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星点了点头:“对。就是之前负责人被我们请进局子的那个扶桑制药厂。而且为了感谢扶桑制药厂的赞助,方下德在学校里设了一个制药实验室,供扶桑制药厂使用…”
孟夏直起身,朝两人道:“叶欣,联系一下医院,问一下都若男现在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可以进行笔录?葛星,查一下方下德以前的学生,有能联系上的,马上安排见面。”
孟夏瞥了一眼贺青,不发一言朝门口走去。贺青朝观察室里两人点了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葛星挪动转椅,移到叶欣身边,眼睛看着一前一后移去的两个背影压低声音道:“欣姐,这是什么情况?”
叶欣假意举起手撑着下巴,做出凝神思考的模样:“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出了办公室门孟夏径直往停车场方向走,贺青加快几步在市局门口拉住了他:“等一下。”
孟夏转过头眉头微蹙看着贺青:“怎么了?”
贺青松开孟夏的衣袖:“方下德只招省外的学生,你开着本地车牌去咨询太假了,我们需要一辆外地牌照的车辆。”
孟夏转身回办公室,拿起桌上电话说了一通。不一会,小刑警开着一辆临时征用的桑塔纳停在了市局前:“孟队,您看这车子符合您的要求吗?”
贺青抬头看了看那辆掉漆严重,感觉随时都会抛锚的桑塔纳,转头看着孟夏:“孟队,我只是说要外地车牌,这车子,能开上山嘛?”
孟夏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边往前走一边回答他:“穷山恶水出刁民听说过吗?越是受教育程度不高的贫困地区,越有可能把女儿送到这样的学校…”
贺青挑了挑眉,快步跟上了孟夏的脚步。
没开发区域的山路崎岖而陡峭。路过颠簸处,贺青整个人从副驾驶上弹了起来。
孟夏察觉到副驾驶的目光,瞥了他一眼道:“怎么了?看我干什么?”
贺青双手紧抓着把手,皱着眉头道:“只有看着孟队的脸才能安慰我受伤的□□和心灵…”
只是随意的一句调侃,孟夏仿佛漏了一拍心跳,沉下声道:“你能不能别这么坐着?”
贺青挑了挑眉,不做声靠回了椅背上。
眼前的山路渐渐开阔,道路趋于平缓。绕过一排竹林,开阔的石子路和突兀的学校大门陡然出现在眼前。贺青抬起头,相较市里的其他高中,眼前的粉墙黛瓦称得上庄严,只是少了些许普通学校该有的青春气息。
四周悄无人烟。两根黑色的圆柱旁树立着两尊石狮,圆柱后方大红色的木门与满山翠绿形成了鲜明对比。木门之上,“方下德”三个烫金大字很是醒目。校门口没有学生或老师经过,只门口的传达室上有一个小小的窗子,一颗圆圆的脑袋闻声探了出来。
圆圆的脑袋消失在窗口,不一会,只见那保安整了整自己的帽子,打开传达室的小门,慢悠悠踱到了车前。贺青看向窗边。来人大约三四十岁年纪,衣服皱皱巴巴,长得贼眉鼠眼,走路时弯腰驼背,毫无精神气。
保安朝石子路上啐了一口痰,重重敲了敲车窗不耐道:“什么人?有什么事?”
贺青打开窗,目露崇拜冲保安笑了笑:“这位小哥,俺家乡妹子么得学上喽。俺老乡说,这儿可以免费上学,真的不啦?”
保安的目光落到孟夏身上。贺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孟夏,又抬起头道:“这是俺老乡,俺让他送俺来的。他小时候发烧,把脑子烧坏喽,所以反应有点慢,也不会讲话。”
孟夏努力控制住抽动的嘴角,换上一个痴傻的表情愣愣看着保安。
保安皱起眉头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贺青面色不变,左手不自觉握成了拳。
山林里的风带着凉意拂过车窗,保安睨看着两人,拍了拍车门道:“等一等。”说着转过身背着两人,拿起了腰间的对讲机轻声讲着什么。
车里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孟夏从贺青颤动的神色中看出了他的不安,下意识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他关节泛白的拳头。贺青侧过身,朝孟夏摆了个“没事”的口型。
保安已经走回了保安室,不再抬头。两人在车里正襟危坐,因为不确定会不会有隐藏摄像头的存在,两人的脸上始终保持着痴傻的模样。不出一会,高跟鞋触地的声音从校门口响起。两人抬起头,两根黑色圆柱间,身着白色套装,脚踩红色高跟鞋,眼戴红色边框镜,身材姣好、颇具韵味的女子正一步一步款款而来。
女子面带微笑,走到车前弯下腰,努力露出和蔼的表情:“两位先生,请跟我到学校里面谈吧。”
“好的好的!”贺青露出惊喜的神色推开了桑塔纳的门,随女子的手势走在了她的左边,孟夏带着木讷的神情跟在了两人身后。
女子一步步走的婀娜,贺青露出憨厚的笑容:“大姐,你怎么称呼?”
女子转过头冲着贺青勾了勾嘴角,大红的唇色像是要滴出血来:“我姓冷,你喊我冷老师就行。”
贺青眉开眼笑手舞足蹈道:“冷老师一点都不冷,一看就是热心肠的好老师。”
冷老师没有应声,面露尴尬扯了扯嘴角。
依山而建的校园保留了多数山里原有的景致。校门之内,绿植环绕、花草丛生。修缮一新的教学楼白的刺眼,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冷老师带着两人经过教学楼。两名衣着整洁的女生正好从教学楼里走出。看见冷老师,两人快步上前,九十度鞠躬道:“冷老师好。”
冷老师神色漠然地点了点头:“快去上课吧。”
“是。冷老师慢走。”说完两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转身回了教学楼。
贺青和孟夏对视了一眼,这样的令行禁止似乎只应该出现在军队里才对。似乎体察到了两人心底的疑惑,冷老师转身道:“学校格外注重德行教育,遇见师长鞠躬行礼是最基本的要求。”
贺青搓着双手打着哈哈:“好,这样的孩子才懂得孝敬父母…”
冷老师不置可否,继续带着两人往教学楼后面走。整个校园悄然无声,只有树木随风轻摆,山里的举行蚊虫肆虐地飞舞。
不出片刻,冷老师带着两人走进了教学楼旁的平房。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岁,木质结构的回廊已经变色,偶尔可以在垣木上发现裂开的细纹。
两人不动声色在红木沙发上坐定,冷老师微笑站在门边:“两位喝些什么?”
贺青搓动着双手,局促不安看着冷老师:“老师,给我们水就可以了。”
冷老师点了点头,微笑着走出了门外。
高跟鞋的声音远去,贺青恢复神色,转过头看向孟夏道:“有什么发现?”
孟夏的目光看向窗外:“树木太多,看不清学校布局。教学楼明显只占了这学校一半的地方,如果真有禁闭室,应该在另一半没带我们走过的地方。”
贺青点了点头:“一会探一探她。”
冷老师端着两杯水入内。贺青起身接过水杯,面带着憨笑看着冷老师:“老师,俺看咱们学校大的很,一会儿能不能带我们参观参观?”
镜框后的双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神色,冷老师露出职业性笑容:“这是当然,没问题。还没有请教两位怎么称呼,从哪里来?是怎么知道我们学校的?”
贺青坐回沙发上,回答冷老师道:“俺叫何庆,他叫蒙夏,俺们是北边来的,老乡推荐俺们来的。”
冷老师点了点头:“你老乡叫什么名字,他闺女叫什么?”
贺青眯起双眼,微微皱起眉头:“俺老乡姓都,都城的都,他闺女…他闺女叫啥俺不记得喽。”
冷老师推了推眼镜:“你说你妹子没学上了?”
贺青一拍双手,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是嘚。她马上六月份就初中毕业了,就么得学上了。俺心疼妹子,就来打听打听咱学校还招不招学生,有什么条件没有?”
冷老师又点了点头:“只要是资质符合的,学校股东都愿意资助学生所有学费和生活费。这样吧,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准备一下报名资料,你先把表填了,下回再带你妹妹过来看看。”
贺青跟着冷老师起身:“好的好的,没有问题没有问题…”
冷老师朝两人各点了一下头,再次转身出了办公室。
☆、德(8)
四周静的吓人,好像校园之内只剩下山风吹过树林的声音。满山树叶沙沙作响,偶然飘落的叶带来了一丝萧瑟的气息。
孟夏皱起眉头:“这个学校是不是安静的有些过分了?没有一个学生玩闹吗?连路过的人都没有…”
贺青微蹙起眉头,目光落向门口:“冷老师离开的时间是不是有些久了?哪里出了问题?”
孟夏心下微沉,站起身道:“我出去看看,你在这呆着。如果她回来,你就说我呆不住,自己溜达去了。”
贺青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
孟夏沿着原路往教学楼走,路上没有行人。孟夏眉头微蹙看向教室。
教学楼里,所有女生都留着一样的短发,穿着一样的衣服,露出一样茫然的表情。孟夏蹙起眉头。这不仅是封闭式管理,更像是军事化管理。剥夺个体的个性与棱角,全都按照标准的模子来□□与训练。
孟夏正想继续往树丛掩映的另一边走,身后忽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破声。
孟夏猛地转身,刚才呆过的平房上方此时飘起了浓浓的黑烟,橙色的火苗窜了出来,肆虐直入云霄。整栋平房瞬间被火海吞噬,似林间的恶魔不小心露出了冷淡的真面目。
凉意从心口扩散到四肢百骸,孟夏的双手不自觉的颤抖,双腿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气。孟夏清晰看到了自己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惧,流星坠地、光阴轮转,他的普罗米修斯收起了火种,正在飞速远离他的世界。
山风依旧吹拂,空中仍有凉意,此时的风和叶成为了大火的助燃剂,肆虐向四周蔓延。教学楼里的女生们恍若未闻,仍旧一脸茫然看着窗外,似乎没有收到指示,她们就会在教室里坐到天荒地老。
孟夏抵着墙壁,按下心头的兵荒马乱,从袋中掏出手机,颤抖着按下了快捷键:“叶欣,方下德发生爆炸。消防车、救护车,快!”
平房处不断冒出腾腾而起的黑色浓烟。孟夏挂断电话,快速朝待客室奔跑起来。
一下子的加速起跑瞬间耗尽了肺里的空气,孟夏感觉到了耳朵里的轰鸣和喉咙口的钝痛。他停在熊熊燃烧的平房前,双手撑住大腿半蹲在地。眼神里透出一瞬间的茫然失措,孟夏失去了行为判断的能力。
老旧的木材在大火里劈啪作响,似乎有其他非自然的助燃剂一同混进了火里。一阵阵滚烫的热浪袭来,愈发肆虐的火苗从橙红色变成了淡蓝色,随风幽幽闪着冷光。
遥远的地方有警笛呼啸,孟夏的心上只剩北国万里雪飘。
“孟夏?”茫然失措间,似乎有熟悉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孟夏猛地转身,身后大火热浪倏然远去,山风轻掠过他的发,心上人依旧在眼前。孟夏没有犹豫,失而复得的狂喜化作身体的本能,孟夏伸出手紧紧抱住了眼前人。
孟夏的拥抱严丝合缝,身体的每一寸都紧紧贴着贺青。贺青的眼中闪过一瞬间的错愕,时间地点都不对,可他不可言说的地方还是因为孟夏的拥抱起了不可言说的反应。
感受到贺青的反应,孟夏愣了一下,下意识松开手。没等转身,贺青猛地伸出手把人拉回了怀里,带着霸占和包容把他重新圈了起来。
贺青低头凑到孟夏耳边,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孟夏,是我想的那样吗?”
怀里的人不自觉抖了一下。
身后浓烟依旧肆虐,周围世界随时可能崩塌。生或死、黑或白,与失去此刻的温暖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孟夏没有作声,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贺青。
贺青收紧手上的力道,将孟夏紧紧贴在自己身上:“你想好了?我不会让你逃走的…”
孟夏依旧没有作声,默默加重了拥抱的力道。
贺青的唇轻柔扫过孟夏的耳廓:“你是不是以为我在里面?”
孟夏抬起头看着贺青:“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出来?”
贺青蹙眉看着眼前的浓烟滚滚:“刚刚在里面等着的时候,隐约听到了什么东西的叫声,叫的很凄厉。如果是人在叫,那一定是经受了极大的痛苦。”贺青低下头注视着孟夏的双眸,“我就想去看看是不是禁闭室那边传出的声音。谁知刚走出去没两步,身后就爆炸了。我想去找你,所以从你身后绕了回来…”
“咳咳——”孟夏刚想继续问,两人身后忽然传出咳嗽声。
孟夏侧过头,见叶欣不好意思地撩了一下头发,假装望着远处。
孟夏松开手走向叶欣:“爆炸发生在这一处角落,目前看来应该没有伤亡。灭火后马上确认爆炸原因,带人搜索整座校园,把所有学生老师都集中起来,找个教室逐一问话。”
孟夏转头看了一眼贺青,又朝叶欣道:“爆炸前贺青听到了很凄厉的叫声,重点排查一下是否有隐秘的禁闭室以及禁闭室内是否关着人。刚刚接待我们的老师姓冷,穿着白色套装和红色高跟鞋,把她带回局里问话。”
叶欣蹙眉看着孟夏:“你的意思是这个老师有问题?她发现了你们的身份?”
孟夏摇了摇头:“知不知道我们身份不确定。但是是她把我们带来了这个待客室,让我们在这儿等她,然后这儿就发生了爆炸。如果说和她无关,未免太过巧合…”
叶欣点了点头,一边和姗姗来迟的消防员打着招呼,一边安排外勤控制现场。
孟夏继续道:“都若男怎么样了?”
叶欣朝外勤人员摆了摆手,转头看着孟夏道:“她的主治医师说已经脱离险情,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应该就能醒过来。”
孟夏点了点头:“这边处理完后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她。”
“孟队——”外勤人员小洪停在两步远的地方,“教学楼后面发现一间禁闭室,发现一名女生受伤,医生已经拿担架过去…”
话音未落,两名医务人员抬着担架跑过几人身边。孟夏转过身,担架上垂下的手腕上,清清楚楚显露出电击的痕迹。孟夏蹙眉看着小洪:“她被发现时是什么样子?”
小洪面露犹豫:“没穿衣服,瘫软在地上。”
孟夏看向贺青微微抬了下头:“带我们过去。”
小洪带着两人绕过教学楼,不一会就停在了几棵水杉边上。阴暗狭窄的禁闭室只有一平米左右,没有窗户、没有光源。关在里面的人没办法躺平,最多半蹲在地上。
禁闭室里混杂的难闻气味让贺青皱起了眉:“黑暗意味着未知和危险,人类的基因里写着对黑暗的厌恶和恐惧。在这样一个地方,恐怕任何正常人都会被逼的发疯…”
孟夏抬起头,左右两侧的墙上各有一个手环模样的物件,应该就是通电的设备。
贺青顺着孟夏的目光落到通电手环上:“生而为人,为什么…”
孟夏皱起眉头,看着贺青:“建立一个免费的学校,把她们□□成一模一样的顺从者…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们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
不知名的鸟从平房后飞出,停在水杉顶端歇息。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老大——”叶欣敲了敲墙,“学生都在教学楼了,我们要开始笔录吗?”
孟夏点了点头:“你来问,我在旁边听。”
教室内外称得上窗明几净。孟夏和贺青坐在窗边,看着气质相似的少女依次进入临时充当审讯室的教室。
“姓名。” “栾彩霞。”
“年龄。” “15。”
“籍贯。” “东北钢岭。”
“什么时候来的方下德?” “两年前。”
“谁送你来的?” “爸妈。”
“为什么要来这儿?” “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上不起学了。”
“每天上什么课程?” “儒家经典、五伦八德。”
“老师都是什么人?” “德艺双馨的女子典范。”
“你们这有体罚吗?做错了事会怎么样?” “犯错受罚,天经地义。老师们都很公平公正。”
“知道为什么会发生爆炸吗?” “不知道。”
“学校里有什么奇怪的人或事吗?或者让你不解的现象?” “没有。”
……
相似的对话重复了几十遍。贺青的眉头越皱越紧,眼前的女生渐渐面目不辨,融为了毫无特色的整体。
孟夏转头看了看贺青,凑到他耳边道:“怎么了?”
贺青仍旧看着不远处目色茫然的女生:“你没有觉得奇怪吗,这些女生毫无特色,可我无法把都若男和这个群体联系在一起。”
贺青转过头看着孟夏:“她们已经被训练成了没有自我思想的机器。可都若男,你还记得她的房间吗?她保留着自己内心的理想国,她没有被完全同化…”
孟夏看了看眼前目光呆滞的女生,轻轻点了点头:“只有等她醒来,我们才能知道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问询还在继续,外勤小洪出现在教室门口,身后跟着消防队长刘潜,两人齐齐朝孟夏点头。
孟夏和叶欣对视了一眼,冲她轻点了一下头,沿着墙壁走出了教室。
刘潜跟着孟夏走到空旷处。大火已经被扑灭,原本的平房只剩下黑色的焦土,刺目而狰狞。
刘潜看了眼远处,朝孟夏道:“孟队,初步判断是平房后面的实验室发生了医药制品的爆炸。这平房因为是木质结构,很容易就烧了起来…”
孟夏皱起眉头:“扶桑制药厂的实验室?里面有人吗?”
刘潜摇了摇头:“实验室后面有个小门,估计人从后面跑了。”
孟夏的目光落向远处:“如果是意外爆炸,一般不会没有人员伤亡,也不需要逃…这个实验室有什么秘密,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销毁证据…”
“嗞——嗞——”孟夏接起电话,是葛星的来电。
“老大,你那边还好吗?需要援助吗?”
孟夏走向墙边:“没事,都控制住了。你那边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葛星似乎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老大,我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这个学校的信息特别少,更别提什么知名校友了。如果我没有理解错,很多女生进了这个学校后就没有再出来…可能很多家长本来就只是给家里的拖累找一个去处,并不关心最后女儿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贺青从教室里走了出来,孟夏朝他点了点头。
电话那头的葛星仍在继续:“能找到的少数几个呆过这个学校的女生,回家后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痴呆和反应迟缓,除了听话似乎完全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孟夏皱起眉头:“那都若男,为什么会是特例?”
葛星再一次压低的声音:“老大,你说这都若男会不会是逃出来的啊…所以她才需要隐姓埋名…要真是这样她胆子还挺大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孟夏的眼中闪过光亮,他忽然瞪大双眼转向贺青道:“冷老师意识到我们说话,是不是在你提起老乡姓都之后?”
贺青微微皱起眉头:“好像是…”
孟夏语气急促:“都不是个大姓,很可能这个学校根本就没有几个姓都的学生。如果都若男真的是逃出去的,他们听了我们说的话去追查,很容易就能查到都齐现在在警局…”
两人齐齐往校门口跑,孟夏仍旧举着手机:“葛星,我们现在去第一人民医院找都若男。你查一下方下德的实验室负责人是谁,实验室爆炸恐怕不是意外。”
“好,老大你们自己小心。”
☆、德(9)
安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市内最好的公立医院之一,尤以神经科和精神科见长。
夜幕将至,医院门口仍然人声鼎沸。呼啸而至的救护车和警车、喧哗闹腾的孩子哭闹父母训斥、吆喝叫卖的食品摊子黄牛保险…共同绘成一张写尽人生百态的网。
贺青从车上下来,扑面而来的消毒药水味混杂着血液和食品的味道,贺青感觉一瞬间的反胃。
孟夏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复杂的味道,不带犹豫往急诊科方向走。贺青疾步赶上。
孟夏手里拿着警员证一路飞奔进了主任办公室。
银色名牌上写着苟震,名牌后方的人茫然抬起头。稀疏的头发,上移的发际线,厚厚的镜片下是一双温和的眼。
孟夏将警员证打开递到苟震眼前:“苟主任,冒昧打扰。前几日送到您这儿的都楠小姐,现在情况如何?”
苟震微微皱了皱眉头:“都楠…你说那个送过来的时候脱水严重的小姑娘啊…现在好的差不多了,早上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
孟夏皱起眉头:“普通病房?谁帮她转的?”
苟震挑眉,露出不悦的神色:“她好了当然要把急诊室的床位让出来,我们这儿床位紧缺的很。不是听说她父亲被你们警察抓了吗?还有谁给她转,就按照正常程序就移过去了…”
“……”
贺青上前一步:“苟主任,方不方便帮忙查一下她现在在哪个病房?”
苟震耸起眉峰:“你当我每天都很空是不是啊。找护士站的护士帮你们查…”说完低下头,继续研读手里的报告。
贺青无奈,拍了拍孟夏的肩,一起出了主任办公室。
住院部在医院的东南方位,与急诊中心大楼相对独立。
贺青拉着孟夏穿过拥挤的扶梯,刚到达急诊中心的一楼,贺青一抬眼便在攒动的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高炼穿着海蓝色Polo衫,姿态悠闲地走在人群中,从容的神情显得与周围的喧哗格格不入。两旁的人似乎下意识给他让出了一条路,护士站的小姑娘偷偷举起手机,窃笑着打开了相机。
“哥——”贺青挥动双手,穿过人群挪到高炼身边,“你怎么会在这儿?身体不舒服吗?”
高炼转过身,见贺青拉着孟夏匆匆而来,脸上露出微笑:“没有,就是最近晚上睡不好,想来找我朋友拿些安眠药。没想到医院这么多人。”
身后的护士站传出几声照相的声音,闪光灯随之亮起。孟夏用眼角余光瞥见几个小姑娘争相传阅着手机,微微皱了皱眉。高炼似乎很习惯这样的景象,恍若未闻刺眼的闪光灯。
贺青朝高炼点了点头:“是啊,我也被吓了一跳,这医院里的人也太多了!”
孟夏轻轻挪了一步,挡住身后姑娘们的视线,朝高炼道:“高总在一院还有认识的人?”
高炼冲孟夏点了点头:“是啊,以前在雪梨大学的校友。对了,我们在安州还有校友会呢。贺青,下个月活动要不要来参加?”
孟夏瞥了一眼高炼自然搭在贺青肩膀上的手,微微垂下眼眸。
贺青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啊,没问题。哥,你晚上怎么会睡不好啊?最近压力很大吗?”
高炼微微蹙着眉头:“艺术馆的首展反响很好,现在初步计划新年要在艺术馆办烟花秀,我正在筹划这个事情呢。”
孟夏闻声抬起头,面露疑惑看着高炼:“烟花秀?安州不是禁止烟花爆竹了吗?”
高炼点了点头:“是啊。民间禁止燃放,政府牵头的新年庆祝活动不受限制。”
孟夏还想继续询问,四周忽然响起一阵喧哗。三人转过头,见连接着住院部的拐角处,三四名护士推着移动病床快速穿过大堂往手术室方向而去。周围有人在窃窃私语,说是情况已经稳定的普通病房病人忽然又发病了,要赶紧做手术才行。
贺青稍稍踮起脚,目光穿越过人流落到快速移动的病床之上。
“孟夏,是都若男!”贺青顾不得高炼,抓起孟夏的手就往手术室方向挤。孟夏匆忙转身朝高炼挥了挥手:“高总,紧急案件,我们之后再聚。”
高炼微微皱起眉头,站在原地朝孟夏摆了摆手表示理解。
急救室外,走廊上空无一人,闪着红光的“急救中”刺目而冰冷。不一会儿,走廊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贺青拉着孟夏匆匆而来,见手术室门已经关上,两人停在门前,不停喘着粗气。
孟夏抬眼看向同样气喘吁吁的贺青:“这个时间点,是不是太巧合了?”
贺青靠在墙边,重又梳理了一遍案情:“冷老师听到我们提起姓都的学生,对我们起疑。追查后发现都齐在市局,因此合理怀疑我们是警察,想要杀人灭口。与此同时,幕后之人发现了都若男在医院,为了保证秘密不被泄露,赶在我们到达之前杀人灭口…”
两人对视一眼,孟夏沉声道:“不止一个人,凶手是一整个互相配合的团体…”
“这市局怎么回事,这几天送过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奇怪…”走廊上传来苟震的声音。
两人转过身。眉头紧皱的苟震一边走一边翻看着一份报告,旁边跟着一个年轻的医生,面带尊崇看着苟震。
“苟主任——”孟夏出声喊住了苟震,“刚刚听到您说市局送来的人,您是有什么发现吗?”
苟震调转方向朝孟夏走来:“是你啊。你自己来看看。”苟震把手上的报告递给孟夏,“是不是你们送来的人?上一个脱水到快没命了,这一个不止有电击伤,血液检测还发现了很多种功效互相矛盾的药物成分…到底是想让她镇定还是相让她狂躁?你们从哪发现的这些姑娘?”
孟夏紧皱着眉头接过苟震手上的报告。
苟震戴上眼镜,翻到血液检测那页,指给孟夏看。
“你看这个成分,主要让人兴奋。看含量应该服用了十二小时了。然后下一行,这个成分,是让人镇定的,但是两者并没有完全抵消作用,并且都会有严重的副作用…”
苟震摘下眼镜看着孟夏:“这姑娘怕是救不回来了,内脏严重受损,救回来了也会非常痛苦…你们能联系上她家人吗?来接回家吧。”
孟夏蹙眉翻看着密密麻麻的成分报告,右手忽然握起拳头轻轻敲着自己的心口,像是脱力般靠在了墙上。
贺青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孟夏:“怎么了?”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孟夏是神色颤动,抬起头幽幽看着苟震:“苟主任,以您专业的眼光,这有没有可能是在进行什么药物试验?”
苟震愣了一下,重又戴上眼镜,从孟夏手中接过报告,皱着眉头快速翻看了一遍:“正常情况下,有正常医理的医生都不会同时让患者服用这么多效用相反或相克的药物…看着是有些测试药效的样子…可是,任何新药都不能随意在人体身上试验,药监局有严格规定新药的测试程序……直接在人身上试验新药,既不道德也不合法……”
“或许这就是他们想方设法掩盖的原因…”孟夏颓然坐在椅子上。
贺青坐在孟夏身旁,让他靠着自己,一边抬头朝苟震点了点头以示感谢,一边朝孟夏道:“给叶欣打电话,不要让女生们离开,明天把她们全都带来医院做血液检测,看能不能找打其他证据…”
孟夏点头掏出了手机。
苟震一行人正要转身离去,急救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主治医生步履迟缓走了出来,看见门口众人愣了一愣,随意朝众人摇了摇头。
孟夏垂下手,这种狗血影视剧里才会出现的画面让这一天充满了讽刺。贺青松开孟夏,起身朝面目疲惫的医生道:“医生,可以可以告诉我们死因是什么?为什么会突然间猝死?”
医生微微皱起眉:“急性心肌梗死。昨天确实是情况稳定了才转去的普通病房,不知道是什么诱因导致突发心梗。”
贺青皱起眉头:“转去普通病房后她都见了什么人?有过什么反常举动吗?”
医生摇了摇头:“没有外人,就是我们值班的医生护士。”
贺青继续道:“那那个普通病房里有监控录像吗?”
医生不解地看了贺青一眼。苟震的声音从贺青身后响起:“警官,你知道这年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医患纠纷吗?那些家属就像你现在的反应一样,只要有人去世,所有的医生护士都有了嫌疑。我现在告诉你,心梗是当代人比较常见的突发性疾病,没有其他证据,医院无法把涉及其他病人隐私的监控视频提供给你们…”
孟夏站起身挡住贺青,面露歉意朝苟震点了点头道:“苟主任您说的对,是贺青他没有说清楚。我们不是怀疑贵院的医生护士,是因为这个姑娘是一个案子的重要证人,而她在这个关键节点去世,我们怀疑是有人故意加害。如果有陌生人可以随意进出医院病房,想来也是苟主任您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如果有可能,是否可以让我们看一下都若男转移到普通病房后的视频?您可以安排医生和我们一起看,也能够帮助我们迅速确认谁是普通工作人员,谁是陌生人?”
苟震将手上的报告递给了身后的助手,双手环抱胸前蹙眉盯着孟夏。孟夏略显苍白的面容浮现出一丝无奈的浅笑,神色坦然迎接着苟震探寻的目光。
半晌,苟震轻咳了一声,朝刚结束急救的医生道:“易桐,这个病人是你主要负责的,你陪他们去一趟监控室。”
易桐一边摘下口罩一边朝苟震点了点头道:“好的主任,我换个衣服就带他们过去。”
三人走出急诊大楼,走到后方的行政中心时,夜幕已经降临。三人走到监控室门口,里头的值班人员正在屏幕前打着盹,明灭不定的显示屏占满了整个墙壁。
“咳咳——”易桐在门口轻咳了一声,值班小哥浑身抖了一下,睡眼惺忪地转过身看向门口。见是易桐带着两个陌生人站在门边,小哥慌忙起身帮忙挡住门:“易医生?这么晚了您怎么会来这边?”
易桐向值班小哥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小哥快速调出了早上普通病房的监控视频。
三倍速下的病房内川流不息。都若男的病床在最里面,两边没有陪床的人,显得与周围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偶尔有护士进来送药或量体温,易桐也因例行巡视出现了两次。
“停——”孟夏忽然低喝一声。
小哥按下暂停键。画面之上,一名身着深蓝色衣服的男子正往都若男床位方向走。
孟夏紧盯着屏幕:“往回调二十秒,恢复成正常速度。”
监控摄像头的像素感人,孟夏仍然在正常播放速度下认出了这名嫌疑人。似乎是隔壁床位病人的家属,看起来是位年轻的男子,监控画面上,那人小心翼翼走到了都若男床边,俯下身确认了床上的人还在熟睡,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粒什么东西,放入了床头柜上的水杯里…
孟夏皱起眉头:“易医生,你认识这个人吗?”
易桐俯下身,面露为难道:“看不大清楚。但应该是哪个床位的家属,不然不能随意出入病房还没有人注意的。”
孟夏直起身,转过头看着易桐:“你们这儿有访客登记表吗?”
易桐点了点头:“护士站那儿有,我带你们过去。”
“孟夏——”孟夏闻声转头,贺青仍旧微蹙着眉头俯身盯着眼前的屏幕,“我好像知道他是谁了…”
孟夏挑了挑眉。贺青让值班小哥把画面放大,一边指着屏幕上的背影一边朝孟夏道:“你看他的衣服,这件深蓝色的,像不像你家楼下那个小保安?发型也很像…”
孟夏紧皱起眉头。
护士站的访客登记表确认了贺青的猜想,海洲的名字赫然在列。见到海洲的名字,易桐的脸上露出赞扬的神色:“你们是说那个孩子呀?”
两人面面相觑。贺青道:“易医生认识海洲?”
易桐点了点头:“我们这儿的医生护士都认识。小洲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据说一边打工一边上学?他妈妈得的是慢性病,只能在医院养着。小洲基本每天都来医院,一来二去就和医生护士都熟了…”
孟夏微微皱起眉头。他认识的海洲也是这样一个勤奋又努力的好学生,哪里出了问题…
贺青抬头看了孟夏一眼:“不要先入为主。现在怎么办?先回警局提审冷老师,还是先找小洲?”
孟夏揉了揉太阳穴,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快泛白的天幕,目露疲惫朝贺青道:“先回家吧。”
贺青挑眉看着孟夏:“回哪个家?”
孟夏瞥了一眼贺青,精力充沛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尾巴快翘上天的萨摩耶。孟夏神色淡淡,似乎没有精力去理会年轻人的小心思:“找小洲…”
“好的孟队!”贺青不顾易桐诧异的神色,径直上前勾住了孟夏的肩膀,推着他往门外走。
易桐盯着两人勾肩搭背离去的背影,满头写满了不解的问号。
☆、德(10)
夜色清冷而淡漠,漫天繁星隐藏在厚重的云层之下,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不可为外人道的隐秘。
这一天有点长,长到孟夏望着沉沉夜幕,仍旧不敢去回想所有巧合或真心。
生活有多讽刺,努力昂然向上如都若男,被亲生父母放弃、被养父利用、被方下德折磨、被孙昭昭绑架…连离开这个世界都是这样莫名其妙的理由。
贺青转头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孟夏。右手离开方向盘,伸向副驾驶那边,握住了孟夏冰冷的手指。
孟夏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贺青收紧手上的力道,眉头微微皱起:“你后悔了?”
孟夏转过脸,还有一场本不该发生的爆炸和一个不该招惹的人。
孟夏收回飘散的思绪,看了眼眉头紧皱的贺青,这个表情不适合他:“没有…我是怕你后悔…”
贺青转过脸看了看神色仍旧苍白的孟夏:“我为什么会后悔?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孟夏略显无力地勾了勾嘴角:“你比我年轻的多,也好看的多,你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贺青勾起了唇角:“你觉得我好看?所以你喜欢我什么…”贺青微微皱起眉头,“难道是因为我的盛世美颜?”
孟夏轻笑了一下:“不是还欠你半块姜吗?”
贺青挑了挑眉,故意拉长声调道:“孟夏!你太重口味了!谁碰了你的脚底板你就喜欢谁吗?”
这样的生命力似乎孟夏从心底里舒缓了过来,他回握住贺青的手,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你还记得。那你呢,喜欢我吗?”
贺青转过头看着孟夏,眸色间似乎有某种情愫在涌动:“孟队,你是在撩我吗?”
孟夏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着窗外。
贺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似的委屈:“见你第一面时我就那样了,你不知道吗?”
孟夏垂下眼眸。少年人的爱恋总是来像一团火、去似一阵风,然后留下漫天暴雨,淋湿不肯离去的人。可是他不能要求贺青许下永恒的诺言,不能以爱的名义捆绑住任何人。如果贺青明天就厌烦了自己…
夜晚总有多情而撩人,孟夏惊觉自己变得像刚谈恋爱的少年一样敏感而纤细。
孟夏紧了紧手上的力道,闭上眼靠在了椅背上:“我知道…”
月亮照着夜归的人,孟夏和贺青一前一后走进公寓的大门。
小洲神态自若抬起头,冲两人笑了笑:“孟队,今天回来的晚。贺老师,又来借宿吗?”
贺青微笑着走向他:“小洲洲今天值夜班这么辛苦?”
小洲点了点头:“下周期末考试就来不了了,想多攒点钱…”
贺青挑了挑眉,转身看了看孟夏,又朝海洲道:“攒钱?小洲你要急需用钱的地方吗?有什么困难跟我和孟队讲…”
小洲瞬时涨红了脸,一边摆手一边起身道:“没有没有…是我妈妈,老毛病了,需要经常住院,所以要攒医药费…我生活费不缺的,谢谢易老师…”
见海洲主动提起,孟夏微皱着眉走上前,站在贺青身侧:“小洲,你今天上午是不是去医院看你妈妈了?”
小洲愣了一愣:“孟队你怎么知道?因为今天值晚班,我就早上去了…”
孟夏神色严肃盯着海洲:“你是不是给同病房的女患者下了药?”
小洲的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嘀嗒声,海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微笑朝孟夏道:“孟队你误会了,那不是什么药,那是维生素泡腾片…”
孟夏眉头微蹙:“维生素泡腾片?”
小洲神色自然地点了点头:“是啊…”
孟夏继续道:“那你为什么无缘无故要给陌生人的水里加维生素泡腾片?”
小洲道:“是这样的,我给我妈去买饭的时候碰到了那个姐姐的男朋友。她男朋友说她平时吃蔬菜少,要喝泡腾片才行,所以麻烦我把泡腾片放在她杯子里…”
孟夏带着探寻细细查看着海洲细微的表情变化:“男朋友?那他为什么不进去照顾他女朋友?”
小洲道:“我也是这样问的。他说因为她爸妈不同意两人交往,他们是偷偷交往的。他怕万一在医院里撞见女朋友的家人,解释不清…”
孟夏忽然觉得心口堵得发慌:“她男朋友长什么样子?”
小洲像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目光颤动在两人身上来回:“孟队,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这么关心那个女生,她男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贺青目露担忧看了看孟夏,又伸出手拍了拍海洲的肩膀道:“不要担心,没什么大问题。只不过那女生喝了那泡腾片好像有点不适,医院就报了警…”
小洲神色颤动满脸惊恐道:“我…贺老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个男人拜托我帮忙,我想着平时也总麻烦其他病床的人照顾我妈,就答应了…”
贺青点了点头:“你不要紧张,你先想一想,还记得那男朋友长什么样吗?”
小洲满眼惶恐,口不择言道:“他…没有你帅…”
贺青挑了挑眉:“还有呢,穿什么衣服?多高?有什么特别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