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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摔掉铁饭碗

作者:水木然 当前章节:407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9:54

一 铁饭碗

“铁饭碗”一词对于中国的90后来说,可能已经比较陌生,而对于中国的70后、80后来说,当年几乎每个人都对它无限向往。

这个词出自改革开放之初的计划经济时代。新中国自1949年创立后的前30年里,实行的是计划经济,当时的企业以国有成分为主。社会主义是按劳分配原则。但是,当时实际上是根据每个人的资历和等级分配工资,这是封建社会遗留的一套体系。

当时,已经进入国家编制的正式工作者,每个工作人员只需要当好一枚“螺丝钉”,上级领导叫干什么就去干什么,自己不主动离开,也不违反劳动纪律和刑法,就可以一直干到退休年龄,之后继续有养老工资领到去世为止,这便是铁饭碗。

当时中国青年的精英阶层——大学毕业生,都是怎么工作的呢?当时国家对毕业生采取“统招、统报、统配”政策,在统一指令性下进行分配。大学生一跨入大学校门就成为国家的人,拥有了铁饭碗,无须考虑毕业以后找工作的问题,到哪里工作,做什么工作,都由组织决定。铁饭碗一旦端起来就放不下,而且“干和不干一个样,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一个样”。这样的现象至今仍然广泛地存在于公务员队伍、事业单位和国企之中。

你会发现这种统一安排,既不会顾及每个人的兴趣和长处,也不能调动每个人的生产积极性,创造性更无从谈起,大家都在为集体奉献,当时的社会是稳而不活,因此中国经济发展缓慢。

改革开放之后,为什么中国经济立刻充满了活力?就是因为很多东西的“产权”明晰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就是明确每一块土地的产权属于谁。私营经济和私有制使整个社会更加“灵动”,这激发了人们生产劳动的积极性,因为他们每劳动一分钟,就可以看到为自己带来了多少劳动成果。接下来中国改革步入深水期,其实就是再进一步明确每一件东西的产权。中国实行按“劳”分配政策不变,这里的劳不是“劳动量”,而是“劳动成果”。

从经济角度来讲,一个完美的社会是这样的:要让一个人的劳动收入与他创造的价值成正比,虽然这不可能绝对实现,但是我们正在接近,而且未来会无限接近。

怎么样才能给中国经济再次注入新的活力呢?就是充分放开竞争,无论是人才还是产业,把所有的机会之门都保持敞开,要更加包容、平等。

2015年,在李克强总理主持召开的深化国企改革座谈会上,要求大家发扬“能者上、庸者下”的问责机制。到2020年,中国将形成新的事业单位管理体制和运行机制,比如,根据央视新修订版的《播音员主持人管理办法》,打破以往传统的播音员、主持人终身制,实现频道与主持人之间的双向选择,而考核制度方面也奖惩分明,凡考核不合格者,将被调离播音、主持岗位。

中国将逐一摔破4000多万个铁饭碗,这将大大激发社会运作的活力。

国家正在进行一场宏观调控,对国企和事业单位实行同工同酬、降薪降福利、打破终身制等政策,将工作机会遍及给每一个人。对于公务员来说,中国反腐、反垄断、治慵懒的手段会不断强化,这使公务员和事业单位的身份不再像过去那样光鲜,公务员坐享其成的局面被彻底扭转。2015年的国家公务员考试关注度明显开始下降,公务员报考人数下降7.5%,创历史最低点。与此同时,中国越来越多的年轻公务员决定离职,踏上独立自主、坚持创业的道路。

二 下岗潮

下岗,是20世纪90年代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

下岗的基本解释是指离开执行任务的岗位。在20世纪90年代,下岗一词有了中国特色的含义:国企职工因裁减人员等原因失去工作。1998—2000年,全国国有企业共有下岗职工2137万人。

在下岗潮之前,很多国企职工过着“单位人”的生活,其最大的特点是“高福利低工资”,吃喝拉撒、教育、医疗、养老……一切都由单位来搞定,个人并没有什么财富积累。在很多国企集中的城市,工厂几乎就是城市的主体,比如,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地区,如果把工厂厂区和职工住宅区去除在外,整个地区可能只剩下一两个公园。在这里,所有人的生活都是整齐划一地进厂上班和下班。

歌曲《杀死那个石家庄人》也许是对当年国企工人最真实的描述:

“傍晚6点下班,换掉药厂的衣裳,妻子在熬粥,我去喝几瓶啤酒,如此生活30年,直到大厦崩塌……”

当时下岗潮爆发的城市,出现了自发组织的劳务市场,求职者胸前挂着牌子,上面写着诸如“水暖工”、“电工”等自己擅长的活计,一有人走过,求职者就追问:“要不要人,要不要人,干什么都行!”对于没什么技能的男性,干得最多的就是保安、门卫。

当然,这都是十几年之前的情况。

而笔者需要强调的是,十几年前下岗的这些职工,他们的生活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很多人从那个时刻才开始反思,我究竟还能做什么?我能为社会创造什么价值?

因此,很多人重新谋了一份工作,在那一轮经济浪潮中,他们才真正地找到了自己。如今,中国国企面临改制,我们一定要做好迎接第二轮下岗潮的准备。同时,我们一定要明白国企改制和下岗潮是后来经济起飞的基础。

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召唤下,中国正在加强对创业和创新的扶持力度,比如,如何调动大家的劳动积极性。中国创业热潮正如火如荼,新企业正以创纪录的速度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中国人的事业价值观正发生一场更全面的转变。以马云为代表的创业领袖的经历正鼓舞着这一代中国年轻人。

你会发现以前很多坐享其成的职位福利正在被削弱,终于,我们发现公务员、事业单位、银行等铁饭碗职业,也不再那么受追捧了。现在年轻人早已不再将铁饭碗作为首选工作,而是热衷于自己开公司。

对于许多70后、80后来说,他们曾经梦想考入名校、跨入国企,捧上铁饭碗,这在当时也被认为是最好的归宿,但是他们的选择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都遭受了滑铁卢。

这就是时代在进步。10年后,公务员将成为“公共事业服务人员”,它需要有热心和公益心的年轻人。与此同时,社会上所有的机会都是开放的,能者居上。每个人都可以努力寻找自己在社会的最优位置,充分发挥个人特长,追求自己的理想,此时社会的运作效率进一步加快,而互联网会给这一切的效率加速,今后信息越来越对称,地域界限会越来越模糊,它将使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中国的商业文明进一步走向强大。

到了那时,年轻人的思维更加开放,选择也变得多元化。一个更加公平、开放、包容的社会中,每个人都将凭借自己的努力获得尊重,而不是依靠岗位赢得耀眼的光环。

三 人性的激荡

但是,我们不得不思考的一个问题就是人对稳定的向往。

铁饭碗之所以被向往,其实就是人对安逸和稳定的追求,尽量不用去奔波和奋斗,可以每天享受生活。贪婪是人性,慵懒也是人性。中国有句古话叫居安思危。说明古人就意识到了安稳背后隐藏的危机。铁饭碗被打破,其实意味着今后的社会,一个人想有存在价值,就必须时刻去创造价值。

居安思危,居危也要思安。开拓和稳定是辩证存在的,一旦放弃稳定,勇于开拓,就相当于给自己努力去创造一个可以去安稳的环境。

更有意思的是,两者甚至是迭代更新的。

我们都知道江浙人是最早顺应时代呼唤、大胆闯荡的一批人,而如今在经历时代的洗礼后,江浙一带的父母对孩子们最大的期待就是两个:早结婚,考公务员。即使是家里有企业需要传承,他们也更愿意聘请职业经理人,而不是让自己的子女继续走创业之路,他们想让下一代进入体制内,比如,银行、大学、机关单位。

与此同时,在广大中西部地区的人们,尤其是一生坚守了一份职业的人,他们任劳任怨的同时,更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出去闯荡,给他们带来新的风景。

这也是一种平衡。不同地域、不同背景、不同身份的人联系在一起,由纷乱趋于平衡的过程,然后打乱,再趋于平衡。

但是时代越激荡,人们越向往稳定。我们还会发现这样一个事实:无论我们的父辈经历什么样的生活,一旦物质上已经可以自给自足,他们总想让自己的孩子能够稳定下来生活。

很多家长奋斗一生,收获了丰厚的物质财富,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想让他们的孩子早点安定下来。很多年轻人也在不断拼搏,无非也是为了可以在城市立足,买上一套房子,过上稳定的生活,也是想让自己稳定下来,这就是人性。

这里面还隐藏着一个规律:当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国家逐渐开始趋于平衡态的生活,增长必会受滞,饱暖思淫欲,接下来就是腐败。如果每个人都想过安逸的日子,如果社会的机制可以让每个人都过上安逸的日子,那么整个社会就会停滞不前。

但是,这个时代不会再给安逸以机会。

在未来更加激荡的世界里,变化会更多、更猛、更快、更不可测。即使你选择在一个公司上班一辈子,那么可以告诉你,中国中小企业的平均寿命是2.97年,其实不仅公司命短,行业的命运也如此。如果25岁参加工作,65岁退休,那就是40年。即使世界五百强的寿命是40年,但你进入五百强的概率有多大呢?

所以,你一定要明白,未来不可能不换工作,人生一定会至少换5~7份工作,而且换2~3个行业。未来的竞争会更多,选择也会更多,处事不惊是必备的素质。

而90后这一代人面临的环境和竞争,会远远超出笔者这一代人的经验可以理解的范畴。

或许只有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我们才明白梦想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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