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10年,是中国商业领域大规模打劫的时代,所有的“粮仓”都可能遭遇打劫。互联网带来的“跨界”与“颠覆”将给所有的行业带来大洗牌,面对这一波凶猛浪潮,只有把准了时代变革脉搏的人,才能在未来占据优势。
看看我们周围:实体店、出租车、中国移动乃至银行,先后都被互联网冲击和颠覆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正儿八经的电视台今后还会存在吗?
电视台变革的本质,其实是话语权的转交。所以,要弄清这个问题,首先就要解读话语权的发展史。
一 话语权追溯
这个世界的社会关系和运转规则,很大程度上来说,都是由“话语权”决定的。千百年来,世界的“话语权”一直被直接或间接地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圣经》是全世界销量最多的书,截至今天累积发行量已超过40亿本。这本书从3500年前就开始撰写,共有40多个作者前后谱写了1600多年,然而它最大的传奇还不在此。
数千年来,神父手持《圣经》为人类解读耶稣的指引,俨然神父就是神的化身,无论神父怎么解读都是正确的,没有人敢说神父是错的。神父虽有众多,真理却只在《圣经》中,它是“人类的说明书”,告诉我们生命从何而来,人当为何而活,何为美善,如何为人,等等。
2500年前,老子用一部不足5000字的《道德经》阐明了世界真理,孔子的闲言碎语也被学生编成了《论语》,奠定了中国的普世价值观。后来秦始皇统一中国,发现天下虽合并,但是话语权却并非自己独享。于是下令焚烧《秦记》以外的列国史记,禁止私学,敢谈论《诗》、《书》的人一律处死,并活埋了460多位做学问的儒生,将天下的话语权独揽于一身。
然而在后来,印刷术的发明引发了文字和思想的狂潮,天下的话语权不再属于一部《圣经》,不再属于一个君王,开始属于一个机构统一管辖,印刷术让书籍承载百家思想,继而传播给大众,指导大众的行为。
二 话语权大战
到了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无线电的出现让信息传递跨越了空间障碍,希特勒、罗斯福、丘吉尔都是善于利用电子信息传播的代表。在那个动荡的年代,他们用演讲煽动或者鼓动人们,他们的声音推动了历史的进步。
再后来就是冷战,冷战是军事上的冷战却是话语权的热战。东西方开始为争夺世界“话语权”斗争,西方“和平演变”战略的策划者为了颠覆社会主义国家,建立了许多超大功率的发射台,当时美国之音(VOA)用66个超大功率的发射台对全球广播。利用多种语言对社会主义国家进行不间断的广播,宣传西方的价值观念、政治主张、生活方式,形成了强大的话语攻势。苏联解体和东欧剧变原因很复杂,但其中一个不容忽视的重要原因就是苏联迅速失去了自己的话语权,失去了舆论和理论的自卫能力。
直到现在,以美国为首的发达国家,凭借先进的媒介迎合中产阶级的消费主义,这使世界倡导的品位、志趣、时尚、生活方式全部西化。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其报告《多种声音,一个世界》中曾指出:“美联社每天从纽约向亚洲发送9万个单词,反过来亚洲每天只向全世界传送1.9万个单词。”世界上大多数报刊发表的国际新闻,有90%来自西方四大通讯社:合众国际社、美联社、路透社、法新社。而合众国际社的新闻报道71%是关于美国的,9.6%是关于欧洲的,关于非洲的报道却不到1.8%。
在传统四大媒体即广播、电视、报纸、杂志中,电视独占鳌头。1924年,英国科学家贝尔德发明了第一台电视机。不到80年的时间,从黑白电视机到彩色电视机,从有线电视到卫星传输,电视几乎是人们唯一能接收动态栏目的渠道,电视确立了其最重要媒介的地位,是以往人类历史上最被广泛接受的传播、娱乐渠道。电视台成为话语权的重要载体,并且仍然集中属于一个机构管辖。
话语权的集中会产生可怕的后果,比如,中国封建时代的术士巫婆,在思想观念极其封闭的环境中,用单一的话语权造成了迷信、偏信的封建现象。而当年希特勒最擅长的就是演讲,他将整个民族都煽动的走上了极端道路。
然而,事物发展有它的客观规律。话语权就是“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随着互联网的繁荣,网络传播更具渗透性、自发性、扩张性和多元性,互联网媒介变得越来越有影响力,世界话语权的掌控开始交还到每一个人手中,呈现出“裂变”的势态,并且势如破竹。
所谓的自媒体,其实就是移动互联网重建的社交媒介,它摧毁了传统的传播机理。它让每一个人都可以参与发言,这次传播技术的变革带来的不仅是更高的商业价值,更使话语权以民主的形式向各个角落渗透。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为世界的运转注入了润滑剂,世界开始越来越个性化和多样化,可谓百花齐放。
互联网来袭,报纸、杂志、电视等传统媒体已经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倒闭和停办的报纸和杂志不断增多,但是为什么我们还没有听说哪家电视台倒闭了?那是因为电视台都是由地方财政支持的。但是,在这个连银行都被国家允许倒闭的变革时代,电视台倒闭的日子还会有多远?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香港亚视是全球第一家华语电视台,覆盖香港、澳门、广东及北美近1亿观众,是亚洲地区具有影响力的电视台。据相关统计,香港亚视现长期亏损,在林伯欣时期每日亏损100万港元,到2008年,亏损金额总数至少50亿港元。包括香港亚视24小时新闻台等10个频道都在2000年之前全部倒闭。2015年香港政府做出决定,4月1日起不再继续为香港亚视发放牌照。这意味着,从2015年4月1日开始12个月之后,这个有着57年历史的电视台将会倒闭。
香港电视台如此,内地的电视台呢?
全国地方电视台至少超过2000家,除了通过卫星播出的近40家省级电视台外,其余电视台均为地市和县市电视台,这一数量远远高出美国和日本等广播电视发达国家。
中国的电视台和广播电台一直施行采编播一体化的生产模式,节目由自己生产自己播出,但缺乏市场化运作,数量臃肿,人浮于事,这种制播合一、吃大锅饭式的运行机制严重限制了电视节目的发展。
首先,以一个县市级的电视台每天只按最低播出4集电视剧的标准计算,目前国内每集电视剧正规渠道的采购价格在1200元人民币左右,一年下来县市级电视台用于电视剧采购的费用将近200万元,而在互联网的影响之下,电视的广告效益远远支持不了这种采购成本。
其次,在互联网、视频新媒体的冲击下,如果电视台的目标受众也都不再关注电视台,而是通过互联网渠道观看节目和资讯,那电视台的广告方也会停止巨额的广告投入。随着国家倡导的去垄断化、去行政化和市场化,如果没有政府财政的支持,电视台将何以应对?
电视台倒闭已经为时不远,而且将先从地市级电视台开始。
国内的电视台分为四级,其中,地市级电视台处于四级办台中的第三层级,这个层级位置颇为尴尬。上有中央台、省级台等实力雄厚的电视台的“打压”,它们在政策、覆盖、内容、资金和人力等方面具有优势,不对等的竞争让地市级电视台无力与之争锋;下有县市台的无序竞争,节目也没有县市台那么接地气。
由此地市级电视台内外受困,面临多重竞争。可以预料到,在多重因素的影响下,地市级电视台也许将是倒闭的“先锋”。真到了那一天,我们不必扼腕叹息,因为这是时代的选择,是优胜劣汰的必然结果。
三 制播分离
尼葛洛庞帝在《数字化生存》一书中预言“在开放系统中,我们靠自己的想象力来竞争,而不是靠手中掌握的锁和钥匙”,这一预言可对应当前的电视行业——新一波的制播分离浩浩荡荡,从央视到一线卫视,再到谋求上位的二三线卫视,都被携裹进广电传媒的改革大潮。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化,简政放权是一大趋势。国家正在开放电视节目内容制作的权限。根据国务院下发的《关于取消和调整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等事项的决定》,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已不再是传统广播电视机构的特权,电视节目的制作权开始放开。
制播分离的概念最早起源于英国,来自于英文Commission,原意是指电视播出机构将部分节目委托给独立制片公司来制作。与电视台的行政单位分割正是让制播分离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平台,这样的制作水准肯定会越来越高,不会再有人说中国大陆地区的节目都是政治状态下的填充品,我们也可以做出非常好的节目。
节目制作被分离出来之后,以专业的节目制作水准来进行综艺节目以及影视剧的制作,可以全情投入,不用顾忌行政的事情,只要做好节目就可以,其他的事情就是节目中心来管理了。参与节目制作的玩家越来越多,传统电视台的竞争对手也越来越多,方兴未艾的民营制作公司,资源丰富的视频类网站,制作水准较高的海外节目制作公司,甚至草根制作团队都来分一杯羹。无论自愿,还是倒逼,汇聚各方力量,“开门办台”已是大势所趋,这就是我们倡导的市场化,属于中国深化改革的一部分,民间人士也可以拿起自己的话筒,发出自己的声音。
播出机构在酝酿新的制播分离政策,而制作机构在谋求更多平台的合作。分分合合,人才洗牌,新旧交融,在一次次的博弈与竞合中,中国电视节目的市场化程度越来越高,也将激发出更多种类、更多风格的电视节目内容,中国的文化事业从此步入新的繁荣阶段,话语权开始和权力分家,大大有利于中国的文化复兴。
四 从单屏到多屏
互联网带来的影响不仅是节目制作方式的变化,还使观众接收信息的屏幕开始多元化。电视台只能控制输出的画面,而互联网则完全释放了包括电视在内的各种屏幕。
我们身处的是一个“多屏”时代,各大视频网站、各种互联网电视、各种智能手机以不同的形式向用户展示着鲜活的内容。不管是网络自制剧、微电影、原创新闻/视频,甚至是聊天时的一个表情,也都和电视台上播放的内容有着明显的区别,这也是为何互联网能够抢占电视台大部分观众的原因。按时按点等在电视机前观看节目的模式太过老套,早已跟不上时代,除了被摒弃,别无他法。而且传统电视台一直是在自顾自言,不具备互动交互性,无法吸收观众的意见。这对于已经习惯了在互联网上发言和讨论的用户来说,也是不可以忍受的。
今后,节目生产商和创意作品想出现在观众的电视屏幕上,不再需要去不对等地求助几大电视台了,只需要像入驻手机App Store那样入驻Letv等电视应用商店即可,电视观众可根据自己的喜好在应用商店里选择内容和应用,而不需要被动地等待电视台的下行播放。
同时,App Store模式蕴藏了更丰富的广告模式,远远超过电视台广告的形态。旧的传媒产业链正在被破坏,新的传媒产业链正在形成。这会给视频内容创作机构带来平台红利,同时也给专业化的工作室靠创意和专注取得成功的机会。
互联网改变了电视屏的内容播放模式,用长尾丰富内容来把传统电视的时间维度和内容个性化的决定权交给了电视观众。可以想象,很可能在App Store里出现数以万计的小小电视台或小小电视栏目,“上电视”的机会要呈现平民化的特点了,这是一次巨大的媒体解放和变革,也意味着话语权开始向全民释放。
广播成就了希特勒,电视成就了肯尼迪,互联网成就了奥巴马。20世纪50年代,在中国的农村基本上每村都有一个广播站,用于通知村民开会或学习伟人精神。今后,只要具备正能量、大胸怀和独立思想的人,都可以手持大喇叭,表达自己的主张。百家争鸣、百花争艳的时代将真正到来。
制播分离是广播和电视产业化的标志,促进了资本和产权的整合,也必然给资本市场带来众多较高回报的投资机会。在这种浪潮之下,新型全媒体互动节目将成为下一波新机会。当内容制作不再具有垄断优势的时候,意味着拿到资质的企业将成为第一批幸运儿。拥有制作和传播资质的企业将占领屏幕的最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