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虽然比以前少了许多的乐趣,不过倒还算平淡,虽然云连城跟我说会好好的“招待”我,不过我也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毕竟现在不比从前,我的男人可是天狐后裔,你若敢再对我不利,一个云家都不知道够不够陪葬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种心态上的变化,我对云连城倒是少了许多的顾虑,反而有些期待着他所谓的“招待”了。
想着不觉暗自发笑,我现在这状态,大约就跟小人得势一般无二了吧?
日子虽然平淡,不过却让我多了许多的时间陪父亲,并且又能如从前一般偶尔去永安替他照看生意了。
今日我随着父亲一同出门,却不是去的永安,而是朝着云府的方向行进。今天对于京城的富贾、官员来说,都可以算得上是一个大日子,因为今天是云家家主云千山60岁的寿辰。
那些平日里跟云家沾些关系,或者打算攀上云家这条粗大腿的官员或者商贾,当然不会错过这般大好的机会,所以这一天整个京城的街道上,来来回回的马车、轿子就没间断过。而云府里更是早已人满为患了。
其实我本不喜欢这样繁杂的场面,但是无奈父亲执意要带着我去,我也只能无奈的随着同行了。不过让我随着同去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决定在这次云家主寿辰之后便回去落雪山庄,毕竟已经在家待了不短的时间了,也是时候过去看看天澈以及玉茹的状况了,而且……还有月夏。
因为回来之前交代过,让他不用来看我,所以这么久以来我也是不曾见过他的,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确实有些想念他了。果真,恋爱是一种让人上瘾的感觉呢。
我们到云府的时候,云府的外面已经停满了各色的马车,绵绵延延的竟然占满了整个街道,若有不知状况的人路过这里,定然会觉得这里是在进行马车的攀比大赛吧。虽然这些马车造型都有些差异,但无不意外的全部都非常的华丽。
我们好不容易寻了处空位停了马车,然后便徒步走进了云府之中。
显然云家也是料到了今日会有许多的宾客到来,在门口安排了不下十位家仆来来回回的招待着来宾,将这些来宾引进府中,便又有另外的家仆另行招待。或去拜见家主,或在厅中休息,或在园中闲逛,或是找些熟识的朋友一起闲谈聊天,可谓是各不相同。
大约是因为云家与我们安家曾经有过婚约的关系,那些接待的仆人对我们很是客气,恭恭敬敬的引着我们进了院子,又由一位长相清秀的侍女带着我们前去大厅,拜见云家主。
虽然现在云府里的宾客很多,但当我们到云家主所在的大厅的时候,发现这大厅中除了云家主之外,只留了三人,其余的来宾则是拜见之后,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尽管我很早之前就听过云家主的威名,但今天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呢。中等身材,红面白须,看起来分外的精神,特别是那双眼睛,神采奕奕,一点也不像迟暮的老人,反倒比有些年轻人还要来得明亮有神。只有其中隐约闪过的一丝沧桑和睿智,与真是年纪相符合。
云家主正立厅中,脸上带着笑意,显然对于今天的寿辰,老人家自己是非常高兴的。他的身前不远处,立着三人。当中的中年人,与云家主有几分相像,只是眼睛里却比云家主多了一丝圆滑世故。
中年人的两侧个站着一位青年人,让我意外的是,那两个人竟然都是我认识的。左手边的是云连城,右手边的则是云清远。如此看来,中年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正是云家主的次子,云连城的父亲——云雪枫!
云家一家四人三代,站在这厅中,似乎在说着些什么,从云家主脸上的笑容便可以看出,四人所说的事情定然是极让云家主高兴的。
见我们进来,四人停止了谈话。
“彦生见过,云家主!”父亲笑着走过去,对着云家主行了一礼,转而又对云雪枫拱手招呼道,“云兄,别来无恙!”
“哈哈,彦生,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我刚刚还在念叨着你呢,”云家主爽朗的笑着走过来,拍了拍父亲的肩,“虽然咱们两家的婚约解除了,但情分还在,你也不用太生分,还像以前一样喊我云伯好了!”
“如此,彦生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安贤弟,别来无恙。说起来,咱们也有许久未见了,不知道进来可好?你们安家那个香片,我可是喜欢得紧呢!”云雪枫也跟着附和着说道。
云连城、云清远也跟着上来行李。
父亲一一笑答了之后,将我拉到了前往,道,“年儿,还不见过你云爷爷、云伯伯,还有两位兄长?”
我点了点头,笑着上前对云家主和云雪枫分别行了礼,“见过云爷爷、云伯伯!”
“见过两位兄长!”
“嗯……这般多礼作甚?”云家主亲热的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左右打量了一圈,点头道,“仪表堂堂,气宇不凡,嗯……果真是年少有为,想不到年纪轻轻的,便能做出香片那般好的东西,嗯……不错。彦生啊,你这义子收得好啊!”
“云爷爷谬赞了,那香片只是恰好寻到了方子,依着做出来的而已,安年不敢居功!”
“能寻到方子也是你的本事嘛,年轻人该要自信些,莫要妄自菲薄才好。”
“谢云爷爷提点,安年受教了。”
如此这般的又闲谈了许久,我终于寻了个借口提前出了屋子。出了屋子,寻了个没人的地方长长的松了口气。
我像来不喜欢这种与人交际的事情,特别是在一边扯着笑脸滴水不漏的答着云家主、云雪枫的问话,一边还要忍受着云连城那别有意味的眼神,别提多么的不自在了。虽然我并不怕云连城,也笃定他今日不会对我动手,但也不能阻止我讨厌他,讨厌他那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寒光隐隐的视线。
舒展了一下心绪,转而准备循着院子四处转转,不过发现不乱往哪里走,不出几步定能看见或多或少的聚在一起闲谈的宾客。
正当我觉得无可奈何之际,突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语气温和,“要不要随我去别处逛逛?”
我转过头,正对上云清远那双让人沦陷的眸子。诧异的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我向不喜欢这中场合,所以寻了个借口出来了……”他答,转而对我笑道,“我知安年你也不喜欢。所以……我们去别处逛逛如何?”
“这四处都是人,去哪里逛?”
“随我来便是!”
我随着云清远后面,七拐八拐的在云府中穿行着,一开始倒还能零零散散的看到些宾客,但渐渐的便看不见了,最后竟是连府中的仆人也不见了踪影。
于此又行了片刻,来到了一处独立的庭院前。这院子位于云府的正后方,而且四周静谧异常,也不知道是因为大家都聚集在前院还是因为这院子本就人迹罕至。
院子的大门合着,云清远伸手推开门,对我道,“这院子一直空着,没有人住,想来,也是现在整个云府里最安静的地方了,”说完,拉着我进入了院中。
虽然感觉这个院子大约没有人住,但是院内的景物到是装点得很好,树木、花草长势极好,想来定然是有专门定时来修剪、照看的。
院中亭台楼阁样样不缺,水榭花园件件不少,而且规模看起来也不小,我倒是有些好奇起来,这么大的院子为何会没有人住呢?
云清远拉着我朝着院中的一处凉亭走去,看云清远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想来已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我们走到亭子里,各自寻了处地方坐了下来,比起前院的喧嚣,这院子显得格外的寂静,竟好似成了一处没有出世的世外桃源一般。心内舒畅的不觉放松的伸了个懒腰,转而问道,“这样好的一间院子,怎的会一直空着没有人住?”
云清远的视线一直落在院中的景物上,眼睛里有沉思、又伤感还有些淡淡的忧愁。听到我的问题,他并没有收回视线,而是淡淡答道,“这是我父亲、母亲生前住的地方。”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
天呐!我说为什么这里一直没人住,我说他为什么那般的轻车熟路!原来,这里竟然是他父母生前住的地方,怪不得……想来云家主定然很是怀念自己死去的儿子儿媳,所以遣人定期来收拾院子,目的大约是为了留个念想,而云清远也应该是极为想念父母的吧,毕竟从小就失去了父母的疼爱……所以才会经常到这父母生前的住处来寻些回忆吧?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不觉伸手捂住了嘴巴,满怀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我……我不知道……让你伤心了……对不起……”
他终于收回了视线,对我笑着摇了摇头,“怨不得你的,而且……我现在已经不会伤心了。反正从小对他们就没有什么记忆……所以,你不用自责的!”
是呢,听说云清远的母亲在他出生后不久便病逝了,而他父亲过世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两岁三的光景,自然不会有太多的记忆。只是,这般的想着,却让我越发的自责起来,心中隐隐的也跟着心疼起来。
即使有着不好的过去,即使身患不治的顽疾,可清远却依旧对所有人这般的温和,从未因为自己的不幸而去迁怒别人丝毫。如此想来,倒觉得老天爷真是有些不公平了。为什么像云连城那般的变态都能得到双亲之爱,而清远这般温柔的人却竟然得不到了?
心绪不断的转动着,望着云清远清瘦而有些苍白的脸,想说些安慰、鼓励的话,张了张嘴巴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们就这般的沉默着,看着身周草木繁茂、花草绚烂,感受着带着些湿意的微风,只字未言。而后,风中的湿意越来越重,最后竟然化成了点点的冰凉。
竟是突然下雨了,起初出门的时候虽然天色有些暗,但也没有在意,想不到这雨竟来的这般的快。就好似很久之前,我遇见云清远的时候,那般突兀到来的雨一般。
细一回想,突然发现,我与云清远的结识竟是与雨有着不可或缺的关联呢。第一次我们因为避雨在破庙相见,第二次在雨中撞见到,被他救回了城南别院。
想来,我大约是该感谢这雨的吧,若不是因为他们,我大约便会错过清远这个温柔如玉的朋友了。
正当我陷入思绪无法自拔的时候,却听见风中他温和如斯的声音,“安年,有一个问题其实我一直很想问。”
“什么?”
“你身上的伤……真的已经无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