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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金融改革

作者:水木然 当前章节:37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54

中国虽然已经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但是中国的金融体系还很古老。

2015年10月,中国人民银行宣布,对商业银行和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等不再设置存款利率浮动上限。“利差保护时代”将成为历史,过去银行是“被关在笼子里喂食”,利率市场化等于取消喂食。中小银行依靠传统存贷差作为高盈利的模式将难以为继。

美国早在1986年4月利率就已彻底市场化,中国延迟了将近30年。不过,也不算晚,只要在路上走着,都会到达目的地。这在中国金融史上都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躺着赚钱”的时代一去不复返。新一轮银行兼并重组序幕或将拉开,金融改革已在进行中。

一 中国的银行是怎么运作的

银行的存在价值就是它一边吸纳社会的“闲散”资金,一边将这些资金导入到需要资金的地方。因此银行是社会的重要润滑剂,维持着社会的资金流通,利用吸纳的公众存款,帮助需要资金的企业进行发展,通过配置社会的资金资源从而提高社会的生产效率。

那么,银行是怎么赚钱的?对于向银行存款的人,银行向他们支付利息;对于向它贷款的企业,银行向它们收取利息,这一进一出就会产生差价,银行赚的就是这个差价。

那么,问题来了:银行为了将风险降到最低,只会把钱放货它认为“能还得起钱”的人。如果你是一家它们认为“很穷”的企业,想从银行贷款谋发展,那可是难比登天。那么银行怎么评判你是不是很穷呢?那就看你的“固定资产”了。所以,你看中国遍地的企业、厂房、土地,等等,其实早就是银行的。也就是说,中国的企业还未出生,早就把身家性命抵押给了银行。

2008年,政府为了拉动GDP,投资了4万亿元,这时银行拼命找那些“有钱”的企业,希望获得向它们放贷的机会。于是,中国很多企业就被活生生地打了一针兴奋剂,而且兴奋过头了,因为这些钱都是自动送上门来的,所以一个比一个手笔大,结果这些钱都去哪里了呢?都去了利润最大的房地产行业了。

一时间,中国高楼大厦遍地起,中国各地兴起的“鬼城”以及居高不下的商品房库存,也有银行的一份功劳。既然银行把那么多“热钱”抛向了房地产,那么中国实体产业的造血功能必然受到很大影响,因此中国实体产业的衰落是必然的。如果你身边有从事传统产业的朋友,你肯定会理解他们现在遭遇了多么大的困难。他们在反省之后也想寻求新的发展,但是资金都被房产套牢了。没有资金,谈何重生?这个时候怎么办?还得去找银行。而这时银行由于企业“资不抵债”,也很难再贷款给企业。企业生存之路步履维艰。

眼下,中国正在兴起“创业”热潮,“大众创业”成了中国经济增长的重要途径。它的本质是发动大家都去生产和创造,但是对于这千千万万个初创企业来说,要发展就需要有资金扶持,但是小微企业想从银行里借点钱简直是天方夜谭。因为银行只会看你的固定资产,只有固定资产做抵押,才能获得信贷。但是这些小微企业往往都是从零开始,哪里来的固定资产?

这就是由中国的商业银行主导的金融体系,这种关系在本质上其实是抵押文化。整个人类经济活动包括三大环节:生产、消费和交换,而“金融关系”是交换里最重要的关系,它决定着交换效率和发展效率。如果交换过程只能通过实物抵押,效率实在是太低了。但是在中国的诚信系统、契约精神没有成熟之前,担保和抵押成了“最恰当”的金融关系。

抵押文化大大促进了中国房地产的繁荣,因为房地产代表的是硬资产行业属性,所有产业链上的企业基本上都能提供资产抵押,获得银行的信贷。所以,商业银行过去10年推动了整个房地产产业链快速成长。银行挣钱,房地产也挣钱,这就是恶性膨胀。

但是现在中国经济发展对金融关系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从供给和需求两个方面看,金融体系都需要快速变化。首先谈需求,谁对金融有需求?是产业,产业结构不同,需求不同。其次,现在新兴产业没有硬资产,新经济很难做抵押,这说明原来的金融关系不再适应崭新的产业。

这里我们就要提到一个概念,即资本市场。资本市场就是指企业、个人或政府筹措长期资金的市场,银行是把钱“借”给企业,企业借钱需要还钱。而资本市场是把钱“投”给企业,比如,投资银行,投钱给企业就需要与企业一起同舟共济。所以资本市场上主要有两类人:寻找资本的人以及提供资本的人。寻找资本的人通常是企业和政府;提供资本的人则是通过借出或者购买资产进而牟利的人。资本市场是一种更为灵活的社会资源配置方式。资本的趋利性和扩张性,往往会给一个社会的金融关系带来更高的活力。从全球经济发展历史看,资本市场主导的经济体比商业银行主导的经济体更有活力。

比如,我们谈到资金供给,社会资本的供给就是老百姓的钱。过去老百姓的钱大部分都用在房地产和储蓄上,其中房地产占50%~60%,储蓄大约占20%。这个也在变化,过去买房子比银行存款还保险,而现在房子不再是最佳的投资途径。相反,股票、基金、理财产品、债券等资本市场的产品将逐渐成为投资途径。

二 美国金融体系过去一百年的演变

1913年美国股市和银行的存款比例大概是1∶1,即美国大概有一半的资源配置在资本市场,一半的资源配置在银行。一百年之后这个比例变成了9∶1,也就是说,美国90%的资源是通过市场来配置的,只有10%通过商业银行来配置。很多大的商业银行,像纽约银行,存贷业务的收入在所有业务中的占比已经不到20%,而JP摩根、花旗银行等则早就转向了投资银行。这其实也是一种必然,在资本市场上,每一个投资者都可以对所有的标进行投资,每一个融资方都可以向所有的投资者进行融资,所以资本市场更能实现金融关系的自由最大化。比尔·盖茨的一句话也道出了现代金融的本质,他说商业银行是21世纪的恐龙。这句话讲出了未来商业银行面临的挑战,也代表着未来发展的基本趋势。

因此,中国的金融体系已经跟不上中国创业和创新的变化。就深化中国金融改革而言,商业银行主导金融体系,一定要转变成资本市场主导金融体系,必须结束中国银行业没有破产压力的日子。对于整个金融改革设计而言,破产机制是这场改革的“最后一千米”,只有击穿这“最后一千米”,整个金融市场化改革的逻辑才能闭合,整个市场机制才能理顺,市场配置资源的机理才能充分发挥出来,才能适应现在整个经济结构的需求,才能适应居民资产配置的需求。

现在银行存在的价值被不断质疑,其地位也远不如以前。盈利出现大幅下滑,不良贷款率也逐年上升,处于岌岌可危的地步。之前针对国内的商业银行谈“破产”,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即使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之后,银行破产仿佛也只是欧美国家在面临的难题。但是现在中国也已经出台了允许银行破产的法规和条文,值得称道。

我们应该认识到,推动经济社会的发展,需要在政府和市场之间寻找一个平衡点。我们同时还要认识到,这个平衡点的位置是变化的,或者说是漂移的。人类社会总的发展趋势是越来越趋向市场,让更多的资源由市场合理进行配置。这也许会是一个螺旋式上升的过程。

资本市场应该成为市场经济国家最重要、最核心的市场,在配置社会资源方面起到主导性作用。更重要的是,一个强大的资本市场不仅是中国经济转型的需要,也是激发全社会企业家能力与国家创新能力的需要。

世上的事物都有它的客观变化规律,当外界力量不能主导这种变化规律时,就会有一种内生力量逐渐强大,倒逼它顺应这种变化。除了强化资本市场之外,我们还必须看到一股新生力量,那就是互联网+金融。

三 互联网+资本市场

在传统金融时代,很多金融产品都被设立了门槛,然后依靠信息不对称赚钱,有的是依靠设立小圈子去赚钱,这是非常初级、野蛮的金融业态。而互联网+则可以使大家时刻与资本市场上的产品配对,这就使大家可以直接通向资本市场,这是一种高级、健康的金融业态。

中国的金融效率、交易结构,甚至整体金融架构都将发生深刻变革,金融生态系统面临重组。那么,互联网金融的创新体现在哪里呢?

在互联网金融时代,人们对互联网金融的认可度越来越高。利用互联网的传播渠道,某一个小的环节设置都可以带动很大的蝴蝶效应。而同时,这也意味着期货投资的互联网端口正在放开,互联网金融平台可以在线上为千里之外的客户提供开户服务,这将彻底改变金融产品的地域分割现状。

因此,即使在互联网金融、P2P(Peer to Peer)行业不断出现跑路、资金链断裂的情况下,中国政府依然高举互联网金融的旗帜,李克强总理强调说要倒逼传统金融加速改革,推倒银行壁垒。因为唯有打破传统规则,勇于变革,中国才有希望。所以中国正在被倒逼进行一场伟大的金融变革,这是大势所趋、人心所向,新的金融关系将为中国经济升级提供基本保障。如何通过在资本市场里进行财富配置,来提高整个社会运作的效率?使我们每个人拥有财富,而在这一过程中,我们每个人的财富也将被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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