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与人打交道是对我生命的巨大损耗——社交恐惧症和它的朋友们
现在很多人都说自己有社交恐惧症,比方说——
不喜欢接打电话,就算接打电话也只是勉强应付,有事说事。
在正常的社交场景里经常觉得很别扭,做个动作,说句话,都让自己觉得尴尬得不行。
害怕欠人人情,面对别人给的好处和温暖总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而且很惶恐。
觉得联系朋友和维持关系是一件特别累的事,于是就干脆自己一个人待着。
以上这些呢,虽然也算是我们人际交往中出现的问题,但是它们还远远谈不上是社交恐惧症。
很多人真是太小瞧社交恐惧症了。
社交恐惧一直在心理学界被认为是最具毁灭性的恐惧,因为它会严重伤害到人类这种孟德斯鸠口中的“社会动物”。这种恐惧能夺走对我们来说,最珍贵、最不可或缺的东西,那就是人际关系的食粮,而这种食粮对我们的生存来说,与物质食粮同等重要。
所以在这里,我就要帮大家搞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社交恐惧症,以及其他那些形形色色、光怪陆离的恐惧症——
什么才是真正的社交恐惧症?
小马,男性,28岁。
小马好几次被医生诊断为抑郁症、酗酒和精神分裂症。实际上他患上的是社交恐惧症。
情况是在小马青春期的时候开始恶化的。在初三的一天,小马在学校餐厅正端起一杯水要喝的时候,他的身体开始很不寻常地颤抖起来。他觉得自己是有点疲劳和紧张。然而第二天,在用餐的时候,他又开始颤抖。第三天,同样的事情在他从一个同学手里接过餐盘的时候又发生了。小马感觉到他的同学注意到了他的颤抖,并有些发愣地看着他,但是并没有对他说什么。小马从此再也不在餐厅用餐了,因为他觉得别人都很在意他身体的颤抖。
渐渐地,小马在课堂上也开始觉得难受,他害怕自己在回答问题时又浑身颤抖;他尤其畏惧化学课,因为在课上他有时候需要在邻座同学的注视下,更糟糕的是在老师的注视下,将液体从一支试管倒进另一支;在校车上,他也觉得非常不自在,总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于是从此,无论刮风下雨,他都坚持自己骑单车上学。
这种恐惧后来变得越来越广泛,小马开始愈发频繁地自我封闭和逃避现实。他在很艰难的情况下通过了高考。在笔试的时候,他受不了监考老师可能在他答题时看着他写,于是,他只在监考人员在考场闲晃,或者背过身时才填写答案。
后来,虽然考上了大学,但他不得不放弃大学学业。因为他受不了挤满人的阶梯教室,他必须得最早一批到达教室,保证在角落或者后排找到座位,但在这些位置他无论如何都没法记下一丁点笔迹。
小马也没有找到工作,因为没有办法参加工作面试,这会导致他很可怕的颤抖(至少对他来说是很可怕的)。
家里人后来给他安排了一份工作,而他也从未跟外人提起过自己的问题,所以一开始还是顺利的,但是后来,他不得不通过喝酒,来挨过工作中需要跟人打交道的日子,挨过那些他躲不开的会议。酒喝得越来越多,小马的情形也越来越差,最终被开除了。他成了与社会彻底绝缘的人。
小马的这个案例,就是社交恐惧症的一个真实情况。
是不是跟我们一开始说的那些情况比起来,要严重得多了?那些不爱接打电话、在公共场合觉得别扭、尴尬、不爱说话等状况,与其说是社交恐惧症,不如说仅仅是害羞而已。
而真实的社交恐惧症,会严重影响到个人的生活,甚至生存。就像一位社交恐惧症患者说的:“我觉得自己是苟活于世,凡事都惧怕,凡事都失败,我为要逃避一切我本来幻想能好好享受的社交情境而感到心力交瘁。一次相遇、一个眼神、一句话都能让我焦虑。和他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感到害怕;而我独自一人的时候,又觉得绝望。社交恐惧症已把我逼到了绝路的边缘,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便是社交恐惧症。
无法社交的社交动物
人类是社会动物,也可以说是社交动物。
人类的生活中,存在着各种各样的情境,是人类避不可避,甚至是赖以生存的要素。
比如说——
表现情境:参加考试或者面试,做报告或者讲座,在公众面前发言。
观察情境:你肯定避免不了一点,就是做事的时候被人看着(或者自认为被看着),包括走路、吃饭、喝水、开车,甚至并没有在做事情的时候,都会在别人的观察之中。
表达情境:维护自身的权利,表达自己的看法,说出自己的要求,等等。
而社交恐惧就是让你无法应对这些情境,不停地回避这些情境。对人类这种社会动物而言将是致命的,你将活成一座可怕的孤岛。
要说患有恐惧症,这里必须具备几个条件:
第一个条件,惊恐发作。
惊恐发作是一种强烈的焦虑反应,并伴随着躯体症状,比如心脏猛烈地跳动,呼吸急促或者没办法呼吸,大量出汗,虚弱,眩晕。惊恐发作常常伴随着绝对的恐怖感,危险即将来临和濒死的感觉,以及想要逃离现场的冲动。同时还有,失去控制,要发疯和马上就要死掉的想法。
如果你在面对一件事情的时候身体出现了这种症状,那么就要留意,并加以小心,你很可能是对这件事情患上了恐惧症。
第二个条件,对生活造成影响。
这个影响在小马身上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他已经无法完成大学的学业,也没有办法正常生活工作养活自己。
那么下面,我们再来看几个案例,看看恐惧症对生活的影响是什么样的。
第一个案例叫“恐惧让我无法结婚”。
这个不是婚前恐惧症,也不是对结婚对象产生恐惧。
说出来可能更啼笑皆非,因为这个案例的主角有“针头恐惧症”,没办法通过婚前体检。而结婚领证前,必须要先婚检。
这位“针头恐惧症”患者,央求医生:“在检查前,给我来点乙醚,或者巴比妥酸盐,给我来个痛快!”
结果医生面无表情地答道:“对不起,我不能因为一次抽血化验,就对你进行全麻。”
医生还告诫他,说婚前检查其实只是他生活中的一个小小的问题,以后即使很小的医疗检查都可能需要采血,如果他真摊上大病可就麻烦了……但是话还没说完,医生就赶紧起身跑出去喊人了,因为这个人光是听到“采血”“血”“打针”这些字眼,就昏倒在地了。
不了解情况的人,都误解他,认为他这个样子是怕疼。其实不是的,疼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这个“针头恐惧症”患者说:“不信你打我一顿,狠狠打,我都不会喊疼的。我的问题是,仅仅是有打针这个念头,就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惊恐发作,浑身出汗,没办法忍受,会晕过去!”
第二个案例叫,“上不去的电梯”。
小王今年刚刚大学毕业,通过层层面试选拔,终于获得一家世界500强大公司的offer(录用信)。这一天,他正式来总部公司报到,发现公司所在的楼层是55楼。他对进入公司感到深深的恐惧,不是害怕面对接下来工作的挑战,或者职场中的尔虞我诈,而是害怕进入通往公司楼层的电梯。
没错,小王患有“电梯幽闭空间恐惧症”,他没办法乘坐电梯。以往,他都会尽量选择走楼梯。但是,没想到,这次会在这么高的地方办公。
于是,接下来,在同事眼中,就多了一个爱锻炼身体的新同事——小王每次到55楼都是用爬的。一开始还好,后来问题就出现了,因为不光上下班要爬55层楼梯,中午出去吃饭,也要爬55层楼梯,还有,领导经常吩咐他外出办事,还要再爬55层楼梯。即使小王年轻,体力上吃得消,但是耽误时间,工作效率被影响了。慢慢地,领导也开始不满,小王有可能会失去这个得来不易的在大公司发展的机会。
这是患有恐惧症的第二个条件,对生活产生影响。
第三个条件是,无法自拔。
就是你明明知道所害怕恐惧的事情是不合理的,甚至是不可能发生的,却还是会陷在里面,无法自拔。
举个案例,一位患有严重“广场恐惧症”的妇人,因为害怕到空旷地带,或者自己不熟悉的地方,她已经将近20年没出过门。生活全靠她女儿每周来探望,带来日用品。其实,她何止是不出门,她还十几年没有自己去开过门,因为害怕往走廊里看。她的生活范围只局限在卧室、卫生间和厨房这几个区域。因为她一旦超出了这几个区域,就会如临大敌,惊恐发作,感觉整个人快要死了。
是这些区域以外有什么鬼怪,或者有害生物等着谋害她吗?当然没有!这一点这位妇人自己也是清楚的,但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
如果你在害怕一件东西,或者某一情境的时候,同时满足了以上3点,并且持续时间达半年以上,那么你便极有可能已经患上了某种恐惧症,应该积极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
这里再说一个可以快速判断是真的有心理疾病,还是假装有心理疾病的方法——
大多数真的患有心理疾病的人,不会过于对外声张自己的病情,甚至会极力隐瞒自己的病情。所谓“大悲不言痛”,反而是那些假装有病的人,才总爱四处嚷嚷,标榜自己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心理问题,觉得有心理疾病是件很酷的事。
社交恐惧症的朋友们
社交恐惧症的朋友们和那些奇奇怪怪的恐惧症主要分为这几类——
首先是比较常见的:
动物恐惧症,即害怕某种动物。这里,容易造成恐惧的动物按顺序依次为:昆虫、老鼠、蛇。当然,对鸟类、狗、猫的恐惧症也比较常见。
一位恐惧症患者在接受治疗时说,自己对螃蟹有恐惧症,她甚至连螃蟹的照片也接受不了;还有人对鸽子有恐惧症,说鸽子那没有眼睑的眼睛,像是在预示着什么,让人看着实在是心惊胆战;还有人甚至对无害的蝴蝶也有恐惧症,因为一看到蝴蝶就情不自禁地联想到毛毛虫,非常可怕。
还有自然恐惧症,就是对一些自然因素感到恐惧,比如水、雷雨和黑暗。
一位“雷雨恐惧症”患者说她每当打雷下雨的时候,都会把全家人赶到车里,上车就走,一直到雷雨结束才停下来。因为她曾经读过人在汽车里不会被雷电击中的故事——汽车的金属外壳形成了一个隔离罩,也就是电学家所谓的“法拉第笼”。看来不会点物理知识,还轻易不敢得恐惧症了。
有的人对水有恐惧症,表现在,游泳池和海边成了危险地带,会避免乘船游玩;在泡澡或淋浴时头会远远地躲开水柱。因为如果头沾到水的话,压抑感便会排山倒海般袭来,让他们仿佛溺水一般窒息。
还有的,便是对黑暗的恐惧。患有黑暗恐惧症的人,从来不会在没有光线的环境中睡觉,特别害怕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处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因为他们常常把黑暗同对死亡的恐惧联系在一起,有一位患者说:“当我醒来发现自己在黑暗中时,就好像身处坟墓一样。”
再者,便是幽闭空间恐惧症。害怕待在狭小封闭的空间之内。
对于这个情况,放射科的医生常常感到很棘手,因为有幽暗空间恐惧症的患者,不肯进到一些医学仪器中进行检查,比如断层扫描仪、核磁共振机等,耽误治疗。
还有一些人,可以称作隧道恐惧症,或者洞穴恐惧症。当他们乘坐交通工具穿过隧道时,也觉得痛苦难耐。这种穿过隧道,或进入洞穴的感觉,可能更像是自己作为猎物被捕后,在捕食者爪子下动弹不得的感受,或者像是被塌方困住后的绝望感,绝不是什么好滋味。
以上是还算比较常见的恐惧症类型,下面来说说那些更鲜为人知的恐惧症,不用怀疑,它们是真实存在的——
听觉恐惧症,害怕听到声音。
气流恐惧症,害怕空气流动、通风,害怕风。
穿行恐惧症,害怕穿过马路,害怕穿过草地,害怕穿过树林。
尖锋恐惧症,害怕锋利的尖锐的物体,比如小刀、碎玻璃。
灰尘恐惧症,害怕灰尘。
男性恐惧症,害怕男人,害怕跟男人发生性关系。
洪水恐惧症,害怕洪水。
无限恐惧症,害怕无穷大,没有边际,比如深海。
废墟恐惧症,害怕废墟、废弃建筑。
极光恐惧症,害怕见到极光。
当众呕吐恐惧症,害怕当众呕吐。
最后一个,也最扎心,叫孤独恐惧症,害怕单身,害怕独居,害怕独自一人。
聊完社交恐惧症以及其他恐惧症的具体表现,我们再来讲讲社交恐惧症形成的原因和应对方法。
主要解决以下问题——
人类的恐惧从何而来?
上面介绍了那些形形色色的恐惧症,有些恐惧症的刺激源,与一些曾经对我们人类的原始祖先构成潜在威胁的事物和情境息息相关,比方说,动物、黑暗、高度和水。
而在我们科技发达的现代社会中,很大一部分的自然生物或者环境,已经在人类的掌控之中了:危险的动物被关进笼子里,高台或者悬崖边上都安装上了栏杆,我们还发明了救生圈等。如今,动物、黑暗、高度和水,这些因素,已经不像以往那样危险了。
那为什么,它们还会出现在我们的恐惧症中呢?
因为一点——“基因库”。
这些危险的记忆被基因记录下来,留存在了我们的集体潜意识中。
集体潜意识,又称为集体无意识,是心理学家荣格发明的精神分析心理学术语。是指人类祖先在进化的过程中,将集体经验沉淀下来,存储于人类精神的最底层,为人类所普遍拥有。但是我们一生也意识不到它的存在,且只有通过遗传才能获得。
这些巨大的恐惧,之所以能被遗传下来,是因为它们可以敦促人们避开危险的场合,从而帮助我们成功生存下来。可以说,人类的恐惧是先天的。在这个层面上来说,恐惧不仅不是危害,反而有益于我们的生活。
那么,事情是怎么发展到最后恐惧症却严重影响我们正常生活的地步呢?
人类的大脑中隐藏着怎样的关于恐惧的秘密?
被过度激活的杏仁核
恐惧之所以会发展成恐惧症,是因为我们的身体对此过度反应了。其关键在于,我们大脑中有一个重要的器官,它被过度激活了。这个器官就是——杏仁核。杏仁核是产生情绪、识别情绪和调节情绪的部位。当它被过度激活后会有什么后果?
我们做了一组这样的实验,给正常运作下的杏仁核和过度激活状态下的杏仁核的拥有者们看一组照片。发现,在杏仁核过度激活状态下,人们会更快更多地识别出照片中带有敌意和威胁性的面孔。也就是说,杏仁核过度激活后,人们会在一定程度上变成一个“受迫害狂”!
人们会觉得“总有刁民要害朕”。
在这种情况下,人更容易患上恐惧症,因为他们过度地认为周围充满了致命威胁。
这也算是恐惧症的第一个成因,就是大脑功能部位,如杏仁核的运转出现了异常,发生了故障所导致的。
聚光灯效应
聚光灯效应,顾名思义,就好比是,你假想自己正处在聚光灯下,以为自己是全场的焦点,不经意地把自己的问题放到无限大。有时当我们出丑时,总以为每个人都会非常关注,其实并不是这样的,没有人像你关注自己那样关注你。有的人或许当时会注意,可是事后马上就忘了。所以,聚光灯效应也是在说,对别人而言,你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重要,别总给自己加戏!
而对社交恐惧症患者来说,他们的聚光灯效应该是被放大到极致的。他们的自我关注力实在太强了!
比如说,当与别人交流时,社交恐惧症患者的重点不在交流的内容上,而是在其他一些令人啼笑皆非、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比方说,自己的脸是不是红了?嘴有没有在发抖?手是这样放才对,还是那样放才对?如果我这些没做好,对方是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们会怎么想我?会怎么看我?这是很严重的事。
然而,对他们的交流对象而言,可能所有的关注点都放在了对话内容上,即使发觉有这些问题,也一带而过,不会过多关注,更想象不到社交恐惧症患者内心有这么多的戏剧冲突与暗自挣扎。
所以导致社交恐惧症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患者病态地过度关注自己,将聚光灯效应无限放大。
社交恐惧症不仅仅因为“恐惧”
很多人以为社交恐惧症是因为恐惧才患上的,其实,并不是这么简单。
社交恐惧几乎总会和其他负面情绪交织起来,而不是单一在产生作用。
恐惧通常处于这些负面情绪的中心:如果你在一次会议中等待轮到自己发言,你会在会议开始时感受到一种我们称为“焦虑”的前瞻性恐惧。然后,当人们叫你走上讲台时,你会感受到“恐惧”附体,它侵入你的骨肉之中,沿着肌体上攀,使心跳加速,胃部和喉咙好像被人用力打了个死结,让你哭喊无门。
除了这种恐惧的感觉以外,还有很多致命的情绪在助纣为虐。比方说,羞耻!
恐惧是面对危险时的感受,而羞耻则是确信自己无法直面这种危险时,无法接受别人暗中批判的目光时的挫败感。
绝大多数社交恐惧症患者,都会对得到负面的评价而感到害怕。当这种害怕变得确定时,我们会更多地受到内在信念,而非外在现实的影响,这时候,在我们心中感受到的,就不再是恐惧,而是羞耻了。假设我有脸红恐惧症(没错,真的有这病)。我会害怕在别人面前脸红。可一旦脸真的红了,我就不再害怕了,事已至此,无力挽回。但是事情并没有变得更好,因为我会觉得羞耻,我只有一个想法,想找个洞钻进去。羞耻其实是一种比恐惧更具有毁灭性的情绪,它更持久,也更险恶,因为它会让人自惭形秽,自暴自弃。
正是它的存在,才迫使人在某次,至少是他自己觉得很耻辱的或者单纯出丑了的交际后,变得自我封闭,有时甚至是长期封闭。
除了羞耻感外,还有一种情绪的毒害性也非常大!那便是愤怒。
感到社交恐惧,意味着大量的克己行为,比如说:“我不敢,我不得不放弃,当交谈对象一提高声音,甚至挑一挑眉毛我就打退堂鼓。”有的社交恐惧症患者就表示:“我一无是处,甚至做不到不颤抖地看着卖报纸的人的眼睛,要求找零。”而这些大量的克己行为也会导致大量的挫败感,我们已经发现,很多社交恐惧症患者都会经常大发雷霆。他们将身边一切可沾染之人都当作自己的仇人,比方说:父母、亲人、朋友,跟他们说话的人,或者长时间看着他们的人……
这种大量的愤怒情绪的毒害,会扰乱他们已经被恐惧侵蚀的脆弱不堪的生活。而且,他们中很多人会“压抑”他们的愤怒,而不是通过恰当的方式发泄出来,这种压抑的愤怒对社交恐惧症患者的康复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人类需要恐惧症患者
我们人类这个物种需要一些成员是恐惧症患者,就如同生物多样性对人类来说是一种财富一样,这种心理的多样性也为人类增添了一层财富。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一个器官,或者人体的一项功能对人类而言不再有用了,它就会一点一点地衰退。因此,自从我们发明了衣服和暖气后,我们全身的毛发就没有原始人类那么浓密了。同样,我们的某些牙齿也变少了,甚至是消失了,颌骨也缩小了。这是因为比起原始人类,我们吃的食物,多为煮熟的,或者较柔软的,不需要大量地咀嚼来帮助消化。自从我们不再把自己悬挂在树上后,我们的尾巴也就消失了,只剩下一节小小的尾骨。
如果我们杜绝一切恐惧症,杜绝一切恐惧的感觉后,又会发生什么?
有一句话说得好:“一个人越是脆弱,就越容易感到恐惧,这时的恐惧就犹如他的保护罩,在面对潜在危险时显得十分珍贵,且必不可少。”
试想一下这种情形,假设地球由于气候原因而遍地都是毒蛇,但是人类没有恐惧感,或者说,没有对蛇的恐惧感,会发生什么?可以说用不了多久,无所畏惧的人类的尸体,便会布满整个大街小巷。如果这时,有那么一小群惧怕爬行动物的人存在,由于他们拥有极完善的危险探测系统,那么他们将是最终的幸存者,以及下一代人类的始祖。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把对蛇的恐惧保留在记忆中,为什么人类需要恐惧症患者。同时,也可以向深陷恐惧症的人们说明一件事,那便是,不要为自己身患恐惧症而感到罪恶,这并不是缺点,而是一种特点,是人类心理多样性的表现。只是,它们有时稍微失控了那么一点点,还需要我们适当地干预和调整。
怎样应对惊恐发作?
以下的应对方法不光对恐惧症患者来说很有帮助,对平常人,当你的情绪失控时,也可以用到这种方法,救助自己,让自己摆脱困境,冷静下来。
我们来看看具体是怎么做的,当你心跳强烈、呼吸困难、惊慌失措,产生濒死感时,你要做到以下几点——
不要让自己的呼吸失去控制,把注意力集中到呼吸的节奏上,尽量缓慢地深呼吸。
不要过度地换气,过度换气本身是为了在逃跑和战斗时给身体补充氧气,同时,它也会促使焦虑症状的突发和恶化。
试着在一个纸袋子里呼气。重新构建体内氧气和二氧化碳之间的平衡,袋子中的二氧化碳会帮助你冷静下来。
告诉自己要放松,告诉自己是不会死的,死没那么容易的。告诉自己不管惊恐发作多么令人痛苦,它也很快会过去的。
请人帮助你一起度过发作期,不要自己硬扛。打电话给你熟悉并信任的人,随便聊点什么都好,直到你回到平静世界,重新获得对自己的控制。
不要把自己关在家里,试图借此来避免惊恐再次发作。该来的总会来的,鼓足勇气面对,也要让关心你的人可以帮助到你。
如果你感到身体不适,那就去医院看医生,哪怕它是心理因素导致的。得到诊断也是一种安慰,比你自己胡思乱想来得强。
总而言之,当我们遇到任何情绪问题时,我们不要总想着自己该为它负什么责任,这并不是你的错。同时,也要不耻于向他人求助,人类是社会动物,我们需要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