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以来的不安终于浮出台面了,挂上电话后,季漓呆坐在沙发上良久,难怪昨天曹煜风会在睡梦中叫出江颖虹的名字,原来是这样……
她有片刻的茫然,胸口的郁闷与痛楚令她难以忍受,她深吸几口气,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不过是吃顿饭,又不是抓奸在床,自己未免太小题大作。
毕竟谁没有过去,难道结了婚后与前女友吃个饭,就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
可因为知道曹煜风对江颖虹曾是那样刻骨铭心,两人的分开也不是因为第三者,而是江颖虹想在事业上更上一层,严格说来,两人的感情并未真正结束,这才是她心底不安的原因。
更别说昨晚曹煜风还在睡梦中唤着江颖虹的名字,有谁能忍受丈夫口里唤着其他女人的名字?
季漓叹口气,神情失落难过。
“哇……”
女儿的哭声将她自神游太虚中拉回,她起身走到床边逗着宝宝,先检查了下尿布,确定很干净后,才将她抱起,解开胸前的扣子喂她喝奶。
见女儿心急地吮着,季漓情不自禁地勾起笑容,忧郁的心情顿时消散。不管怎么说,她还有个女儿,虽然是意外来到,她却没有半点犹豫就决定生下她,当时她与曹煜风才交往没多久,没想到就这么意外怀孕。
两人的个性在某方面很相似,有责任感而且理智,她知道只要告诉曹煜风,他们便注定要走入结婚礼堂,当时她烦恼的反而是这个问题,自己对他的情感是毋庸置疑的,但他呢?
季漓摸摸女儿的头发,在心里叹口气,他们早在大学时便认识了,很谈得来,但她知道他对她没有男女感情,所以没动过追求她的念头。
毕业后两人意外地在同一栋大楼工作,当时她真的很高兴,以为两人的缘分终于来了。
偶尔遇上时,两人会说几句话,甚至去吃饭看电影,就在她燃起希望没多久之后,他认识了江颖虹,一个美丽大方又热情的女人,他们很快地成了情侣,这一记棒喝,将她彻底打醒,让她对他死了心。
原以为两人的缘分就此尽了,没想到三年后再度重逢,他与江颖虹已分手,这回她没再抱任何期望,只是单纯地将他当作朋友,没料到,几个月后,他却突然问她是否喜欢过他?
当时真把她吓呆了,甚至还来不及开口,她慌张无措的神情已泄露了一切。现在想来仍觉得困窘,自己多年的秘密就这样被翻了出来。她想否认,装作不在意地带过,他却又问她是否还对他有感觉?
她的心跳得飞快,不知该怎么回答,心实在太乱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点了头,直到瞧见他的笑容--
季漓微微一笑,因回忆而感到温暖,不安的情绪慢慢淡去,方才她太情绪化了,不管怎么样,她与曹煜风是有感情基础的,平时她也能感觉到他对她的体贴与关心。
陷入无端猜疑只会让自己更加恐惧不安,一切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餐厅里,两人闲聊十几分钟后,江颖虹才切入正题。
“今天找你出来,除了叙叙旧外,主要是想请你帮个忙。”
曹煜风也猜到她并不是纯粹出来聊天的,表情并无意外,听她继续说道。
“我听说你现在正在替飞翔航空的电脑系统做升级跟更新。”
听到这儿,曹煜风再不懂她的目的,便太愚笨了!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他晓得最近飞翔航空想拍一系列的形象广告,江颖虹应该是为此而来。
“常总后天回国,你能不能约他见面?”
他蹙眉。“是为了广告的事吗?若我没记错,似乎已经结案……”
“还没正式决定。”江颖虹立刻道:“只要能与他们总经理见一面,我就能说服他改变心意。”
“你可以自己登门拜访。”他说道。
她拧下眉心。“老实跟你说吧!我与黄经理有点小摩擦,所以我提的企划在她那一关就被刷下来了,根本到不了常总那一关,偏偏常总这阵子都不在国内,后天才会回来。我知道你与常总有些交情,所以希望你能私下跟他打个招呼,只要让我跟他见上一面就可以了,让他听听我的企划案,如果他听过后拒绝我的提案,我就彻底死心了,我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她不甘心因为私人恩怨,黄经理就把她的心血打回票。
“你可以自己打电话给他。”他相信依她的能力,绝对有办法要到常总的电话。
她苦笑。“我何尝不想?但我怕又把这次的机会搞砸了,在国外待久了,我学会抓住每一个机会,努力争取,但这些举动在国内可能显得太过唐突,毕竟文化不同,在美国被称道的企图心,在这里却会被认为不懂规矩或是没有礼貌,我不过就是在会议里直言说了黄经理几句,她就怀恨在心……”
她叹口气。“回国这段日子快把我累死了,一边弄工作室,一边绞尽脑汁想企划案,结果就因为讲话太过犀利,案子被打回票,我怎么甘心?难道你以为拉下脸来拜托旧情人不伤我的自尊吗?”
她的话让他一时无语,他自然知道她是好胜心极强的人,从以前到现在都没变。
“这是我回国接的第一个大case,如果能一炮打响,对我的工作室有很大的助益,你只要帮我打电话,跟他说明一下原委,请他给我一次机会就好。”她的双眸中有着恳求之意。
他还能说什么呢?对他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好吧,我会打给他,但我不能保证他会答应。”
她松口气,绽出笑容。“我知道,你肯帮这个忙我已经很感激了。”
服务生恰巧在这时上菜,江颖虹瞧着生鱼片,笑容更加灿烂。“正好,我现在胃口大开呢!”
曹煜风喝口热茶,沉默无语。
江颖虹瞧他一眼,说道:“我的出现会让你很困扰吗?”
困扰吗?
说真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别扭有一点,毕竟是以前的情人,而且他曾深爱过她,虽然这份感情已经淡去,但再见面总会有丝不自然。
不待他回答,江颖虹接着道:“说真的,打给你前我也挣扎了一下,后来转念一想,我们还能做朋友的,不是吗?”
她顿了下。“还是你不希望我跟你联络?毕竟你现在是已婚人士,我也担心你老婆会吃醋。”
“季漓不是这样的人。”他温和地说。
见他双眸无意间流露出的温柔,不知怎地,江颖虹觉得有些刺眼。人果然是自私的,即使对旧情人感情不再,但还是希望他惦记着自己。
曹煜风是个好男人,但交往不久后她就知道两人不适合,他虽理性却很温柔,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但另一方面来说他也是传统的男人,希望有个温柔的妻子,几个小孩,妻子可以有工作,但绝不能太忙。
她却不是这样的女人,她事业心强,喜欢在工作中得到满足与成就,结婚与生小孩不是她人生中的目标,起码现阶段不是。与他交往时她才二十四岁,正是在事业上冲刺的年龄,而她现在也不过二十八岁,连三十都不到,是绝不可能在这时走进婚姻的。
在美国三年,她交过两个男友,依旧没有步入礼堂的想法,她甚至想过,如果结婚了也不要小孩,世界人口多到要爆炸,不需要她再来添乱,更别说她对小孩也没什么耐心。
当然,对婚姻及小孩的想法,她没对曹煜风坦承,与他争执过几次后,她就清楚他是传统型的人,明白两人最终是不会走在一起的,于是一有出国的机会,她没多考虑便决定成行。
放弃他,当然会不舍,但长痛不如短痛,即使没出国,两人最终也是会分手,那不如趁这机会分个彻底,只是她没想到他会在两年后结婚,而且新娘她也认识。
见他瞄了眼手表,她问道:“怎么,赶时间吗?”双眼在他的婚戒上停了一秒后才又转开,是很符合他风格的白金指环。
他吃下寿司后才回答:“下午有个会议。”
“那快吃吧!”她说道。
两人沉默地吃着,偶尔夹杂着几句她在美国的生活,他倾听的时间多,二十分钟后,他便先行离开。
今天这场碰面,说真的他到现在还是有种不真实感,江颖虹有些地方变了,变得更强势、更积极,不变的是依然很有魅力。
他们以前会交往,他坦承有很大的因素是因为她的外貌,说起来很肤浅,但现实中的男女几乎都是如此,只不过美貌对他来说不是绝对因素,性格也占了一半。
他见过不少美丽却心高气傲或是自我中心的女人,但江颖虹没有,她积极开朗而且活泼健谈,虽然很快就发现两人的价值观有不少差异,但他们也没立刻分手,毕竟一段关系没经过努力就放弃是太草率了些。
两人在事业跟家庭上的观念几乎背道而驰,为了避免争端,两人后来都避免去谈论这话题。
分手后他伤心了一阵子,叶文均还陪着他烂醉了几个晚上,或许是当时的表现太不像他,叶文均才会认为他伤得很重。
他不否认自己当时很难过,毕竟真诚地付出过感情,即使知道两人有许多地方不合,但真正分手了心里还是难受,他可不像叶文均,跟女人交往、分手都似儿戏。
与江颖虹简短地餐叙后,心里那份别扭虽还在,但已慢慢淡去,他对她曾是那么熟悉,如今坐在对面却又像个陌生人,这感觉实在诡异。
难怪有人会说相见不如怀念,有些人、有些感情还是适合在回忆里出现,还能保持那份珍惜与甜蜜,真的在现实中重逢,尴尬与失望是最常见的。
他还记得大学跟初恋女友分手时,有一阵子在校园见面也分外尴尬,但是随着时间过去,慢慢地就不再别扭,他相信他与江颖虹应该也会如此。
一进门,就听见女儿的啼哭声,他循声走进婴儿房,看着季漓熟练地换着尿布,一边轻声逗弄女儿。
“什么事哭得这么伤心啊?宝贝,等一下就让你清清爽爽的……”
他微笑地走近。“萱萱不乖。”他伸出食指挠挠女儿的脸颊。
宝宝停止哭声,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
“回来了。”季漓朝他绽出笑,快速地包好尿布。
曹煜风疼爱地抱起女儿,在她额头上亲了下,才转头对季漓说道:“我买了几块你爱吃的蛋糕。”
若在平时,她会视之如常,但今天却觉得怪,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做了亏心事才买蛋糕?
“怎么突然想到买蛋糕给我?”平常曹煜风每隔三五天就会买个小蛋糕或零食给她,这习惯是怀孕期间养成的,那时她特别爱吃甜食。
平常她不会多问,只会亲亲他的脸颊,跟他道谢,可今天就是觉得别扭,唉……人果然不能起疑心,她现在根本是疑心生暗鬼。
曹煜风没察觉她情绪的起伏,一边逗弄女儿一边说道:“刚刚去卖场买日用品,看到就买了。”
季漓踮起脚在他面上亲了一下。“谢谢,不过以后别买这么多,我怕越吃越胖。”
他笑道:“你哪会胖?”
“我还有三公斤在身上没甩掉。”一提到体重,女人可是斤斤计较的。
他故意抚上她的腰说道:“是吗?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抱起来舒服。”其实季漓这样挺刚好的,他觉得再减三公斤有点太瘦了。
季漓红了脸,瞋他一眼。“你们男人啊,怎么想就是会想到那方面去。”
他微笑以对。“我是觉得你们女人对体重太偏执了。”
“等我养肥你,你再来跟我说这话。”她捏了下他的腰,可恨没捏到什么赘肉,他一直有运动的习惯,所以体重维持得很好。
两人说笑着走到客厅,季漓随即转进厨房准备晚餐,不知要怎么开口询问江颖虹的事。
当然她可以说苏懿嘉看到他与江颖虹一起吃饭,再听他怎么说,只是这话一出口,气氛顿时就会变得诡异。
一整个晚上,季漓都不知该怎么开口询问,转眼就到了上床时间,哄睡女儿后,季漓走进书房,给曹煜风泡了杯安神的花草茶。
他将她拉到大腿上坐着,问道:“你今天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她一怔。“有吗?”
“刚才看电视时,你都出神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瞧他一眼,踌躇几秒后才道:“中午的时候懿嘉打电话给我,说瞧见你在餐厅跟江颖虹吃饭。”
他错愕地看着她。“你……我……我们只是吃饭。”
“我知道。”他的表情只有愕然,没有做亏心事后的心虚,令她心底的结松了。
“我们是昨天在街上过见的,她今天突然打电话说有事要见我,所以我们才一起吃饭,没跟你提,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他皱着眉说道。
昨天在街上遇见的……季漓有一丝的恍神,他昨天就是为了这事失眠吗?而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你不信我?”他的眉头拢得更紧。“我跟她没什么,只是吃顿饭,不想说也是怕你胡思乱想。”
她叹口气,垂下眼。“我知道你跟她没什么。”
她望着手上的婚戒,白金环上镶着几颗碎钻,样式很简单典雅,她很喜欢,是她与他一起选的,戒指不贵,四万左右,他问过她要不要选钻石多一点的。
她摇头拒绝了,她喜欢简单高雅的,再说戒指太贵重她也不敢戴,他们在许多方面有很多相似之处,连挑戒指也很有共识,都以简单为主。
“你是重承诺的人,既然结婚了,自然不会跟女人牵扯不清。”
“那你为什么闷闷不乐?”他不解。
她又叹口气后才道:“昨天晚上……你在梦里叫了江颖虹的名字。”
说真的,她最在意的是这个,若不是昨晚他唤了前女友的名字,她今天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
曹煜风的身体瞬间僵硬,气氛顿时显得诡异,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说道:“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怪,但梦到某个人,不见得是对她念念不忘。”说真的,他根本不记得昨天作了什么梦。
“一个梦不代表什么,小漓。”他环住她的身体,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除了喜欢的人,讨厌的人、普通朋友、陌生人、亲人、老师我都梦过,即使梦到江颖虹,也绝不代表我对她旧情难忘,你相信我。”
他话语中的不安与紧绷让她抬头。“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们当初结婚是因为宝宝,你没有多少选择。”
“什么意思?我不懂。”他越听越迷糊。
她自他腿上起身后才道:“我知道你喜欢我,不过如果没有孩子,我想我们不会这么快结婚,我怕你没有想清楚。”
她走到窗前,望着底下的路灯,原本无意说这么多的,但许多话只要开了头,就会不由自主地吐露。
“我想得很清楚。”曹煜风霍地起身,两个跨步迈到她面前,表情凝重。“你不要因为江颖虹而胡思乱想。”
她眉心微拧,幽幽地吐出一句。“你爱我吗,煜风?”
“你到底在说什么!”怒气一下涌了上来,他抓紧她的双肩。“我当然爱你,不然怎么会与你结婚,不要反应过度好吗?我跟江颖虹真的没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严厉对她,交往至今他们很少吵架,即使有争执也很快取得共识,他从没对她提高过嗓门,她似乎真的把他惹火了。
“我不说了。”她并不想跟他吵。
他的眉头依然深锁。“你相信我吗,小漓?”
她点点头,没有迟疑,而这让他的怒气迅速消散。“还生我的气吗?”
她摇头。
他张臂抱住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江颖虹只是找我帮个忙……”他简短地将来龙去脉跟她说清楚。
听完后,她的不安少了些,他在她耳上轻咬。“既然你不高兴,我以后不见她了。”他真的没料到她会这么介意。
季漓一怔,他真的可以为了她不见江颖虹吗?这是不是表示他已不在意江祯虹了?
她胡思乱想了一整天,果真是自寻烦恼,没事找事?而他在梦中呼唤江颖虹,只不过是梦到这个人,不代表他还惦记着她?
他捧着她的脸,细细吻着她的唇。“要怎么让你安心,你告诉我,你真的不需要吃她的醋,老婆。”他刻意在“老婆”这两个字上加重语气。
她别扭地反驳。“我不是吃醋。”
他轻笑着顺着她的话说。“不是就不是。”
她困窘地要推开他,他却不放,低头攫住她的嘴,舌头滑入她温暖的口中,撷取她的甜美,双手急躁地在她身上游移。
感觉他的急切,季漓推了他一下,她还有话要跟他说,但他却丝毫没有移动半分,手指探入睡衣下,覆上她丰满的双乳,因为产后喂乳的关系,她的上围比怀孕前大上许多,
他打开她的大腿,抬起她的臀,欲望在她私处磨蹭逗弄着她,她自然明白他故意用性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别在这儿。”她捶了他一下。
“偶尔也该换个地方,增进情趣。”他哑声道,黑眸闪过一丝促狭。
“你别想转移我的注意……啊……”
他一下顶了进来,让她倒抽口气,娇怒地瞪着他,媚惑动情的模样让他热血沸腾。
“老婆,老婆……”他低头吻她的嘴,不让她再说话。
季漓不甘心地捶打他几下,终究迷失在欲望中,他的热情夺去了她所有的注意,再也无法冷静思考,双手环紧他,与他沉沦在爱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