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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陶西莫 当前章节:14776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13:20

孟夏虽然有自己的办公室,平时总习惯和自己的组员坐在一起。此时孟夏一如往常走向叶欣和葛星,坐在平时的座位上,按下开机键。葛星和叶欣立马作鸟兽散,各自心照不宣看着眼前的屏幕。

贺青走到孟夏桌边,无视四周探寻的目光,定定看着他道:“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孟夏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开机画面:“这是警局,不是学校,不是你没事发零食交朋友找乐子的地方。”

贺青蹙眉:“你觉得我是无聊来找乐子的?”

“叮铃铃——”电话铃声忽然响起,在悄然无声的办公室显得尤为突兀。叶欣猛地跳起来接起电话,四周众人齐齐转过头看着她。

“是!没问题,B组收到!”叶欣挂掉电话,神情严肃看向孟夏:“孟队,留园小区外发生一起恶性绑架案件,万局让我们队接手。”

“走——”孟夏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绕过贺青走了出去。

叶欣用文件夹拍了贺青一下:“走,跟上。”

葛星开车,孟夏坐在副驾驶位。贺青刚刚在后座坐稳,警车已经飞驰了出去。

孟夏一脸严肃,转过身语气冰冷道:“叶欣,现在什么情况?”

叶欣打开手上的文件夹,纸张上还残留着打印机的温度:“今天早上五点左右,有留园小区居民出门遛狗,看见一宿醉女子歪歪斜斜走到小区门口花坛附近。该目击证人称一名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攻击了她,把她带上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

孟夏转过脸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左右发生绑架,九点才报案?”

叶欣点了点头。孟夏目视前方道:“受害人身份确认了吗?”

叶欣眉头微蹙:“还没有。身份鉴定组的人已经先行抵达现场,一无所获。”

“现场有其他目击证人吗?有人开始采访小区居民了吗?”

叶欣转头看向贺青:“这个时间点,恐怕没什么人起床。贺青,你今天早上有什么发现吗?你们小区最近有什么可疑的人出入吗?”

贺青皱起眉头:“我…”

“到了,下车。”孟夏打断贺青,率先打开了车门。

封锁线之内,技侦人员正围着一堆呕吐物拍照取证。目击证人站在五六米远的地方,一脸得意看着正在取证的警员。

孟夏走上前,从记录口供的外勤人员手里拿过纸笔,快速扫了一眼。

目击证人穿着破洞的运动衣裤,双手交叠放在胸前,似乎曾是受过体制熏陶的公务人员。

“赵先生,您今天早上四点五十准时从家里出门遛狗,路过这个拐角时,看到了受害人和绑匪。”

赵先生的眼中露出得意的精光:“是的,我看到很清楚。那白色面包车突然停在了眼前,我听见那女的发出一声闷哼。车子开走之后,那女的就不见了。”

孟夏面色平静:“你认识那名女子吗?”

赵先生的脸上呈现出羞赧与得意混杂在一起的复杂神色:“我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女人。”

孟夏挑眉看着他:“怎样的女人?”

赵先生睨看着孟夏:“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经常清晨我出门遛狗时她才回来。”

孟夏不置可否:“赵先生您在这小区住很久了吗?她也住很久了?”

赵先生露出不屑的神色:“我是住了十几年了啦。这个小区学区房呀,很贵的呀,她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搬进来的我是不知道,不过她应该住了没多久吧。大概一个月左右?之前没见过她。”

孟夏又看了看手里的资料:“赵先生记不记得她被绑时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赵先生的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笑意:“就是很性感的呀,胸么一半都露在外面。”

孟夏看了看他:“什么颜色?”

赵先生一愣:“那我怎么看得清的啦,天都没有亮的呀,看不清的呀。”

孟夏不置可否:“那她还有什么特点?”

赵先生眯起眼想了想:“长的么,还是蛮漂亮的呀。我是有一句说一句的实诚人呀,虽然人可能不怎么正经,长的是蛮好看的呀…”

孟夏拿着文件夹的手紧了紧:“你知道她住在哪栋楼吗?”

赵先生抬头看了看:“好像就是门口这一栋吧,一直在这儿看见她的呀。”

孟夏回头看了一眼:“地上有呕吐物,你有看见那是她被攻击前吐的,还是攻击后吐的吗?”

赵先生茫然的摇了摇头。

孟夏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看着赵先生:“所以你在十米开外看见同小区的姑娘被陌生人带走,唯一做的就是过了三四个小时候报警,对吗?”

赵先生眉毛一扬,上前一步看着孟夏:“你什么意思,小年轻你懂不懂礼貌?那种女人,死了都是她活该,不守妇道的女人…我报警已经很好了好伐,还要怎么样,你们还要我怎么样…你们警察自己无能,就指责我们老百姓…”录口供的小刑警慌忙拦住赵先生,一边道歉一边安抚他的情绪。

孟夏走到叶欣和葛星边上,抬头看了看公寓楼:“怎么样,有发现吗?知道是哪一栋哪一户的了吗?”

叶欣蹙眉摇了摇头。

葛星调出附近的监控录像,递给孟夏:“老大,那辆面包车正好挡住了小区门口的摄像头。看起来不像是临时起意的绑架。这附近的其他摄像头都没有发现可疑车辆。这样子的面包车太常见了,根本没法追踪。”

穿着警服的外勤人员从电梯里走出,走到孟夏面前点了点头:“孟队,这整栋楼都敲过门了,只有1202和1203没有人应答。”

“那个,1202是我家…”贺青的声音从身后传出。

众人齐齐转过身去,贺青手里提着个塑料袋,袋里装着四五瓶水,一脸无辜看着大家。

孟夏上前一步,满脸凶悍抓住了贺青的衣襟。试图提起贺青,没有成功。

孟夏松开贺青的衣襟,抬起头狠狠瞪着他:“这个地方,两小时前,有个女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她被殴打,被绑架,现在生死不明。是,她只是你的邻居,但她也可能是你的妹妹,你的家人。我们是来破案的,不是来喝水的。”

贺青垂下眼眸,一边把水递给葛星,一边淡淡开口:“小区对面杂货店的孙伯,因为晚上睡不好,一般早上四点半就会开门。他说平时那个点会经过小区的面包车很少,大多是渔市场的送货车。今天早上确实有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了小区门口,他还以为司机是要下车买烟,所以多看了两眼。那司机没有下车,老伯说看着大概四十岁上下,长得很凶悍,左脸有一道疤,大概长这样,他记得很清楚…”

贺青伸出手,在自己左脸上比划疤痕的样子。

树上的蝉不合时宜的开始叫嚣,现场安静的有点诡异。

叶欣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贺青,你怎么知道孙伯这么早就开门了?”

贺青转过头冲她笑了笑:“之前调时差,早上醒的早,在家呆着没事就去找孙伯聊天。”

葛星看了看低垂着眼眸的孟夏:“孟队?”

孟夏转过身,看着叶欣和葛星:“葛星,找人来做模拟画像。叶欣,去问物业管理员要1203的备用钥匙,查清楚业主是谁。”

两人各自离去。孟夏转身看着贺青:“你见过1203的人吗?”

贺青摇了摇头。

公寓楼下只剩贺青和孟夏两人。贺青盯着孟夏的眼睛:“孟队,今天早上所有的情绪,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担心我吗?”

孟夏垂下眼眸转身要走。贺青伸出手把人拉了回来。孟夏抬起头,略带不满地看着贺青。除了贺青以外的任何一个顾问,他都可以很快打发走,眼下的情况始料未及,孟夏微微皱起眉头。

贺青稍稍低下头,凑到孟夏耳边道:“孟夏,我不是在开玩笑,我只是想站在离你更近一点的地方。”

孟夏垂下眼眸,修长的睫毛挡住了眼中不安颤动的光。

两个人的姿势与其说像拥抱,更像是在接吻。匆匆赶来的物业管理员猛地停住脚步,和身后的叶欣撞在了一块。

叶欣捂着鼻子抬起头:“怎么了,干嘛突然停下。”

管理员瞪大惊恐的双眼,恍惚转过身看着叶欣:“现现现在…警局风气都这么…这么开放吗…”

叶欣侧过身,看了看眼前的景象,轻轻咳了一声,又拍了拍管理员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张啊,乱说话我可以告你诽谤。你再看看,他们不就是在正常讲话?”

管理员疑惑回过身,不远处的两人已经分开站着,神色自然看着他和叶欣。管理员长舒了一口气,快步走向两人。

孟夏朝管理员点了点头,并肩走向公寓大门。叶欣故意落后两步,拉住贺青,目露狡黠挑了挑眉道:“怎么,毛捋顺了?”

贺青勾起嘴角,快步跟了上去。

☆、德(2)

“叮——”1203门口,三人神色严肃站在门边,等物业管理员开门。

管理员拿着钥匙的手举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过身看了看身后三人,哆哆嗦嗦道:“警…警官,你们有搜查令吗?我们…我们是高档小区,注重隐私。如果没有搜查令,这是不是算擅闯民居啊?”

孟夏微微皱起眉头,看了看管理员的名牌道:“张…全安,张先生挺懂法啊。如果现在不方便开门,能不能告诉我们这1203是业主自己住吗,还是租出去了?”

管理员收起钥匙道:“这户是出租。我们这儿是学区房,很多业主都是作为投资房租出去的。”

孟夏看了看门上的“1203”:“那你知道租客的具体信息吗?”

管理员双手交握胸前露出认真思考的表情:“这个得问房产中介。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家找的是小区门口那家绿洲房产中介。”

孟夏蹙眉转身看了看身后两人:“叶欣,联系一下业主要一下租客联系方式。或者去门口中介,一定要联系上本人。”

叶欣神色严肃点了点头,和管理员转身走回电梯。

工作日的白天,走廊里空无一人,孟夏走到墙边,拨通了局里的电话。

“喂?从昨晚到现在,有人报过失踪案件吗?”

贺青跟着孟夏走到墙边。孟夏的眉头微蹙,轻轻按着太阳穴:“一个人都没有吗?没有工作单位报员工失踪吗?”

电话那头似乎给出了否定的回答,孟夏不发一言挂断了电话。

贺青倚在墙边,转头看了看孟夏道:“你别多想,这很正常,这就是现代人之间的关系。”

孟夏转过头,神色晦暗着低声道:“工作单位、男朋友、闺蜜、家人…一个人都没有…如果那位赵先生没有报警,人们要多久才会发现有一个姑娘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贺青垂下眼眸。走廊内静了下来。

“叮——”电梯到达提示声再次响起,叶欣气喘吁吁跑了出来:“老大,这个都楠,是假的…”

管理员目光闪烁,战战兢兢跟着走出了电梯。孟夏挑眉看着叶欣:“什么都楠,你慢慢说…”

叶欣扶着墙喘着粗气:“这间房子的租客,登记的名字叫都楠。中介那儿,身份证复印件和手机号码都有。刚刚让人查了户口系统,根本就没有这个人。身份证是假的,留的手机号码没有人接…”

孟夏蹙眉看着叶欣:“照片呢?用身份证照片查找有结果吗?”

叶欣摇了摇头:“身份证都是假的,照片怎么会是真的呢。根本就找不到人…”

孟夏皱着眉头转过身,朝紧闭的铁门看了看:“让技侦上来提取指纹…”

管理员慌里慌张绕过叶欣,主动打开了房门。不等技侦上楼,孟夏和贺青戴上搜证用的手套,一前一后走进了房间。

一室一厅的布局略显狭窄,但主人很明显花了心思,眼前的客厅被主人打理的井井有条。

客厅中央铺着宜家买的灰白色条纹地毯,地毯之上是日式原木茶几。茶几之上摆放着整套碧色茶具,茶具旁一株蝴蝶兰开的正好。靠墙的书架上,有潮流杂志,也有中外名著;墙角放着和茶几一致配色的收纳盒;阳台养着生机盎然的多肉…

两人快速翻了一遍,没有收获。孟夏继续搜查,打开了卧室的门,微微皱起了眉头。

床单被罩仍旧是简约淡雅的风格,可衣柜里的服装性感暴露。贺青跟着走进房间,拉开床头柜,性感内衣,避孕用品一应俱全。另一侧的床头柜,长短不一、颜色各异的假发套装满了整个抽屉。

两人对视一眼。

贺青举着一顶粉色长发,蹙眉开口:“相互矛盾是内心冲突存在的标志。这间房子的主人似乎被困住了,那个想成为的自己和现实生活中的自己充满了不可协调的矛盾,直接导致了这两种看似完全无法兼容的生活方式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

孟夏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这间公寓的主人是神经症患者?”

贺青摇了摇头:“我们每个人心中都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冲突,神经症患者和正常人的区别在于患者很难认识和解决冲突,并且他们所面临的冲突往往是巨大的,没有外力干预难以消解。与其说她是患者,倒不如说她在主动去体验她所面临的冲突,这是难能可贵的勇气。只是目前看起来,结果可能并不如人意,她还是被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捆绑着…”

“嗞——嗞——”手机震动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不是对方的手机。

贺青一边蹲下寻找,一边感慨:“这年头还有人出门不带手机?”

孟夏整个身子趴在地上,看见了床底下闪烁的屏幕:“这年头多的是不止一个手机的人。”

孟夏捡起手机,屏幕是一个没有存过的号码。孟夏按下接通键,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传了出来:“今天晚上八点过去可以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孟夏开口:“先生,这个号码的主人遇到了一点麻烦。我是警察,希望您能配合我们办案。”

“嘟——嘟——嘟——”

贺青看了看孟夏:“他是不是不知道这电话有来电显示?”

孟夏勾起嘴角看着他:“哪能谁都像你一样聪明。”

孟夏正要继续搜证,一旁的贺青皱着眉头盯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孟夏举起手机:“怎么了?”

贺青抬起头:“你觉不觉得这个手机的位置很奇怪?”

孟夏挑眉看着贺青。贺青继续道:“那个地方,不像是手机会不小心掉落的地方。与其说是不小心踹进去的,倒不如说,更像是她有意扔进去的。”

贺青站起来,绕着床走了一圈:“可是她又不扔掉这个手机,出门又不带着…所以这个手机不是她惯常用的,可是又因为某种理由,她必须留着这个手机…”

孟夏蹙眉看着手机:“走,去找葛星。”

杂货店内,头发花白的孙伯穿着破旧但齐整的白汗衫,戴着边框掉色的老花镜,谨慎回答着模拟画像师的问题。葛星蹙眉站在一边,看着画像的进度。

看到警察入内,孙伯很明显颤了一颤。贺青越过众人,走到孙伯身侧:“孙伯,你不要紧张,你就把早上跟我讲的跟这位警官讲一次就行。”

孙伯握着贺青的手,颤悠着点了点头。

孟夏隔着证物袋把手机递给葛星:“查一下,应该是受害人的手机。”

葛星一边接过手机一边感慨:“老大,这年头还有人用这么老的手机!”孟夏不置可否,微微挑了挑眉。

葛星返回车内打开了自己的设备。杂货铺内一时悄然无声,只剩画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您再看看,这样像吗?”半晌,模拟画像师从画家上取下肖像,递到孙伯面前。

孙伯摘下老花镜,微微眯起眼:“像!很像,就是这样!”

孟夏凑上前,纸上的嫌疑犯面目狰狞,一道伤疤从太阳穴延伸到鼻翼…孟夏微微皱起眉,抬眼朝画师道:“麻烦了。”

贺青走到他身边,轻声开口:“有什么问题吗?”

孟夏盯着画像,蹙着眉头道:“这个长相,是不是太容易认了一些…”

贺青转头看了看孙伯,压低声音:“可能老人家受到了惊吓,难免有些夸大记忆,不过基本特征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

孟夏点了点头:“希望如此吧。”

两人走到车边查看葛星的进度。屏幕前的葛星抬起头,皱着眉头看着孟夏:“老大,这手机里被人装了定位软件…”

孟夏侧身看向电脑屏幕:“定位软件?可以追查到定位信息都发送到了哪里吗?”

葛星摇了摇头:“这是单向追踪。”

孟夏看着电脑屏幕微微皱起眉头:“除了追踪器还有其他发现吗?”

葛星道:“没什么特别的。这个电话应该才用了一年,除了通话基本没有其他功能。来电号码也是五花八门哪里都有,很少有重复的…”

孟夏直起身,看了一眼贺青道:“刚刚一个小时左右接通的电话,能查出来是谁吗?”

葛星的手指在键盘上舞动起来,不一会便转过头看着孟夏道:“找到了,这个号码的登记姓名是马海波,我在网上查了一下这个号码的公开信息,应该是城南一家饭店的老板。”

孟夏把手里的肖像递给葛星:“你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我和贺青去一趟。这是嫌疑人画像,你让局里同事一起查找。嫌疑人或者叶欣那边受害人有任何消息,随时给我打电话…”

警车从留园小区驶出,往城南而去。两旁的香樟连成了一条青色的线,急急向后略去。

五月的暖风舒适宜人,这个满城花开的初夏,有人在欢喜、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呐喊、有人在沉默;有人被人群簇拥,接受极致的赞美,承受无尽的诋毁;有人孤身上路,一去经年,英魂荣归故里…这个城市最不缺的就是故事。人们有太多的景要赏、太多的人要见、太多的剧要追,太多的潮流要追赶,太多的美食要品尝…人们看不见形色匆匆的陌生人,不在意错身而过的独居客,这是这个世界的平常。

手机铃声打破了车里的沉默,贺青示意孟夏靠边停车。

孟夏接通电话,贺青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闹市的街头喧嚣依旧,孟夏看着贺青走进了某间咖啡馆:“喂,叶欣?”

叶欣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兴奋:“喂,老大,技侦提取到了几枚完整度很好的指纹,现在就拿回局里比对。”

孟夏舒展紧蹙的眉头:“好,有比对结果第一时间给我电话。葛星那边有进展吗?”

路边突然传出喧闹声,孟夏看向车窗外的后视镜,两位妈妈各自拦着自己的孩子,正在激烈争吵着什么。似乎是孩子间的玩闹过了界,无甚紧要的小事瞬间变成了两位母亲间的较量。

电话那头,叶欣似乎在低声和葛星确认着什么,不一会儿,叶欣的声音重又响起:“老大,葛星说什么结果都没有。我们都找人去鱼市场问了,没人见过这个长相的人…会不会是孙伯看错了?”

车门被拉开,贺青举着两杯咖啡坐回了车里。

母亲间的争执还在继续,孟夏收回目光,看了看贺青,沉思着朝叶欣道:“好,我知道了。等我通知…”

孟夏挂了电话,贺青把手里的咖啡杯举到他眼前:“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喜欢来一杯热饮。生命太短,你值得一杯好咖啡。”

孟夏接过咖啡,纯白的杯身之上印着一圈简约的广告语:Life is too short for a bad coffee。

孟夏轻轻摩挲着杯身上的文字,暖意透过指尖传了过来。贺青的目光落在孟夏微红的指尖:“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孟夏转过头,似乎在谨慎斟酌着用词:“你认识孙伯多久了?”

贺青露出疑惑的眼神:“从搬到留园小区开始,那儿是我爸托秦叔叔帮忙租的。”

孟夏指尖摩挲着杯身,微微垂下眼眸:“那你了解孙伯多少?”

贺青微微皱起眉头:“出什么事了?”

孟夏举起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沉声道:“我在想,我们追查嫌疑人的方向,会不会从一开始就错了…”

贺青蹙眉看着孟夏:“葛星那儿没有任何结果?你的意思是?”

孟夏仍旧微垂着眼眸:“这条追查嫌疑人的方向,有一个基本的前提,就是孙伯说的是真话。可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没说真话呢?”

贺青放下手中的咖啡,眉头不自觉蹙起:“可孙伯只是个小卖部的老板,他有什么动机说谎呢?”

孟夏的目光落到道路前方:“从早上到现在,受害人和嫌疑人身份全都没有确认。你问我孙伯的动机,我甚至连嫌疑人的动机都还不清楚…”

孟夏转过头看了一眼贺青继续道:“是为了钱?为了性?为了报复?单纯报复社会?时间多过去一分钟,那个女人活着的可能性就减少一分。现在为止,我们还不能排除任何一种可能性。”

贺青揉了揉太阳穴,皱眉看向前方。上班族骑着共享单车经过车子边上,几个孩童滑着滑板享受着一瞬间飞翔的错觉,大部分人行色匆匆,继续着自己日复一日的平常生活。

贺青不再应声。孟夏思考片刻,放下咖啡杯拨通了叶欣的电话。

“喂,老大?”叶欣清脆的声音在车里响起。

“叶欣,让葛星不要只盯着那个脸上有疤的嫌疑人。查一下孙伯的背景和社会关系。”

叶欣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吃惊:“孙伯?”

“对。”孟夏神色坚定。

☆、德(3)

城南绿波楼伫立在新城区的碧水湖沿岸,是一栋三层楼高、装潢古朴典雅的船上酒楼。三楼临窗雅间,客人可以凭窗远眺万里绿水如波,因此得名。

两年前安州市的领导班子大换血,市领导实地考察,指示要把城南打造为第二个市中心。城南湖有绿波、山有方下,区领导响应市级领导指示,重点发展旅游产业,其中一项举措便是将沿河船楼统一修缮成乌篷船模样。

临湖远眺,碧波之上不分彼此的乌篷船整齐划一的随风轻摆。

彼时的马海波刚刚成婚不久,账户里放着老婆带来的几百万的拆迁款,整日无所事事。

经过碧水湖时,马海波转动精明的双眼,在一溜乌篷船里发现了商机。

马海波说服老婆,用拆迁款购买了临湖的商户,不用政府补助,自费装修成明清时的秦淮花船模样。别具一格的奢靡造型让绿波楼从一众乌篷船中脱颖而出。绿波楼成为了碧水湖边标志性的景点,被印在每一张景点明信片上。马海波本人也一跃成为镇上赫赫有名的年轻企业家。

马海波一直自诩是个没什么物欲的人,唯一的癖好,或许和很多男同胞一样,就是闲来看看小黄片。古话怎么说来着,饱暖思淫=欲。高枕无忧的马海波忽然在某个夜晚动了心,不满足于屏幕上的呻=吟和酣睡在侧的糟糠之妻。他小心翼翼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交友软件,搜索“附近的人”…

孟夏和贺青到达绿波楼时,正好是午饭时间。酒楼里熙熙攘攘、座无虚席。

两人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服务员麻利地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先生今天吃点什么?第一次过来吗?”

孟夏上下打量眼前的服务员,浓眉大眼,眉眼自然带笑,动作干净利落,看起来是个熟手。

贺青轻咳了一声,一边接过菜单,一边开口:“你们这都有什么吃的?”

服务员一边摆放碗筷,一边语速飞快的介绍:“我们这儿有碧水湖里的湖鱼和湖虾,都是当地特色,两位没来过的话可以尝一尝。”

贺青推了推孟夏,把菜单放到他面前:“你想吃什么?”

孟夏抬起头,看了看服务员的名牌,开口道:“小吴,我看你们绿波楼是这碧水湖边最红火的船餐了,你们老板是哪位?”

小吴往柜台方向努了努嘴:“就柜台边看手机那个,平时也不怎么来,不知道今天怎么会来。”

孟夏瞥了一眼柜台,朝小吴道:“那麻烦你先帮我们上一壶菊普吧,我们再看一看菜单。”

“行。”小吴说着转身朝柜台走去。

孟夏和贺青对视了一眼,默契起身一前一后走到了柜台边。柜台后放着一张躺椅,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姿态慵懒斜躺在上面。此时的马海波恍若未闻大堂里的喧闹,扭了扭不合身的西服,拍了拍自己突出又松弛的啤酒肚,双目无神盯着眼前的手机。

马海波正对着屏幕上的搞笑内容讪笑,忽然觉得头顶上方飘过一道阴影。马海波侧过手机,迷茫转过头,看向柜台边。

两个年轻人长得蛮帅气,就是素质不怎么好。马海波边想着,边露出尴尬的笑容:“买单吗?买单找服务员。”

孟夏冲他笑了笑:“马老板,有时间聊一聊吗?”孟夏把警察证放到柜台上,往里推了推。

马海波眼睛飘到孟夏的证件上,猛地直起身,瞪大双眼在两人身上徘徊。

孟夏把证件收起,目色冷淡直视着马海波:“马老板想在这儿聊,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

马海波像是霜打的茄子,忽然没了精神气,垂着脑袋看了看孟夏:“跟我来吧。”

两人跟着马海波走上三楼,进了一间临窗的包间。

不等马海波入座,孟夏开门见山:“马老板,你认识都楠吗?”

马海波露出迷茫的眼神:“什么都楠?”

孟夏一边端详着他的神色,一边坐到他对面:“今天早上十点左右,你给都楠打了个电话,询问今晚八点是否可以见面。电话是我接的。”

马海波涨红了双脸,懊恼地看着孟夏:“你说她叫都楠。警官,我不知道她的名字,这是我第一次做这种事,是真的。”马海波神色激动,目光不断在两人身上来回:“我,我就知道交友软件不靠谱。我昨天才加的账号。她说给她打了钱,打电话约时间就行,我…我就知道她是骗钱的…”

马海波的脸上露出愤慨。贺青和孟夏对视了一眼,沉声开口:“你说,这是你第一次找她?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

马海波提高了音量,满脸不悦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聊天页面递到两人眼前:“你们自己看。昨天晚上才加的好友,她跟我说她是大学生,缺零花钱,只要给她钱,她什么都能做…”

贺青接过手机,微微皱着眉翻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

半晌,贺青转过脸看着孟夏:“她的手机上,有装交友软件吗?”

孟夏眉头微蹙:“没有。葛星说那手机除了通话基本没有其他功能…”

贺青无意识滑动着手机屏幕:“那会不会是在其他手机上?”

孟夏微微摇了摇头:“不符合常理,那为什么要专门备一个打电话的旧手机?”

贺青把手机还给马海波:“你是怎么给她转钱的?这软件好像不能直接转账。”

马海波重新解锁手机,递到两人面前:“喏,就是这一串数字,是她的银行账号。”

孟夏拿出手机拍下了那一串账号。贺青看着屏幕上那个模糊不清的头像,伸手接过了马海波手里的手机。

马海波不敢作声,眼睁睁看着贺青打开了聊天界面,不带犹豫快速输了一句话:“美女,在吗?”

聊天页面几乎时时闪了一下:“在,小哥哥有事吗?”

贺青和孟夏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思考了一下,贺青继续输入道:“现在不方便打电话,我今天晚上来找你可以吗?”

对方又快速地回了信息:“可以的哦,小哥哥想几点过来?”

马海波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她…她什么意思?那电话号码是假的吗?”

贺青揉了揉太阳穴。孟夏起身拉住马海波:“跟你聊天的人和你要去见的人,是两个人。你的转账记录有吗?”

马海波露出疑惑的神色:“有,这有什么用吗?”

贺青松开太阳穴,把手机还给马海波:“或许可以从你这笔钱的流向,找到幕后的人,如果她不是太聪明的话。”

“嗞——嗞——”手机突然震动,孟夏按下接听键,朝贺青使了个眼色。贺青起身和马海波告别,告诉他有需要会再联系他。

两人穿过依旧喧闹的大堂,小吴还在忙前忙后,没有注意到两人离去。

“喂,叶欣?”跨出大门,孟夏将喧闹隔绝在了脑后。

电话那头的叶欣似乎在快速奔跑:“老大,我们找到嫌疑人了!”

孟夏眉头微蹙:“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车子解锁的声音,叶欣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孙伯的儿子,孙昭昭。”

孟夏转过身看着贺青:“怎么确认的?”

“你让葛星查孙伯,葛星查到孙伯有一个儿子叫昭昭。记录显示这个孙昭昭患有严重的社交恐惧症,平时怕人还怕光,所以三十多了还在家啃老,平时就只是帮孙伯送送货。”

孟夏点了点头:“你们查到了送货的车子?”

电话那头叶欣的车子已经启动,呼呼的风声通过麦克风传了出来:“是。葛星想到送货一定要有车子,就查了一下,结果发现孙伯老婆名下有一辆白色面包车。那辆面包车最后一次出现在道路监控视频,是在今天早上五点半左右,出城上了高速,这是孙昭昭送货绝不会经过的路线。”

孟夏坐到了驾驶位:“确认地址了吗?”

贺青朝孟夏摆了摆手,示意他换到副驾驶。孟夏摇了摇头。

贺青坐到副驾驶位。孟夏正要启动车辆,贺青忽然俯下身,替他系上了安全带。孟夏低头,贺青头顶有一个小小的旋涡,头发看起来像萨摩耶一样柔软。孟夏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叶欣的声音通过蓝牙传了出来:“葛星查到孙伯的母亲曾经住在东面郊区。孙昭昭从小和他外婆生活在一块,很大可能性是把人带去了那里。”

孟夏启动车辆,踩下油门:“把地址和车牌号发给我。你们还有多久到?”

“大概二十分钟。老大你呢?”

孟夏看了一眼导航:“差不多时间。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老大你也是。”叶欣挂了电话。

车子在跨湖大桥上急行,乳白色的桥墩连成了一条模糊的线。艳阳高照,湖面上波光粼粼,有远行的船自海平线彼端缓缓而来。

孟夏微微侧过头,看了看贺青:“一会我先放你下来,你自己回局里。”

贺青转过头看着孟夏。他听到的是一句陈述句,或者说祈使句,不是疑问句,不带商量。

“我是不是影响了你的判断?如果在一开始孙伯说他看见了嫌疑人时,我多了一个心眼,或许这会已经救出那姑娘了…”

孟夏想了想,是有这个可能,但是…

“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这么早就注意到孙伯。你让我们在最短时间内排除了错误答案。案情本来就存在无数种可能,我们不能因为没有在第一时间找到正确答案,就否决掉之前所有的努力。排除掉错误答案,本来就是通往正确答案的必经之路。”

贺青转头看着孟夏。理性、专注、体贴、善良,这是孟夏的样子。

“我想和你一起去。”

孟夏转过头看了看贺青,深邃的眼眸里书写着坚持和热烈。孟夏微微皱起眉头:“这是个有暴力倾向的嫌疑人,现在还不确定他有没有其他工具或武器。太多不确定性,我不能让你冒险。”

贺青皱起眉头:“孟队,我现在是队里的顾问,你不能让我提前下车。”

“坐好!”孟夏低喝一声,一个急刹把车停在了桥中央。贺青还没反应过来,孟夏猛地转身看着后方。

孟夏右手抓着副驾驶靠背,左手转动方向盘,180度甩尾把警车调转了方向。不等贺青反应过来,孟夏猛地侧过身,打开了副驾驶位的储物箱,拿出警灯,探身放到了车顶之上。

此起彼伏的警车蜂鸣声在耳边响起。贺青侧过身,后视镜里三四辆警车开着警笛疾驰而来。

孟夏一脚油门,车子飞蹿了出去。贺青下意识握紧了上方的把手,终于看清道路前方左冲右撞的白色面包车。

两边车辆纷纷停住,奔驰的性能优势得到了充分体现。孟夏很快赶上并超过了面包车,再次一个180度的甩尾,把面包车拦了下来。

四五辆警车把白色面包车团团围在了中间。

叶欣从其中一辆车上下来,湖面吹来的风凌乱了她的发。叶欣顾不上整理头发,拿出扩音喇叭,神色严肃朝向白色面包车:“孙昭昭,你被包围了…”

☆、德(4)

午后的阳光炙热,天空飘荡着几朵白云。风起处,白云忽而隐了行迹。阳光照在湖面,粼粼波光如银瓶炸破,晃得人睁不开眼。

贺青抬起手,挡住刺眼的光。

面包车的车门被打开。孙昭昭皮肤苍白,眼含血丝,脸上带着诡异而兴奋的笑。他把双手举过头顶,褶皱的白色T恤沾满了不明污迹,慢慢走到人前。

掩藏在车门后的刑警纷纷掏出配枪,调整到最佳射击角度。

孙昭昭不紧不慢转了一圈,四下环顾手持配枪的警察,脸上神情骄傲而满足。他慢慢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贺青心下一沉,朝孙昭昭的方向脱口而出:“不要——”

喊声消散在巨大的落水声里,孙昭昭闭上了双眼,脸上挂着餍足的笑,直直往桥下倒了下去。

世界静了下来。

贺青的耳膜嗡嗡作响,阳光刺目的让人晕眩。眼前晃动着重叠的人影,好像胶片电影的慢镜头回放。有人跑动起来,有人跳进了湖里。有一张脸占据了全部视线,满脸焦急对着他一遍遍重复:“贺青——贺青——”

湖上扬起一阵清凉的风,贺青慢慢恢复意识。孟夏的脸映入眼帘,微蹙的眉头、轻颤的睫毛,还有如秋水凝愁轻轻颤动的眼眸。

嘴巴在一张一合,贺青看见孟夏清晰的唇线和唇珠。

熟悉的声音渐渐穿透鼓膜,传入了贺青耳中:“贺青?你还好吗?”

贺青勾了勾嘴角,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孟队,我没事。”

孟夏脸上带着担忧,细细打量着贺青的神色:“没见过这样的情形?”

贺青沉默半晌,微微点了点头。孟夏还想说些什么,叶欣快步跑向两人。

“老大,从面包车里找到的嫌疑人的手机。”

孟夏起身接过叶欣手里的手机。

最近的相册里,□□的都楠双手被吊起,身体被摆成了基督钉在十字架上的造型。她的身上遍布伤痕,像是鞭子抽打过的痕迹。她的脸微微侧着,长发被淋湿,紧贴着头皮和脸颊。她的脸仍旧完好无损,似乎因为寒冷而晕上了不健康的红色。双颊之上,杏目圆瞪,眼中写满了恐惧和惊悚。

十字架的身后是一道已经开裂的墙,墙边隐隐有发霉的痕迹。背景里昏暗无光,只有一盏灯直直照在都楠头顶。这个女人嘴唇干裂,腿上沾满了浑浊不堪的污垢。

这个女人正在死去。

孟夏抬头看了一眼脸色仍旧苍白的贺青,朝叶欣道:“叶欣,你来开车。”

叶欣接过车钥匙,坐到了驾驶位上。孟夏打开后座的车门,扶贺青上车。贺青坐到车里,不发一言看着窗外。

孟夏替他系上安全带,继续翻看着照片。

车窗外,初夏明媚的湖光山色忽然成了灰白。贺青停止了思考,头脑一片空白看着远山快速向后掠去。他的手自然垂在座位上。他的手忽然感觉到了温暖,一双柔软的手覆了过来,握住了他。他轻轻回握住了那只手。

贺青的神识慢慢回到现实世界。他转过身,往孟夏的方向坐了坐,看向孟夏另一只手里的手机。

走在路上的都楠,公寓门口的都楠,微笑的都楠,眉头紧蹙的都楠…

贺青眉头微蹙:“他…孙昭昭一直在跟踪都楠?”

孟夏转过头,见贺青已经恢复神色,轻轻松开握着的手。贺青没有松开,以十指紧握的方式回握着孟夏。

孟夏垂下眼眸,不看贺青:“这两个月,每天都是。这看起来像是一起有预谋的绑架和故意伤害。”

贺青仍旧蹙眉看着孟夏:“动机呢?性?”

孟夏摇了摇头,将最近的那张照片递到贺青眼前:“惩戒,或是赎罪。”

“老大,我们到了。”叶欣将车子停在路边,三四辆警车紧跟着停了下来。

孟夏环然四顾,放眼望去,原野中枯黄一片。

本应是绿波荡漾的时节,因为久无人打理,田野已成为杂草的乐园。田野正中,一栋孤独而凋敝的两层小楼赫然在目。小楼前方,两株香樟一左一右,仿佛两个门童,在旷野间恣意生长,绿叶繁茂迎风飒飒作响。

孟夏向叶欣打了个手势。两人将配枪握在手中,一左一右悄悄潜伏至大门两侧。

孟夏回头确认,贺青站在几米远的地方看着远方,两支队伍已经默契地跟在他和叶欣的身后。孟夏朝叶欣点了点头,举起左手打了个突围的手势。

叶欣忽然打了个制止的手势,瞪大双眼朝孟夏抬了抬下巴。孟夏顺着她下巴的方向看过去,大门露着一条不明显的缝——孙昭昭走的太匆忙。

孟夏轻轻推开大门,两队人马鱼贯而入,轻声潜入小屋中。

屋中只有风声沙沙作响。

不出片刻,所有人马重新汇聚在门口。

叶欣眉头紧皱看着孟夏:“老大,怎么办?人不在这儿。”

孟夏蹙眉看着远方:“宁愿死也不愿意透露她在哪儿,一定要让她这样慢慢死去…”

“咦——”不远处的贺青忽然转过身,发出一声好奇的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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