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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孤山一梦 当前章节:147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47

“我不护她我能护谁?她是我妻子。”邯墨目光一锐气。

梁医生瞧着他这幅样子,心头当真感慨:“哎,你把我叫来了,我也是想帮你。那,我已经把话说这儿了,要不,你带她去做个彻底的检查,把各项报告给我看,我看有没有辄。要不,你干脆让我见她,我们都是女人,我又是学这方面的,能沟通。既然你都不答应,那我也没什么要说的。等你实在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你再想想我说的。”说完,她一顿,“邯墨,你清楚的,有些东西,必须面对,你现在护着她,让她去逃避隐忍,不是长久的法子。这是定时炸弹,迟早会爆的。”

邯墨抬头去看,这个四十好几的老女人目光流转。

他点点头:“谢谢了,我再想想……”

“那好,有需要再叫我。”梁医生开口,一转头,她瞧见邯墨办公桌上摆着的木头相框。里面是一张合照,一个女人,刘海全部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睛弯着,脸颊一个酒窝,普通的大白T,明朗清爽。邯墨站在她的旁边,带着眼睛,身姿挺拔,手揽着她的肩膀,笑得甚是好看,背景是山下的风景……

梁医生心头越发感慨。

其实,婚姻,就是把两个人的故事全部打乱,最后编排融合在一起。这是最下功夫的事情,最精雕细琢的经营。

临近下班的时候,邯墨接到陈哉的电话,刚接起来就听到陈哉在电话那头嚎啕大哭:“邯墨!!呜!!你快回来!!!快递……我怕!”

陈哉的声音颤抖慌乱,句不成章!邯墨心里一抖,连忙安抚陈哉的情绪让她镇静下来,拿起衣服便驱车回家。

在车上,电话那头的陈哉就是不停地哭,一句完整的句子也说不出来。

邯墨紧扣蓝牙:“乖,先别哭。”

陈哉说不出一句话,在那里哭得直抽气儿。

邯墨加快码速:“那好,你听我说,现在家里一个人吗?”

“呜……恩……”陈哉哭哭咽咽。

“刚才有人送快递,是吗?”

“呜……嗯嗯……”

“老婆,别怕。乖,把门锁好,我马上到!”

【6】快递惊惧

当邯墨赶回家打开门的时候,陈哉已经站在了屏风后面猫着了,看到邯墨,她的小嘴一瘪:“邯墨……”

脸上还挂着泪痕,倒是动也不敢动,估计身子已经僵掉了。

邯墨赶紧把她拉到自己这儿,扶着她的肩膀:“我来了,不哭了。”

陈哉脸上的眼泪已经风干了,指了指客厅那儿,声音都有些沙哑,估计是哭哑来的,听得邯墨心疼极了。

“快递……快递……”陈哉说着,“哇”地一声又哭出来了!

邯墨转头看去,目光一触,面色陡寒!

快递的纸箱已经被陈哉拆开来了,一只娃娃掉落在纸箱外面,娃娃被红色的油漆泼过,襁褓上显得血淋淋的,娃娃的脸已经被刀子割破,五官辨别不清楚,异常狰狞可怖。襁褓外,探出娃娃粉嫩的手,伸向他们这边,越发显得诡异森然!

邯墨看到的时候,几乎怒意到了极点!

陈哉还在哭,哭得直抽气!邯墨赶紧把她的脑袋埋在自己的肩上,打横抱起,快步进了卧室,又将陈哉放在床上,自己蹲在床边去擦她的眼泪。

陈哉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嘴唇干裂,一句话都说不清。邯墨紧皱着眉,大掌不断地去摸她的脑袋,安抚她的情绪:“不哭了,不哭了……我回来了啊,陪着你,没事了……”

他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轻柔,一遍一遍的安抚她。又去给她倒了杯水,拿了块热毛巾给她擦脸,就这么安抚了好半会儿,陈哉才止住眼泪,一点一点慢慢说:“下午快递,按门铃,戴着鸭舌帽,我看不清他的脸,直接把快递给我了……也没让我签字,我也没多想,因为前几天我才在淘宝上淘了一个木盒,所以拆开来看了……没想到……红色的……婴儿……血……”

陈哉着实被吓得不清,又哭了起来。邯墨从来没看过陈哉这般惊恐的表情,她的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只剩一声一声地抽气。

邯墨着实怕她哭伤了,把手拂到她的眼睛上遮着,让她趴到自己怀里来:“好了好了,我来处理,我来处理。没事的……”

他的声音柔软如此,表情又是极其寒厉。陈哉没有看到,她抓着邯墨的衬衫,用干哑的声音说:“邯墨!邯墨!血……婴儿……”说到这里陈哉的情绪就完全不对了,她拧着邯墨的衬衫嘶吼,“怎么办……怎么办!邯墨你不能带我去医院,你不能带我做检查!你不能给我喝药!我不喜欢小孩……我不喜欢……他们不喜欢我!邯墨邯墨!不要带我去医院……我不能生孩子……不能生孩子啊!”

陈哉几乎像疯掉一般扯着邯墨的袖子,脑袋乱甩,想避开邯墨捂住她眼睛的手,她从未这般情绪失控过,眼泪全从邯墨的手指缝里流了出来!

她的声音干哑不成调,全身都在扭动!

邯墨心疼到要死,上去紧紧地抱住她!陈哉还在挣扎,用她嘶哑的声音在哪里一遍一遍地嚎:“我不能生孩子,我不能生孩子,我不能生孩子……”

这是她闭口不谈的事情,如今一遍一遍的嘶喊出来,撞击在卧室内,显得如此狰狞和凄凉!

她一定陷在以前的回忆里了……一定的……那些她永远走不出来的回忆,那些她永远逃避,不敢面对,狠狠踩到心底,埋上黄土的回忆!

邯墨心疼到要发疯,死死地将陈哉搂在怀里,把她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肩上,抱着她躺在床上,盖上被子,紧紧地搂住她,陈哉抱住他的腰,还在哭,哭得全身都在抖。

邯墨说:“我们不去医院……不去,我们不生小孩,我不喜欢小孩,我爱的是你,陈哉,我爱的是你,你好就好了……我们不去,不去,乖,我在……”

一遍一遍轻声哄着,死死地搂着。不知道将这些安抚的话说了多少次,说到邯墨嘴唇皮都麻了,陈哉的哭声这才渐渐小了下去,这才渐渐平复了情绪,一抽一抽的哭咽,最后慢慢地睡去……

直到陈哉睡熟很久了,邯墨这才抽开手臂下床。替陈哉掖了掖被子,手掌轻轻地摸过她的脸,她当真是哭得太久了,风干的眼泪在脸颊上都挂出了泪痕,就算现在熟睡着也会抽着气。

邯墨坐在床边看了她良久,这是他的妻子,那么爱那么爱,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好都给她的妻子。现在呢……

现在呢?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她当真已经哭了很长时间了,路灯都点亮了。

邯墨点了一盏床头灯,确定陈哉真的熟睡了才合上卧室的门出去。

客厅的地上还摆着那个纸箱,泼满了红色油漆的婴儿娃娃,诡异,阴森。

邯墨的脸已经紧紧地绷着了,他拾起纸箱看了看,上面贴着圆通快递的纸单,收件者这一栏空着,地址倒是他们这儿的。寄件者无,可见并不是又圆通快递寄的,只是在上面贴了张圆通快递的纸单做做样子而已。

邯墨无疑是恼怒急了,眸子冰冷。抬手就将娃娃塞到纸箱里丢进垃圾袋,扎紧口子,又迎着窗户吸了一根烟。

他极少抽烟,因为陈哉不喜。这回他一下子抽了三根,第三根抽到一半就掐灭了,是将未吸完的半根烟直接拧碎成两段的。

他走进屋,拿起手机,给一个在局里的朋友敲了一个电话去。

这行做久了,朋友多,交情多。

邯墨的眼睛眯着:“嗯,是这样的……有件事情需要麻烦你了……”

打完了这个电话,又给两个妈打去了电话,没说发生的事儿,就借口说最近骗子多,提醒她们平时多注意一点。两通电话打完了,邯墨想了想,便给姚欣和敲去了一个电话,把今天大致的事情说了一遍。

姚欣和说话忒直:“你仇家?”

噎得邯墨皱了一下眉:“现在不确定,已让局子里的朋友借个便去调取我们这幢楼电梯里的监控录像。”

“啊~看来那个人很了解你们的情况嘛~什么东西不能恐吓,拿个娃娃恐吓,分明在戳中陈哉的点。她没事吧?”欣和在电话那头愤愤不平。

邯墨按着太阳穴:“哭累了便睡下了。”一顿,他说,“麻烦你多照顾她一点了。”

“我这边自是可以的。拉她出去疯玩什么的我最拿手了。但也别全托给我,你是他丈夫,有些时候,她最需要的是你。”欣和逮着机会就给邯墨洗脑。

“我知道。”邯墨对上欣和,总得耐着一口气。

跟姚欣和挂了电话,邯墨回卧室看了看,陈哉还在睡,现在才晚上八点,指不准等会儿这丫头就醒了。

他去厨房煲了一锅粥,刚煲好,身后响起踢踢踏踏的拖鞋声。

琉璃浮沉整理

【7】母狗忠犬

陈哉已经醒来了,眼眸清明,神色冷静下来,瞧着邯墨煲好的粥,吸了一口香气:“饿了。”

瞧,她又把那闭口不提的回忆给踏到了心底,再埋上一剖黄土。

“刚煲好就醒了,香醒的吧?”邯墨轻勾着嘴角,敛去眸中的愁色。

她不提的,他便跟着不提。

俩人没事儿人似的坐到一块儿喝粥。陈哉捧着碗,呼呼地把粥捣捣鼓到嘴里,吃相像个孩子。吃好了,她抹抹嘴,伸了个懒腰,起身:“我还要码字呢~”

语气轻松,完全看不出她之前哭得极尽颤抖过。

邯墨半阖眼皮,遮住多半神色。

陈哉又在逃……逃得这么娴熟和本能,邯墨深知,但又无法言破,如此这般,更是心疼。

“嗯,去吧。”邯墨喝完最后一口粥。

陈哉便拖着拖鞋抱着手提又窝在沙发上了,电视里播放着搞笑的娱乐节目,她低头打几行字,又抬头看电视被逗笑一会儿,笑了一会儿,又低头敲字。邯墨坐在那儿看着她,目光复杂。

收拾好后邯墨不打算做事儿,便蹭到沙发上坐下,陪着陈哉一道儿看电视。

陈哉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后瞄了他一眼:“不去忙?”

“嗯。”邯墨仰在沙发上,转头,看着陈哉盘着腿把手提放在大腿上,想了想,道,“小说写得怎样了?”

“快完结了。”陈哉“啪啪”地打了几行字,“这个两个星期内就完结。”

“完结了打算接着开新文吗?”邯墨就是想跟她聊天。

“不,休息几个月再开好了。”陈哉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把手提放到茶几上,转过脸来看邯墨。

她是个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所以现在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为难和担忧,许是考虑了很久她才说了这么一句话:“送快递的……那个……是冲你来的吧?”

陈哉觉得,干邯墨这行的,一定是跟什么人结怨了。

邯墨还没来得及找恰当的话来安慰她,没想到这丫头瞧着他又来了一句:“我反正没关系的……你出门在外,注意一点啊……”

一句话出口,邯墨的喉结一动,定定地盯着陈哉:“老婆……”

哎呦喂,他的心肝几乎要融化爆了!!!

陈哉瞧着邯墨快要热泪盈眶起来,顿时局促了,脖子向后缩了缩:“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邯墨的心头早化为一滩春水了,大掌一捞,把陈哉禁锢到怀里,难得孩子气的一句:“果然是我老婆疼我!”

陈哉死要脸皮:“我也就这么哄哄你~”

邯墨:“那你也是担心我了~”

看,邯墨这七尺壮汉大男人其实很好哄。陈哉挣脱了一下没挣脱掉,也就仍由他抱着了。邯墨的胳膊很有力,圈着她很有安全感。

陈哉忽然想到前些日子去邯墨所里给他送一摞的资料。进去的时候邯墨正在训个实习生,那黑着脸啊,跟阎罗王似的,不多费口舌的骂,就甩出去一句话:“以后出去了别说是在我这儿干的,我丢不起这个脸!”

可把那实习生给哆嗦的啊,那男孩大四,长得个儿挺高,低头站在那儿啊,衬得邯墨更像一面黑的阎王了。

陈哉敲门进去,邯墨一瞧见自己老婆来了,目光软了三分,但仍板着脸挥手让实习生出去,陈哉进来,实习生出去,关上门,门合上的那一刹那,方才还冰着脸的邯墨立刻笑靥如花地蹭上来,一把搂住陈哉的腰,甜腻腻地叫了一句:“老婆~”

这变脸变得快啊。

陈哉:“……”

为什么隐约看到邯墨头上长出了一对狗耳朵,身后还有一条欢快地甩着的狗尾巴?

陈哉揉揉眼,面前还是西装革履,对她柔情似水地笑着的邯墨。

如今这感觉也跟那次一样,因为她说了一句倾向于关心他的话,邯墨便又狗腿的扑上来抱她,腻腻地叫了两个字:“老婆~~”

哪儿还有在庭上干练的模样?

“邯墨……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时候……特像一只……忠犬?”陈哉眨巴眨巴眼,特真诚地看着邯墨。

那眼神,真诚极了。

邯墨嘴角一抽,胸口一堵。

哪儿老婆这么形容自己的老公的。

“所以你是母狗么?”邯墨一句话顶回去。

陈哉=_=:“把脸伸过来。”

邯墨没多想,以为陈哉是要跟他说什么悄悄话,便把脸伸过去了,但没想到啊……没想到啊……他把脸这么一凑,陈哉扬手“啪”地一下就在他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你才母狗呢!”陈哉嚎。

邯墨也急了:“凭什么我可以是忠犬,就不能说你是母狗了?”

“因为我是你老婆!”陈哉想也没想就来了这么一句。

邯墨竖起拇指:“这觉悟好!不错,我就是忠犬了,你还是人!”

陈哉当即就囧了。

这时,邯墨有陈哉,陈哉有邯墨,他们有家,家里又有他们。所以,无论发生什么,婚姻最美妙的地方在于一个“有”字。年华正好,爱情正浓,所以,彼此都在有意或无意地拥有着,有意或无意地在乎着。

【8】初次见面

天明,陈哉是在邯墨的怀里醒来的。她揉揉眼睛,发现邯墨醒着,眨巴眼对她笑,却还把她抱在怀里,她一个激灵跳起来,去看闹钟,瞪着邯墨惊叫:“你不上班啊!都九点半了,你迟到了!”

但邯墨却一点儿也不着急:“今天不上班。”

“今天才星期五啊,你不上班?!”陈哉有点不可思议。

邯墨坐在床上,将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伸了个懒腰:“对啊,想偷懒,今天不上班了,跟你一起在家里。”

陈哉瞧着他,有些说不出话,她心里自是明白,一定是昨天快递的事情让他放心不下自己。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我没关系”之类的话,但努了努嘴,又不打算说了。

“怎么?”邯墨翘着陈哉发愣的小摸样,上去揉了揉她蓬乱的头发,“起床,刷牙,吃饭。”

陈哉扁扁嘴,还有些不情愿,顺势滚回被子里蜷着:“不要,平时我都十一点起的。”

邯墨看着她赖床的摸样,嘴角勾笑,上去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打横抱起走去洗漱台。

陈哉哇哇大叫:“力气大了不起啊!”

“总比你这个握力从来没及过格的人强!”邯墨顶她。

陈哉便不服气了,嚷嚷着要跟邯墨比扳手腕。于是这两个人叼着牙刷,各坐一边,手抵着大理石切成的洗漱台。

陈哉一只手抓着邯墨一只大拇指。前者眯着眼气势汹汹,后者戴着眼镜,满眼含笑。

“开始!”陈哉叼着牙刷含糊地下令。一下令就把使出吃奶的劲儿把邯墨的大拇指往下掰。

陈哉的五指手指全抓着了邯墨的一根大拇指,咬着牙刷,凶神恶煞地往下掰啊~~

嘿——!

邯墨眯眼,不动。

陈哉继续咬着牙刷,嘿——!!再使劲!!使劲!!一直使劲!!!狠狠地使劲!

邯墨云淡风轻:“你有没有用力啊,老婆?”

陈哉咬着牙刷,脸都涨红了,一只脚死死地勾着下面的洗漱台,几乎要把自己整个身子的力量都沉下去,但邯墨只是用力顶着,表情轻松自在,还朝她抖了抖两条剑眉:“老婆,你用力啊。”

“你没看到我把所有的力气都用上了吗!!”陈哉的鼻孔都张大了,咬着牙刷恶狠狠地吼,喷出好多的牙膏泡沫。

邯墨朝着她笑,似乎玩够了,朝陈哉挑了挑眉毛,气息一屏,大拇指一用力,“嘿”的一声就把陈哉五根手指压了下去!

陈哉完败!

“不公平!!!”陈哉咬着牙刷大叫!!!

这太受刺激了好吗?!

“小拇指伸出来!我一定能赢你!!”陈哉握拳!

邯墨又抖了抖眉毛:“好啊~”

把他的小拇指给伸出去,陈哉用五根手指捏住,捏住的时候她的目光立即就灼热了。

陈哉叼着牙刷,用眼睛瞪了邯墨一眼:“开始!”

说完就卯足了力气往下压!

邯墨挑着笑看着不服输的老婆,其实她的这点力气对他来说根本就像万根头发中的一根……

陈哉拼得很凶残,无比凶残,只差没把自己的重量全压上去了,邯墨的小拇指纹丝未动!

自家老婆把脸都憋红了,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了啊,身为老公的邯墨有点不忍,便开始演戏了。

小拇指故意打颤,脸上开始装出“啊,我家老婆力气怎么这么大”的表情,最后还“啊”了一声,将自己的小拇指倒了下去。

倒下去后还嫌自己装得不够像,用手背抹了一下毫无汗意的额头,真诚地对陈哉说:“老婆,你赢了~~”

陈哉丝毫没有获胜感,恶狠狠地盯着邯墨半响,叉腰咆哮:“邯墨你侮辱我的人格!!!”因为喊得太用力,又望了嘴巴里还含着根牙刷,吼完这句话合嘴的时候,“咯吧”一声……牙刷柄……咬断了……

陈哉惊惧了,邯墨的眉毛立刻皱起来了。连忙去捧着陈哉的下巴:“牙没事儿吧?啊?你笨啊!这么激动干什么!张嘴,我看看!”

陈哉眼泪打转,张开嘴,把嘴里咬断的半截牙刷吐出来。邯墨连忙去看她的牙齿。

没流血,没破。

“痛不痛?”邯墨皱眉。

陈哉摇摇头,真不痛来着。

邯墨=_=:“你牙倒厉害的。好了,把牙膏漱干净吧。”

这下,俩个人倒老实了,赶紧洗漱好。

早饭吃的是土司面包和牛奶,吃到一半的时候邯墨的手机响了。

陈哉正盘着腿抱着夹着荷包蛋的土司啃,用眼瞟了一眼拿起手机的邯墨,跟往常不一样的是,邯墨并没有当着她的面接起电话,而是转身走到了阳台。

陈哉心里觉得奇怪,心头不爽,觉得什么事要避讳着她嘛,就蹑手蹑脚地跟在他后头。

邯墨接起电话:“嗯,监控调出来了?嗯……怎样?……嗯……好,好……好的……是的……”

陈哉啃着土司,看着邯墨站在阳台上插着腰,打着电话。

他的身姿很挺拔,肩很宽,撑起西装来很帅气。他立在哪儿,哪儿便会充斥着他的气场。

陈哉忽而想起第一次见到邯墨的时候。

那时陈哉跟某出版社签了一书的合约,买断,拿了钱,但发现此书一直被压着没出版。陈哉急了,特发愁,这姑娘就是一腔热血,坐公车的时候忽然看到邯墨的律师事务所,直接跳了车,奔着“律师事务所”五个字进去了。

进去了什么也不懂,拉着一个人气势汹汹地就吼:“我咨询。”

而拉着的这个人,正好是邯墨。

陈哉看到邯墨的第一眼便觉得,这男人……不错。

对,就是不错,只有“不错”两个字,其他的评论她想不出。

邯墨一脸平静地看着她,眼睛眯了眯,看着好半响,真的好半响,两个人就快这么对视着成化石了,才看到邯墨扶了扶眼镜,异常平静的声音:“跟我来。”

陈哉傻呆呆地跟着,根本没有看到所里一拨人震惊的表情。

老大一出马,必是大官司?这姑娘只是来咨询的,何德何能?

陈哉跟着他进去,办公室很大,红木桌,黑皮的沙发椅,桌上摆着很多的文件,还有一本厚到足以砸死人的全英文罗马史。

陈哉一腔热血地坐在他的对面,他隐在眼镜后的眸子细细地看她。

独处,全被他的气场控制住了。

她把情况说了一遍,邯墨没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下:“哪家出版社?”

陈哉把名儿报给他,便见他低头沉吟了一会儿,用食指的关节轻轻的扣了扣桌子,便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那样不苟言笑,严肃的表情,把陈哉看得有点渗得慌。不知道这律师要干嘛。

邯墨一个电话敲过去,第一句话蹦出的是:“沈宏,对,我是邯墨,是这样的,我一朋友跟你们签了一本书,买断的,有一年半了,还没出……恩……”然后他捂住电话问陈哉书名。

陈哉已经完全呆了,呆呆地报了书名儿。

邯墨听后又将书名报给了电话那头的人,隔了一会儿便听到他说:“没事儿,麻烦你了……对,下次我来便出来聚聚……嗯,好的……”然后,撂电话了……

陈哉已经完全呆若木鸡了。

邯墨面无表情地瞧着她:“两个月内,他们会给你出版,样书会寄给你。”

一通电话……就……这么解决了……

陈哉从来没有想过会如此迅速!!

“那……那……我要给你钱么……律师费?”陈哉挠了挠脑袋,有点无措地瞧着他。

邯墨没有立即回话,半合下眼皮,又抬起眼皮定定地看了陈哉一眼,道:“钱不用了。”一顿,“给我你的电话吧。”

看,他做事向来开门见山。

陈哉现在回忆起当时他看她的眼神,都能觉得心尖上一晃。

明儿起,恢复日更了。

等待很久的姑娘们,对不住了哈~~~

老子滚回来了!等着每天中午来看我这只露着门牙的鼠脸吧!!!

【9】阳台情事

这般想着,邯墨已经挂了电话,回过神,正好看到陈哉吃光了土司,舔着手指头上的面包渣,站在他背后看他。

邯墨皱了皱眉,不确定陈哉听到了多少,但瞧着她的目光,又觉得这丫头是在发呆。

陈哉的确是在发呆,并没有听清邯墨对着电话讲了什么。如不是阳台上的风迷了她的眼,她铁定还游离在跟邯墨见的第一面的回忆中呢。

陈哉揉揉眼,见邯墨已经回过身来了。他们的房子位于市中心的十八楼,小阳台是观景的,放着藤椅,天气好时可以躺在上面晒太阳。还摆着三四盆的盆景,还有两三盆的肉肉植物。

杭州的春天温度忽高忽低,如今已经直达25°,阳光正好,风和日丽。

邯墨依着阳台在她对面站着。下巴上有些胡渣,眼睛狭长烁然,身材挺拔,披着墨蓝色的睡衣,就站在他对面……

陈哉忽而觉得心头有什么东西泄了开去,忽而柔软……在这个,他为了她,未去上班的上午。

没说什么,第一次什么也没说,走上去,两步,伸出伸臂,搂住了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上,没说话,连呼吸都是静谧的。

在她上来拥住他的那一刻,邯墨的心头狠狠一震,像是快要停止跳动似的,然后便是一阵狂跳。陈哉软软的身子就拥在他的怀中,这个……他想把全世界的好都给她的……属于他的妻子。

她纤细的胳膊就圈着他的脖子,这个姿势,极具依赖性,就好像她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赋予给了他.

“邯墨……”她埋在他的肩上,轻唤了一声。

“嗯?”邯墨心悸,觉得陈哉莫不是要踮着脚尖来吻他了??那他一定要在阳台上就把她给吃干抹净!

邯墨心头盘算。

陈哉=_=:“你没刮胡子显得好沧桑……”

邯墨:“……”

果然……是!他!想!多!了!!!!

说完这句话,陈哉就松开了手,跳出了他的怀抱。

邯墨脸色当即阴郁,瞧着陈哉对他笑得很无害,牙关一咬,当即就像头狼似的跳过去,大掌舀住陈哉的腰,把她拉回自己的怀里,一翻,将她撩倒在大藤椅上。陈哉尖叫着要起来,邯墨扑身上去就把她压住,压得陈哉直翻白眼,嘴一张:“你……你要压死我啊!”

邯墨没回她,冲着她张开的小嘴就是覆唇而上。他的唇瓣已经贴上了她的唇,噙着她的下嘴唇,轻轻地咬,又轻轻地允吸,描绘着她的嘴唇,乘着她愣神的功夫,他已经扣住了陈哉的后脑勺,往自己这边一按,舌头长驱直入,一来就迅猛地捕捉她的舌。陈哉甚至能感觉到那舌尖的热度,在轻巧地勾上她的舌,含着,辗转吮吻。他吻得强势,几乎要把她的舌头逼得退无可路,又坏意地勾舔她的上颚,便是一阵酥麻。让陈哉眯着眼只剩喘气,邯墨的强势让她无法呼吸,不能动弹,任由他在自己的空间中进出着。在他的拨弄下,陈哉无意识地回应着,被他引领进他的地界,探索着,舌舌缠绵,燎原。邯墨的进攻之态越发凶猛,他的手按着她的脑后,索取着,索取着。

阳台之上,微风轻抚,陈哉胳膊上起了一阵的鸡皮疙瘩,又在邯墨炽热的身体笼罩下逐渐融化。陈哉难得如此动情,不由自主地勾上邯墨的脖子,仰着下巴,回应,缠绵……邯墨的眼底幽暗一片,大手像点火一般,慢慢磨蹭她柔软的躯体,向下向下……陈哉动情,未有抗拒,出奇的乖顺,这无疑是给了邯墨最大的鼓励,手指轻佻,磨蹭着陈哉娇嫩的大腿内侧,暧昧缠绵的气氛笼罩着他们在汲取着对方……

陈哉的脸已经红了,轻轻地喘着气,胸口起伏,看得邯墨只敢胯下发胀。声音低哑,眼眸似火:“老婆,你是甜的……”

喑哑蛊惑的声音,几乎挠得陈哉心头一跳。

她眯起眼用自己的脸蛋去蹭着邯墨的胳膊:“嗯……”

话音刚落,突然“哗啦”一声!

上头一桶冷水浇了下来!一半落到外面,还有一半冲到了阳台里,将藤椅上缠绵的两个人浇的透湿!!!

透湿!透湿!透湿!!!

“啊!!!!”陈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大叫!

叫完了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跟同样从头是到尾湿透了的邯墨大眼瞪小眼。

邯墨的头发滴着水,眼镜片上也是水,睡衣全湿了,但他仍保持禽兽的姿势一动未动,甚至手都还放在陈哉的大腿内侧!

干柴碰上烈火,娘的!!!就这么被天降的一桶水给浇没了!!!

要知道陈哉难得这么动情地回应他啊!!眼看他就可以将她吃干抹净了啊!

邯墨的火是蹭蹭蹭往上冒!胯部的老二被一桶水给浇的缩了回去,邯墨的脸黑到无以复加,陈哉在他身下哆哆嗦嗦,脸上的潮红全部褪去,显然情致也被浇没了。

邯墨赶紧将陈哉拉起来:“没事吧?”

面黑,真的很面黑。

陈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拿眼去瞟邯墨已经平实的胯部:“你……没事吧?”

邯墨绷着脸好一会儿:“老婆,万一以后我痿了,怎么办?”

陈哉:“……=_=……你,想多了……”

全天下男人都痿了这货也不会痿=_=!

邯墨深吸一口气,陈哉便听到邯墨低声骂了一句:“草他大爷的!”然后趴在阳台上往上看了一会儿,径直就往屋里冲。

“你……你干嘛啊……”陈哉看邯墨这架势不太对,连忙跟着他。

邯墨冲到客厅里将湿透了的睡衣给换下,火速地从柜子里翻了一套运动服套上,说着就要开门出去:“你在屋里呆着,去洗澡,换衣服,别着凉了。”说着,已经在换鞋子了。

陈哉瞧见邯墨这脸色是真的不对,便想到邯墨肯定是去找楼上算账的了。

他们这幢楼就19层。他们住1801室,上头便是1901室的,这桶水肯定就是1901室浇下来的。

她看惯了邯墨云淡风轻,做什么事儿都镇定到要死的样子,所以方才听到邯墨蹦出一句“操他大爷”的时候陈哉已经很震惊了,如今看到邯墨甚有要上去干一架的摸样,陈哉是震惊到极点了。

果然……果然……再风度翩翩的男人一旦在做爱的时候被打断,果然都会变成抡棍子揍人的土匪老大……何况……这回还是从天而降直接被浇了一桶水。

邯墨关门出去了,陈哉心头发跳,害怕邯墨真跟别人干架上了,连忙褪下睡衣,擦干身体,也翻了一套运动服套上出去了。

按电梯,上楼层。一出电梯便看见邯墨气势汹汹地堵在1901室门口,陈哉便听大邯墨拿着法庭上打官司的语气在那里道:“这不是你把水从楼上倒下来的借口!最起码的素质和公德,不用我来教你吧?啊?!”

这一句话甩出来陈哉就一个白眼,邯大状……您真是把所有人都当你的手下在训啊?

【10】邻居胖子

邯墨还在那边义正言辞,有板有眼地跟那人说着素质问题,陈哉凑上去站在邯墨背后,朝门内看去,便瞧见一个男人立在那里。

挺着小啤酒肚的男人,胖,脸像一个热气球,穿着浅灰色的T恤,沙滩裤,夹指拖鞋,半寸头,睡眼蓬松地立在那儿,个体跟邯墨差不多高,单眼皮,小,因为睡眼朦胧,所以显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从邯墨背后冒出来的陈哉,又转头看看邯墨,没说话,就这么朦胧着眼看着他们。

邯墨的拳头都握紧了,陈哉真怕他一控制不住就上去揍人,赶紧拉了拉他。邯墨将陈哉往自己身后一拽:“老婆,你回去呆着。”他这一转头,只听“呯”的一声,那胖男人居然把门就这么关了!

陈哉和邯墨:“……”

这太他妈不尊重人了!

邯墨越发地火了,又是一顿狠按门铃。陈哉站在邯墨旁边,便觉得此时自家老公浑身上下都是散发着要揍人的气焰。

按了好久,那胖男人才又把门打开,这回显得越发睡眼朦胧了,还将T恤掀到了肚脐眼处,用手挠着肚子,倚在门上眯眼看他们,没说话,就这么朦胧地眯着眼。

邯墨最瞧不得别人这么副不正经的表情;,他一下子就把手抵在门上,以防这个胖男人再把门给关上:“1901户主,不管你有怎样的借口,你都应该为你的行为道歉!难道不是吗?!”

可见邯墨还在强忍着自己的情绪。

胖男人没说话,挠了挠肚子,依旧睡眼朦胧地瞧着他们,好似一幅随时会站着睡着的摸样。

“啊?哦……对不起。”胖男人终于开了一句口,虽然说了吧,但紧接着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显得特不正经。

邯墨一下子就爆了,撑着门没让他关上,眉毛已经狠狠地挑起:“什么德行!根据《民法通则》第83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邻方造成妨碍或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所以,1901户主!”邯墨一顿,气势一寒,“你泼水弄脏了我们的衣服,那么,你已经侵犯了我的财产权!!!!”

邯墨吧啦吧啦地吼完,还没下结论呢,那胖男人挠了挠头,睡眼朦胧地看着他:“你……要我陪你衣服?”

这不温不火的语气让邯墨彻底暴怒了!!

陈哉看着邯墨喉结一滑,指不准又要爆多少法条出来哄死他,连忙将自己的老公往后拉了拉。

邯墨转头:“老婆,你回家,别管!”

陈哉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自家的老公,与那胖男人对上,直接甩过去一句话:“我没他这么文绉绉,我就想告诉你,你这缺德的!我祝你以后每次做爱都没高潮!”吼完,不顾其他,拉着邯墨就下电梯回家。

那一声吼还徘徊在楼道内……

祝你每次做爱没高潮……

没高潮……

高潮……

潮……

胖男人的睡眼终于睁了睁,呆泄在门口没反应过来。

陈哉早就拉着自家同样震惊的老公蹿回了家。在电梯里还叉腰教训他:“你跟这种人费什么口舌!就是要往死里骂解气就好了。”

邯墨沉吟:“老婆,有时候你比我狠多了。”

陈哉没理他,进门换鞋子的时候用胳膊肘捅了捅邯墨:“你说你这人真是,急起来就会跟别人爆法条!爆法条有用吗!就应该找那些杀伤力强的话杀得他们片甲不留!学学我!”一顿,陈哉好奇地问:“刚才跟他说的那什么法什么财产权的,真的吗?”

邯墨想了想,抖眉毛:“是有问题的。急了,直接蹦出口的。”

嘿~直接奔出口的还说的这么煞有介事的=_=!指不准以前就用了这招唬了多少人呢!

“所以总觉得干你们这行的忒黑心了点。”陈哉拿眼横他。

邯墨没回话,反正今天陈哉一句话蹦出去已经让邯墨有些凌乱了。他知道自家老婆说话毒,但没想到毒成这样,生生戳中了全世界男人的软肋啊!不知楼上那家伙现在是什么心情。

想到这里,邯墨竟有些同情1901的胖子户主了。

很久后邯墨回忆起来这件事,他却全然没了这般心态,甚至觉得……如果当初没有去1901室该多好,那么,他和陈哉还有一个1801室的家,1901只是一个毫不搭边界的邻居……

只是,世界很公平,世界下运转的一切情态万千也很公平,谁都不会有“避免未来”的机会。

【11】是技术宅

陈哉接到邯墨妈的电话是在早上八点,那会儿她正睡得迷迷糊糊,邯墨已经上班去了。

家里的座机叫个不停,陈哉懊恼地爬起来,拿起电话,瘫在沙发上:“……喂……”

懒洋洋的迷糊声音。

电话那头顿默许久,才响起一阵不温不火的声音:“小哉啊,邯墨都上班了吧,你还在睡觉啊?”

这声音一响起,陈哉便觉得脊椎一凉,瞌睡全无,立马从沙发上跳起来笔直笔直地坐好:“妈……”

年级组长啊!

“咳,嗯,刚醒。”陈哉捧着电话,连忙清清嗓子。

电话那头顿默了一两秒,才用紧绷绷的声音说:“昨个儿我朋友带了些龙井茶给我,多了,今天你来拿些回去吧,你和小墨平时也可以泡来喝。这样吧,你十点过来,顺便吃顿中饭,好吧?”

陈哉恭恭敬敬地捧着电话:“哦,好的。”

“嗯。”电话那头好似很满意陈哉的态度似的,又叮嘱了几句便把电话撂下了。

陈哉挂了电话,抹了抹冷汗,心里着实犯嘀咕。

拿茶叶这种事儿完全可以让邯墨去啊,叫她特地跑一趟还借机留她吃饭,分明是有事儿嘛。

陈哉心里打鼓,暗暗抱怨又要跟这年级组长对上了,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才不情愿地磨去洗漱换衣服。许久没这么早起床,她的脑袋还处于浑浑噩噩地状态。拎上包,“呯”的一声关上防盗门,手就不由这么定格在门把手上了……

钥匙和手机好像……都没带!

陈哉对着门干瞪眼半响,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婆家先。

按电梯,电梯是从19楼下来的,“叮咚”一声门开了,里面已经立着一个人,嘿~~1901室的胖男人!

陈哉一震,站在电梯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

昨个儿才用话毒过他,今个儿就要独处一电梯里……有点尴尬啊~

那胖男人今天套了一件红色的卫衣,大大的帽子在背后耷拉着,宽松的浅灰色运动裤,一双回力的白色帆布鞋,依旧面无表情,睡眼朦胧地立在那里,瞧见陈哉,表情微动,用眯眯眼和她对视。

陈哉瞧着他,他也瞧着陈哉,然后把自己宽大的身子往电梯里面挪了挪,似乎认为陈哉没有进来的原因是觉得他一个人就把整个儿的电梯空间挤满了……

陈哉便不大好意思,也没多想什么,大大咧咧地跨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陈哉和这胖男人立着。陈哉偷偷地那眼角观察他,他却依旧睡眼朦胧地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

这男人单背着一个画筒。电梯下到11楼的时候,胖子的电话响了,电话铃声是圣斗士星矢的主题歌。

陈哉用眼角去瞟他……死胖子还童心未泯?!!

胖子瞄了一眼手机来电,陈哉便看到方才还一脸睡眼朦胧的胖子一下子挺直了敦实的身板,眯眯眼顿时冒出了光:“看到了么?什么?他们设计的人物是什么?我勒个去,奶牛?奶他们个头!等老子来,老子要把他们的世界观颠覆到娘胎里去!”

一番话说出来,眯眯眼露出的光芒啊,他个死胖子全身都冒出一股光圈啊!!陈哉无比震惊地去看旁边容光焕发的胖子。

方才还是一副随时就会睡着的要死摸样,如今……活生生一个胖斗士啊!

电梯“叮”的一声在一楼停下,胖子率先出门,打着手机嚷着:“把祖国花朵当白痴啊!奶牛??我勒个去,老子真想一鞋底抽死这帮人!看我的!等我!老子马上来了!……”

胖子肥肥的屁股在前面扭着,灵活啊,一眨眼就走出去很远了。陈哉目瞪口呆地磨蹭在后面,看到阳光璀璨下,像斗士一般的胖子扛着画筒向地下停车库走去。

多灵活的胖子……

陈哉暗暗感叹,看样子,没准儿就是个技术宅……

走去小区门口的停车站,还没走到,身后响起喇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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