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照进来,洒满了整个房间。我睁开眼睛,遥遥望了一眼,发现月夏依旧在睡着。不觉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将早已麻木的双腿从他的身下抽出来,尝试着活动了半天,才终于将麻木感缓解。
大约是因着月夏法力的作用,我试着下床活动了一下,发现自己除了常规的孕期反应之外竟然没有任何的不适感。看了一眼仍在沉睡的月夏,悄悄的走到外屋,遣了门外守候的婢女进来伺候着我洗漱完毕之后,便又悄悄的回了里间。
月夏果真是太累了呢,睡得格外的沉,我亦没有去打扰他,走到梳妆台前,散开头发缓缓的梳理起来。其实之前那些婢女倒是准备进来替我梳妆的,但却被我拒绝了,倒不是我不想让她们帮忙,而是我怕她们进来会扰了月夏休息。
虽然我对月夏早已死了心,但毕竟昨天他那般的照顾着我,而且现下我也知道他身体状况不好,于是倒也有些不忍心起来,毕竟相较而言,除了将我当作是母亲的替代品之外,月夏对我一直倒是极好的。
我将头发梳理好,看着镜中的自己却不由有些发愣。熟悉的面容,只是眉宇间流露的神色再没了昔日的青涩,这便是蜕变么?我不由苦笑道,转而伸手准备去拿梳妆台上的口脂,却见那口脂已落入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中。
我诧异的看过去,却见月夏正拿着那盒口脂,笑眯眯的看着我。
“几时醒的?”我不由开口问道。
“刚刚!”他答着,眼神是温和的,不时的把玩着手中的口脂盒子。
“怎的不多睡会?”我道,转而伸手准备去取他手中的盒子,却被他轻易的给躲过了。
当我因着他这无端的行为有些郁闷的时候,却突然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别动!”
“嗯?”我一愣,诧异的看着他。
他伸手将口脂的盒子打开,用手指挑起了一些,转而伸到我的跟前,轻轻的替我涂抹了起来。他的手指是我所熟悉的冰凉,轻轻的触碰着我的唇,竟是那般的轻柔、小心翼翼。
我望着他眸子里明亮的温和,不由得心里一紧,却是一下子有些失神起来。直到他替我抹好口脂,拿起梳妆台的眉笔将我的眉上细细的描绘,我才从失神中醒转过来,没好气的道,“怎的,今日会这般的有兴致替我梳起妆来了?”
他却并没有理会我语气中的讥诮成分,答道,“其实一直都想这般的替你梳妆呢!”
他的语气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只是我却分不清楚他这丝笑意代表的是怎样的含义。我强压住心底里的惊诧,没有再接他的话头,转而问道,“你打算如何的处置云家?”
“小素素你希望我如何处置?”他放下手中的眉笔,左右打量了我一番,似乎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是满意,复而抬眼望着我,道,“嗯……若我真的对云家动手,想必小素素你应该会非常的不开心吧?”
“你说呢?”他这分明是明知故问嘛,明明知道我不希望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的,“那你告诉我,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小素素你希望我如何处置,我便如何处置他们,如此可好?”
“那我要你放过他们呢?”
“好,”他答得却是出乎意料的干脆,让我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看他一脸认真的神色,又不似是在开玩笑。
“你确定?”
“嗯。”
“为什么?”
“嗯,大约是因着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吧!”他答,转而望着我,脸上的笑意让我怎么也看不透。
“一些事情?”我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这些小素素你不需要知道,”他笑着答道,“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思考一下该要如何的去说服小黑放过云家!”
“小黑?为什么要说服他?这件事情与他似乎没什么关系吧?”
“小素素平日里不是极聪明的么,怎的现在却连这样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了?”
月夏的话却是让我越发的弄不明白了,我不由蹙眉,脑中不断的反复着他刚刚说的话,他说让我去说服小黑放过云家,那意思不就是说,“你的意思是说,是小黑不愿意放过云家的是么?”我抬头看向月夏,见他眸子里带着些肯定意味的笑意,心下惊诧的同时,不由开口问道,“可是……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小黑不愿意放过云家呢?怎么说这云家都是太后的娘家,而太后还是他的母亲。”
“说起这事的话,倒是要追溯到许多年前的一桩旧事了,小素素你可有兴趣听?”
“嗯!”
见我点头,月夏不由笑了起来,抬头透过窗子看了看外面的天空,转而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我的身边,方才开口道,“大约是三十多年前吧,云家长女云雪桐嫁与了当时的皇帝为皇后,也因着她这一嫁,使得云家在国中的势力空前的壮大起来,连带着皇帝都要忌惮几分。只是后来,云雪桐与皇上婚后十余载,却是一直不曾有身孕。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不服云家的朝臣开始借题发挥,建议皇帝废掉云雪桐,重新立后。就在所有人都在期待着看云家好戏的时候,却意外的传出云雪桐怀孕的消息!十个月之后,云雪桐顺利产下一位皇子,也由此止住了所有的流言蜚语,保住了自己以及云家的地位。不过,也便是在云雪桐产下皇子的那一天,冷宫之中有一位不堪冷寂的妃子,投井自尽了,只不过因着怕触了皇后以及皇子的霉头,于是这个消息也被就此封锁了起来,不为外人而知。”
本身毫无关联的两件事,这般的听的话倒是不免让人对这两件事内中的关联有所猜测,只是因着这个猜测太过的大胆太过的匪夷所思,倒是让我有些不能置信了,“难道……那个突然死掉的妃子是……”
“没错,就像你想的那般!”月夏转而微微一笑,道,“时年云雪桐为了平息众口,于是就上演了一出假怀孕的戏码。而那位死去的妃子,便是小黑的生母。”
“可是,这假怀孕的话,就算云家势力庞大可以瞒过诸多的眼线,但到了临盆之际生不出孩子,那一切不就都败露了吗?”
“其实云雪桐为此也是煞费了苦心的。你以为她想不到这一点吗?单说她能凭借一己之力统领后宫,她的能力以及心机便是不能小觑的。”
“那么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设计灌醉了皇上,然后派了一位心腹的婢女与皇上交合,如此几次,待到那婢女有了身孕,云雪桐便跟着放出了自己有孕的消息。于是这明面上是皇后怀孕,但实则怀孕的却是那位婢女。”
“可是……你前面不是说,死去的是一位冷宫的妃子么?怎的到了这里却是一位婢女了?”
“这个啊,想来便是天不遂人愿,人算不如天算吧!”月夏脸上的笑意含着一丝讥诮,转而道,“就在那婢女快要临盆的时候,却意外的小产了,最后一尸两命母子俱亡。而眼见着就要到临盆的时候了,却突然的没了孩子,云雪桐在焦急万分的同时突然想到了不久之前被打入冷宫的一个不得宠的妃子。那个妃子在入冷宫后不久发现自己怀孕了,想借着身孕重返宫中,便去向云雪桐求助,云雪桐表面上应着,但却并没有任何的作为,而是偷偷计划着要除掉这妃子肚内的孩子。”
“若换做以前云雪桐倒也不会做的这般的狠绝,但现在她也将会有属于自己的皇子,所以必须为自己孩子的后路考虑。只是想不到的是,自己的皇子却意外的胎死腹中,而她也便是在这个时候想到了那位妃子。”
“当时,那位妃子怀孕才8月余,全然不到临盆的月份,但云雪桐却为了自己的利益、地位,在佯装的临盆之日,偷偷的命人将那为妃子捉拿了起来,并硬生生的剖开了她的肚子,取出了里面还不足月的孩子。”
“天呐!这,怎么可能!那取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活下去?”若说是在现代,进行剖腹产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是在这个医疗技术这般古老的世界,进行这剖腹取子的事情真的是太让人难以置信。不说产妇会不会因为感染死去,便是那取出来的孩子,能存活下来的几率也是微乎其微的!所以当听到月夏这般说的时候,我是真的吃惊得捂住了嘴巴,简直都不敢去相信自己的耳朵!
“若我说,当年进行剖腹取子的医师是那位闻百草闻先生,你还会这般的吃惊么?”
闻先生?是呢,闻先生的医术我是见过的,若是他的话,能做到这般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医者父母心啊,闻先生他怎么会同意去做这般残忍的事情?”
“那闻先生倒也算是个仁义,起初并不同意这般的做,但云雪桐却已他家人的性命为要挟,最后才也不得不被迫就范。这也是为什么之后,他突然离京隐居的主要原因。”
如此这般的话,我倒是有些能够理解为何小黑会那般的不愿意去碧落谷见闻先生了,因着算起来闻先生倒也算是害死他生母的帮凶之一呢,虽然他其实也是被迫为之。“那后来呢?”
“后来,那孩子被成功取出,而且竟然是一位皇子。云雪桐自然喜不自胜,虽然后来也有大臣质疑过皇子的来历,但也因着云雪桐亲自举办的一场滴血认亲的戏码堵住了悠悠众口。”
“那……那位妃子……”
“本来已闻先生的医术,倒也是可以保她不死的。只是这妃子却是恨极了云皇后,恨极了云家,一心求死从而拒绝了闻先生的施救。不过,这妃子本来自一个颇有些历史的家族,对这禁术之事倒也精通一些,所以后来,在他濒死之际,她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已自己魂飞魄散为代价,对云家施了禁术,诅咒云家断子绝孙永无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