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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孤山一梦 当前章节:148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7:47

陈哉回头看,便看到胖子开着一辆黑色的吉普车里冲她打招呼,现在他没打电话,顿时又恢复了他睡眼朦胧的摸样,连声音都迷迷糊糊起来,哪儿还有方才打电话的精神:“要不要我送你,邻居?”

声音都点像功夫熊猫的中国版配音。

陈哉警惕,板着脸拒绝:“我又不认识你。”说完不再理他。

此胖子的睡眼更朦胧了,特好脾气的“哦”了一声便一踩油门走了。

陈哉朝吉普车的屁股狠狠白了一眼,自己走向公交站台。

【12】年级组长

陈哉到婆婆家的时候,那年级组长的婆婆正在择菜,公公不在,铁定去公园了和别人下象棋去了。

婆媳独处,陈哉便觉呼吸都有点小心翼翼的了。

“来了?”邯妈把手上的水往围裙上擦了擦,瞧着玄关处换拖鞋的陈哉。

陈哉极其卖乖,蹭上去:“妈,我帮你吧~”

邯妈未有拒绝,挂着挺客气地笑去看陈哉:“小哉啊,你瘦了啊。”

陈哉嘿嘿地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直打鼓。

她其实挺实心眼儿的一个人,脾气扭,不喜欢相处的人是一个表情都不想浪费。再加之小时候对老师的印象就没怎么好过,尤数那会儿一脸扑克脸的年级组长,有事儿没事儿就爱没收陈哉抽屉里的小人儿书,还告诉她家长!陈哉恨她大发了!

小学的时候见到老师就要敬少先队礼,每逢遇上那个扑克脸的年级组长,陈哉都会挺着小身板,一脸肃穆地朝她敬礼,表现出“我爱您,亲爱的老师”的摸样。待她走过去后,陈哉便会在她背后狠狠翻两个白眼!

所以,打小陈哉便对没收她很多小人书的年级组长带着一种深深的怨恨感,没想到啊没想到……多年之后,她开始写言情小说了,狗血的是,自家的婆婆年轻的时候就是当年级组长的。

嘿,真被姚欣和那女人说准了,天生的宿敌!

“想什么?牙关都咬起来了?”邯妈的声音忽而就打断了陈哉的回忆。

陈哉一惊悚,立马用纯真无害的表情回应她:“啊?没呢~”赶紧找借口,“这长豇豆难掐。”

没想到这句话可说错了啊,邯妈瞥了一眼陈哉切得大段大段的豇豆儿条,沉吟:“这几日你和邯墨都在家里吃饭么……”

陈哉心眼实诚,想都没想:“对啊。”

“啊~谁烧菜的?”邯妈来了这么一句。

陈哉想也没想就直接出口:“邯墨~”说完心里就“咣当”一声,完了!

果然,邯妈的脸就沉下来了,低下头掐豇豆,掐得啪啪直响。估摸着心疼儿子,把豇豆当陈哉的脑袋来掐了吧。

陈哉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大气也不敢出,低下头哆嗦着掐豇豆,便听大邯妈说:“邯墨上班忙,案子挺重的。你每天在家,烧顿饭菜等他回来一道而吃,也能让他轻松一点。”

邯妈是个语文老师,句词拿捏得很得当,还有那慢条斯理,听不出语气的调子,将“每天在家”加了缓慢的重音。

陈哉听得背脊直冒冷汗:“嗯。”

邯妈紧追不舍:“要不这样吧,你每天来我这儿学做菜。”

这还了得!陈哉连忙胡诌借口:“啊,妈,这几日我手头上有三本小说要完结呢,每天敲字,那……等我完结了手头上的书,就跟您学~嘿嘿。”说完,还要卖一个特真诚的笑。

邯妈抬头瞧了她一眼,没说话,掐完最后一根豇豆利索得放到小碗里:“每天写那样的小说能赚多少钱呢?小哉啊,你说你也是拿着商学院文凭的人,出去做一份平常的工作也不是很好嘛,写小说多累啊,脊椎都写出问题来了是吧。”

这话题啊随时能把围着她转。

陈哉心里老不乐呵了,偏生还要笑着:“主要是我自己喜欢……自己喜欢,嘿嘿。挺好的。”

脸上在笑着,心里在咆哮:邯墨,等我回去你丫死定了!!

邯妈明显有些不大高兴了,但也没多说什么。

掐完了豇豆,让陈哉一并儿到厨房里做菜去了。陈哉的父母平时对她没什么要求,他们的教育理念历来是,不指望陈哉成什么大人物,饿不死,快乐就好,所以历来养成陈哉大大咧咧,知足常乐的性格。

故而,陈哉从小都不跟别人争什么,喜欢做的就拼劲力气去做,不喜欢的就随便应付。这正好就体现在了家务上面,做的饭吧,能吃,也只是能吃的分,在一旁可把邯妈的白眼给翻的呦。

把饭菜摆上桌后,邯墨的爸回来了,进门的时候就在喊:“哈哈,今天我横扫了两个人啊!爽~诶,小哉也在啊~”瞧着陈哉,邯爸眉开眼笑。

邯爸是车间主任,现在退休了,喜欢下象棋,为人可比邯墨的妈和善得去了。

“爸。”陈哉叫了一声。

真正的受训是在饭桌上。就算陈哉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可还是抵抗不住邯妈施加的压力。

说话都是拐着十八道弯的,偏是旁击侧敲,不跟你来直的。

邯妈先是跟自家老头子说:“今天你下赢了谁啊?”

“还有谁,隔壁一幢楼的老李啊~”邯爸扒着饭。

“哦,老李不去照顾他孙子?”邯妈把声音提高了一分贝,若无其事地看着邯爸说,“他孙子也快满月了吧,白白胖胖的,很是讨喜,可把老李他们给欢喜的啊。”

陈哉低头塞饭没应腔。

邯爸自是听出了自家老婆子话里的话,脸色稍一尴尬,干咳了一声。邯妈便朝他狠狠使了一个眼色,那邯爸才犹豫了一下开口:“啊……小哉啊,不是我们催啊,你和邯墨到底打不打算要孩子啊……”

邯爸语气软,自是听邯妈安排的才说的话。

陈哉心里“咯噔”一声,便觉得身体的某个角落被深深挖去了一块,而这一瞬间的痛还不能表现出来。

“啊,邯墨说不要。”陈哉低头埋饭,让刘海遮住半张脸,合下眼皮,遮住情绪。

这话,是结婚当初,邯墨就说把这事儿全往他身上丢的。

邯妈没看她,脸色严肃了,往陈哉的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邯墨那儿的工作我是会去做的。主要还是靠你这儿,如果你跟他说你想要,我想邯墨也不会不答应,是吧?”

一个“是吧”几乎将陈哉逼得没路可退。

陈哉继续埋头挖着饭,那米饭塞到嘴里,咀嚼着,什么味道也没有,喉根处泛苦,一点一点地往上涌,脚底好似出现了漩涡,好像有什么东西拉住了她的双脚把她一点一点地吞没下去。那种布满在心头的尖锐疼痛像一张网一样铺散开来,包裹住她整个人,所有的感官全笼罩在着密密麻麻的尖锐感里了。

“嗯……”陈哉从鼻子里发出声音。

这个反应自是激怒了邯妈的,她的眉毛一皱,看着低头扒饭的陈哉许久微动,眼皮一合,放下碗筷,声音不大自然:“今天没什么胃口,可能累到了,小哉你自己慢慢吃啊,多吃点。”

客套话是要说的,但说完就放下碗筷去厨房了,邯爸自是会看脸色,又不好当着陈哉的面说这老太婆,便尴尬地笑笑:“小哉你自己吃,你妈她胃口就这样,啊~吃~”

多苍白的客套话。

陈哉自是知道,没敢把脸抬起来,实在怕自己抬起头的时候眼泪就会掉下来。她忽然又想到姚欣和。

姚欣和曾经一杯凉水就泼在她的脸上:“陈哉你说你矫不矫情?你得的是绝症吗?是绝症吗!不就是不能生个孩子嘛!又不是死了!你他妈的颓废给谁看!”

那凉水泼在陈哉的脸上,顺着下巴滑下去,凉透了!

陈哉至今都记得那个场景,更记得她一巴掌甩回去冲姚欣和吼:“你去试试!你去试试躺在那张床上被人用手电筒照着你的下体!你去试试!在那个都是怀孕的,满是幸福感的准妈妈的B超室后面排队去做B超,你在那儿喊疼,喊疼……疼!疼到心底的侮辱感和担惊受怕感!然后查出你这辈子都没有月经不能生孩子!你去试试大学同寝室的人都在背后嘀嘀咕咕说你的病,不一会儿便传遍整个系,那种日子,你去试试!!!”

那些声音,那些话语,那些面孔,那些腐烂到陈哉心底的东西全在这一刻翻涌出来,吃到嘴里的饭好似全变成了沙子!

这碗饭陈哉是怎么吃下去的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最后自己是用了怎样的表情将碗筷都喜好,向公公婆婆道了别拎着龙井茶走出来的。

出了门,外面新鲜的空气迎来扑向了她,陈哉一个没忍住,全身发冷,胃里一搐,扑到绿化带上就吐了起来,将中饭全全吐了出来,吐得她直发虚,想摸手机,这才发现手机和家里的钥匙全部没带。

只能自己强撑到路边拦了一辆车,去邯墨的律师所。

【13】深刻的东西

陈哉吐得冷汗直冒,等磨蹭到邯墨的所里时,却被告知邯墨不在。所里的人都识得陈哉,看见陈哉脸上极其不好,又得知陈哉没带手机和家里的钥匙,连忙将她引到邯墨的办公室,又要给她去泡壶热茶。

“等等……”陈哉瘫在沙发上叫住那个二助手,将自己婆婆给的上等龙井茶叶给丢到他手里,“泡这个茶叶,放多点,别心疼!”

陈哉觉得,只有她把这些茶叶通通喝掉,给邯墨剩一点茶叶渣滓她才觉得心里好受!

那二助手看着自家老板娘表情狰狞的摸样,冷汗了一下,拿着茶叶退出去,退到一半又折了回来:“要不要给邯老师打个电话啊……”

这二助手是由邯墨带着的,便一直称邯墨为“老师”。

陈哉想了想,瞧着盛泽也不在,便知道这两个人一定在忙,就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在这儿等他就好了。”

邯墨的办公室很整洁,桌上放着一大叠的卷宗和文件,都用红黄蓝的便签贴夹着归类好,这个男人做事井井有条。

陈哉躺在沙发上,喝过热茶胃里便好受多了,有些犯困。眼皮有一搭没一搭的阖上。

她瘫在沙发上瞧着这间办公室,没有邯墨,便觉得这般办公室没有人气儿。没有邯墨,便觉得……身边都空荡荡的。没有邯墨,她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这个男人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狠狠把她拉在他的身后,狠狠地挡在她的面前,为她阻挡了太多的现实,阻挡了太多的纷扰。他给予她了太多东西,最先给的,便是一个能让她背朝整个世界的避处。

邯墨的求婚完全是个意外。那日邯墨载着她去看电影。途径高架,正前方,就正前方,三车追尾连撞,惨不忍睹。邯墨的车就跟在他们后面,幸好有段距离,车速又不是很快,要不然也铁定追尾上去了。

中间一辆桑塔纳驾驶位被撞扁了,驾驶员是个中年男人,腿被夹着,头破血流,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副驾驶座上坐着她的妻子,跑下车来大声呼救,自己想去将丈夫救出来,拼命地叫着:“有没有人帮帮忙!帮帮忙!!”那撕裂的声音听着就让人揪紧了心。

邯墨将车停好,让陈哉留在车内,上去帮忙施救,拨打120,叫来交警。救护车来了,拖车来了,消防车也来了,消防员用电锯将车门切掉,将那中年男子救出来,他的妻子一直不肯上救护车,头上的血把整张脸都染红了,她就等在旁边握着自己丈夫的手,一遍一遍地叫他的名字,生怕他睡着了过去,等他丈夫被成功救出后,她才肯一道儿上了救护车。邯墨等情势差不多安妥下来了才回到车里来,没说话,眉毛拧着,背上的衬衫全湿了,将车开下高架,他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打开了双跳。

陈哉看着邯墨紧绷着的脸:“怎么了……要不,我们别去看电影了吧。”

邯墨没立即回答他,低头合眼了半响,抬起头看向她,目光深邃倒几乎要将陈哉整个人卷进他的眸子里,看得陈哉心里一抖,便听到他有些沙哑的声音:“陈哉,我们结婚吧。”

车内是橘黄色的暗系灯光,他就这么转身瞧着她,车内满满都是他的气息:“我照顾你,真的。有些东西,一个人承受累,两个人分担一点便轻松。我希望,我能以一个丈夫的身份,对你负责。我挺羡慕刚才那个男的,他有一个好妻子。陈哉,我想你成为我的妻子。”

这么简单,这么直白,这么突然的求婚。

陈哉的心里发跳:“邯墨……你今天,太突然了,再让我想想。”

“好。”

……

陈哉觉得自己应该是睡着的,浅睡,模模糊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门“咔嚓”一声响,邯墨已经走了进来,步履有些急,眉毛也紧拧着,看见迷迷糊糊睁开眼的陈哉,几步就踏了上来,蹲下探她额头:“小陈说你脸色很不好,生病了?为什么不在家?睡着了也不知道盖衣服。”

语气凶,上来就是一连串狠狠的问题。

瞧着他,陈哉还有些似梦非梦,有点反应不过来。

邯墨瞧见她懵懵的样子,越发着急,将她托起来:“来,我们回家休息。”

那有力的臂膀就揽着陈哉的肩膀,陈哉一个没忍住,眼泪遍有些上涌,从沙发坐起来,就这么顺势环住了邯墨的腰,没说话,也就这么抱着,脑袋埋在他的衬衫上,扑鼻都是他的味道。

温暖爆了。

“发生什么了?”邯墨敏锐地察觉到陈哉的不寻常,便有些担心。将她环住自己的手松开,蹲下来看他。

陈哉就受不了邯墨这般,自己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邯墨……”陈哉低下头,连声音都是微弱的,“你……”

还没等她说完,邯墨就已经瞥到了沙发角落里放着的龙井茶,转念一想,他肃了神色,直接打断陈哉的话:“我妈又把你召去了?”

语气硬。

这是多么知道她的男人。

陈哉没点头,也没看他。

邯墨的眉毛更皱了,无比心疼地去摸陈哉的头发:“对不起,还是我这边的问题,让你为难了。”顿了一下,他的表情全肃在了一起,“以后我妈说的话,甭管什么理由,全推到我身上,我来应付,恩?”

想了想,他用力地揉了揉陈哉的脑袋:“老婆,我们先回家。回家。你先休息着。”他的语气硬透了,“你的脸色很苍白。”

当他担心的时候,整个人会变得很严肃。现在就是这样。

离下班时间还早,邯墨却亲自送她回家,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盛泽拿了份东西刚要进来,瞧着走出来的邯墨和陈哉,有些反应不过来:“啊……老板,那……”

邯墨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噤声,撩下一句:“你知道我行事态度的,办着。如果有其他状况,晚上再电话我。”

说完,揽着陈哉就往外走。

陈哉侧头去看邯墨抿着的嘴角和绷着的表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没有什么比“被在乎”更为深刻了。

【14】保龄球王

晚上,邯墨恶狠狠地夺了陈哉的手提:“不差你那几个点击钱,先给我睡觉着。”

今天他的表情着实有点紧绷,陈哉吃软怕硬,没敢跟他横,而且中午那一顿狂吐也实在让她不怎么舒服,便早早地睡下了。她睡得不是安妥,中途起来的时候看着书房的灯还亮着,便听到邯墨在给他妈打电话,透过门缝瞧进去,便可看到他坐在沙发椅上,书桌上堆着很多的文件,他拿着一只签字笔在书桌上一下一下地叩着:“小哉也劝过我很多次了,但我实在太忙,我就不想要孩子。对,是我,是我不想要……”

后面他还耐着气说了很多,陈哉没听下去,回房继续躺在床上,她以为自己是睡不着的,没想到睡着睡着就睡着了。梦中她模模糊糊地在想,爱情也像睡觉吧,处着处着……就爱上了。

她一睡就睡到次日早晨,邯墨早就起来了,看样子是很早就出去过了,买了热腾腾的豆浆油条回来,看陈哉挠着一头乱发从卧室里走出来,便朝她努努嘴:“刷牙、洗脸、吃早饭。”然后眨眨眼,“今天周六,跟盛泽他们去打保龄球。”

“诶?”陈哉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也要去吗?”

邯墨点头。

“可我不会!”陈哉皱眉。

“我会,教你。”邯墨没有刮胡子,下巴上有青青的胡渣,眼睛透过眼镜片显得半明半昧。

俩人驱车到了保龄球馆,盛泽一帮人已经在了。来的都是邯墨所里的人,穿着运动服,已经开打上了,见到邯墨和陈哉来,都催着让邯墨赶紧露一手。

平时见着这帮西装革履,不苟言笑的律师都是正儿八经的,其实私底下都是一帮二货。

二货!!!

瞧着一个个在那里手舞足蹈的。

“今天出来玩算是你发的福利?”陈哉悄悄地对邯墨说。

“恩。”邯墨答。

“我不会。你自己玩,我旁边坐着。”陈哉说着就要往旁边走,结果邯墨一把将她捞了回来。

邯墨朝她抖了抖两条眉毛:“别,我教你,名师出高徒~”

陈哉急了:“不……我体育从小就不好!”

嘿~合着把保龄球归到了体育上了。

邯墨失笑,偏不放开她,把她往上面捻,自己亲自做示范,从盛泽手上夺了保龄球,占了他的位,让陈哉站在自己个儿身边,眉毛一挑,嘴角一勾:“看着。”

一边摆动作一边跟陈哉解释:“持球时姿势要对,胳膊要夹紧。确定身体、肩膀摆正,原本半蹲的姿势也要改过来变成直立。”邯墨一旦认真起来,会习惯性地皱眉,以至于眉毛中间会出现很深的一道褶。

他固定好姿势,一边的嘴角轻轻地勾着,转头去看陈哉。

他对玩保龄球向来自信,从来都没失过手!这动作一做出了便是极其干净利索,熟练帅气的啊,邯墨总觉得陈哉的眼神里应该会流出“啊,老公你好帅”的神情!

结果……果然又是他想多了!

陈哉淡淡地昵了他一眼:“继续啊。”

邯墨一个岔气,没办法,只得继续。

“摆球时将原本弯曲的手臂放下伸直并往正后方摆动,持球的位置越高、向后摆的幅度越高,球速就会越快。注意,胳肢窝仍要夹紧,手仍然要伸直”邯墨继续示范,然后开始走步,“助步可以加快球速。最后一步伐步时,持球的手臂顺着伐步的时间向前摆伸撒手时,拇指先脱离球孔瞬间利用大臂带小臂。小指钩旋球,上扬手臂一气呵成的动作。”说完这些,邯墨眼睛一眯就将球落了出去。

球滚在球道上速度极快!但滚到一半球开始偏离了球道,最后只击倒旁边四个球瓶。

邯墨心虚地瞄了旁边的陈哉一眼:“……失手。”顿了顿,又心虚地添了一句,“老婆,我真是高手。”

嘿~这男人本来想在自家老婆面前帅气一把,结果……自尊心顿时出现一条裂痕。

陈哉却没有管邯墨还剩多少球没打下来,而是瞧着这保龄球好像还真挺好玩的,于是先前还一副懒洋洋不想玩的摸样,现在一下子欲欲跃试地跳上去,挑了一个与自己体重相称的球扣着,站在旁边一个空位的球道上,拎着眉毛就要打上了。

邯墨便蹭到她旁边指导:“胳膊夹紧,手向后摆高,助步,对,四步,然后……”

这个“扔”字还没出口,陈哉已经嫌他罗嗦了,狠狠白了他一眼,直接就把保龄球给丢了出去。

这个球咕噜咕噜地滚啊,多少人的视线集中在上面啊……

滚啊滚啊滚啊滚啊……

在邯墨怀疑的目光中,这个球就这么华丽丽地命中了所有的球,中间的球瓶倒下去,纷纷推到了旁边的球,完倒!!

“啊!全中!”陈哉兴奋地大吼!

几分台上顺时亮出“STRIKE”!

陈哉兴奋地手舞足蹈,又跑又跳,邯墨在旁边目瞪口呆!

不对啊不对啊!

不是应该他完倒,然后再摆个帅气的姿势,让自己的媳妇崇拜死自己吗?!现在呢?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失手了,他第一玩的媳妇全中了??

……这是一个丈夫破碎的男儿心啊好吗!

偏偏陈哉还玩上了瘾,完全忽视了在角落里无比阴郁的邯墨,在那里玩嗨了啊,嗨了啊!一球接一球啊,全部命中啊!

如果一次两次是运气,但每发每中就是奇迹了啊。引来太多人驻足围观啊!

邯墨受不了了,着实受不了了,什么醋味都莫名地泛上来了:“老婆……你实话跟我说吧,以前哪个男人教过你。”

陈哉玩得太嗨了,她认为自己从小到大在体育老师那里受得嘲讽通通不算什么了,今个儿迎来了她运动史上的高峰!

“今天第一次啊,不是你教我的吗!”陈哉满眼放光,“哎呀你让开!我要打了!”

说完又是一个球挤出去,全中!

后面邯墨所里的一帮兔崽子全在拍爪子了啊,“保王”的称号瞬间就冠到了陈哉的头上。陈哉的神采飞扬和邯墨的阴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后面邯墨虽然也挥发了正常水平,百发百中,但他那小媳妇也跟在他后面打得这个顺手啊,紧咬着邯墨不放啊!最后陈哉兴致昂扬地要跟邯墨打比赛,居然平手!!!

邯墨的一颗自尊心出现了无数的裂痕,一把掐过陈哉,就去揪她的脸:“你以前学过对不对!”

陈哉一脸真诚:“第一次,真是第一次!”

瞧着邯墨耸着嘴的模样,陈哉乐呵极了,连眼睛都是弯着的。她笑起的时候真的很好看,整个人都温和极了。看得邯墨心疼一暖,搂着她的腰就到她的脸上啃了一口,留下两条口水印子。

陈哉特嫌弃他,一把将他推开:“你走开,我去上厕所。”

说完直接掉头就走,马尾巴在脑后一扫一扫的,邯墨就站在后面看着她,那眼神啊~~

盛泽走上来,把一听汽水递给他:“啧啧,老板,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是有多深情款款么?”

邯墨昵了他一眼,特傲气地朝陈哉的背影努努嘴:“我媳妇,好看吧?”

这腻死人的语气啊!

盛泽:“……”

陈哉上完厕所回来,走到洗手台往汗渍满满的脸上泼了一些凉水,只觉旁边也有个女人走上来,刚抬头,便看到旁边那女人用食指指着她惊叫:“陈哉?你也在这儿!啊,好久不见,都快认不出你了!”

陈哉转头,浑身一震,喉咙便觉得有一大块棉花堵住,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那个女人还惊喜地对着陈哉叫:“你不记得我啦?我是你大学时候隔壁寝室的阮晴晴啊,跟你同一个系的!”

陈哉全身发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把甩开她抓住自己的手:“我不认识你。”调头就走,走出去的时候脑袋一片空白,这时候唯一的本能便只是——回去找邯墨。

琉璃浮沉整理.

【15】丈夫价值

流言蜚语其实是一种极具杀伤力的武器,这种武器挥发到极致,就能把人伤得遍体鳞伤。

陈哉的大学就遍体鳞伤过,真的遍体鳞伤。所以呆在家里与世隔绝地写小说,于她而言,可能不是偶然,是注定。

从洗手间出来后,陈哉一路小跑着就想回去,却还是被身后的阮晴晴一把捉住了胳膊肘:“陈哉,诶,你怎么了?我是阮晴晴啊,你真不记得我了?”

阮晴晴画着精致的妆容,吊起的丹凤眼,那双手抓着陈哉,让陈哉一下子乱了方寸。

阮晴晴……阮晴晴……她怎么会不记得!那一张张窃窃私语的面孔在她快速闪过,那一双双鄙弃的,同情的,怪异的眼神在她面前快速掠过,陈哉心底的恐惧几乎要蔓延到了头顶!连挣脱阮晴晴的手都忘了,就这么呆愣地回过头,跟阮晴晴对视着。

她精致的脸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放大……放大……又重叠过许许多多的脸,都是大学里的同学,同一个宿舍的,同一个班的,同一个系的,许多许多……窃窃私语的,三两个聚在一起的,看到陈哉又快速的结束话题的……

那些声音,一遍一遍地循环,充斥在她的大脑里。

“你知道吗……国际贸易系的那个女生哦,陈哉哦,她到现在还没有来月经诶……”

“啊……她不会生孩子诶……”

“啊,好可怜啊……不能生孩子啊……”

“哈哈哈。不会是雌雄同体吧,报纸上经常说的……”

……

那么多那么多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其中还有阮晴晴的声音,阮晴晴的面孔。然后她大学时的摸样与现在的面孔重叠在一起,声音也重叠在一起。

“陈哉,你真不记得我啦?我是阮晴晴啊,你的模样一点儿也没变过啊,最近过得怎么样?恩?”她笑着,露出她一口的贝齿,眼睛也眯着,“你也来打保龄球吗?一个人吗?啊~来我们这边吧!好久不见了~要不,我们去坐一会儿聊一会儿?”

陈哉就看到她的嘴皮子这么翻动着,翻得这么迅速,红唇白齿,让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刚才那几步走过来好似已经用掉她所有的力气似的,现在当真是一步都挪不动了,只得被阮晴晴拉着往另一边走。

保龄球的B区,那里也聚集着一拨的人,阮晴晴大学的时候就挺活跃,现在也如此,把陈哉拉到他们那拨人里面就介绍:“这是我的大学陈哉,哈哈,好有缘,能在这里碰到。”

陈哉一直低着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可以看得阮晴晴的这拨朋友也极是欢闹的人,一听说这是阮晴晴的大学同学,都一个个起哄起来:“哟,有男朋友没啊,哈哈,我们这里单身男人不要太多哦。哈哈哈,小阮,帮忙介绍介绍啊~”

在一波波取闹声中,阮晴晴挽着陈哉的胳膊,咯咯地笑着,去问陈哉:“有男朋友没啊?我们这里的男人个个都是高富帅诶~哈哈哈~”

她的声音偏尖,很是刺耳。

陈哉的脊椎一寒,脑中又浮现了大学时那些关于她的流言:“还有男人会娶她么……也怪可怜的……”

也怪可怜的……

也怪可怜的……

陈哉的手都开始颤抖起来了,立在那儿全身都麻了!

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忽而有个声音响起,这个声音憨厚得紧:“她是我楼下的邻居诶……”

这句话一响,这波人便安静了,纷纷转头看向那个说话的人。陈哉也抬头望去,一看,不由有些惊讶!

胖子!那个灵活的,手机来电音是圣斗士星矢主题歌的死胖子!1901室的死胖子!

那个胖子今天穿着白色的T恤,胸口上画着一个葫芦娃,米色的休闲裤,还是昨天那双白色的回力球鞋。大肚子腆着,手里握着一厅可口可乐,睡眼朦胧,眯眯眼看着陈哉,挠了挠头,又去看阮晴晴:“你大学同学啊,我邻居诶,好巧啊……”

这胖子一说完,旁边就有人起哄:“哟,吴组长,认识啊~~哎呦~~”很是坏意的语气。

胖子睡眼朦胧,反应慢半拍地道:“她有老公了。”

阮晴晴闻言,目瞪口呆了一会儿,转过头去看陈哉,拿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你……结婚了啊……结婚了啊……”

语气顿时就变了,好像没想到陈哉会结婚似的。

“怎么结婚也没通知我们呢,呵呵。”阮晴晴笑着,笑得不知其味,“好长时间没见了,要不要我们出去聚一聚啊。”

陈哉被胖子的出现一惊,倒惊回了神来,冷漠地拒绝阮晴晴:“我要回去了,改时间联系吧。”

根本没有联系方式,联系什么?

陈哉的冷漠让阮晴晴觉得尴尬,这根本就是在自己同事面前给她难堪嘛。阮晴晴不大高兴了,不知怎的,心头就是不对味儿,又把陈哉给拉住来了这么一句:“大学的时候你都是独来独往的,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你了呢,巧了啊。今天是你一个人来玩的吗?”

多么待斟酌的话。陈哉背脊一僵,还未回答,肩膀上一沉,一双手已经揽在了她的肩膀上,熟悉的,稳稳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老婆,怎么在这儿?认识的人?”

邯墨……来了。

陈哉没说话,邯墨眼睛一眯,已经向阮晴晴伸出了手:“你好,我是陈哉的丈夫。”

阮晴晴半仰着头看着邯墨,便觉得这男人忒眼熟了一点。

这男人目光很是锐利,身材高挑,穿着一身运动服也撑出了一股味道。站在她面前,立着,气势就已经一丝一丝蔓延开来。方才看着陈哉的时候眼眸里是如此温柔,但转到她这边时,眼眸里有陡然升起了一丝……

阮晴晴没有办法找到形容词,觉得自己有点被他给牵制,打压住,而这种感觉,恐怕就来自他虽然彬彬有礼,却又感觉威逼三分的气场。

邯墨伸出手握上她的手,只是握住了她的指尖示意了一下就松了开来,目光一转,落到胖子身上,这目光便是一紧,嘴角还挑着礼貌的笑,目光却是冷的,环视一圈,又看回阮晴晴:“那我先带小哉回去了,那里还有一拨朋友等着我们。既然是小哉的大学同学,有空来我们家里玩吧。”说完,眼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嘴角还带着礼貌的笑,手揽着陈哉的肩膀就转身离开了。

徒留下一拨人站在那里没有反应过来,尤数阮晴晴的脸色最难看。

几个女同事已经向阮晴晴围拢过来:“晴晴啊……你这个大学同学好奇怪,但她的老公……好像……”

众人纷纷转头去看那胖子:“吴组长,你是他们邻居诶,你知道那男人是谁吗……长得贴眼熟了点。”

胖子睡眼朦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才搬过去,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倒是旁边一个女同事眼睛冒光地叫起来:“我想起来了!他是邯墨啊!大状啊!专打经济官司!上次经济周刊不是以他形象做了封面吗!他不是我们公司挂名的顾问吗!!!!”

此话一出,阮晴晴的立刻转头去看陈哉和邯墨消失的地方,面色铁青。

而邯墨一路没说什么,面色紧绷,揽着陈哉的肩膀下滑,去握她的手。快走到他们的区域时才道:“看你很久没回来便来找你。”

他的手紧紧地包裹住陈哉的手,一顿,又说:“陈哉,以后再碰到你不喜欢的人,我希望你能抬起头让他们看到你最幸福的微笑和在幸福之下,泰然自若的神色。因为你比他们有资本,我身为你的丈夫,便是你幸福的资本。”他没回过头看她,就这么拉着她往前走,声音像他带她走过的脚步一样,稳实,“抬起头,老婆,你有我,我是你丈夫,这点,我希望你能运用起来。因为,这是我身为一个丈夫的价值。”

陈哉反握住邯墨的手,紧紧抓着:“嗯。我知道了。”

回到他们的区域,和那帮所里的兔崽子又玩了一会儿,便顺道儿去楼上的自助餐厅用了餐,吃完都将近晚上九点了。一拨人便闹腾着要去酒吧。

九点去酒吧还尚早,单开个车过去,也能赶上早的一批。

邯墨去看陈哉:“要去吗?”

陈哉看着旁边一群平时尾巴夹紧的,好不容易放松露出狼性的律师们道:“去吧。”

邯墨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带着陈哉,又载了两三个人,其余的人,跟车的跟车,打车的打车,全部又集中到C酒吧去了。

停车的时候,车上的三两个人下去了,陈哉刚要解开安全带下车的时候邯墨却一把将陈哉拉住,车内的灯光有些昏暗,打在邯墨的脸上,却反比出他有些肃紧的脸:“等会儿,我有些事儿要说。”

陈哉便觉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转过头去瞧邯墨,等着他说。

“上次快递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邯墨轻轻皱了皱眉毛,“对方是我上次替一个房产商打官司时的被告。一直不平着,调来了我的住址,出了恐吓这一招。我昨天已经让盛泽处理干净了,所以以后不用担心。但单独在家时还是要注意一点。”

他的语速极慢,声线很平。

陈哉心中一动,转头看他:“邯墨……你总是这样,出了什么事儿了从来不告诉我,都是等你解决好后再告诉我的,还总是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

陈哉知道邯墨是在为她着想,但是有些时候……陈哉便会觉得特对不起他。自己总生活在他创造的舒适中。其实,或许,不应该这样的。

就正如这件事,陈哉知道,期间,邯墨肯定还省略了很多的过程没讲。比如:为什么那个恐吓者会选择送个带血的娃娃,盛泽又是怎样摆平的……

这些他都没讲,便又是不想让她担忧。

邯墨上来揉了揉她的脑袋:“乖了。”顿了一下,“老婆,明天下午我会去宁波。”

“嗯。”陈哉点头。

“一个人在家,怕吗?”邯墨又问。

陈哉没回答,而是问:“去几天?”

“四天。我妈生日那天会回来的。”

“有什么好怕的。”陈哉这才回答邯墨的问题,但紧接着语气就是一横,“要给我带礼物回来的啊~”

邯墨失笑:“想要什么?”

“你看着办,反正我要礼物。”陈哉嘟着嘴,扭了扭脖子。

“好。”邯墨笑着。

只是转头看着陈哉堆着嘴的样子,心里又软得一塌糊涂起来。

昏暗的地下停车库,暖黄色的车内灯光,静谧的氛围营造了暧昧的气氛。这样的氛围可以让人着魔。

邯墨瞧着陈哉的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陈哉被衬得这么………可口?

可口??

邯墨的眼睛已经暗了一分,喉结一动:“老婆,我可以亲一下你么。”

陈哉心里抖了一下,转头去看邯墨,他的眼眸跟漩涡一样将她吸进去……想一想,这男人恐怕已经憋了很久了吧……

亲亲?

也行。

就乖顺地把脸凑了过去:“那……你亲吧。”

邯墨的嘴角就这么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冲着陈哉白嫩嫩的脸蛋就凑上了嘴,“吧唧”一声,嘴却还没离开,就这么一路移到了陈哉的嘴唇上,熟练轻咬下她的下嘴唇,舌头乘虚而入,于此同时,另一只手也这么探了过来,直接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解了她的安全带,拦着她的腰,一按,迫使陈哉离他更近。

陈哉拼命去推他,嘴里啊啊啊地抗议!

不是说只亲亲吗!亲亲吗!!

这啊啊啊声此时听起来甭提多销魂了,邯墨的眸子越加发暗。干脆一只手抓住了陈哉的大腿,另一只手托向了她的屁股。

“喂喂喂,你干嘛!!”陈哉急得只去拍他不老实的手!刚出口,邯墨一用力,就托着她起来,让她整个儿人跨坐在他腿上。

就算这样了邯墨还不满意,又将陈哉一推,让她的背抵在方向盘上,自己已经欺身上前,甚有把陈哉吃抹干净的架势。这么窄小的空间,这么暧昧的氛围,这么……热情得跟头藏獒似的邯墨。

陈哉使出吃奶的劲儿抵住他的胸膛:“别别别……有……有摄像头……车震,万一被放网上去怎么办!!!!你冷静点!!冷静点!!!”

说完陈哉连忙用手给邯墨扇风:“你冷静点……冷静啊!!公众场合啊!!!”

邯墨很想说公众场合怎么了,做爱是公民的权利好吗!话还没说出口呢,陈哉一拳头就敲到邯墨的脑袋上,还特真诚地瞧着他:“冷静点没有?”

这一拳头敲下来啊,邯墨脑袋嗡地一声响。

这时候要的是热情不是冷静啊!!!

邯墨觉得自己体内的火就在陈哉这一拳头敲下来的时候彻底“噗啦”一声熄灭了……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将陈哉又放回副驾驶座上,紧握着方向盘沉吟:“等我出差回来大做一次和让我提前痿了,这两个里面,老婆,你选一个……”

陈哉:“……”

这是莎士比亚说的,to be or not to be的哲理。

【17】顺其自然

邯墨真的出差去了,提着行李袋出家门的时候还丢给陈哉一句话:“老婆,等我回来的那天晚上我要用掉五包杜蕾斯!”

那表情真是啊,咬着牙关,眯着眼,耸着鼻子,这德行就好像一日本鬼子在抓住一个八路的时候对她说:“等老子米西米西回来就要了你的脑袋!”

看得陈哉心里一哆嗦,那男人又叮嘱了一大堆走了,留下陈哉抱着手提窝在沙发上还没回过神来。

陈哉心里突然挺不是滋味的,心脏闷得慌,蹭到阳台上向下看,便看到邯墨的奥迪从地下停车库出来,向大门驶去,一个转弯,离开了。陈哉站在阳台上很久,在这段时间内有很多记忆翻涌出来。

比如,她和邯墨的婚礼。

邯墨突然的求婚让陈哉有些不知所措,她想了很久,才又见了邯墨一面,俩人在咖啡馆,陈哉没说什么,直接将一个文件档递给邯墨,邯墨拆开,里面全是一大堆的病历卡,药方,B超数据。不止一家医院,上海、北京。深圳……

陈哉坐在邯墨的对面,此时正值正秋,咖啡馆外的香樟树全黄了叶子。邯墨没说话,看了几眼便将这些全放了回去,嘴角紧抿着,手指扣在桌面上。

陈哉挺着脊椎,坐得笔挺笔挺:“邯墨,我到现在都没来过月经,我不能生孩子,你,还要娶我吗?”

这句话她在心里排练了好久,甚至用怎样的语气,用怎样的停顿,用怎样的表情,她告诉过自己,一定要显得很平静,很平静……但一出口,开头便抖不成调的语气让她乍然泄了情绪。

她赶紧合上嘴,好似这样才能把情绪都闭回去似的。

邯墨还是没有说话,但一直看着陈哉。他太沉着了,等着陈哉慢慢地说。

“所以,邯墨,我很抱歉。”陈哉的背挺得很直很直。邯墨很了解她,她越表现出坚强的时候,往往越是脆弱不堪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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