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心语》作者:陶西莫【完结】 > 《心语》作者:陶西莫.txt

第 10 页

作者:陶西莫 当前章节:14786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13:20

小洲的双手微微颤抖:“我……”

贺青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如果你想起来什么,记得随时跟孟队说。”

贺青刚要离开,忽然又停下来,神色微沉认真盯着小洲道:“小洲,如果想让孟队帮你,就要说实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们?”

小洲低下头,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支支吾吾道:“他…他给了我两百块钱…我…我很缺钱…”

贺青似是终于松了口气,小洲的行为有了合理的动机解释:“那钱呢,在你身上吗?”

“在的在的——”小洲抓身去掏自己的钱包,忽然一拍脑袋道,“我想起来了,他戴着手套。好像…”

贺青挑眉:“好像什么?”

小洲顿住掏钱的动作,抬眼看着贺青道:“好像是医生平时戴的手套,因为在医院里,所以我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孟夏皱起眉头:“这样就不会留下指纹…我猜,他给你钱的地方是在某个角落里?”

小洲瞪大双眼点了点头:“孟队你怎么知道?在一个很隐蔽的拐角处,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医院还有这么个地方…”

贺青转过头看着孟夏:“怎么说?”

孟夏道:“虽然说医用手套很常见,可是出现在这个场合里…我更倾向于认为这个人本来就在医院里工作,而且必然很清楚医院的结构布置,所以会有意识避开监控的位置…小洲没见过他,所以他很少、或者说从来不会出现在住院部…”

贺青抬头看了看满脸惊恐的海洲,面露不忍,微叹了一口气道:“小洲,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知道蝴蝶效应吗?你以为的举手之劳,可能引发地球另一边的一场海啸…”

海洲身形微颤,轻轻扶住了桌沿。孟夏道:“值班结束了去市局找葛星,让他给你做个笔录。”

海洲眼眸微垂,神色晦暗轻轻点了点头。

东方已经翻起鱼肚白。孟夏看了看公寓楼大门外,似乎在犹豫接下去的行程。

贺青朝他眨了眨眼:“孟队,我想喝咖啡。”

一夜未睡,贺青的双眼仍旧亮的吓人。孟夏忽然有种上了贼船的错觉。

孟夏垂下眼眸,不置可否转身朝电梯走。贺青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

电梯门刚一合上,贺青就占着身高优势来了个壁咚,故意露出小臂线条撑在孟夏身体两侧,身体紧紧贴在孟夏身上,露出由心而发的甜笑。

孟夏淡淡瞥了他一眼:“干嘛?”

贺青仍旧维持着痴汉一样的笑容:“高兴。”

孟夏又看了他一眼:“高兴什么?”忽然像是感觉到什么,孟夏的双颊飞上一丝红晕,“高兴就高兴,你这么兴奋干什么,这是在电梯,有摄像头…”

贺青挑起眉毛:“意思是没有摄像头就没关系了?”

孟夏用手肘推开贺青:“别闹,到了。”

孟夏刚刚把公寓门解锁,还没反应过来,贺青忽然往前一步推开了门,一把把他拉了进去。

公寓里还有点暗,孟夏刚想顺手开灯,身后的门就被贺青一把锁上,同时锁住的还有他的双手。

贺青把孟夏的双手推到他身后,向前两步把孟夏推到墙边。带着一丝霸道和一丝小心翼翼,贺青轻轻压在了孟夏身上。黑暗中的呼吸越发粗重,一下一下掠过孟夏的鼻尖和耳侧。

隐去了视觉的直观,触觉和听觉越发敏感。孟夏感觉自己的一切神识都淹没在了名叫贺青的海洋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孟夏压低了声音,微哑着喉咙:“你干什么…”

略带嘶哑的性感撩拨了贺青的神经。贺青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贺青的唇不像他的轮廓般棱角分明。他的唇柔软、深情、霸道里还带着挑逗。

孟夏感觉到贺青把舌头伸了出来。

他微微睁开眼,窗帘背后已泛起隐隐的橙红。一夜未睡的疲惫化作了此时的放肆。他已清醒太久,此刻疲惫到极点的神识让他不愿再保持清醒。孟夏闭上眼,回吻了过去。

------------------灯--------------------------------------

孟夏顿了一顿。还没作出回应,口袋中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了起来。

贺青紧贴着孟夏的耳侧呢喃:“别接…”

孟夏轻轻推了推他:“别闹…”

“靠…”贺青眼中似要喷出火来,不情不愿松开孟夏,转身进了洗手间。

“喂,老大,你今天什么时候进办公室?”葛星轻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孟夏挑了挑眉:“你打电话就为了问这个?”

葛星的语调仍旧欢快:“是啊…”

孟夏抬头看了看紧闭了洗手间,门里传出哗哗的流水声。

“过一会就去,怎么了吗?”

葛星道:“方下德实验室的负责人有眉目了。”

孟夏道:“好,一会局里见。”

孟夏又看了看洗手间的门,轻轻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厨房煮咖啡。

孟夏刚把两个鸡蛋打进平底锅,洗手间的门被推开。

孟夏没有回头。贺青湿漉着头发凑到孟夏身后,见他仍然没有反应,像是委屈的小兽似的把头放到孟夏肩上。

孟夏侧过头:“快去把头发擦干…”

贺青挑起眉:“你就只看见了头发?”

孟夏转过身,贺青光着上身站在他面前,水珠从发梢滴落到胸前。

孟夏垂下眼:“把衣服穿上。”

贺青上前一步抓住了孟夏的肩膀:“孟夏,你真的喜欢我吗?”

孟夏抬眼看着贺青略带委屈的面容,心下叹了一口气。

--------------------灯----------------------

孟夏瞥了他一眼:“满意了吗?”

贺青的眼中又沾上了情=欲的气息:“你,你从哪学的这些花招?”

孟夏转过身照看锅里的鸡蛋:“看见你,就会了。”

贺青从后面环抱住孟夏,轻轻啃着他的脖子:“孟夏,你真好看…”

孟夏把咖啡杯递到他嘴边:“跟抹了蜜一样。快喝,喝完去局里。”

贺青挑了挑眉:“孟队,我这么努力办案,会有奖励吗?”

孟夏仍旧微垂着头:“你要什么奖励?”

贺青喝了一口咖啡:“你说呢?”

孟夏顿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你很着急吗?”

贺青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孟夏转过身看着贺青:“我说,你很着急想跟我在一起吗?”

贺青认真点了点头:“当然。”

孟夏的眼中似有看不清的情绪:“然后呢?”

贺青放下手里的咖啡杯:“什么然后?”

孟夏的语气有些急促:“我说,在一起,然后呢?”

贺青有些莫然:“然后就在一起啊…”

孟夏仍旧定定看着他:“如果我们要在一起很久,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

贺青微微皱起眉头,似乎不理解这中间有什么逻辑关系:“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不应该在一起吗?要等什么?”

孟夏的神色有一些黯然,似乎既不满意贺青的回答,也不满意这么扭捏的自己。

两人相顾无言,早餐吃的很安静。窗外的棕榈迎着晨风在朝阳里轻摆,阳台的巴西木耷拉着脑袋,似乎在烦恼即将而来的盛夏,公寓里好似凝固了一般,只有厨房里传出流水冲刷餐具的声音。

贺青站在一旁看孟夏微蹙着眉头忙前忙后,忍不住开口:“孟夏,你怎么了?”

孟夏停下手中的动作,定定看着流水滑过盘子上的泡沫,脆弱而虚幻的纯白瞬间化为乌有。或许感情就是这样矛盾,伴随着种种猜忌、怀疑和不安。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对方。言语那么脆弱,可陷入爱中的人们却只愿意相信最为直白和简单的言语,人们称之为誓言。

孟夏转过身看着贺青:“贺青,你爱我吗?”

贺青愣在了原地。

☆、德(11)

无论风霜雨雪,晴天丽日,市局的早晨一贯忙碌而有序。

这一日的天边堆积着厚厚的积雨云,狂风扫起满院紫藤萝残瓣,落叶堆叠,院里凭空染上了几分萧瑟气息。似是担心随时可能到来的雷雨,市局门口来往的行人纷纷加快了脚步,目光却不自觉追随着迎面而来气质出众的两人。孟夏和贺青穿着平日的休闲服装,互相没有交谈,似心事重重不紧不慢踱进了市局大门。

葛星神色疲惫举着茶杯从茶水间走出,远远看见孟夏和贺青顶上飘着乌云经过了办公室的大门。葛星快步回到自己座位,转动椅子绕到叶欣身边,眼睛看着门边的两人道:“欣姐,看那边,今日诸事不宜。”

叶欣转过头看向门边,两人一反常态,互相没有眼神交流、一路沉默着走向座位边。叶欣拿起桌上的资料,拍了拍葛星道:“走,去会议室。”

见叶欣和葛星起身,孟夏径直转了个弯往会议室方向走去。

叶欣上前一步拉住了贺青,神色严肃道:“什么情况?吵架了?我们孟队脾气这么好,你干什么了?”

贺青抬眼看了看孟夏的背影,没作任何解释,不发一言跟着走向会议室方向。

叶欣和葛星面面相觑,满头问号地跟了上去。

会议室里,叶欣将手上的资料分发给其他三人。孟夏慢慢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右手的笔轻轻敲着桌面:“叶欣,你先说。”

“好的。”叶欣走到会议室前方,“老大,昨天完成了方下德六十三名女生的笔录。根据你的提示,我们后续追问了所有女生是否有被要求服用不明药物。经确认,她们确实被要求定期服用药物,并定时回报身体反应…今天我会再带所有女生到一院体检,检查他们身上是否有电击痕迹以及血液成分检测…可惜昨天的爆炸把学校人事档案全部都炸毁了,并没有留下其他什么可供利用的线索。但你说的冷老师已经在局里呆了一晚,随时可以提审。”

孟夏点了点头:“葛星?”

葛星和叶欣交换了一个眼神,孟夏的心情似乎差到了极点。葛星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贺青,乖巧道:“老大,我市每个医药实验室都要有负责人的注册信息,昨天我和药监局的相关人员取得了联系。方下德的实验室注册的负责人是齐修。”

孟夏蹙眉抬起头:“齐修?”

葛星点了点头:“对,就是你那个朋友齐修。”

孟夏合上资料夹:“好。先审冷老师,再去找齐修。”

拘留室里的一夜似乎并未给冷老师造成多大影响。审讯室里,冷老师依旧保持着和前一日一样的得体妆容,只脸色稍微显得有些憔悴。

孟夏面无表情走进审讯室,冷老师神色平静抬起头淡淡地看了一眼,似乎并不意外孟夏的身份。

孟夏径直坐到冷老师对面,一动不动定定看着她。冷凝似乎受过严格的反审讯训练,或者说她的心理素质实在太好,在这样冰冷的环境中仍旧不卑不亢、不露惧色。

孟夏不露声色道:“冷老师,您怎么称呼?”

冷老师瞥了一眼孟夏,勾了勾嘴角道:“冷凝。”

孟夏点了点头,低头翻阅手上的资料:“冷老师,您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身份的?”

冷凝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光,情不自禁笑了起来:“从您朋友提到老乡姓都的时候。或者说从见到您两位的第一眼起,就觉得不对劲。从来没有形貌这么好的外省人亲自跑来帮什么妹妹办过入学。跟您一起来的那位朋友,他一身行头就够普通高中生一年学费了。”

孟夏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冷老师好眼力。那您为什么还要带我们进入校园呢?”

似乎不解孟夏怎么会问出这么简单的问题,冷凝挑了挑眉,伸手抬了抬眼镜道:“孟警官没听说过请君入瓮吗?”

孟夏的眉心跳了挑,眼角扫过冷凝嘴角噙着的一抹近似嘲风的微笑:“我有说过我姓孟吗?”

冷凝不禁笑了起来:“孟警官真的有那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您的姓的吗?”

孟夏转动着手中的水笔,微微眯起了眼。冷凝的表情从容而淡定,似乎凭借着什么强大的倚仗所以显得无坚不摧。

“你们建立这个学校的目的是什么?”

冷凝仍旧保持着疏离的微笑,语调轻佻道:“为了给女生们一个接受平等教育的机会。”

孟夏挑起眉。

时钟嘀嗒,监控室里只剩下呼吸声。孟夏的表情似乎愉悦了冷凝,不出片刻,冷凝重又笑了起来:“既然已经知道了,孟警官又何必再问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呢…”

孟夏身体前倾,似要洞悉冷凝没有说出口的话:“为了进行违禁药物的人体实验…”

镜框后不自觉闪过一丝波动,冷清噙着冷笑点了点头。

孟夏靠向椅背,手中的水笔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我不是很理解,扶桑制药厂有这么多政府补助,有国内最先进的实验室设备,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在方下建一个学校呢?”

冷凝伸手撩了撩耳边的碎发,手铐叮当作响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心情。

孟夏继续道:“除非…这个实验室和扶桑制药厂本身并没有那么大的关系…只不过是假借了扶桑制药厂的名义。而扶桑制药厂…我们都知道,只要有经济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

冷凝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经意的诧异,随即又恢复成古井无波模样,淡淡道:“孟警官有没有听说过过慧易夭啊?”

孟夏神色淡淡点了点头:“这不是个成语。所以这个实验室,本来就是和方下德一体的…你们绕过药监局规定的合法流程,直接在人体上实验,到底是为了研制出什么药物呢…”

冷凝微微勾起嘴角,眸色深沉落在虚空,似乎在听孟夏讲着什么没有意义的废话。

孟夏淡淡瞥了她一眼,继续道:“这是个比较困难的问题。我想,药物本身和性别没什么关系,学校里全是女生只是因为女生比较容易被社会和家庭抛弃,比较好控制…如果不是性别,那就只能是情绪了…方下德的女生最大的特点就是情绪稳定…”

冷凝的表情微微凝滞,目光落在孟夏神色淡然的脸上。

似是很满意冷凝的反应,孟夏勾了勾嘴角:“冷老师,谢谢你的时间。我还有最后一个小问题不是很理解,从你确认我们身份到爆炸发生,应该有足够的时间离开方下德,所以学校里的其他老师也都走了,包括实验室里的人…那你为什么乖乖留在办公室等着被警方抓住呢?”

冷凝的脸上重又浮现出一丝冷笑:“为了方便警察同志结案。”

孟夏点了点头:“舍车保帅,冷老师的象棋玩的不错。”

冷凝默然不语。孟夏向后一仰,睨看着冷凝道:“不对,不是冷老师的棋艺。冷老师只是别人棋盘里被弃掉的车而已…”

似乎不屑孟夏直白的挑拨离间,冷凝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为了更大的正义,总要有一些小小的牺牲…”

孟夏微微皱起眉:“更大的正义?”

冷凝凑上前,趴在审讯桌上看着孟夏:“孟警官,你说这些女生,父母家人不需要她们、社会也不需要她们,她们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别人的负担。来到方下德,至少能被作为实验品,能为其他人作出一点贡献,有什么不对吗?”

孟夏冷淡疏离的神情出现一丝破碎,他不可置信般冷冷看着冷凝:“你也是女人,你和这些女生有什么不同?谁给了你们审判的权利,来决定别人生命的价值?”

冷凝倚靠在椅背上,目色疏离看着一桌之隔的孟夏。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冷凝勾起嘴角,不紧不慢把手伸向桌面,用食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字母。

孟夏神色骤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阴冷看着冷凝。

冷凝倏然一笑,摘下大红边框的眼镜,露出妩媚迷人的双眼:“孟警官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观察室里,葛星和叶欣面面相觑。审讯室里的孟夏双手握拳撑在审讯桌上,脸上因为压抑的愤怒呈现出骇人的红色。贺青神色骤变,猛地从叶欣手中抢过对讲机大声道:“孟夏,冷静,别被她影响。她在试图影响你的情绪。”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孟夏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松开双手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观察室里,叶欣一脸不解,转过头看着贺青道:“冷凝写了什么,老大怎么会突然这么激动?”

贺青紧皱着眉摇了摇头,目光仍然追随着审讯室里的孟夏:“看着像个N,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审讯室里,孟夏似乎已经恢复平静。他站起身,状若沉思绕着审讯室走了两圈,最后停在审讯桌前,居高临下看着冷凝道:“方下德那个实验室,用的是谁的名字?”

冷凝似乎没有被孟夏的气势吓到,微微挑了挑眉道:“这还没查出来吗?以我对孟队的了解,现在应该已经查到负责人名字了…”

孟夏微蹙起眉头:“给都若男下药的是海洲,实验室的负责人名字是齐修…你们对我身边的人倒是很了解…”

冷凝又笑了起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孟队你可是我们老大的知音呢…”

冷凝笑的张狂,孟夏觉得一阵反胃,直起身径直离开了审讯室。

☆、德(12)

雷雨过后,院中的紫藤萝已经凋谢,留下满地紫色的零落,随风卷入两侧的花坛。

会议室里,孟夏双目失焦坐在转椅上,眼神茫然追逐着随风逃逸的紫藤花瓣。

会议室的门无声被打开,贺青举着两杯咖啡走了进来。孟夏仍旧眼眸微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贺青举起温热的咖啡杯贴在孟夏脸上。孟夏回过神,接过咖啡,抬起头淡淡看了贺青一眼。

有意或是无意,贺青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两人先前的尴尬,他拉开转椅坐在孟夏边上,边喝咖啡边道:“倾诉是纾解压力最好的方式之一,如果你需要,我随时在这。”

孟夏喝了一口咖啡,仍旧半睁着眼,一动不动。贺青靠在椅背上,目光追随着院中的草木。雷雨过后的院子满地零落,天空却显露出了难得一见的蔚蓝。不知名的鸟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喧闹个不停。

正当贺青以为孟夏不会开口时,略带喑哑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两年前的安州特大型爆炸案,你知道吗?”

贺青转过头,孟夏的神色依旧平静,只指尖微微的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贺青点了点头:“他们都说,你是因为那场爆炸才会从省局调到市局…”

孟夏又喝了一口咖啡,眼中流露出追悔和感伤:“那时的我太年轻,太自信了。于江不止一次劝我谨慎行事,只是在那之前我从没判断失误过,哪会听得进他的劝告…那次我得到了一个线人的消息,说城东仓库会有非法药品的交易。我召集队里大部分精英警力赶到城东…在最后关头,线人又放消息说,他搞错了,交易地点应该是在城西…大批警力的移动太惹人注目,我只跟省厅…就是你爸打了招呼,就和于江两个人去了城西…”

孟夏闭上双眼,眼角淡淡的细纹处染上了一点绯红。贺青伸出手,指腹轻柔抚过孟夏的眼尾,替他拂去那颗还未掉落的珍珠。

“那是一辆货车…我们一上车,车门就关上了…我和于江还没反应过来,车子就动了起来。如果只是我们俩中了陷阱该有多好。那个车厢没有任何出口,我和于江摸遍了能够够到的每一处,还是没有找到出去的方法。也不知道开了多久,久到我已经分不清方向的时候,车厢里忽然传出了机器发出的指示声。那声音说城东仓库里全是化学制品,说这个世界多么荒唐,说我们警察多么荒谬,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公民安全,每天生活在□□堆边上都没有发现,还好意思自称人民的守卫者…”

孟夏轻轻揉着胸口,好像有千斤重负压在了他的心上。

“那声音说,他会让这个城市的人知道警察是多么可笑的存在,他们和所有普通人一样,只关心自己的死活…他说,他会把车厢里的画面现场直播出去,如果我和于江有一个人死,那城东的人就能活…如果我们两个人都想活,那半座城的人都得死…”

孟夏缓缓睁开眼,转过脸幽幽看着贺青:“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贺青的目光温柔而缱绻:“无论你做了什么选择,错的都不是你,而是这个自诩为上帝的人…”

孟夏愣了一愣。果然是他爱的人啊,是把他拉出黑暗的人,是照亮他生命的光。

孟夏收回目光,带着些微的哽咽道:“于江…有妻有子…他说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应该葬送在这么无聊的地方…他举起我的手,朝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他流了很多很多血,怎么止都止不住…可那个声音说,这违反了他的规则…”

贺青皱了皱眉:“所以爆炸还是发生了?”

孟夏点了点头:“爆炸发生后,人们才知道市中心竟然有这样一个化学用品仓库…对市政府的谴责超过了对真相本身的探究…市长引咎辞职,新的规划方案马上定了下来…热热闹闹的设计方案比赛、轰轰烈烈的招商动工…安州的经济发展的更好…没有人在意所谓真相,没有人记得曾有人为此付出生命…”

贺青转过头看着孟夏:“你为什么会忽然想起这些,冷凝跟你说了什么?”

孟夏停顿了很久,久到院中的水泥地散去了雷雨的行迹,窗前的鸟儿扑腾着翅膀飞向高空。

“那辆车最后停在了省厅门口…厅长怕我受不了打击,临时决定把我送走…他们在车上唯一搜到的线索,就是这个…”

孟夏举起右手,在空中画了个Z。

贺青皱起眉头:“Z?佐罗?”

孟夏惨然一笑:“或许于江的选择出乎他们的意料,那天的画面没有被现场直播,他们另外做了一个视频发给省厅…他们自称正义的化身,是为了正义而存在于世的□□者…多么可笑,正义的使者毁了半座城,城里的人们还给他们献上了鲜花和掌声…”

孟夏放下咖啡杯,从袋中掏出钱包,将那张女生的照片取出举到了贺青眼前:“这是于江的女儿,是于江扣下扳机前唯一放心不下的人…以前还喊过我叔叔…那天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贺青看着照片上笑靥如花的脸:“这件事告一段落后,你想去看看她们吗?”

孟夏动了动嘴唇,没有作答。

贺青放下咖啡杯,单膝跪在地上,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孟夏:“人们为了合理化自己的虐待欲和犯罪动机,总会给自己的行为寻找各种各样冠冕堂皇的借口。孟夏,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孟夏身体前倾,轻轻靠在了贺青的肩上。

“咳咳咳——老—老大——”会议室的门再一次被无声推开,一脸慌张的葛星举起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磕磕巴巴道,“我,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贺青抬起头,挑眉看着葛星。每次都在关键时候出现,此时的葛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功登上了贺青黑名单榜单的首位。

贺青松开手站了起来:“找孟队什么事?”

葛星仍旧挡着自己的眼睛:“老大,我们要去找齐修了吗?”

孟夏点了点头:“一会儿就去,你先出去吧。”

“好的老大!”葛星慌不择路地冲进茶水间,一边咬着指甲,一边神色慌张看着门外的人来人往。

叶欣举着杯子走了进来,一边拿起茶包一边朝葛星道:“怎么了,这么慌张?”

葛星哭丧着脸一把拉住了叶欣的衣袖:“欣姐,怎么办啊,我感觉自己要被灭口了…”

叶欣挑了挑眉,一边往杯子装热水一边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葛星的眉头聚在了一起:“我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叶欣举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什么东西把你吓成这样?”

葛星露出谨慎的神色,把头探出门外四下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到茶水间的动静,葛星顺手把门关上,凑到叶欣耳边压低声线道:“我看见老大和贺青…”

叶欣下意识俯下身,瞪大了八卦的双眼看着葛星:“看见他俩在干嘛?”

葛星直起身,嫌弃地看了一眼叶欣:“欣姐,你这是什么眼神…”

叶欣一把抓住葛星的小臂,收紧力道:“快说,他们在干嘛?”

“抱,抱在一起…”葛星臂上吃痛,眼泪汪汪看着叶欣。

叶欣松开紧握着葛星的手,不屑道:“就这样?”

葛星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臂一边道:“你还要怎样?”

叶欣甩了一下干净利落的短发:“切,姐早见过了…”

葛星似乎需要外力来拖住自己惊骇的下巴:“什…什么…你早就知道他们是那种关系?”

叶欣挑眉看着惊诧的葛星:“他们互相喜欢这么明显的事,你没看出来?”

葛星似乎受到了极大惊吓,开始不自觉的结巴:“是…是很明显…可…可是他们都是男人…”

叶欣喝了一口茶,目露不屑睨看着葛星:“我说葛星,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这观念是上个世纪的吗?”

葛星面露懊恼:“不是,就是一下子有点难以接受…而且那个贺青一看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能对咱们老大好嘛…”

叶欣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恨铁不成钢地拍在葛星肩膀上:“啧啧啧…这你就不懂了,有些男人啊,看着招蜂引蝶的,实际上就差把专一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葛星把叶欣的手打掉,挑眉看着叶欣:“你怎么知道贺青是这样的人?你见过?”

叶欣瞪了一眼葛星,重新举起杯子道:“咱们和他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吧,一起办过好几个案子了吧,除了办案需要,你见他真的招惹过谁吗?平时那眼珠子就差挂在老大身上了…放心吧…”

叶欣喝了一口茶。葛星仍旧神色纠结:“可是…”

叶欣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还可是什么?”

葛星犹豫道:“不是听说他们老外都很开放的…你说他和老大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两人身体前倾撑在茶几上,双手托腮齐齐陷入了哲学式的深思。

☆、德(13)

越来溪依旧绿波荡漾,安州大学依旧满是青春气息。

化学实验室的门口,孟夏和贺青站在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远远看见齐修刚走出实验室就被一群学生围在了中间,正面带笑容耐心解答着学生七嘴八舌的问题。

人群稍稍散去,齐修抬起头,走廊里的两人生的养眼,贺青倚靠在墙边姿态慵懒,孟夏站的笔直,朝他挥动着右手。齐修朝周围的几个学生摆了摆手,面带笑容朝两人走了过来。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孟夏冲齐修笑了笑:“正好路过,想到很久没见你了。怎么样,有空一起喝杯茶吗?”

齐修抬起手看了一下表:“正好快午饭时间了,我带你们去校外吃个饭吧。正好你也那么久没有回来了,尝尝味道变了没有…”

孟夏点了点头:“好。”

美食街依旧喧嚣如昨,消失的玩偶店没有停下任何人的脚步。

齐修带着两人穿过人流,一边朝贺青介绍道:“这美食街是后来修建的。我们那时候还没有美食街呢,每次社团活动后孟夏就会带我们来这儿的小餐馆犒劳我们…那大爷大妈现在还在呢…这可是我们的青春回忆啊…”

说话间,一间略显冷清的门面出现在了三人面前。齐修继续道:“现在的孩子们估计都快记不得食物本身的味道了,什么都要辣、要重口味…这家这么多年基本每涨过价,是真正的良心卖家…”

“齐老师,来了啊…”面目慈祥的大妈似乎对齐修非常熟悉,往外迎了出来,“今天还带了朋友过来?”

齐修点了点头:“大妈,还记得孟夏吗?以前读书时候一直和我一起来的?他是我们社长,有印象吗?”

大妈微微皱起眉头:“不记得喽,人老了记不住事。么的事,只要是安州大学的学生,喜欢吃老头子做的菜的都欢迎,快进来快进来…”

大妈一边往里走一边还在嘀咕:“小伙子长的好看的,怎么不记得了呢…”

跟在后头的贺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齐修转过头看向贺青:“怎么了?”

贺青笑道:“没事,我高兴…”

齐修又转过头看了看孟夏,见他神色如常,不理会小年轻的奇怪脑回路,跟着大妈走了进去。

贺青伸出手,指尖掠过孟夏温热的掌心,贺青轻轻凑上前在孟夏耳边道:“这个地方藏龙卧虎,大妈和我一样有眼光。”

鼻息拂过耳侧,孟夏微微红了耳廓,没有作声,快步跟着齐修走了进去。

齐修一边点菜一边朝贺青介绍道:“我们每次来这儿,孟夏总要点这道赤豆酒酿小圆子,这是他的最爱了。哈哈哈,那会儿我们老嘲笑他,一个大男生喜欢吃这种腻乎的东西…”

贺青似乎没有听见齐修的后半句话,自顾自点了点头道:“好,一会我就去请教大爷怎么做。”

齐修抬起头,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你也喜欢?”

孟夏一脚踩在了贺青脚背上。贺青倒吸了一口凉气,控制着扭曲的表情道:“对…我最喜欢了…”

齐修的目光在神色各异的两人身上来回:“那感情好,你口味和孟夏还挺像。”

孟夏喝了一口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齐修,我听说你单独在校外开实验室了?”

齐修露出疑惑的神色:“没有啊,你听谁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安州大学的科研任务有多重,哪还有时间赚外快啊…”

孟夏微微皱起眉头:“那你知道方下德吗?或者扶桑制药厂的实验室?”

齐修露出思考的神色:“扶桑制药厂当然知道,方下德是什么东西?也是个公司吗?我没听说过扶桑制药厂的实验室啊?”

齐修举起桌上的茶杯,忽然像是恍然大悟道:“孟夏,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出了什么事?”

孟夏神色严肃:“那你知道你的名字被挂成了某间实验室的负责人吗?”

齐修双眉紧蹙,眼中露出不解的神色。半晌,像是终于回忆起来什么,朝两人道:“我想起来了,有这个可能。我有一个师弟,现在在一院当主任药师。前两年跟我说他想在外面组一个自己的实验室,但是他年限不够,而且他们医院对这些事管的很严,就用了我的名义…就只是挂个名而已,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了…怎么,这实验室出什么问题了吗?”

孟夏和贺青对视了一眼:“你师弟叫什么名字?”

齐修想了一想道:“叫边岸,就是岸边那个边岸。”

孟夏起身道:“齐修,可能要下回再陪你吃饭了…”

齐修微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说。”

孟夏道:“如果可以,我建议你马上联系药监局取消你的实验室注册,人心总会超出我们的想象…”

齐修理解了孟夏的意思,沉默着点了点头。

贺青跟着起身道:“孟队,你去车里等我。我上个洗手间就好。”

一走出饭店,孟夏就拨通了叶欣的电话。

“喂,老大?”

孟夏压低声音:“叶欣,出一趟外勤。让葛星定位一院的主任医师,名叫边岸,定位同时发给我,立刻实施抓捕。”

“是!”

孟夏刚走回校门口,还没坐进车里,贺青就气喘吁吁赶了上来。

“上车。”

贺青拦住孟夏,将手里的外卖盒塞到他手里:“赤豆酒酿小圆子,记得吃饭。”

久违的被记挂着的幸福感,这是他和这个世界的牵连。

孟夏垂下眼眸,把外卖盒放到后座道:“快上车,我们去找边岸。”

一院附近的公寓楼前,三四辆警车呼啸而过,周围行人纷纷驻足。红蓝灯闪烁,边岸所在的公寓楼瞬间被包围。小区住户从门口、窗前探出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眼前的景象。不明事理的围观群众纷纷举起手机,目露兴奋拍摄着眼前不知所以的景象。

外勤拉起了封锁线,孟夏和叶欣各自带着一组人马,手持配枪到达了公寓大门。

贺青站在封锁线附近,目露担忧看着破门的进程。

织毛衣的大妈不知怎么躲过了外勤的视线,径直绕过隔离带挤到了贺青身边。大妈上下打量着贺青,面露满意发出了几声“啧啧”声:“你媳妇在里啊?”

贺青仍旧看着远处,下意识道:“嗯。”

大妈眯起眼睛,顺着贺青的视线看向门边:“是哪个哟,没看到几个女的嘛…”

贺青道:“最前面那个。”

说完忽然意识到不对,贺青转过身。大妈一脸坦然对着他笑了笑,贺青转身看了看后头的隔离带,着急道:“阿姨!您怎么到这里面来了?快出去,这儿危险…”

贺青推着不情不愿的大妈往封锁线外走,大妈面露不舍地频频回头张望。贺青拉起隔离带,大妈忽然顿住,转身朝贺青道:“别推我了,你看你媳妇都出来了…”

贺青猛地回头,叶欣和孟夏神色阴沉、一前一后出现在了门口。贺青顾不上大妈,疾步迎了上去:“怎么样?抓到了吗?”

孟夏双眉紧蹙收起了配枪:“跑了。”

贺青松开孟夏,转身进了公寓里。被请出封锁线的大妈面露忧愁,一边打着毛衣一边朝身旁的大爷道:“现在的男孩子噢,怎么看都不看自己媳妇一眼就跑了,光顾着和男同事讲话,愁死个人了…”

贺青走进公寓,公寓里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边岸似乎走的非常匆忙,书房里散落着各种资料和照片。贺青走上前,拿起桌上的资料。表格内容一目了然,各种已试验和待试验的药物、药物成分、服用剂量、试验日期、药物反应…

贺青放下表格,微微蹙起眉,杂乱堆放的书桌正中央,一双戴过的医用手套放的整整齐齐。贺青的眼前浮现出一张木讷的脸,那张让人过目即忘的脸在黑暗里卸下了假面、露出了阴骘的真面目。他在实验室留下明火、在医院里找到海洲,然后回到公寓,收拾好行李,出门前回头扫视了一下自己的公寓,忽然目露狡黠,回过身,小心翼翼摘下自己的手套、整齐摆放在显眼处。这是带着炫耀的直白讽刺。

担心孟夏的反应,贺青转身走出了门外。孟夏正收起手里的电话:“已经让葛星通知公路、铁路和机场,等消息吧。”

贺青明目张胆观察着孟夏的神色。孟夏朝他笑了笑:“我没事,别担心。”

叶欣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多余:“咳咳——孟队,所有女生的血液检测结果可能要明天或者后天才能出来。正好现在有了边岸的资料,可以对比知道他已经进行了哪些实验…”

孟夏朝叶欣点了点头:“技侦要到了吗?”

叶欣点了点头:“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孟夏还想继续询问,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喂,葛星?”

葛星的语速很快:“老大,找到人了。在飞往澳洲的飞机上…”

孟夏皱起眉头:“澳洲?”

葛星道:“对。我们要签发红色通缉令吗?”

孟夏的目光落向远处,远处依旧模糊不清。

“发。”

周围喧闹依旧,大妈仍在痛心疾首的喋喋不休。技侦人员穿过围观人潮走入了现场,孟夏朝叶欣摆了个手势:“收队。”

贺青站在原地没有动。孟夏转过头,目露不解看着他。

贺青抬头看了一眼孟夏:“我回留园小区。”

孟夏的嘴下意识张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叶欣顿住身形,一条腿抬在空中不敢落下,生怕惊扰了什么。

贺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目光扫过小心翼翼的叶欣,转头看着身体僵硬的孟夏道:“秦叔让我明天去一趟学校,说要开一个下学期的教学研讨会议。因为要一早到,住留园比较方便。”

叶欣把空中的腿放回地上,上前两步一把拍在贺青肩上:“说话能不能注意一下节奏,要吓死你欣姐啊?”

贺青仍旧噙着笑意看着不远处的孟夏。

孟夏的神色恢复自如,耳尖泛着红转身坐进了车里。

☆、安(1)

初夏的安州大学,空气中都冒着肆意的张扬味道。期末考试还没到来,各色社团活动正是如火如荼。

贺青起了个大早,哼着歌循着越来溪步行到了安州大学校门口,朗声和张大爷道了个早。

张大爷双手交叠在背后,微笑着走到门口:“是小贺啊,今天怎么有空来学校?”

见时间还早,贺青靠在门卫室门口,有一句没一句和张大爷聊着天。

简单的白T勾勒出贺青颀长有型的身材,有胆大的女生发出惊呼,停在路边举起了手机。

贺青转过身,见几个女生互相推搡着,似乎是想上前搭讪。贺青微笑着朝几个人摆了摆手:“已有对象,勿扰!”

女生是听觉系动物这话一点不假,贺青富有磁性的嗓音即刻引来了另一波的尖叫连连。贺青无奈,苦笑着揉了揉眉头。

一个不留神,有人从背后重重撞了上来。

贺青左肩吃痛,揉着肩膀蹙眉抬头。那人穿着皱巴巴的黑色衬衫,背着黑色的双肩包,低垂着头快步朝前走着。

“王浩?”贺青从背影认出了来人,微微皱了皱眉。

王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远处,贺青没有多想,又和张大爷插科打诨了几句,见时间差不多,起身告别朝教学楼走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