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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痴娘/三语两言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4:23

张若昀回忆了一下,却又觉着这些细节,大可不必对成羡羽说,只捡一句话来讲即可。

张若昀在这只有二人的寝宫中对成羡羽说:“朕一直以为师兄为人,清凛有如松竹,结果却哪知他是装腔作势的伪君子,城府深繁的真小人。”

成羡羽闻言立马驳道:“施公子何以是小人?”她愤地对上张若昀双眸:“你出言……不要太过污蔑。”

“施师兄当时给你喝的汤,药渣朕私下自己查过,的确……”皇帝觉得说话开口,很多词语都真是艰难:“……都是绝子的药材,谁知他偷龙转凤,给你喝的只怕不是明面上那一碗!”

成羡羽闻言想了想,少顷摇头道:“没有,施公子给我喝的,应该就是明面上的那一碗。”

成羡羽刚才回忆了施宴倾喂她喝绝子汤时的情景,施宴倾言行举止里的担心绝非装出来的。成羡羽相信他给她喝的,的确是货真价实的绝子汤。

成羡羽细细回忆过往,十之八}九认定是施宴倾给她配的那些喝酒时吃的药丸,除了强身健体,还起了调理身体的功效。

成羡羽常年服食,近年来葵水已渐渐由紊乱到规律,由少到多,色亦变鲜,每次来也有了疼痛的感觉。她上次清明跟穆七在一起时来的那次葵水,可不疼痛欲绝!

也不知穆七现在怎么样了……

成羡羽想到穆七还住在上林苑中,心里十分担忧。

“如果大师兄给你喝的的确是绝子汤,你又怎会有喜?”皇帝问道,他发现他不能当着成羡羽的面说“有喜”二字,无论说多少次,心底都颤、都疼。

成羡羽只能默然,施宴倾给她配药丸的事怎么能同张若昀讲,岂不火上浇油。

皇帝见成羡羽不说话,他就自己继续说:“朕对大师兄的绝子汤,当时真是深信不疑啊——”皇帝长叹一声,近前一步,痴痴看着成羡羽:“你知不知,其实就算是雪夜那事发生以后,朕依旧打算随了你那两个条件,一生只许娶你一个,再无平妻侧妾通房外宅,亦无私情。夫妻二人不离不弃,今生都不背叛我们的姻缘。”

皇帝说得流利连贯,完整一气呵出,想来他必是多年牢记着成羡羽的这两个择偶条件,时时心头辗转。

皇帝又说:“朕本打算,登基后亦依着你,不效仿前人开什么后宫。”皇帝说着又叹气,长长浅浅,就像殿里冉冉的檀香:“这些事情朕设想的多好啊,朕实在是不明白,你何苦因为一碗落子汤,就赌气去喝那绝子汤?”

皇帝距离成羡羽太近,他的目光避不开,她将他眼中苦楚一览无遗。

“若非,若非朕当日不疑施宴倾给你配的绝子汤,想着百年之后江山无继,又怎么会选择了另外一条路?!”皇帝痛极拂袖,龙袍广袖在殿内高高扬起,又沉沉落下。他的冠冕未解,垂帘琉珠摇晃纠缠,发出阵阵清脆的声音。

“陛下把我当路选么?”成羡羽问。

皇帝急欲出声辩解说“我没有”,却见成羡羽低头将手抚上自己的肚子,眉目间皆是欣慰和怜爱。

“不过当不当路都不重要了。”成羡羽说。

往事不必再追究,她将来已有穆七做相知之人。

皇帝清楚目睹成羡羽抚肚,很快猜到了她在想些什么。皇帝不禁心中对那十之有九是穆七的男人更加深恨,口中却依旧耐心解释成羡羽的上一句问话,他柔和道:“朕当时以为有两条路,但后来朕才明白,其实朕心中……至始至终只有一条路。”

皇帝说完,苦笑两声。

他倾身再贴近成羡羽几寸,才问:“三妹,你腹中究竟是谁的孩子?”张若昀垂眸黯色:“我不想自己去查。”

“查不查有什么关系,说不说是谁的孩子又有什么关系?”成羡羽轻缓地说:“不过是大哥再送我一碗落子汤。”

张若昀震惊失声:“我怎么可能那样做!”

他长身挺立,眸光神色中的惊诧的确不是作假。

皇帝笑一声,又叹一声,笑叹皆苦:“事到如今,我哪里还敢那样做。腹中的孩子,你要生就生,爱怎么养怎么养,朕只有呵护配合的份。”皇帝自顾自地摇摇头:“同样的错误,朕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成羡羽听着心想:张若昀贵为天子,予取予求,天底的人皆是莫敢不从。他自然不知道,有些人早已不给天子第二次机会了。

成羡羽说:“微臣还想说一句。微臣有生育能力,陛下也只是最近才知道的,可是陛下杀害施公子却是六年前。”

皇帝说自己杀害施宴倾,是因为施师兄偷龙转凤了绝子汤。这个借口,这个借口……成羡羽真不知道她大哥是怎么开得了口,讲出这个借口!

张若昀这才意识到自己今夜变得前所未有的愚蠢。他刚欲开口再说话,就听着成羡羽说:“其实天威有如头顶烈日,从来只许自己独照众生。”成羡羽深锁着张若昀的目光,慢慢地说:“陛下自己可以选这条路,选那条路,却从来不准别人有路可选。”

86荒谬

她声音轻缓柔和,听在张若昀心里却似重重一击!

良久,皇帝的一声一声吐纳着鼻息,心亦一拍一拍地慢跳,他说:“真是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

皇帝就这样矗立凝望着成羡羽,眨了眨眼睛。他继而纹丝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了。

皇帝和成羡羽四目相对,就这么相顾无言地在寝宫站了一夜。

成羡羽定定看着张若昀,脑海中的影像从她掉下悬崖,被王小风接住后回眸一望望见张若昀开始冒起。她躲在树上,他也跟过来躲在树上;他知道了一切,开始成为她的救命稻草;她中了蛊,他带她去取蛊,他们一起牵手走栈道,他为她洗手抚平心中的惊恐,他们在客栈里结拜为异姓兄妹……再到后来,夺虎军、立乾王、并赤军、两个人一起去京城取兵书,玉京王府里的惊魂。然后回了西北,他们齐马下西南、江南,金陵城中的共舞,轩辕府里的眉眼传情……还有雪夜里的狂奔,滔滔大江中的相拥,一起游上大江北岸……

成羡羽事无巨细的回想,想着想着,殿外的天空就和殿内的长明灯一样亮了。

她最后想:我心头所爱之人,不是张若昀,是穆凌沧。

外头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继而瓢泼倾盆,雨滴击打地面的声音响得殿内二人都听得到。

熊谈一直守在殿外,到了皇帝该上早朝的时候,他犹豫再三,终是咬牙低身提醒了殿内的皇帝。

熊公公的声音从殿外传进殿内,殿中站立一宿的两人都听到了熊公公这声提醒。

是皇帝先开地口:“朕要去上朝了。”

皇帝旋即转身,因为站得太久,他的腿麻木了,步子第一步没有抬起来。

皇帝再抬腿,这下方才往殿外走。

成羡羽也艰难转身:“微臣也要去上朝觐见陛下了。”

皇帝转身,横在成羡羽面前阻拦她:“你今天不用去上朝。”

“微臣要去的。”成羡羽强硬回道,脚下继续往殿门外走,但是她害喜身子本来就弱,又站了一夜,禁不住脚下一软,眼前漆黑欲倒。

“三妹!”皇帝急忙弓身扶住成羡羽。

“三妹,三妹?”皇帝摇了摇成羡羽,唤了两声,确认成羡羽已经晕厥过去,便打横将她抱起,放到了龙床之上。

皇帝坐在床头,敛容瞧着成羡羽,他犹豫数秒,还是起手点了她的定穴和哑穴,并且将宝剑从成羡羽的腰间解下。他为她盖好被子,细细将其脖颈处扎紧了,确认不漏风。

皇帝这才站起来,转身出殿上朝,一并将成羡羽的宝剑拿出殿外。

皇帝在寝殿外细细吩咐了熊谈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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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羡羽是被殿外暴雨的响声给惊醒的。她醒来见自己躺在龙床上,立马欲起身,却发现自己四肢不能动弹。成羡羽张口要说话,却发现自己话也说不出来了。

成羡羽苦笑:张若昀这是为了防止她自尽?还是变相囚禁了她?

成羡羽闭上双眼,暗自运气强行冲穴。

一口腥熏涌上成羡羽嘴巴里,她冲开了自己被点住的穴道。成羡羽起身下床,当机立断往门的方向走。她行至铜门前,起手推了推门,却发现寝宫的大门被从外头反锁了。

成羡羽随手地就抽腰间宝剑要砍,却发觉自己的佩剑连带剑鞘,一齐不见了。

她摇摇头:皇帝真是想得周全。

成羡羽再左右踱步观察看寝宫的窗户,果然统统也都从外面反定了。她再看四周,见案上摆满了大量的瓜果菜肴,菜肴底下有小炉温着,防止饭菜变凉。

再旁边,酒水茶三样一应俱全。

案上还放了几本书,一个九连环,似是要给成羡羽无聊时解闷用。

看来皇帝这是打算长囚她了啊!

成羡羽又踱回铜门前,她闭起双眼,在两扇被紧紧反锁的铜门前默立起来。

她站累了,就直接蹲下来在冰凉的地上坐一会。渴了饿了,就去案旁吃点东西,防止自己晕倒。她歇息够了,不渴了不饿了,就又站起来在门旁边等,等出门离开寝宫的机会。

也许是成羡羽的等待顺应天理,上苍竟在当天下午就给她带来了希望。

成羡羽感觉要门外有人匆匆而来的气息,立马打起了精神,屏息凝神细听。

“阿羽,是我。”门外的女声说话,似冬日宫苑里淡淡飘萦至鼻间的梅香。

这个女声带着久远的熟悉,成羡羽还在回想,就听见门外又响起数声尖声尖气内侍的声音:“雪妃娘娘,您不能进去啊!”

“皇上说了,谁擅自闯进去都是杀无赦!”

成羡羽这才惊喜与顾虑交加:是幼年至交段冰雪!

雪妃娘娘,她果然做了张若昀的妃子……

“本宫不进去,本宫就在这里说话。”门外的段冰雪说。

接着成羡羽听到乒乓一系列的声音,想必是段冰雪的人和看守寝殿的内侍发生摩擦冲突。

就听着又有内侍带着哭腔喊道,似乎是熊谈的声音:“娘娘你这是为难奴才啊,你在这里说话也……”

“够了!”段冰雪打断熊谈:“陛下要杀要剐,都冲着本宫来!”

成羡羽听闻在门内孤身一笑。

“冰雪,我谢你了。”成羡羽朗声朝门外说,她身子本就靠近着门,这会额头往门上一贴,发出一声清响,门内门外都听得到。

仿佛是成羡羽给段冰雪磕了个响头。

“别谢我。”段冰雪当即回绝:“你千刀万剐了我至亲之人,你我情意早已断绝。”

雪妃娘娘同成羡羽说话的声音,跟同那些内侍说话的声音一样冷,甚至更冰寒:“我来这里跟你说话,一来是当年你向成慕舟求情救我,这份欠你的情,我今日来两清。二来……”成羡羽听得分明,段冰雪在门外疑迟了一下:“这世上的男人,除了七哥,在我心里的,只有陛下了。”

成羡羽心头明了了:段冰雪嫁给张若昀,原因原来是情根深种。

段然和张若昀,这两朝帝王,竟成了段冰雪心中唯二至亲的男人。

成羡羽百感交集,一时不便多讲,便只问要紧地话:“冰雪,你来这里要跟我说的,是什么话?”

“我来告诉你一件事情。”段冰雪咄咄出口,如寒雪如冰棱,瞬间全降下来,也不管成羡羽能否反应过来:“你可知宫中哗然已经传遍,陛下昨夜在寝宫临幸了你。你一夜长侍,最后还得陛下青睐,不送避子汤,且“留”?”段冰雪的语速越来越快,到最后方才停顿:“陛下已下旨赐予你昭信宫,却未有封妃举动,只怕他是想封给你……比妃位更高。”

“荒谬!”段冰雪话音一落,成羡羽就在门内斥道。

成羡羽喘息着,胸膛急剧起伏:皇帝早就算计好了!故意和她寝宫内长谈一夜,叫宫内诸人皆见,然后锁她在殿内。对外则任由皇帝瞒天过海,声称是她成羡羽侍寝了!再不送避子汤留下龙种,这样成羡羽肚中胎儿,就能被精妙地移花接木,成为张若昀和她的孩子!

怪不得,怪不得皇帝昨夜会说,他对成羡羽肚内这个孩子,只有呵护配合的份!

“真是荒谬至极!”成羡羽暴怒:“陛下人呢?我要同他亲谈!”

陛下才不会和她亲谈了。

成羡羽一连在寝宫内被锁了三日,直至成羡羽答应了:如果打开殿门,她没有和皇帝谈完,绝不会擅自逃跑,不守信诺。

两扇铜门方才被打开,皇帝终于敢来见她。

打开铜门的那一刹那,时值未时,天空却因为连日不停的大雨而显得氤氲。乌云矮矮压了一遍,不仅压得人喘不过气,连宫内所有的桂花,也因雨打风吹落尽。这几日起寒,夏日余留的暖意不在,才九月中旬,天气竟无常冷得像快要入冬。

成羡羽倒还适应--她在北疆待惯了。

皇帝要来了,就见内侍们整理寝宫,打开了地龙。

殿内逐渐热得像滚烫的笼炉,成羡羽反倒蒸得不适应了,就问为首的总管熊公公:“公公,如何这么早就开了地龙?”

虽然天气是冷了点,但也不用这么夸张,莫非张若昀做了皇帝,也体质也娇气不耐寒起来?

她心头厌恶张若昀的瞒天过海,自然对他事事都开始厌恶。

“成……成姑娘不知么?”熊谈也想自保,便决意同成羡羽多活络些,将来万一皇帝实在不想让熊谈活了,熊谈也好求成羡羽一把。

熊公公见成羡羽摇头,就告诉她:“陛下他有很严重的冻疮旧疾,天气只要稍微冷一点,两只足下就全部生出旧疮。虽然陛下威严从来不曾言痛,但奴才每回给他退靴,就瞧着陛下龙靴龙袜上全部都是脓血。”

熊谈说到这里,脑海中浮现皇帝年年冬天两足的惨状,到真是心揪了起来。

成羡羽半信半疑:“没有太医给陛下医治么?”

“太医自然是年年都看了,只是太医说,这是经年顽固的旧疾。唉--”熊谈此时叹息痛心,倒完全是真情实感:“陛下万金贵体,不知少年时是遇着何等的大雪,竟冻成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兵灵兵灵--天空一声巨响,小七下章就要闪亮登场!

87撕破

成羡羽心一痛:定是那年那月那天了,她十五岁生日前一日,张若昀深一脚浅一脚寻了她一天一夜。

但成羡羽又恐皇帝是故意编个冻疮博她同情,便决定等会皇帝来了,她亲自确认一番真假。

熊谈伶俐,观察成羡羽的神色便知她不大相信--是啊,这么严重的冻疮,说出来谁会信啊?

可是皇帝的确是有这么严重的冻疮。

熊公公便同成羡羽讲:“成姑娘,要不等会皇上来了,我服侍他脱鞋换靴,你仔细瞧着吧。”

“好。”成羡羽点头。

一刻钟后,皇帝如约而至,他见成羡羽在殿内,果然就笑着走近。

皇帝挨着成羡羽站着,见她不言不语脸色难看,又仔细观察,瞧见她脸上出了一层薄汗。他就笑着说:“怎么了,可是热了?朕也觉着热。”皇帝转头怒呵熊谈:“不知轻重的!这个季节开什么地龙!”

熊谈既诧异又委屈:为了减缓皇帝的冻疮,寝宫每年都是这个时候开地龙啊--更何况熊公公觉着,皇帝向成羡羽显露出自己的冻疮,不正是博取佳人垂怜的机会么?

熊公公想不明白:为何皇帝要这般掩藏,极不愿让成羡羽知道他的冻疮。

但熊公公不敢言更不敢怒,伏地认罪:“奴才知错。”

皇帝又呵:“还不快把地龙关了?”

“诺。”熊公公赶紧去关地龙,关完又来服侍陛下:“陛下,你已回寝宫歇息,如何不脱靴换了便服?”

一听“脱靴”二字,皇帝身子微震,少顷笑道:“这才未时,换什么便服,呵呵。”

“是脚上有什么东西不想让我见到么?”成羡羽突然直接问了出来。她这话可把熊公公吓出一身冷汗,熊公公正手足无措着,又听见成羡羽对皇帝说:“陛下足上有冻疮么?”

皇帝僵立了半响,一摆袖子坐上龙床,命令熊公公道:“那脱吧。”

成羡羽也随知走进,在龙床边站着,看熊谈为皇帝脱鞋。

鞋子褪下,熊公公欲褪皇帝的袜子,却被皇帝伸手一拦:“算了,别褪了,换了便鞋即可。”

成羡羽耳闻目睹:皇帝素袜上浅红,足底淤疮正起,虽然现在看起来疮口淡淡的,但只怕入冬以后定会变得深红,甚至带有裂口和黄绿脓疮。

他不肯褪袜,只怕不仅足上有,整个小腿都是--毕竟那年的雪没过膝盖。

关于冻疮成羡羽很了解,她自己虽然没有,但北疆天寒,总有些士兵不可避免的染了冻疮。

她在军中时常关心这些士兵,知道多年的冻疮根本造不了假。

成羡羽心头一热,脱口道:“陛下,终是多谢你那年雪夜救命之恩。”

“那事朕也有错……其实若想谢我,来日方才……”皇帝侧了身子,探出一臂似欲搂上成羡羽的腰:“朕只想好好待你,让你过世上最好的生活,做最幸福的人,没有什么不开心。”

成羡羽身子后仰躲开,随即远离龙床退了一大步:“这不可能,你是皇帝。”她果决打破了皇帝的幻想:“就算你瞒天过海,向天下人撒谎,说幸了微臣、留了微臣,但不管是这寝宫还是昭信宫,都不可能囚住我。”成羡羽再看皇帝一眼:“你既然说了解我,便该知道我的性子。”

她转身欲走,永远离开这座寝宫。

皇帝急忙倾身,伸臂一把拉住成羡羽的手,不让她走。

皇帝亦出口痛道心中深埋的话:“朕知道你心中顾忌些什么,但是朕不是前朝段然,成羡羽你也不是你姐姐成慕舟啊!”

他虽然也是皇帝,但张若昀和成羡羽,不会重蹈段然和帝师的悲剧。

“陛下不是段然,我也不是姐姐,这一点微臣在北疆的时候就已想清楚了。”成羡羽说。皇帝说的话,的确是成羡羽曾经的惶恐和顾忌,但她早已放下了啊!

“另外关于段然,我也是在北疆的时候想清楚的。”成羡羽说:“他爱过的只是我姐姐的一段影子,至始至终不是姐姐这个人。”

“可朕爱的不是一个影子,是完完整整你整个人。”皇帝再进前一步,死死拽着成羡羽不放:“关于你腹中孩子父亲的事,朕打算不再追究。孩子你平安生下来,朕虽不会许他太子之位,但定不薄待。然后小羽我们以后可以有一个我们自己的孩子,我可以遣散后宫,张子曜和成羡羽,只有我们两个人。”

皇帝全然不顾还有内侍和宫人在殿中,就说出了这般诡异而温情的话。

听起来像是无限包容。

“呵--”但是成羡羽却朗笑一声,带一丝轻讥:“如果我依然绝子,陛下是否也会如此打算呢?”

成羡羽说着回头去寻皇帝的目光,她心底轻嘲:预料着,以为张若昀眼眸中必会有被她说穿的躲闪和内疚,然后放手。

谁知成羡羽在张若昀眼眸中只看到偏执。

他掐着她的手,坚定地说:“朕想清楚了,会!”

皇帝魔怔得令成羡羽陌生又害怕,见他半步半步紧贴过来,成羡羽急欲逃走。奈何皇帝内力高于成羡羽,她始终挣脱不得。

皇帝一只手栓紧成羡羽,另一只手按上成羡羽的后脑勺,似急不可耐要迫她吻他!

他抵着她的脑袋,一寸一寸将两颗头颅靠近。成羡羽感触着男性特有的雄浑气息越来越靠近,既紧张又害怕。

成羡羽不断将重手上力道,到最后已是以十层功力同皇帝相抗。皇帝就以十层功力回制,他呼吸急促胸膛频伏,浑身内力都用来钳制成羡羽,完全不管不顾自己会因为气息紊乱,甚至走火入魔!

他张若昀早已走火入魔。

皇帝竟将成羡羽挣扎的臂膀反剪,伸手掐上了她的腰,又缓缓移至她的臀部,猛地一捏,将成羡羽的身子往他身上一抵。

成羡羽感受到张若昀下}身的坚硬和灼热,不由惊恐万分。

成羡羽总觉着,她与张若昀多年患难情意,总不至于到彻底撕破脸皮的那一刻。

于是成羡羽对张若昀传音入密:你不要逼我。

谁料这一个“逼”字更加刺激了皇帝:他逼她?

须知他就是为了不逼她,方才一直选择巧取。

巧取巧取,巧取得千难万险,他耐心地熬了多久?想了多久?几年?亦或是十几年?枕边人不是心上人,心上人只是梦中人……他实在是焦灼得再也忍不下去了!

皇帝眼眸中涌现血丝,不再有任何耐心,直接向成羡羽唇上啃去。眼看着唇就要贴上唇,成羡羽奋力瞥过头去,皇帝扑了个空,他的唇擦过成羡羽的面颊,她垂下的几缕乱发擦过他的齿缝间。

皇帝仿佛受了羞辱,怒目圆睁,他也不顾嘴里还衔着成羡羽的头发,俯首就向成羡羽的脖颈撕咬上去。

殿外的雨噼里啪啦下啊下,皇帝的吻如雨点一般密密麻麻落在成羡羽的肌理。

成羡羽禁不住带着哭腔失声:“大哥,不要这样!”

张若昀舔}舐着成羡羽的锁骨,柔软却又坚韧,他只觉尝到了人世间最妙曼的滋味,既苦涩又甘甜,

成羡羽明明不妍丽不鲜艳,在张若昀的感觉里却靡靡似梦,令他无比沉沦。

“不要这样!”张若昀又听见同样一声哭腔,他唇上不停,喘着粗气问:“那要哪样?”

皇帝口中发声虽是问句,手中却自作自张将成羡羽推倒龙床。

张若昀欺身压上,宽敞龙床幔帐垂尾,好似画地为牢,将他和成羡羽紧紧牢锁其中。在这牢中张若昀俨然魔障,只焦躁亲她的锁骨已经不够,他起手一撕,扯下了成羡羽左边肩头,迫她露出大半酥胸。

成羡羽听着“哗啦”一声,知是自己的衣衫被皇帝撕破了。她只觉自己心里也“哗啦”一声,和皇帝的脸皮也彻底撕破了。

成羡羽既愤怒又难过,身边虽无宝剑,却以掌为剑,怒使一招紫冥斩。虽然她的掌剑快抵上张若昀脖颈时及时收住,张若昀还是呆了。成羡羽就趁着张若昀分神,一个翻身,她上他下,成羡羽反倒欺身压住了张若昀。

成羡羽制住张若昀的双手,清楚听见殿内内侍和婢女的惊呼,呼她欺君罔上,挟持君主,掌扼皇帝脖颈似欲诛君。

成羡羽还听很多人在喊救驾。

成羡羽听着这些声音,却浑然不顾,只直直盯着身}下张若昀。

她喉咙哽咽,想对满目迷茫呆滞的张若昀说:是你逼我的,我俩情分已尽了。

但成羡羽双唇再三嚅动,终是说不出来。

殿内殿外的惊呼还在持续,成羡羽甚至听到了兵刃声逼近,她依旧充耳不闻。

事到如今,就是白刃相向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她在嘈杂的喊声中骤然听见一声“娘子”,惊得暮然回头。

成羡羽望见寝宫门前站着的穆七,穆七左右两手各握一把大刀,钢刀均是常军军中制式,应是穆七刚从常宫侍卫手上夺来。

两把钢刀刀刃上都新鲜滴着血。

穆七身上的衣服也有血,但是不会往下滴。因为他的衣服和头发已被降下的大雨全部浇透,和血一起混着,紧紧贴在他的胸脯上。

穆七的周遭围满了常宫侍卫,侍卫们用惊惧地眼神注视着穆七,紧张地将各种利器的锋刃对准穆七。

侍卫们将穆七困在中央,却无一人敢上前。

任由穆七手握双刀,定定望着寝宫龙床上的景象。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担心,张渣顶多贴贴身子摸摸小手,制作组经费紧张,是不会给他排唇对唇的吻戏的 %>_<% (须知导演是小七亲妈- -!)

88生死

穆七自上次与成羡羽在上林苑中一别,他就一直在寻找她。

听闻成将军被皇帝宣进宫去,穆七万分焦心,可是却打听不到任何下文。穆七派了手下狄将去探听,可是依旧一无所获。

穆七索性自己亲自出动,孤身私潜常宫。

竟探得皇帝在寝宫中幸了成羡羽!

穆七闻听此言,浑觉晴天霹雳,却不信。他几番辗转,寻不见成羡羽的人,方才知道皇帝将成羡羽锁囚在禁宫中。

他再几番辗转,终杀至寝宫门前救人。

结果穆七径直闯进来,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番景象:凤屏龙床,鸳枕鸯被,张若昀龙袍不整,成羡羽骑在张若昀身上,薄衫凌乱,肩头已明显被人撕破,露出穆七熟悉的肌}肤。

穆七内功又好,清晰闻得张若昀和成羡羽两人的呼吸都十分紊乱,犹如伴着这殿内细香的喘吟。

穆七胸闷难受,他身躯在原地定了片刻,忽地向龙床扑来。他左手一刀插在龙床上,入木三分。

穆七再左手弃刀,伸展猿臂搂住了成羡羽的身体。

整个动作毫不犹豫,连贯有如流水行云。

“走!”穆七右手刀尖点地,搂着成羡羽纵身向殿外飞去。

成羡羽被穆七搂在怀中,回想方才穆七看到的场景,她心内不安,艰难启声:“我……”

“不用解释了。”穆七身下不停,嘴上果断地打断她。

成羡羽闻言眸□黯,心如刀刺,却听穆七说:“不管我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我都永远相信你。”

穆七这么大的动静,皇帝此时早已起身,亦飞身追赶穆七和成羡羽。

自然,皇帝手一挥,数队侍卫从四面八方赶来阻拦。

皇帝内力充沛,听力极佳,穆七和成羡羽相互间交谈的寥寥数语,皇帝全部都听了进去。他心头冷笑,但顾忌到不让成羡羽听到,便用传音入密对穆七说:七殿下,你还真是高风亮节?

穆七护着成羡羽冲杀,旋即回复皇帝,他直呼其名道:张若昀,这便是我跟你的不同。

成羡羽不知两个男人在传音入密,她感动于刚才穆七的那句话,恰恰好在这个时候启声:阿七,谢谢你信任我。

“我俩不必言谢。”穆七跟成羡羽说,他声音响亮,又似堂堂正正说给身后追赶的张若昀听,让皇帝明白:“你我既已身心相许,定当深信不疑。”

这一句不知道皇帝明白不明白,却只知皇帝听着胸闷无比,似被人连打数拳,全击在心上。

皇帝脚下步子迈开,如一匹迅捷的豹子,疾速追上了穆七和成羡羽。

穆七见皇帝赶了上来,逃无可逃,便伸臂将成羡羽一护,柔声劝慰她道:“到我身后来。”

让他的女人绕到他身后,身前腥风血雨,他穆七来独抗。

成羡羽禁不住默笑,笑穆七的傻:皇帝赶过来,要杀的是穆七,皇帝必然不会杀她。

但穆七这么做,又令成羡羽倍感欣慰。

穆七挥刀迎上,皇帝手无兵器,便随手在旁边侍卫手上夺抽过来一把七尺剑,反手用剑抗住穆七的攻击。

皇帝接着将剑一拨一划,袭向穆七。

皇帝这一出招,成羡羽骤然脸色变白,心头震颤:皇帝使的是紫冥斩,而且使得并不比成羡羽差。

原来张若昀这十几年来,不仅熟读成慕舟的兵书,更暗地里将成家剑法习至臻境。

成羡羽身子摇摇晃晃,只感张若昀的心和他的笑一样,深不可测。

成羡羽楞了数秒,旋即开始对穆七传音入密:陛下的下一招,将仰身上三寸,九分力,刺你丹田……

紫冥斩没有破绽,成羡羽只能将张若昀每一步的招式提前传音入密给穆七,以此助他。

有了成羡羽的帮助,穆七渐渐占了上风。

谁料二人斗至一招,皇帝余光无意往成羡羽面上一瞟,见她抿唇屏气,目光紧锁着自己。

皇帝旋即明白她在暗中帮助穆七,倏地心头一痛一恨。

皇帝眼角凌厉往外一挑,手上剑法的招式和路数全部改变。

目睹这一切的成羡羽双眸霎时惊亮,正谆谆给穆七传音的声音硬是不得不止住:她看不清张若昀的路数了,似紫冥斩又不似紫冥斩。他似乎在紫冥斩里加进了自己的改编,变得更准,更巧,更狠,能够更快地取人性命。

穆七耳中听成羡羽的传音入密无故陡止,再见皇帝的招式好像也变古怪了,穆七想一会儿就明白过来。

穆七传音入密给成羡羽:算了,让我和他单打独斗,好好战个酣畅淋漓!

穆七不要成羡羽的帮助,他要凭自己的实力挑赢张若昀。

穆七和张若昀刀来剑往,跃至高空中决一胜负。

两人在倾盆大雨中酣斗,张若昀笑,穆七也笑。张若昀是每出一招,嘴角都浅浅勾笑,穆七却是每每至爽快处,方才出声豪笑。

底下观战的宫中百千侍卫,却无一人在笑。

侍卫们全都屏息凝神,目瞪口呆:从来,从来不曾看过这样精绝的打斗!

暴雨道道打下,好似道道垂帘障目,令侍卫们看得更加眼花缭乱。

侍卫们眼界大开,原来世间凡人的武功,可以登峰造极这般境界。

真是几十年几百年都追不上空中二人。

空中持剑的皇帝和持刀的穆七,绝对是天下第一和第二的两大高手在过招。

至于谁是第一,谁是第二?大家不知道。

因为皇帝和穆七始终没有分出伯仲。

但是穆七败了。

皇帝与穆七边飞边斗,至一井字宫苑,皇帝忽然翻身跃上屋檐,手中剑一转,似发信号。

穆七晚了皇帝一步,再欲跃上屋檐,天井四角陡然撒下用铁链结成的罗网,将穆七网作困兽。

穆七眸往上翻,白这铁骨钢筋织就的天罗地网一眼,他一声狂笑,竟然举刀生生劈断铁链。

伴随着若闪电般的火花,穆七破网而出。

穆七生得俊美胜过佳人,这一招破网却粗犷犹如关西大汉,俊美和粗犷相异相容,构成一幅不能言喻的画面。

但是穆七破网之后呢?

四面八方,每一层宫楼上早已布满的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从屋檐到地面,六面空间已经全无缝隙。

穆七双脚立在网上,无处可逃。

皇帝站在屋顶的最高处,高高将右臂举过自己头顶。只要他将手臂挥下,这万千弓箭手就会比雨滴更疾,比雨滴更密地射下箭矢。

下一秒,就能把穆七射成刺猬,永世再无法展开他的身躯。

皇帝的右臂半寸半寸地缓缓往下放,作为站在顶端的唯一裁决者,他睥睨俯瞰穆七,享受着对穆七的身畔。

皇帝突然笑容凝固,面色白如素纸。他急跨出半步,帝冕跟着晃动,急切地向底下呼唤:“三妹,不要傻,快上来!”

成羡羽不知何时孤身自宫楼上一跃而下,准确地跃入穆七怀中。

她和他一同立于铁网之上。

面对着选择共赴箭雨的成羡羽,穆七楞了数秒,毫无征兆地搂住怀中佳人哈哈大笑。

他手臂紧紧栓牢她,胸膛与心潮一齐起伏:“女人,你愿意下来!哈哈,你愿意下来!”

“三妹,快上来呀!”皇帝还在屋顶上一声声地呼唤。

成羡羽应声昂首,只仰视了皇帝一眼,嘴角淡笑视死如归。

皇帝高举起的手臂忽然无力,却又不敢垂下。

皇帝往前再走两步半,足下一半站在屋檐边上,一半悬空,众侍卫不由都为皇帝捏了把汗。

皇帝望着底下在穆七怀中的成羡羽,怔怔地说:“小羽,你记不记得?那年我们与广成王决战,你说过要和我同生共死,绝不独活的……呵呵。”皇帝笑笑,一面笑一面摇头:“呵呵,到头来却是另外一个男人。”

成羡羽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听着张若昀的话,两手不知不觉攥成了拳头。

良久,成羡羽展开双拳,抓上了穆七的双手。穆七与成羡羽两对手一握,顿感她掌心全都是汗。穆七心一紧,不由指头嵌过成羡羽指尖缝隙,与她牢牢扣紧了手。

成羡羽还缓了缓,这才抬头冲上头张若昀朗声道:“如果现在遇着了国祸,大哥你成了功败垂成的楚霸王,我依旧会做与霸王同生共死子弟兵,随你共赴乌江!”

张若昀振臂苦苦痛喊,声音自胸腔内发出:“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上来?!”

“如果大哥是楚霸王,小羽就是项庄。”因为事先调整了情绪,成羡羽的声音很平静:“但如果穆郎是霸王……”她顿了顿,方才清亮出口:“成羡羽不才,愿做他的虞姬。”

此话一出,上下两个男人同时呆若石塑。

穆七狂喜不能自已,低头在成羡羽唇上一吻:“我何能何德,竟能活着同你甜甜蜜蜜,死时同你轰轰烈烈。”

成羡羽知穆七再不遗憾,她便将自己的身子再往穆七的怀里紧了紧,如藤缠树般牢牢与他相依相附。

“好,一起轰轰烈烈死吧。”成羡羽脑袋贴在穆七的心口前,轻声细语地说:“阿七,我喜欢你,舍不得离开你啊。”

“陛下!”

“陛下!”

屋顶上离着皇帝近的几名侍卫齐齐惊呼:他们的陛下骤然咯出一口鲜血来!

89咯血

侍卫们急欲靠近扶住皇帝,皇帝却摆摆左手示意他们不必靠近,无妨。

皇帝的右臂依然高举,他不敢放下,一放下就是施令,成羡羽就要被万箭穿身。

皇帝的左手还在摆动,他的心里也跟着摇头:成羡羽刚才对穆七说了些什么?

张若昀听得分明,却不想再回响,只想立刻忘记!

生死攸关,她居然跟那狄蛮子说了那么动人的一句情话。

张若昀心里头摇得越狠,面上的笑颜就悄然笑得更开怀:呵呵,呢喃耳语,脉脉温情,竟是她与别人说,与别人说啊……

皇帝此刻站在高处,俯瞰众生,他知需挥挥手臂,就能裁决众生万物的生死,可是为什么他此刻心情却只有两种?

一种是羡慕,一种是难过。

“传朕旨意,全部弓箭手收箭,放成将军和七殿下走。”皇帝先出声下旨,待他的命令被传达下去,弓箭手都收了弓和箭,皇帝这才垂下早已举麻的右臂。

成羡羽见四周常兵速退,转眼已无一卒包围她和穆七,只有成羡羽和穆七两人独站在铁链罗网之上。

她心头说不出的唏嘘。

穆七将成羡羽的手更握紧一分,轻对她道:“走!”

成羡羽却将穆七一拉,她呼吸均匀地说:“我们先上去跟大哥道一声谢。”

穆七心中自然认为没这个必要:走不走是他和成羡羽两个人的事情,需要同张若昀道什么谢。

但穆七不会悖驳成羡羽,几日不曾见她,他这会面对成羡羽早化成了一汪的水。

又念及这恐怕是成羡羽与张若昀最后一面的告别,穆七便柔声答应她:“好。”

穆七和成羡羽双双跃上屋顶,步伐一致,紧握的双手不曾松开。

成羡羽牵着穆七向张若昀走进,她没有选择屈膝下跪,而是深深弓下了腰:“我和穆郎……”成羡羽发现穆七挺直腰板不动,于是便停下话语,拽了穆七一下。

穆七并不情愿,却还是将手持的刀插在地上,随着成羡羽,僵硬却礼貌地向张若昀鞠躬。

穆七也拜下,成羡羽这才将后半句话补完:“……多谢大哥。”

张若昀忙近前一步,与成羡羽和穆七只有两寸距离。

“三妹,不必谢不必谢——”皇帝话是对成羡羽说,手上却对穆七左胸心房突然出掌,用尽十层功力。

穆七毫无防备,被皇帝击得身子往后飞起来,喷血溅满衣!

成羡羽身子朝穆七飞去,面却朝向皇帝吼道:“张若昀!”

皇帝双目与成羡羽直视,他仿佛早已预料到成羡羽会有这反应,不慌不慢收掌,镇定自若告诉她:“三妹,我永远不会杀你。但是穆七,朕不可能放过。”

成羡羽此时已经扶住穆七,感触到他身子极软,体内真气大乱,嘴角的鲜血还在细细往外涌,成羡羽心头更加揪心。

她双臂不住地发抖,颤巍巍对张若昀说:“陛下……陛下你杀了阿七,就是等同于是杀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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