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早上两人逗女儿玩耍,做做家事,时间一下就过了,去饭店前他们先至百货公司买礼物,顺便给女儿买了一个兔子布偶,见她大叫着挥舞手臂,曹煜风笑着把小兔子递给她。
近日女儿总是喜欢鬼吼鬼叫,大概是听着自己的声音觉得新奇,所以不停发出各种声音,见曹煜风一副女儿奴的模样,季漓好笑地摇了摇头。
等他们一家三口到达饭店餐厅时,曹彦风一家四口早已在里头坐定。
“叔叔,婶婶。”小鱼与弟弟曹炎彬笑着挥手。
季漓也笑着摆手,待走近后才将礼物奉上,一边说道:“生日快乐,小鱼慢慢要长成大鱼了。”
小鱼本名曹佳瑜,今年六岁,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曹佳瑜咯咯笑着。“谢谢婶婶。”她笑咪咪地接过礼盒。
“不是说别买礼物?”李惠玲忙道。“会宠坏她的。”
“不会,妈咪,我很乖的。”曹佳瑜拍胸脯保证,人小鬼大的模样把大伙儿都逗笑了。
众人寒暄几句后,曹彦风便要两人快去取餐,免得好料都让人夹光了,李惠玲伸手接过曹煜风手上的宝宝,小鱼立刻开心地逗着小堂妹,咿呀咿呀地学她说话。
曹煜风去拿寿司与生鱼片,季漓则到海鲜区盛煮虾子,顺道让厨子炒两盘青菜。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两家人和乐融融地谈天说地,曹彦风是三兄弟中最风趣活泼的,专门炒作气氛,有他在不需担心冷场。
中途侄子小彬尿急,曹煜风正好也要到洗手间,便抱着他走出自助餐听,到对面如厕,没想到出来时却意外遇上江颖虹。
曹煜风面色不变,点头打招呼,想起她似乎在这儿办庆功宴。
江颖虹也没料到会碰见曹煜风,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瞄了眼他怀里的小男孩,问道:“这是……”看他的样子不像来参加庆功宴。
曹煜风简短道:“我侄子。”
江颖虹恍然。“是大哥还是二哥的?”
“二哥。”他仍旧简短回答。
“阿姨好。”曹炎彬一点也不怕生,大方地喊了一声。
江颖虹露出笑。“你好。”
曹煜风不知还要说些什么,正打算告辞时,江颖虹抢在他前头说道:“好久没见你大哥二哥,介意我去打个招呼吗?”
曹煜风的大哥是生技公司经理,二哥是电信业高阶主管,对她来说也是可经营的人脉。
曹煜风先是讶异,接着便皱了下眉头,没料到她会提出这种要求。
江颖虹看出他的为难,直言道:“算了,没关系,你不用这么为难,我不知道季漓有没有跟你提过我们的谈话,不过我还是再跟你澄清一遍,我对你完全没那个意思,也没有要破坏你们夫妻感情的意图,只当你是一个朋友罢了,你知道我事业心强,跟你大哥二哥打招呼只是想递名片罢了。”
曹煜风没讲话,只是淡漠地点个头,表示听到了,他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地认定她有不良企图,或自认风流地以为她对自己念念不忘,不过他也不认为他们能当朋友。
季漓前些日子才因为江颖虹闹别扭,他不想重蹈覆辙。
“你交友广阔,人脉资源丰富,我想少我一个也不算少。”他不知怎么婉转,所以还是决定直白说出。
江颖虹的脸色顿时一阵红一阵白。“你的意思是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有必要弄得这么僵吗?”
曹煜风正想说话,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咦,曹煜风吗?”
他偏过头,一个身材中等、穿着一身黑衣的男子来到面前。“好久不见。”
曹煜风对着眼前的男人一笑。“原来是你。”他与张伟铭虽然不同大学,但两人恰巧有共同认识的朋友,毕业后在生意上也合作过几次,虽然称不上知己好友,但交情也算不错。
张伟铭露齿而笑。“不是我是谁?你忘了这饭店是我叔叔开的。”他转向江颖虹。“这个美丽的小姐怎么看起来有点面熟?”
江颖虹隐住不耐的表情,报上自己的姓名。大学时张伟铭曾追过她,但没有成功,她一向讨厌油嘴滑舌的男人,张伟铭恰巧就是这种人,他不是什么坏人,但不懂装懂、言之无物,又自以为幽默,她不怎么喜欢他。
曹煜风与张伟铭并不是她牵线认识的,但有时世界就是这么小,她与曹煜风的朋友都互相认识。
“江颖虹。”张伟铭恍然大悟。“对,前阵子听说你回来了,怎么没约出来一起吃饭?”
曹炎彬夹在大人间已开始显得不耐烦。“叔叔,我想吃布丁。”
曹煜风立即安抚道:“好,回去了。”他望向张伟铭与江颖虹。“你们聊,我先走了。”
张伟铭哪肯轻易放人?约定下次找个时间出来吃饭后才放他离去。
回到座位后,曹炎彬童言童语地说着过到漂亮阿姨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叔叔,曹煜风轻描淡写地以“朋友”二字带过。
季漓立即联想到江颖虹,不过倒是没追问,曹彦风与李惠玲都认识江颖虹,为免气氛尴尬,她自然不会主动提起这话题。
吃饱喝足后,两家人带着小孩到附近百货公司的儿童游乐中心玩耍,曹煜风乘机对季漓说到方才遇到江颖虹的事。
“我已经跟她把话讲明了,她以后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季漓难掩诧异,没想到曹煜风会做得如此不留余地。
“以后不要胡思乱想了。”他快速在她额际印上一吻。
本来还有点感动的季漓,听到他安抚的语气立刻瞥他一眼。“你该不会还认定我有产后忧郁吧?”
他的语气更加柔和。“当然不是。”
季漓一听就知道他在哄自己。“告诉你我好的很……”
“当然。”他点头附和,一副要上台领诺贝尔和平奖的表情。
她真想踢他一脚,可他怀里的小宝贝正对着她笑,口水滴滴流下,她表情一软,宠爱地拿手帕擦女儿的嘴。
“来这里这么高兴啊?”她在女儿头上香了一下,闻着她身上的奶味。
萱萱兴奋地挥舞手臂。“呼……”
“看在女儿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她白他一眼后,在女儿胖胖的脸上又亲了一下。
曹煜风但笑不语,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反正老婆最大,听她的就是,想到江颖虹震惊的表情与难堪的脸色,心中浮起些微的愧疚。
与她毕竟交往过几年,她的事业心重,在他意料之内,而想透过他与兄长接触,他虽然有些不痛快,但也能理解。
她的事业正在起步,自然想多拉一点人脉,只是被利用的感觉以及不想造成季漓的不快,终究让他决定快刀斩乱麻。
“想什么?”季漓抬眼就瞧见丈夫若有所思地皱着眉头。
“没想到游乐场这么吵。”他随口道,光是一个大溜滑梯就有十几个小朋友在玩,都要吵翻天了,二哥二嫂一人顾一个,深怕小朋友互相碰撞,不小心碰出伤来。
“小孩子会走,父母就累了。”季漓替女儿整理衣裳。“一岁以前都是乖宝宝,一岁以后就是顽皮鬼了。一
在游乐场待了一小时后,曹彦风便让他们夫妻俩先回去,抱着婴儿毕竟不方便,一会儿要喝奶、换尿布什么的,不过是小孩子过生日,没道理让自家弟弟、弟媳一直陪着。
曹煜风与季漓在哥哥嫂子的坚持下先行回家,因为下午已经吃了太多东西,晚餐两人都没什么胃口,季漓只简单泡了一壶茶,切了些水果,一家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三不五时逗着手足舞蹈的宝宝。
当季漓带着女儿去洗澡时,曹煜风接到一封简讯,看到寄信者是江颖虹时,他不悦地蹙了下眉头。
我尊重你的决定,只是对于一段友谊莫名划上句点还是感到伤心,或许你觉得可笑,毕竟我们多年未联络,但这真的是我此刻的心情,祝福你。
小彩虹
曹煜风聚拢的眉心锁得更紧,按键将简讯删除,若有所思地盯着荧幕,听见季漓走出浴室的声音,他关掉手机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他起身朝季漓走去,接过女儿,让妻子好好洗个澡,与女儿玩了一会儿后,他开始哄她睡觉,心思转到简讯的署名上。
两人交往之初,她甜蜜地说要当他的小彩虹,带给他美好与希望,举凡是传给他的简讯或电子邮件,她总是以小彩虹自称,他已经好几年没看到这个称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哈……”小宝宝打个呵欠。
曹煜风回过神,微笑地在女儿香喷喷的脑门上亲了一下,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他不愿去想江颖虹另有所图,玩弄心机,毕竟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他无法把她想得太过恶劣,他知道她一向很有手段与企图心,但那都表现在事业上。
可刚刚……她传简讯就算了,为何故意要用那昵称,是想唤起他对她的旧情吗?这想法让他心中一凛,不会吧?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他今天对她的直言无讳吗?
曹煜风叹口气,忽然觉得万分疲累,他不想妄下结论,只能观察江颖虹接下来的表现了,希望她就此消停,否则自己对她余下的那一点好感,将被她抹煞干净。
礼拜三中午天空有些灰濛濛的,季漓将女儿托给公婆照顾,陪苏懿嘉逛街。前几天苏懿嘉贷款买的小套房终于交屋,不过一直找不到时间添购门帘、沙发布、字画、小鱼缸等等,她索性请了一天假,请季漓陪她置买装饰用品。
“所以……你们之间应该没事了?”
“你在说什么?”季漓被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摸不着头绪。
“你跟曹煜风之前不是为了江颖虹的事有些争吵?”苏懿嘉说道。
季漓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没事了,他说已经跟江颖虹讲清楚了。”若不是曹煜风在梦中唤了江颖虹的名字,她也不会反应过度。
“那就好。”苏懿嘉放心地微笑。“人家说结婚前要睁大眼,婚后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季漓好笑地道:“从抱独身主义的人口中听到这种话还真没说服力。”
苏懿嘉不平道:“我这叫旁观者清,跟独不独身没关系。”
季漓笑着转了话题。“你呢,跟新经理的磨合期结束了吗?”
苏懿嘉摇头。“还是不对盘,他整天绷着脸,好像我欠他几百万,我今天休假他很不高兴,不过谁管他啊?”
她指着浅绿色的小地毯说道:“这个怎么样?很像一片草原。”
“可以,不过我觉得金黄的稻穗也不错。”她指着另一瑰长形地毯,苏懿嘉想以黄、绿两色来布置客厅,色调定下后家饰的搭配就容易多了。
苏懿嘉考虑的当下,季漓的手机响起,按下通话键后,听见一个意外爽朗的声音。
“学姊,是我,侯易宽,还记得吧?”
季漓勾起笑。“当然记得。”
没想到他会真的打来,还以为只是客套话。
“这礼拜有没有空?出来吃个饭聊聊天。”
“你等我一下,我问个人……”她捂住话筒,对苏懿嘉说道:“记得我跟你提过遇到侯易宽的事吧?”
她颔首。“他打来的?”
她与季漓是大学同学,自然也认识同为学弟的侯易宽,两人的交情还不错,只是毕业后自然而然就失去联络了。
“对,你这礼拜六不是要请朋友到新房子庆祝,介意我跟易宽讲吗?邀他一起去。”
“没问题,叫他一起来,好久没见,叙叙旧也好。”苏懿嘉爽快道。
季漓立刻转告苏懿嘉的邀请,侯易宽喜道:“好啊,好啊,大家聚一聚。”大学时苏懿嘉对他也很照顾,两人挺聊得来的。
订下时间地点后,季漓才挂上电话。
“还以为他是客套,没想到真的打来了。”季漓浅笑道。
“我就喜欢易宽的个性,爽快又真诚,说打给你就打给你,我以前就觉得他个性不错,可惜你对他没感觉,便宜了曹煜风。”苏懿嘉故意说道。
季漓笑着推了下她的肩膀。“记得剔在别人面前提,都过多少年了,讲了尴尬。”
“知道,我又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你都结婚了,说不定他也有女朋友,讲这些只是扫兴。”苏懿嘉示意她放心。“不过就是忆当年。”
两人随口聊些大学趣事,一边采买需要的用品,一小时后天空下起大雨,两人其实已经买的差不多了,但雨天提着大包小包总不方便,所以又在百货公司多待了一会儿。
没想到半个小时过去,雨势没有转小的趋势,苏懿嘉便道:“我看我们搭计程车回去好了,反正我家离这儿也不远。”
虽然新家还有点乱,但雨不知要下到何时,她没耐心在百货公司桔等雨阵。
“好。”季漓点头。
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走出百货公司,拦了计程车回新屋,不到二十分钟苏懿嘉所住的新大楼已在眼前。
因两人都没带伞,下了车苏懿嘉本能地就往前跑,两人手上都提了不少东西,再加上天雨湿滑,季漓先是听到一声惨叫,往前一看,苏懿嘉已经滑倒在地,至于案发经过她根本没瞧见。
“懿嘉!”季漓惊叫一声,连忙跑到她身边。“你怎么样?”
“好痛……”她哀号。
“起得来吗?”季漓伸手要扶起她。
此时大楼管理员也瞧见不远处两人的惨状,撑着伞跑出来。“怎么了?要不要紧?”他上前把苏懿嘉扶起。
苏懿嘉狼狈起身,不只屁股痛,连脚都很疼,她吃痛地说:“脚……脚好痛……”她的右脚好像扭到了,没办法平稳地站直,只能将全身重量暂时移到左脚。
“能走吗?要不要去附近的诊所?”季漓问道。
“先回去,我还能走。”苏懿嘉示意季漓把洒落在地上的袋子拿给她,一边拜托管理员将她搀到大楼内的电梯。
虽然手忙脚乱,但幸好有管理员及经过的住户帮忙,两人总算回到家中,全身淋成落汤鸡不说,袋子脏了也破了,幸好里头的饰品都有塑胶套包着,除了打破一组茶杯外,没有大损失。
季漓搀着苏懿嘉进卧室淋浴,自己则拿了干毛巾擦拭头发,顺便换下一身湿衣,套上苏懿嘉的运动T恤及七分卡其裤。
她走进厨房泡壶热茶,饮下几口后,整个人才放松下来,听见浴室有声响,她走过去把苏懿嘉扶到沙发上坐好,拿出冰块敷在她的脚踝上。
“等雨小一点,再到诊所看一下。”
苏懿嘉抱怨道:“怎么会这么倒霉?”
“你的手破皮了,有没有医药箱……”
“没关系,我现在痛的是屁股跟脚。”苏懿嘉皱眉调整脚上的冰块。
季漓忧心道:“还是我们现在去医院?走慢一点应该不要紧。”
“不用,虽然痛,不过骨头没断,只是拐到而已。”苏懿嘉摇头。“要是真那么严重,我根本不可能站得起来。”
“也是。”季漓附和地点头。
“你不是还要去公婆那里接小孩?”苏懿嘉提醒。
季漓打开包包拿出手机。“我跟他们说晚点到。”她倒了杯热茶给苏懿嘉后,走到落地窗前讲话。
跟公婆说明原委后,季漓接着给老公拨电话,等了两秒后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怎么,需要我买什么东西回去吗?”
她轻笑。“没有,你下班后能不能过来懿嘉这儿,她扭伤脚了。”她把苏懿嘉滑倒的经过说了一遍。
“外面在下雨,也不好意思一直麻烦管理员,我想你快下班了,不如我们载懿嘉去医院。”
“没问题。”曹煜风立刻道。
季漓正想挂电话,忽然听见话筒那端传来嘈杂的声音。“你在外面?”
“对,跟客户……”
“颖虹,这边。”突如其来的话语从话筒传来,季漓听到“颖虹”二字,心陡地冷了下来。
察觉到老婆异常的沉默,曹煜风说道:“刚刚是文均在喊叫。”方才的叫喊季漓一定听见了。
“嗯……”她从喉咙挤出一个单音。
“别误会,我今天才知道文均把公司的行销广告委托给她。”曹煜风解释。
“嗯,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总算恢复正常。
“等一下我就过去找你。”
“不用了,公事要紧,我挂了。”
曹煜风还想说什么,但江颖虹已经走到桌边坐下,他只好道:“我等一下再打给你。”
季漓轻应一声后,阖上手机,若有所思地盯着地上。
“怎么了?”苏懿嘉望向她。
季漓摇摇头,走回沙发坐下。“没什么,叶文均把行销广告委托给江颖虹。”
苏懿嘉讶异地睁大眼,随即道:“你也不要多想,又不是曹煜风找她的。”
“我没想什么。”她叹气。“只是觉得烦,光听到她的名字我就不舒服。其实煜风已经很为我想了,我也不相信他的个性会背着我跟江颖虹怎么样,可是就是不舒服……”
苏懿嘉哈哈笑。“这有什么?就是吃醋嘛!吃醋需要什么道理?就是不舒服啊!”
季漓无奈地道.,“我讨厌这种不理性的行为,更讨厌为江颖虹吃醋,她好像鬼魅,怎么都摆脱不掉。”
“曹煜风跟她有共同的朋友,难免会碰到面,你……”
“我懂你的意思,不用担心。”季漓喝口茶。“我刚刚只是太讶异了,放心,我不会跟煜风闹别扭的,老是为了江颖虹吵架,他不烦我都烦了。”
“也对,男人通常会把女人这种行为归类为无理取闹。”苏懿嘉也道。
“不说这些了,你的脚怎么样?好像还是很肿。”
见季漓不想再谈,苏懿嘉从善如流地岔开话题。
曹煜风忍耐地坐了半小时,正想找个适当的时机离开时,叶文均与江颖虹的助理起身去洗手间,顿时剩下他与江颖虹大眼瞪小眼,气氛一下怪异了起来。
“怎么,不想看到我?”江颖虹喝口咖啡。
“我没这个意思。”曹煜风淡淡地说。
她嘲讽一笑。“我当然晓得你什么意思,那天在饭店你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见他沉默不语,她放下杯子,叹气道:“虽然我不想多做解释,但跟你们公司合作是之前就谈定的,我不晓得文均没跟你说,也不知道他会拉你来,其实文均是卖人情给我,毕竟工作室才刚起步,很多机会都是朋友互相牵线,我不可能因为你不想看到我就放掉生意,那样既不专业,又不合乎我的作风。”
曹煜风依旧缄默无语,不是他故意“拿乔”或小心眼,而是真的不晓得该接什么。
公司行销业务一向都是叶文均在负责,他很少过问,不过叶文均对女人一向很好,会做人情给江颖虹,他也不讶异。
之前叶文均曾问过他是否还在意江颖虹,大概存有试探的意思,若他在意,叶文均可能就不会与江颖虹合作,但因为他表明不在意,叶文均自然不会想到要回避。
其实不怪叶文均,他与季漓近日为了江颖虹争吵的事,他没告诉叶文均,于是阴错阳差促成今天这局面。
跟广告商接洽,他一向不插手,今天会一起过来,是因为广告费编列太多预算。
叶文均笑笑地说:“这次合作的广告公司代表太会说话,我说不过她,要不然你一起过来好了。”
一直到他进了餐厅,叶文均才恶作剧地告诉他广告商代表是江颖虹,他总不好当场拉下脸走人,毕竟生意归生意。没想到这么巧,季漓就打电话来了。
“怎么不讲话?”江颖虹挑起柳眉。
曹煜风开口说道:“我已经表明我的立场,预算不能再多,剩下的内容你跟文均谈就行了。”
见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江颖虹脸色有些难看。“你变了,煜风。”
他扬起眉头,表示不解。
“没想到你会变成妻管严一族。”她嘲笑。“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容易受摆布的。”
“摆布?”
“我们以前会吵架,不就是因为各持己见吗?没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好说话。”她停顿几秒,见他没要接话的意思,才继续道:“我其实有件事想不通,但又怕说出来惹得你不高兴。”
他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虽然现在提起以前的事不厚道,但我记得你说过对季漓没感觉,纯粹只是朋友。”她小心观察他脸上的表情,见他不高兴地抿了下嘴,她赶忙又道:“我不该提以前的事的,算了,不说了。”
他盯着她的脸,神情若有所思,她在跟他玩手段吗?还是真的只是随口提到以前的事?
他大可掉头就走,不过他忽然很想弄清楚她在打什么算盘,她讲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气愤?不甘?还是搞破坏?或者只是想弄清楚他到底喜欢季漓什么?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虽然已经跟前爱人分手,但对于爱人的下个恋人还是忍不住会想探听,互相比较。他听过这种说法,难不成江颖虹现在就是这种心态?
记忆一下被带回过往,以前江颖虹对于季漓的存在不是很高兴,她说讨厌男人搞什么红粉知己。
为了不引起误会,他慢慢疏远季漓,还说过对季漓只是朋友,没有男女感情,没想最后他却跟季漓结了婚,或许江颖虹讶异的原因在此吧?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会起变化的,否则我们也不会分手,不是吗?”他简单道。
她脸色一僵,随即笑道:“我不是说你不能对季漓有感情,你误会我的意思,我只是怀疑你当初说对她没男女感情,不会是骗我的吧?”
他微微眯起眼。“你是说我脚踏两条船?”
她忽然笑了起来。“不是,我相信你没有,再说我也不是这么好骗的人……不说了,你就当我胡言乱语好了。”
他蹙眉不语。
她感叹一句。“我最近好像太多愁善感了,大概是我还没将你放下,老认为你还是我的,所以心态一直没调整过来。”
突如其来的暧昧话语使他错愕,还来不及深思,叶文均与江颖虹的助理走了过来,坐定后,四人回到公事上,江颖虹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忸怩尴尬神情,曹煜风不禁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误会了她的话语?或许,她说那些话,不过是缅怀过去,没有其他意思……
江颖虹将分寸拿捏得极好,那些话虽有遐想的空间,但也能云淡风轻地说只是怀念过往,曹煜风不确定她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
半个小时后,他先行离去,江颖虹也只是公式化地与他道别,嘴角扬得恰到好处,不过分轻佻,也不致让人觉得疏离。
曹煜风若有所思地离开,江颖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嘴角的笑意与算计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