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王小风悠悠晃晃旋回身,双臂朝天一撑,一股酒气从鼻腔中喷了出来:“大哥说,不闹洞房!我们就,不闹洞房!”
“不闹不闹。”乔南算是来的几个人里醉得轻微的,此刻醒了半分,也招呼众人回去。
“那我们就不闹,回去。”景阳醉得不轻,乔南搀扶着他回去,他还犹自不甘心的回头大喊:“元帅哥,要对嫂子温柔点!哈哈——”
景阳喊的这些话,张若昀伫在门前都听清了。他咽一咽喉头,异常清醒。
前方的视线只有王小风他们几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再也不可能出现别的人,那个身影。张若昀后退一步,双手齐拉合上了门。
转过身来面对房间里的一切。
案上红烛正燃,下摆红尺片糖,寓意甜甜蜜蜜,床侧的矮柜上置着一个铜盘,盘内放了一双鞋,取“白头偕老”之意。他的目光再往上移,床上大红的囍被,枕头一双,塞了些红枣花生在床头,愿夫妇早生贵子,而床的正中央,坐着他的新娘。
轩辕韵嘉听到他的脚步声,微微低头,自己摘去凤冠。然后稍稍侧了身子,双手放在大}腿上,安静地坐着,端庄中带三分羞涩。
新婚之夜妻子的同心髻是自己不能解的,只能由丈夫来解开发髻,他知道轩辕韵嘉是在等待他。
张若昀便走了过去,先观察了数秒同心髻的构造,而后三下五下就解开了它,动作轻柔。
轩辕韵嘉的满头青丝如瀑垂下。
“夫君,要结发。”她小声提醒他,说完已是满脸通红,低着头不甚娇羞。
“嗯。”张若昀支吾了一声,扯下自己头上的大红发带,又拿起桌上的剪刀,剪下二人各自一截头发,缠在一起打了个结,然后将剪刀和头发都放在桌上。
站在桌前,他犹豫了一会,方才抬起手要解自己领上最上那颗衣扣。
“夫君,我来。”轩辕韵嘉站起来道。
“嗯。”他又支吾一声,似是允诺。轩辕韵嘉就欣喜地走了过来,张若昀身材颇高,她不得不稍微踮了脚,去解他领上的第一颗扣子,第二颗……柔顺服侍他更衣。
褪到最后一套里衣里裤,她不好意思再更下去,红霞从颊前烧到耳根。
张若昀看她一眼,自迈步坐到床头。轩辕韵嘉立刻低了头,但却很快追随近至床前,挨着张若昀坐下。
待两人坐定,轩辕韵嘉以为张若昀会有继续动作,都不敢抬头。哪知他伸手抽出床侧矮柜的抽屉,给了她一样东西。
她见着是一条项链,鎏金的链子,顶端坠了一朵牡丹花式样的坠子,花托点翠,花叶翡翠,花瓣碧玺、花蕊珍珠,十分精致。
“这首饰是我娘亲留下的,只传家中嫡媳。”
轩辕韵嘉听他这么一说,不由眼中放出异常欢欣的光彩,张若昀却又道:“来,转过身去,我给你带上。”
她乖乖转身,感觉着他的手圈到她身前将项链绕过来,而后在她的脖颈后将项链首尾两端相扣。
牡丹花垂在了她胸前。
轩辕韵嘉低头看牡丹花,却看见一只手不知何时来到了她锁骨处,指间抚在霞披的盘扣上。轩辕韵嘉一下子不敢动弹,任由那只手一点一点解开了她的衣衫,直至褪尽。她浑身赤}裸,虽然意识清醒,但是四肢完完全全僵硬了。张若昀托着轩辕韵嘉的后脑勺向下,令一丝}不挂的她缓缓平躺在床上。他自己则仍着里衣,目光端详着她。
轩辕韵嘉从小生长在官宦世家,天子帝师什么样的人物没有见过?她均能从容应对,坦然与这些人的目光相对。可此刻被张若昀盯着,他的眸光一照之下,轩辕韵嘉竟不敢相接。她刚要偏头,张若昀却忽膝盖用力将她双腿分开,继而解下里裤径直挺入。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轩辕韵嘉毫无准备,顷刻被刺得整个人劈裂般巨痛,他却不管不顾,胯}下硕物继续进出。轩辕韵嘉不由疼出了眼泪,支撑着正回脑袋看张若昀,模糊中见他始终紧闭双眼,胸脯随他下}身的动作一起起伏,青丝凌乱散落在肩头。他越做动作越快,一下下都直抵到她宫壁,轩辕韵嘉被冲撞得也不得不跟着他律动,渐渐地,张若昀的双手开始抓在她胸前,猛烈地揉搓起来。
轩辕韵嘉僵硬的身子渐渐也软了,疼痛逐渐消去,取而代之的是阵阵酥麻。她闭上眼睛,双腿不知不觉将他若藤缠树般缠住。她这一缠,张若昀上身骤颤,接着一个挺进,直接刺到了最顶端。
“啊——”轩辕韵嘉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
这一声喊,张若昀却身}下手上同时停止了动作,轻轻地说:“不要喊,不要发出声音。”
“嗯——”她带着一声缠缠绵绵萦绕的吟唤点点头,因为始终紧闭双眼,轩辕韵嘉没有看到已经睁开眼睛的张若昀眸中那份清冷。
他保持着这种挺直上}身的姿势片刻,又重新垂闭眼帘,继续在她身上的律动。过了会,他拍拍她的屁}股命令道:“转过来!”轩辕韵嘉就乖乖地翻个身,高高拱起自己光洁如羊脂的下半}身,张若昀抓住她的腰往自己腰上猛得一拉。她又疼又酥麻,忍不住就想喊,却突然想起张若昀说过不许发出声音,便只能强忍着咬住牙关,紧抿双唇。面对他一波又一波的侵入,她只能一言不发,不断扭动身躯。
“坐到我身上来。”他又命令道。
轩辕韵嘉听了,惊得睁开眼睛,一下子就目睹了张若昀的庞然巨物,她立马又闭上眼睛。可是过了数秒,想到他叫自己坐上去,轩辕韵嘉又不得不睁开眼睛爬过去,面对盘膝端坐的张若昀,她左右不是,羞得满面通红。她也是初经人事,虽偷看过些艳书,但其实什么也不懂。摸索了半天,才似小孩子学走路般扒开自己,一寸一寸慢慢坐了上去。感觉着硕物逐渐进入自己体内,直到完全填充,她才缩一缩脖子,静静地等着张若昀,眨一眨眼睛。
谁料张若昀说:“自己动。”
轩辕韵嘉咬咬唇,自己上下动了起来,酥}痒渐至,她禁不住闭上了眼睛……也不知动了多久,轩辕韵嘉已是香汗津津,张若昀却突然托住她,又加快了十倍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忽然她坐到最底,他进到最深,轩辕韵嘉感觉有一股滚烫留在了自己体内,张若昀则缓缓将下巴搭上了她的肩。
他们相拥着,同去往极乐世界。
她实在无法控制,终发出了一声轻叹:“嗯——”
张若昀的下巴还在她肩上,眼睛却因为轩辕韵嘉这一声轻叹而重新睁开了,他眼眸里有墨,浓得看不清。
“睡吧。”他声音温润,好似呵护,轩辕韵嘉旋即点点头,刚才那一番折腾令人既酸软又疲惫,不由随他躺下,张若昀刚一给两人拉盖起被子,她就撑不住沉沉睡去。
他却是生生睁着眼望着床顶,睡不着,又转头看远处案上那一对大红烛慢慢变矮,一点一点燃尽。
红烛灭时,天已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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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张若昀,轩辕韵嘉洞房花烛的时候,成羡羽却坐在后院的石头上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月色如水,照在她身上。
施宴倾走至近前,发现她掌中正在把玩那对过生日张若昀送的耳环。见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施宴倾忍不住道:“怎么抚这么多遍?”
她一笑:“那我还能怎样?”
施宴倾滞了数秒,继而温厚笑道:“原来成姑娘这般喜欢耳环。”
“呵——”她笑了一声,挑挑眉毛回转头看施宴倾,打趣道:“我这么喜欢耳环,那你也送我一对?”
施宴倾始终带笑意,不置可否。衬着月色,他也是极好看的。
32百步穿杨
轩辕韵嘉和张若昀成婚后,突然就同成羡羽走动频繁了。轩辕韵嘉常常同成羡羽闲谈,她夫君今天和她一起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小两口的事,轩辕韵嘉总是不小心透露很多给成羡羽听。
后来过了一个多月,听说轩辕韵嘉怀孕了,就渐渐不来了。她不来,成羡羽也没有主动去联络她。
要不是那天成羡羽又碰到了轩辕韵嘉。
一个旁晚,成羡羽和施宴倾离开军营,到近郊散散心,正说着话,见前方高地上,一块大石头旁坐着一对男女,正往石头上刻着什么字。女的将脑袋依偎在男的肩膀上,很是亲密。
“是子曜和韵韵。”施宴倾说。
“嗯。”成羡羽“嗯”了一声。
“我们过去瞧瞧。”施宴倾又说。
“不必打扰他们了吧。”成羡羽当即否道。
施宴倾一怔,却执意要去:“韵韵有了身孕,前些日子问我该服些什么安胎,正好过去把方子给她。要不,我一个人过去吧?”
“嗯。”成羡羽点点头。施宴倾便自己跨上去,过去找轩辕韵嘉。
成羡羽望着施宴倾过去同两夫妻打了招呼,看着三人嘴巴一张一闭,却不知道在说什么。
紧接着张若昀竟独自走过来,从高处跳下来,衣袍随风轻扬,落地极稳。这是他新婚之夜后第一次同成羡羽说话,开口沉声:“你,最近可好?”
“大哥最近可好?”巧得很成羡羽也是问的这句,几乎异口同声。
“呵呵。”张若昀昀轻笑两声:“你还在坚持么?”
“呵——”成羡羽也笑出了声,点点头。
张若昀又伫了会,也不说话,只望着她笑,个中滋味,也许只有两人自己清楚。
施宴倾去那边将方子交付给轩辕韵嘉,他很快就回来了,脚步刚至于张若昀平行,口中就道:“子曜,韵韵在那边唤你了。”
张若昀听了,缓缓挑眉,嘴角的笑旋得意味深长。他淡扫了施宴倾一眼,接着侧头对成羡羽说:“三妹,那我过去了。有什么事,到中军帐找我。”
张若昀旋即一个纵身,跃上高地。
成羡羽瞧着,张若昀一走近轩辕韵嘉,轩辕韵嘉就立马伸臂圈住他的胳膊,而后两个人有说有笑,接着在石头上刻字。
“施公子,我们回去吧。”成羡羽说。
施宴倾点头应好,两人就此折返。
两个人走了很久,早已远离郊野,都快到军营了,成羡羽突然问:“施公子,方才你过去的时候,可见着大哥大嫂在石头上刻的是一行什么字?”
施宴倾滞了一下,他没想着成羡羽会猝不及防冒这样一句话,不过他很快作答:“子曜和韵韵刻的是‘之子于归,与子偕老’,当然他们只刻了前面六字,后头两字是我的猜测,也可能不准。”
“有什么不准的!”成羡羽噗嗤笑了一声,目光望向远方,倒像是顷刻已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其实,就在成羡羽询问施宴倾的同一时刻,张若昀终于刻完了石头上的句子。轩辕韵嘉偎依在他身侧,点头称赞道:“‘疮痍满目,待吾长安’,夫君,妾身一定永远追随你,助你早日实现这刻下的八个字!”
张若昀却深吸一口气,叹道:“抱负如此,当下却只怕渡过长江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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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若昀大婚后的三个月,就再次强行渡江,再攻中原。乾军原本有二十二万,这三个月轩辕韵嘉又动用父亲遗留下的关系,聚集了三万人马,乾军加到二十五万。
殷军二百万大军,一百五十万固守,出来五十万迎敌。
这五十万同乾军江上交火,结果是两败俱伤,乾军据南不能进,殷军在北面也攻不过来。
诸将自张若昀以下,皆焦头烂额。
成羡羽也急,她不甘心,付出了这么多,绝对不能卡在这条江上!不能放弃,她还没有手刃段然……她同姚美儿吐露了些许心事,两人皆是满腹愁虑,正在军营里边走边说,就听见前面一阵嘈杂,有人在大喊大叫:“不可杀我,我没有触犯军规!”
成羡羽二人疾步上前,见是打杂衣着的小卒,被两个士兵架着,前头是判官,正要行刑。那小卒却不断大喊:“不可杀我,你们不能杀我!我没有触犯军规!不可杀我,我有本领!我是有用之材!”他虽是大喊,但面上并无乞怜之色。
“慢着!”成羡羽喝道。她一制止,押解的两名士兵旋即愣住,不觉手臂上稍稍松了力道,小卒便狠劲挣脱了押解,朝成羡羽单膝跪下道:“成将军,我没有触犯军规,请成将军替我伸冤。”
成羡羽听了,沉吟片刻,问那小卒:“你有什么本领?”
那小卒抬头竟敢同成羡羽对视片刻,请求道:“将军请为我准备一张弓,一筒箭,一杆箭靶。”
成羡羽皆允了,命人递给小卒一张弓和一筒箭,并将箭靶依照常例立在五十丈外。
“请将箭靶后移十倍。”小卒恳求道。
成羡羽就命人将箭靶移至五百丈开外。
谁料小卒又提出第三个要求:“将军,可否找人移动这箭靶?”
成羡羽闻言一笑,纵身运起轻功,双脚飞踮至五百丈外,握紧箭靶的柄杆。姚美儿旋即脸就变了色,也纵身飞到成羡羽旁边:“二小姐你疯啦,怎么能自己举靶?箭头可不长眼睛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她说着就去夺箭靶,死命地欲将箭靶从成羡羽手中抠出来:“我来拿,让我来拿!”
“我来。”成羡羽却笑着,怎样都不肯放手。姚美儿拗不过,只好悻悻回来,吓那小卒道:“你要是误伤了将军,就真的死罪难逃!千万别伤了将军!”
小卒竟然直视姚美儿点了下头,面上没有一丝惧色。
而后向着成羡羽大喊:“将军,可射否?”
“哈哈!”她遥遥喊道:“可以了!”话音刚落便再次运起轻功,疾若流星赶月,扬起数卷风沙。
那小卒却从容不迫自箭筒内抽出一支箭,搭弓,张弦。
无论成羡羽举着的箭靶在哪里,无论她有多快,他射出去的箭全部正中红心。连射一整筒箭皆是如此,力道苍劲,后一支箭从红心中挤穿前一支箭,次次无误,箭箭无失。
最后,成羡羽将箭靶往土里一插,快步飞回来,翻个身稳稳落地:“嗯,的确有本领!”她十分开心,笑着问神箭小卒:“你叫什么名字?”
“薛辉。”小卒如实禀明。
“嗯。”成羡羽点点头:“从今天起,薛辉暂领我营弓箭手队队长。”
薛辉不敢置信地望向她。
“哈哈——”成羡羽正好迎着了他的目光,斜飞一眼,挑眉告诉他:“暂领,百日试练,如果做不好,一百天后就撤了你的职。做得好,以后我营中弓箭手皆交由你统领!”她说着吩咐身后姚美儿:“美姐,安排一下。”
薛辉这才抱拳单膝跪下,颔首谢道:“属下多谢将军提拔!”
她都这么安排了,旁边的人也不敢说,判官似有难色,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把话吞回了肚子里,任由成羡羽把薛辉带回自己嫡系部队那边。
派给了薛辉一顶帐篷,入了帐内,成羡羽才问:“你刚才说你没有触犯军规,那为何判官要惩治你?”而且治他的还是杀头的大罪……她忽心一紧,蹙起眉头厉声问薛辉:“还是这军中有人在动用私刑?!”
薛辉也不知道判官对自己施行的到底算不算私刑,一时不知是该点头还是摇头,他干脆仔细如实描述出来,让将军自己去判断:“属下原在后勤养马。”薛辉说:“今天属下照例给马洗澡的时候,有匹烈马一下子挣脱了栓在柱上的缰绳,奔行数里,横冲直撞,也不知道怎地,偏偏把元帅夫人给撞倒了。”
成羡羽跟着薛辉的描述思索:撞了轩辕韵嘉,也不会要了薛辉的脑袋,除非……她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薛辉接着说道:“听说后来元帅夫人回到帐子里就滑了胎。”
成羡羽将手背自抵在唇上,过了会儿,轻轻对薛辉说:“你养马失职,明明就是触犯军规了。”她低垂了眼皮:“乾军一贯赏罚分明,你的罪先记着。”
“将军难道要把属下再交回给判官?!”薛辉激动了,大声问道。
“先待这吧!”成羡羽眉头稍皱:“你下次上战场戴罪立功。”
……
出了薛辉的帐篷,成羡羽松开了紧拧的眉头,却叹了口气。
因负责安置薛辉,姚美儿刚才也在场,薛辉叙述的事情她也全部听到了。这会出来了,她就问成羡羽:“二小姐,你就把这个秦辉这么收了?”
成羡羽颔首:“我既然提拔了他,岂可反悔。”说着嘴角勾起一丝笑:“再说我人都已经得罪了……就得罪了吧!”她的笑容渐消:“但就算是惊马导致她滑胎,也不该是杀头的罪……”
“我猜这件事张公子一定知道得不清楚!”姚美儿说:“要不要去告诉他?”
33应付不来(捉虫)
“不要去说。”成羡羽果断阻止了姚美儿的念头:“他们……”她咽了下:“到底是结发夫妻。”
姚美儿沉默少顷,又说:“二小姐我们不去说,别人传进张公子耳朵里的可能就是另一种说法了。要不……我们去‘慰问慰问’那个轩辕?”
成羡羽摇摇头:“我拜托施公子好好照顾她即可。”她继而将目光转投远方:“以后大嫂要什么,我们就顺着她的意罢了,呵——”忽自讪笑:“我本来也一直在遂她的意啊……”
成羡羽这最末的一句话一下子引出姚美儿无限感慨,索性直接向她家二小姐问了出来:“唉,本来有些话,我是准备憋着不讲的!那轩辕明显从一开始就在给你使计儿,之前我以为二小姐你没看出来她的阴谋,所以才次次让她得逞。刚才听你说出来,我才晓得二小姐你一直知道啊……”姚美儿替成羡羽着急:“你既然知道,为何不防?为什么还要自己往她挖的陷阱里跳?我们凭什么要遂她的意?”
姚美儿觉得成羡羽也不是那种大慈大悲的人,依二小姐的性子,根本不可能这样包容一个人!
姚美儿想不明白。
“在大嫂眼里,她是要给我陷阱,但在我眼里,却是福气。”成羡羽接口就回答了姚美儿,几乎不假思索——亦或者说这件事已在她心里徘徊许久,早就思考得一清二楚。
成羡羽说:“有福气给我,我为什么不顺水推舟收下它?”
“福气?”姚美儿觉得自己完全听不懂成羡羽在说什么:“什么福气?”
“清净的福气。”成羡羽不欺姚美儿,如实相告:“也不知怎么的,我想着打战就热血沸腾,想着报仇就雄心满满,为了这些事谋划的时候,我都精力旺盛都不知疲惫。可一想到那些女人间的勾心斗角,不,是还没想,只要一听到女人之间的争斗,我就一个脑袋两个大,唯恐避之不及!”
她从小在帝师楼长大。
虽说帝师只参与政事,不涉及后宫,但毕竟帝师楼建在宫内,那些妃嫔们明里暗里的手段,成羡羽幼时到底是旁观过了。小小的她趴在帝师楼最顶端的窗栏上远眺后宫,见皇后打张妃板子,张妃拿开水烫李妃,李妃抱着皇帝哭哭啼啼……那时候成羡羽总有一个疑惑:这些女人们怎么不累啊?她一个围观的看着都累了……
所以帝师有一次考妹妹,命其解释什么叫“度日如年”?成羡羽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就是后宫那些女人!”
“小羽,为什么这么说呢?”当时成慕舟问她。
“因为她们关在宫里头就好像被关在囚牢里受罪,实在是活得太累了!这样的生活,时光过一年,心会老十岁!”童言无忌,成羡羽径直说出自己的想法:“姐姐,还好我们住帝师楼,清静逍遥,只是偶尔听到她们吵头疼,不然要是住后头,我保证没几天就一命呜呼了!”
成羡羽小时候就这么觉着,随着年龄增长,这观念更是根深蒂固。
因为应付不来,所以永远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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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天,张若昀单独约见了成羡羽。但只字未提轩辕韵嘉滑胎的事,而是同她商议战事。
他建议暂时停止北上,先严防死守好长江以南,同时将西北,西南,江南稳固了,以免被段然反攻得不偿失。张若昀说完了自己的想法,就问成羡羽:“三妹,你是想去其它三处治理?还是……就留在这?”
“西北吧。”她并没有考虑多长时间,就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张若昀听了,却没有当即表态,他笑得极有分寸,抿唇无声。半响,他忽然转移话题,指着说上一副书法问道:“三妹,你觉得我这副字写得怎样?”
“大哥的字自然是极好的,铁画银钩。”
张若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那你猜我最想写的字是什么呢?
“是什么?”成羡羽不猜,她立马就问张若昀,但这句话她问得有些抖。
“我心里面最想写的啊……”张若昀深吸了口气:“是‘之子于归,与子偕老’。”说着自己笑了,目光转去别的地方,口中却问她:“三妹你呢,最想写的是什么?”他的语气甚是流连。
谁知成羡羽回应给张若昀两道万分冷漠的目光,她没有丝毫情意,冰冷冷地说:“没什么想写的,就想去西北,把后方都稳固了好打中原。”
大大出乎张若昀的意料,他的笑容瞬间凝固,继而整个人同她同坠冰窖。他敛了笑意道:“那阿南小景回江南,二弟和姚铁衣去西南,我把西北分给你守,姚将军同你一起去。”
停顿少顷,又接着说:“我就留在这里,守好长江沿线,西北、江南、西南如果有什么事,你们就飞鸽急报。”
事情就这么决定和安排下来。
众人皆到命令后均表示遵从,并无异议,但姚铁衣却趁没人的时候,私底下单独叫住了成羡羽。
她跟姚铁衣往来不多,两个人之间并不熟络,这么骤然被叫住,成羡羽十分奇怪。
而且他叫住了她,却迟迟不再开口。
“姚将军,到底有什么事?”她问。
姚铁衣仍然不答,低头沉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想娶姚姑娘!”他猛地抬头喊出来,昂首挺胸,郑重其事。
差点把成羡羽吓了一跳,过了好一会,她才重复道:“你要——娶——美姐?”
美儿什么时候和姚铁衣走到一起去了?完全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啊……
“她知道吗?”成羡羽不禁问。
“她不知道。”姚铁衣瞬间暗了神色:“是我自己在悄悄喜欢她……可我不想悄悄喜欢了,我想光明正大和她在一起,娶她,和她生很多孩子一家子在一起,所以我才来找你说。”姚铁衣说着竟单膝跪下,抱拳恳求道:“求成将军成全。”
“你这是做什么。”她连忙将他扶起来:“快别这么说,美姐她和我是平等的,我们之间不存在什么成全不成全。”她扶姚铁衣起来:“你找我,我也只能帮你转达,关键还是看美姐她自己对你有没有心。”
姚铁衣一听又跪了:“我是真的很喜欢姚姑娘,打那天我背着大帅逃亡她去找我,陪我葬了大帅,我就喜欢上了她。后来跟了张元帅东奔西闯,了解姚姑娘越多,我就越喜欢她,反正就是觉着她处处都好,什么都美……”
感情这家伙是对姚美儿一见钟情,相处情深!
“我真的太喜欢姚姑娘了,我就只想娶她一个,不是她我就不娶媳妇了!”姚铁衣觉得自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战场上冲锋陷阵,他可以有条不紊,但要他表达自己对姚美儿的感情,他就不可控地横冲乱撞了。
反正就是打心底里喜欢她,喜欢到语无伦次。
面对姚铁衣的成羡羽却沉默了。半响,她才缓缓问姚铁衣:“如果你们有了夫妻之名,却永无夫妻之实,你可还愿娶我美姐为妻?”
“当然!我为什么不愿意?”姚铁衣毫不犹豫答道:“要是有夫妻之名,我姚铁衣后半辈子天天睡觉都要乐醒!若是她不愿意跟我同房,我也心甘情愿。”五大三粗的汉子,实在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感情:“我就是想光明正大的喜欢她!”
“不是她不愿意。”成羡羽的神色很严肃,是在说很正经的事,同时观察姚铁衣,看他听下面这番话的时候,眸中是否出现犹疑。她说:“我美姐是极好的女人,品性端良,但是……她不能人道。”
点到为止,不再多言。
那一段往事注定要将细节尘封:段然还是玉京王的时候,姚美儿去行刺他,被他的护卫总管捉住,在王府的私牢里对她用了幽闭之刑。
幽闭,以木槌击妇人胸腹,一物坠而闭其□,人道永废。
“那又如何?”姚铁衣竟未出现一丝犹疑,成羡羽大为吃惊:他难道不知道这不仅表示没有床}笫之欢,也意味着姚美儿无法替姚铁衣延续香火……
“那你以后可会因此再纳她妾?!”成羡羽竟情不自禁问了出来,情绪隐隐有些激动。
“不会。”姚铁衣摇摇头:“我刚才说过了,就只想娶她一个。”他坦然同成羡羽对视,双眸清澈如泉:“如果能够光明正大的喜欢她,其它的又有什么关系?我不在乎。”
成羡羽当晚回去,就同姚美儿讲了姚铁衣对其的思慕之心。
姚美儿在帐内踱来踱去,心尚犹豫。成羡羽坐在毡上,弓着腿,手放在膝上,边看姚美儿走边说:“我觉着姚铁衣不错。”
“你怎知他不错?”姚美儿问,二小姐和姚铁衣又不熟!
“我今天下午和数十人聊了天,从中旁敲侧击,得知以往大家聊天提到美姐,但凡姚铁衣在场,他从来都只说你的好,倘若有人言及美姐的不是,他必极力维护你。”成羡羽说:“男女相爱,两人间自是如胶似漆,但私底下背对的时候,有些男人难免会向他人抱怨自己的女人。抱怨你的男人也许也爱你,但在他心里你总有些不是。可有的男人,哪怕你有万般不是,却是从来只维护你,人前人后始终如一,比方姚铁衣……情人眼里出西施,觉得你是西施那是因为对你有真情。”
姚美儿停了脚步,侧过身难以置信地望着成羡羽。谁料成羡羽全然未察,她低着头,仿佛自说自话:“而且姚铁衣心里并没有放太多事,考虑也简单。如果能够光明正大的喜欢,其它的又有什么关系?这样的男儿,唉……”她轻轻叹了一声:“……只怕世间唯一。”
34黄沙西关
姚美儿安静听成羡羽说完,等二小姐不再讲了,她才发表自己的看法:“二小姐,你说得简单,分析得透彻,心里也够清楚明白。可人一旦真面对起来,十有□都是拖泥带水,情字难断!”
这话听起来颇有感触,到不似姚美儿自己的感叹。
果然,姚美儿说:“这话,是以前奴婢气不过骂大小姐,说大家都能看清楚段然是个怎样的东西,就她舍不得放手时,大小姐回答我的话。”
成羡羽听了,嘴角勾起一丝似似而非的笑意,又转瞬即逝。
“我要当面和他聊一下。”姚美儿说。
他,自然指的姚铁衣。
姚美儿也没要成羡羽帮忙,她自己直接去找了姚铁衣。
来势冲冲,闯进帐内的时候姚铁衣正好在换衣服,健硕黝黑的胸脯一览无余。
“二小姐都给我说了。”姚美儿开门见山。
“说了?”姚铁衣情不自禁就咧开嘴笑了:“说了好,说了好,你愿意我娶你不?”他说话也直,不拐弯抹角。
姚美儿盯着他:“我虽名里有个‘美’字,但已不再青春娇美。”
“我知道。”
“我不能人道,更无法生出孩子。”
“我也知道。”
姚铁衣这句句“知道”听得姚美儿心里酸酸的,想哭地感觉一阵强过一阵:“你,你这也知道那也知道……”她说:“那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姚铁衣此生非姚美儿不娶。”
……
姚铁衣看见姚美儿默然涌泪,一下子就慌了:“你别哭啊,虽然你哭也很好看,但是别哭啊!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伤了你了?我不是有意要伤你的,可是我真的憋不住想说出来啊!”他绕着姚美儿转:“我姚铁衣是个粗人,前三十年就知道一件事:打仗要冲在最前面。后三十年,我多知道了另外一件事:娶姚美儿做唯一的媳妇……”
“我嫁给你。”姚美儿打断他:“但不是现在。你现在同我去见二小姐。”
姚美儿恳请成羡羽在打下帝都,捉住段然后替她和姚铁衣主持婚宴。
“等成家大仇得报了,我再考虑自己的事,不然心里不安稳。”她说。
成羡羽听了点点头,由人及已,更觉自己肩上责任之重,沉声诺道:“好,等大仇得报,定办一场最盛大热闹的喜事。”
“谁要办喜事啊?”门外响起熟悉的男声。伴着折扇轻摇,张若昀冉冉走了进来:“呵呵,要办什么喜事啊?”
姚铁衣便禀明是自己和姚美儿,但是现在不慌办,等定了天下再办。
“哈哈,好啊,好啊!”张若昀拊掌大笑,神采飞扬,竟高兴得像自己的喜事似的。
成羡羽凝视着喜悦的张若昀,半响后问:“大哥,你来有什么事吗?”
张若昀笑容渐淡:“三妹你后天就要走了,我来送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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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羡羽到西北,广纳新卒,从严治军,勤加操练,赏罚公正:赏以兴功,罚以禁奸。
有一次姚美儿犯了军规,同样领罚,被打了板子。虽然成羡羽事后亲自服侍照顾姚美儿,但是判官罚下去的时候,她站在旁边,没有袒护少罚一板,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同时她也主动带领士兵们自行耕种,自给自足,减少乡亲们的负担。缴纳的军粮不多,义军割据纷争的动乱不再,又没有殷朝那些苛捐杂税,老百姓们的生活渐渐好了起来。
西北人皆道:成家军治军严厉,却不似天下人以薄凉。
其实成羡羽也不是天生会这些的,都是从姐姐的兵书上学来:一开始她是照搬,后来出了些小毛病,她才发现不能照搬,渐渐地或多或少都根据西北的实际情况改动了些,因地适宜。
姐姐的兵书真的很精妙,有一次她看到兵书里有段写“用兵不可妄动,先定其谋,后施其事。将无思虑,士无气势,虽有百万之众,而敌不惧”,联想她们之前被南进的胜利冲昏头脑,草率就攻中原,成羡羽心中阵阵反思。
愈发下决心要将西北治理稳固。
卷不释手,差不多半年时间,她就几乎将兵书的前三本翻透。
独第四本手札,自那日雪夜后就被成羡羽封存起来,锁在屉内一页都没有再看。
这年的秋天,成羡羽做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决定:同意开关通商。
从家畜皮毛到矿石香料,从器具牙角到书籍乐器,皆带着滚滚流沙自西而来。
这天她会晤几位从关外来的戎族商人,发现商人们带来了两位新朋友,颧骨高突,眼窝深陷,也是异族人。她以为是月氏或者呼揭人,商人们却介绍说这二位来自狄族。
成羡羽微微疑迟:狄族不是关外人,他们世代居住在东北塞外,距她管辖的西北有数千里之遥。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
念及此成羡羽便问了出来。
结果她听了两位狄人的解释才恍然大悟。
老狄王前年去世,未曾留下立储的遗召。他的长子与二叔争夺王位,部落一分为二:北部以西为左狄,由老狄王的长子统领;北部以东为右狄,由老狄王的二弟统领。这两派争斗,右狄又强过左狄,日日征伐,迫得左狄人步步后退,不断西迁,所以最近有不少左狄人已经被逼到了西北来。
“原来是这样啊。”成羡羽叹道。她一向对这些异族的风土人情甚感兴趣,此刻听说西狄征伐势如破竹,更是好奇,便又问道:“那右狄王是如何用兵,竟令你们左狄节节败退?”
“右狄王自是老谋深算,他还有位小将军领兵打仗,乃是右狄王的七殿下,今年才十三岁,既能前方英勇冲锋,又能中军帐中指挥若定,屈指悠然。现在我们左狄听到他的名字都闻风丧胆,婴儿止啼……”两位狄商叙述这件事的时候,始终哭丧着脸,找不出这样的少年将军,长生天注定他们左狄必败啊!
成羡羽却不以为然:“再怎么他年纪只有十三岁,只怕这些传言多有夸大。”
右狄王七殿下……段然没当皇帝的时候,众人也称其“七殿下”。她憎恨段然,连带着厌恶跟他有关的一切,所以对这位狄人口中的七殿下没有好感,一时兴趣全失。
“将军!”这时候军中判官突然前来,近前行礼道:“将军,属下有事禀告。”
成羡羽曾经叮嘱过判官,军中大小赏罚,除了死刑,皆可自行判决行刑,只需每周统一奏报她即可。判官此刻突然来到,必定是哪位士卒犯了杀头的大罪……她便当即吩咐左右款待几位异族商人,自己则引判官进帐,听起详禀。
听判官说来,是军中有位烧饭的火头,三次投军又三次逃跑,这次逃跑又被捉了回来。
“我早已严宣军纪,投军要想清楚,一旦入了军营,就是军中为家,岂可随意来去!”成羡羽怒火中烧:“你们将他带过来。本将要亲自审理此人,严惩不贷。”
押解上来的火头出乎了成羡羽的意料。他身材魁梧,凛然同她对视,一派正气,倒丝毫不像三作逃兵的猥}琐之辈。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沈绍仪。”那火头从容作答。
“为何屡次逃军?”成羡羽紧拧眉头,声色俱厉:“难道不知道遵守军规吗?”
“哈哈——”沈绍仪却骤然轻蔑大笑,神情不无嘲讽:“人皆到成将军是红妆英杰,我待在军中半年,今日终得一见,原来也不过尔尔!”
成羡羽听沈绍仪讥讽,面不改色,她并不随其转换话题,而是继续审问明白:“沈绍仪,你为何逃军?”
“受不到重用,还待在这里做什么?”他满是不屑地撇头:“我又不是投军做火头的!”
“那你做什么?”
沈绍仪转过头正视成羡羽,眸耀如星,朗声道:“做大将!”
成羡羽亦朗声大笑:“那就要看你有没有做大将的本领!”
她话音刚落,就见沈绍仪一个敏捷俯身挣脱束缚,并且甩出押解他的士兵数丈,而后脚尖点墙,斜身跃起,径直取了帐中架上的银枪!
“将军小心!”
“将军小心!”
众人皆惊,就要围上来捉沈绍仪。
“唉!”成羡羽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上前,而后对沈绍仪笑道:“我来会会你。”她说着拔出腰间宝剑,同沈绍仪单挑。
五十来个回合不分胜负。
成羡羽不由收了剑赞道:“好俊的功夫。”
沈绍仪见成羡羽收了剑,他也回枪收住,抱拳道:“失礼了。”
“光有一身好武艺是不够做大将的。”她说。
“我知道。”沈绍仪正色颔首,继而滔滔将胸中经纬逐一展现……原来他熟稔兵法,颇有谋略,绝非一介武夫。
成羡羽当机立断,任命他为自己的副将。
“沈某投军半年,一直见不到将军,抱负难申,不得不出此下策。”沈绍仪单膝跪下:“望将军见谅。”
“唉,起来!”成羡羽连忙将其扶起来,口中道:“你投乾军半年,我却完全不认识你,我也有错。”
自从沈绍仪这件事发生了以后,成羡羽改正以前的不足,开始注意提拔人才,数月内武将谋士如笋般涌出。
十一月的某一天,忽悠一匹飞马带着千里风尘,径直闯入军营。一人一马在军营里横冲直撞,直骋到中军帐前才被终于被拦了下来。
“铁衣!”姚美儿早就看清楚了马上坐的人,这会直接就奔了过去。
“姚将军发生了什么事吗?”成羡羽也是后脚跟上,张若昀命令王小风姚铁衣主镇西南,若非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铁衣绝对不可能这般火急火燎的亲自来找她。
姚拂剑和施宴倾亦跟出来。
“苗人叛乱!”姚铁衣气喘喘地说完,才翻身下马。
西南深处世居苗人,近日忽起叛乱。
“我和小风镇不住。”姚铁衣说:“所以我赶过来请求增援。”
“姚大哥美姐你们留守,我带兵去西南。”成羡羽当机立断。
“我也去。”施宴倾说。见众人都望向他,施宴倾面上不由讪讪地:“苗人最喜使毒用蛊,施某虽不习武,但好歹会解蛊毒……而且我自幼生长在那里,也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