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当日李府里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没有放过,”沈华年低声说道,翻身躺在方锦瑟的身旁,伸手揽住她,闻着她身上独特的清香气息,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从没有如此安稳过,定定神,简单的告诉方锦瑟他如何想办法让李府家破人亡。
方锦瑟睁大一双妙目看着沈华年,眼里闪过一丝感激之色,“小将军,谢谢你。”
“锦瑟,可是你却偷走了我的一样东西,你如何忍心带着它离我远去,”沈华年柔声问道,眼里情意满满。
“什么东西?”方锦瑟疑惑不解的看着沈华年。
“我的心,”沈华年近乎低吟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一股灼热的气息吹着她的耳垂。
方锦瑟立刻缄默了,良久,轻叹一声,“小将军,您有许多姬妾,你见过很多美人,锦瑟才貌并不出众,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还是得不到总是最好的。”
“不,你真实美好,你聪明机敏,锦瑟,你不知道你有多吸引我,锦瑟,我的心里满满都是你,从你离开之后,我日思夜想的都只是你,我甚至想过,如果再也找不到你,我该如何办,听到你说和那个段青雅两情相悦,我的心就很难过,锦瑟。”
这是沈华年第一次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也是第一次说喜欢自己,方锦瑟心里一阵呆怔,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保持沉默,听着沈华年在自己耳边诉说着别后思念,听到他的声音浅浅低下去,直至悄无声息。
看着月光下沈华年熟睡的容颜,沉静如水,方锦瑟不禁微微蹙眉,起身抱膝坐在床角,看着窗外的明月发呆,“怎么,可是被他感动了,发现自己也喜欢他?”怀里的手机酸溜溜的。
“不是,我想到一个摆脱他的办法,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喜欢我的,其实只不过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如果能够让他认识到自己的感情也不过是一时新鲜,他一定不会再纠缠于我。”方锦瑟思索一会,缓缓说道。
“锦瑟,你想到什么办法?”手机好奇地问道。
“我想到了,不知道可行不可行,到时候姑且一试。”方锦瑟摇摇头,暗自下定决心。
※※※※※※
一阵奔跑声、哭叫声把沈华年从睡梦里惊醒,他举目四望,发现瑟缩在床角的方锦瑟也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漫无边际的看着自己,院里传来莫南的叫喊声,“阿年,快起来。”
沈华年神情一凛,多年的习武经历让他的敏感性异于他人,连忙摘下墙上龙翔刀挂在身上,转身拉住方锦瑟,“锦瑟,我们走,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怕,相信我。”方锦瑟看着他凝重的神情,心里知道必定发生什么事情,努力的点点头。
两人出得门外,看到莫南站在大门口,连忙拉住方锦瑟跑到莫南身边,却看到很多人在狼狈奔逃,这些人衣衫不整,脚步凌乱,每个人都神色慌张,逃命一般。
莫南连忙上前拉住一人,“发生什么事情?”
那人匆匆奔逃,头也不回的应道:“边境的永国突破守军防线,已经杀入东海城里,快点逃啊。”
方锦瑟闻言神色大变,极目远眺,发现远处一处地方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那里是,那里是……”一时惊恐的说不出话来。
沈华年定睛细看,“锦瑟,那里是你居住的村子。”
“姐姐,我要去救姐姐,”方锦瑟一把甩开沈华年,不管不顾的往回跑去。
“莫南,你先走,我去救她的姐姐,”沈华年转身冲莫南大吼一声。
“不,阿年,我和你一起去,”莫南一把拉住沈华年。
“你不会武功,去送死吗?快走,快去台州府告诉府台大人,请他速速发兵救援。”
“阿年,你要小心啊。”
沈华年拉住方锦瑟奔回村口,方锦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窒息了,昔日山清水秀的村子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处处哀嚎声,大火熊熊燃烧着,断壁残亘,到处枯黑一片,遍地残缺不全的尸体,血流成河,方锦瑟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锦瑟,你怎么样?”沈华年一把搂住方锦瑟,紧张的问道。
“姐姐呢,姐姐在哪里?”方锦瑟抱住沈华年,六神无主的看着他。
“锦瑟,不要慌张,我们进去找,”沈华年把方锦瑟拉在自己身后,沿着每处屋子的墙根向村里小心翼翼的摸去。
村中央的一处院落旁,沈华年看到一群人奔逃过来,后面一队永国的士兵追杀着,不时有人倒地身亡,喊杀声、求饶声、惨叫声交织一起,方锦瑟惊骇地发现,方雪慧还有香梅正夹在其中,“姐姐,是姐姐。”
“锦瑟,躲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救他们,”沈华年右手微动,龙翔刀已出鞘。
作者有话要说:
40
40、三九章 生死与共 ...
方锦瑟一把拉住沈华年,“小将军,你一定要小心,”眼里满满的关心和担忧,沈华年微微一笑,“锦瑟,不要紧,这些人我还没有放在眼里。”说完,握紧手中的龙翔刀,沿着墙根向前面那群人靠近。
方雪慧拉住香梅拼命地跑着,她的眼神呆滞,心里完全空白,当方叔和黄妈失散之后,当平日里亲切熟悉的乡邻们一个个变成尸体倒在地上,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几个身影拦住她,方雪慧惊骇的抬眼望去,是十几名永国士兵把她和香梅团团围住,为首一名统领模样的人,淫/笑着上下打量着她,“这么一个美貌女子,兄弟们,今天我们有福啦。”
一群士兵兴奋异常的笑着,不时有人伸手摸一下方雪慧,方雪慧惊吓的抱住香梅瑟瑟发抖,“各位军爷,放过小女子,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放过?”统领哈哈大笑起来,仿佛是听到天下最好玩的笑话,“放过你,可以,只要伺候军爷们爽了,自然就会放过你。”
说完之后,统领一把拉过香梅扔向其他士兵,“兄弟们,这个赏你们了,”然后上前用力抱住方雪慧,不顾她的挣扎和痛骂,死命压在地上,“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烈性,够味。”
方雪慧拼命挣扎着,嘴里痛骂着,她的挣扎却没有丝毫用处,更加刺激了统领的占有欲,他一把扯开方雪慧的衣服,臭烘烘的一张嘴在她的脸上、胸前凶狠的亲吻着、吮吸着。
方雪慧的心里一片绝望,巨大的羞辱感让她恨不得立刻死去,正当她万念俱灰之际,蓦地觉得身上一轻,统领已经被一个人拎了起来,随即被一脚踹在旁边,方雪慧挣扎着起身,胡乱掩上胸前衣襟,看到一人挡在自己身前。
这人身形挺拔,相貌俊秀,正是当日在慈恩寺前遇到的那个纨绔公子,只是他脸上风流不羁的神情已经被冷静沉着所取代,此时正冷冷的看着那名统领和随之围过来的几名永国士兵。
那名统领被重重扔在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痛,他挣扎着爬起来,指着沈华年哼哼问道:“你是何人?敢坏军爷的好事?”
“你不配问,”沈华年握紧龙翔刀,缓缓举到胸前,左手衣袖轻轻擦拭着龙翔刀,脸上淡漠无波,仿佛眼前这几人已经是死人一般。
统领大怒,“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上。”一群人围成圈子,剑拔弩张的把沈华年团团围在中间,统领举刀就向沈华年迎面劈去。
沈华年身形微动,闪身避开统领的攻势,龙翔刀已经斜劈出去,瞬间划过统领的咽喉,那名统领哼都未哼一声,就如死狗一般瘫软在地,喉间汩汩的鲜血顷刻把地面染红。
剩余的几名士兵看到统领一招毙命,登时毫无斗志,吓得四散逃窜,沈华年冷哼一声,一个纵跃,跳到几名士兵前面,龙翔刀挥起又落下,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电光火石间,那几名士兵就成为几具横躺在地的尸体。
“姐姐,”方锦瑟从旁边奔过来扶起方雪慧,方雪慧劫后余生,一把抱住方锦瑟放声大哭起来,“锦瑟,姐姐以为再也见不到你,”方锦瑟抱住方雪慧,轻拍她的肩膀小声安慰着。
沈华年蹙眉看着远处,那里火光冲天,似乎有重重人影向这个方向移动,心知恐怕是刚才那几个士兵临死前的惨叫声引起大队的人注意,他看了一眼剩下的众人,都是些老弱妇幼,连忙对方锦瑟说道:“锦瑟,怕是有很多永国士兵向这里过来,你快带着大家离开这里。”
方锦瑟有些怔忡,“我带着大家离开,那你呢?”
沈华年语调急促,“锦瑟,你们先走,我殿后,记住,往南面走,莫南去台州府请援兵,遇到他们,你们就安全了。”
“不,一起走,”方锦瑟一把拉住沈华年的衣袖,哀哀的看着他,
“那样谁都走不了,我身为小将军,这是我的责任,快走,”沈华年不再理睬方锦瑟,转身大叫一声,“向南面走,快!”
方锦瑟咬咬牙,看了沈华年一眼,和香梅一起扶起方雪慧向南面奔去,东海县三面环山一面环海,翻过南面的大山才能到达台州府,于是一条山路是前往台州府的必经之地,山路崎岖,四周怪石嶙峋,树木笼罩在一片黑暗中,随着山风刮过,响起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众人砍了些树枝充当火把点起,路上静悄悄的,每个人都不发一语,只是默默的赶路,方锦瑟知道每个人的切肤之痛,就如她心里一直担心着沈华年,那种担心就如一根荆棘深深刺在心上,每呼吸一下都痛彻心扉。
前面出现一座栈桥,这是连接东南两座山的唯一通路,由这座桥到达对面的山,翻过去就是台州府地界,他们就安全了。
方锦瑟看着这座栈桥,低声的对众位乡亲说道:“众位,过了这座栈桥,我们就安全了,你们快走吧。”
方雪慧一把拉住方锦瑟,“锦瑟,你……”
“姐姐,我要等他,是我牵连到他,不见到他,我是不会走的。”
方雪慧了然的点点头,“锦瑟,姐姐陪你,”
“不,姐姐,你们快走,”方锦瑟拖过方雪慧的手放在香梅的手中,“香梅,照顾好姐姐,快走,”其余的乡亲也来劝解方锦瑟,“你一个弱女子,等在这里很危险,不如快点赶去台州府,也可请府台大人发兵就他。”
方锦瑟执意不从,正在众人劝解之际,远处一个人影急速奔过来,“锦瑟。”
方锦瑟定睛细看,这人正是沈华年,他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染红,脸上也是血痕斑斑,她的心里一阵惊怕,上前紧紧抓住沈华年的衣袖,“沈哥哥,你受伤了,快让我看看,”心里又是担心又是酸楚,眼泪突然之间倾泻而出。
沈华年微笑着拭去她满脸的泪水,“锦瑟,没事了,都是别人的血,我们走吧。”方锦瑟紧紧的拉住他的衣袖,呜呜咽咽的哭个不停,沈华年无奈的抱住她,“锦瑟,没事了。”
沈华年牵住方锦瑟的手,忽然看到半山腰火光闪烁,永国大队士兵向栈桥方向吵吵嚷嚷而来,“他们在那里,抓住他们。”
沈华年心内一凛,刚才自己杀了几十名士兵,然后趁夜色从村里逃了出来,如今怎么会有永国士兵尾随而来,转身看到村民手里举着的火把,顿时明白,永国士兵怕是看到山上的火光,然后追了过来。
追兵迫在眉睫,眼前都是老弱妇幼,恐怕还在栈桥上就会被追上,沈华年心里有片刻的犹豫,他转身看了一眼方锦瑟,看她抬起头,泪水涟涟的看着自己,瞬间下定决心,
“锦瑟,快带着大家过桥,我在这里阻挡一阵,我们在台州府会合。”
方锦瑟点点头,指挥着乡亲沿着栈桥向对面奔去,香梅也搀扶着方雪慧匆匆踏上栈桥,眼见大家都踏上栈桥,沈华年皱眉望着方锦瑟,“锦瑟,还不快走。”
方锦瑟咬着嘴唇,“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沈华年看着追兵越来越近,气急败坏的推着方锦瑟,“锦瑟,不许任性,快走。”
“我不走,无论会怎样,我都要和你在一起,生死与共。”方锦瑟坚定地说道。
沈华年有一刹那的怔忡,他愣愣的看着方锦瑟在月色下越发清丽绝伦的容颜,几不可觉的叹息一声,紧紧抱住方锦瑟,他抱得那么紧,似乎放手就是沧海桑田,一生一世再不得见。
“锦瑟,快走吧,在台州府等我,相信我,我会去找你,”沈华年低头在方锦瑟唇边轻轻一吻,明眸清澈如水,深深的满是爱意。
方锦瑟捂住嘴向栈桥奔去,脑中满是刚才沈华年耳语一般的诉说,“锦瑟,我爱你!”
眼泪一颗颗的滴落在栈桥上,她忍不住回头望去,永国的士兵已经来到栈桥前,一队队士兵整齐立着,手中举着的火把照亮整个天空,熊熊火光下,沈华年的背影犹如天神一般,静静立在桥头边,仿佛在告诉她,锦瑟,有我在,没有任何人可以欺负你,我会永远保护你。
方锦瑟的心里一阵刺痛,她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沈华年的背影,狠狠咬住唇,转身向那个背影奔去。
沈华年看着眼前永国的大队兵马将自己团团围住,心里暗暗计算此时锦瑟应该已经通过栈桥到达对面,如释重负的微微一笑,眸光流转,看向对面的永国将领。
“是你杀了我的士兵,你到底是谁?”那名将领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名俊秀的男子,就是这人,片刻间杀了他的几十名士兵,他到底是谁?
沈华年淡淡一笑,并不回答,他从怀里拿出一方丝帕,缓缓擦去龙翔刀上的血迹,突然转身向栈桥上悬挂的绳索砍去,原来沈华年早已拿定主意,只有砍断栈桥,才能断了永国士兵的路,让方锦瑟可以安全离去。
沈华年用力砍着绳索,忽然听到桥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便看到一道娇小玲珑的身影向自己扑过来,沈华年大惊失色,连忙抱住这个人,“轰隆”一声,栈桥掉落崖底。
沈华年目瞪口呆的看着怀里的女子,对着自己明媚一笑,犹如春花初绽、明珠生晕,“沈哥哥,这次你赶也赶不走我,生,一起生,死,也就一起死。”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前段时间工作很忙一直没时间更新,从今天起,恢复更新速度,会保持隔日更,有时候会日更。
41
41、四十章 生离死别 ...
沈华年百感交集,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担心,他紧紧地抱着方锦瑟,“锦瑟……”一声低唤之后,却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方锦瑟也是静静的看着沈华年的双眸,那里澄澈如水、清幽似潭,满满都是深情,虽然明知自己这次吉凶难料,却依然心里有几丝甜蜜,她伸手抱住沈华年,“沈哥哥,这次你赶也赶不走我,生,一起生,死,也就一起死。”
沈华年低叹一声,剑眉轻扬,嘴边轻逸一抹微笑,眉目间英姿勃发,神情决绝,“锦瑟,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此时天色已经渐亮,方锦瑟环顾四周,赫然发现自己目前所在山头的另一处山崖异常熟悉,她仔细思索一下,原来那里就是当日自己和段青雅不小心跌落之处,心里一阵惊喜,她连忙拉住沈华年的衣袖,低声告诉他,“沈哥哥,你看那一处山崖,下面是一个深潭。”
沈华年也是喜悦万分,面上依旧淡然镇静,他看了一眼对面剑拔弩张的永国士兵,突然高声说道:“在下坐不改名行不改姓,我是镇海将军府的小将军,你若是识相,就放我离去。”
方锦瑟知道沈华年报出自己身份是希望永国将领对他感兴趣,这样也许会让他投鼠忌器,果然见那名将领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和惊喜,然后挥挥手,“不许放箭,抓活的。”
沈华年看着一队永国士兵向自己步步紧逼,右手握紧龙翔刀缓缓举到胸前,把方锦瑟掩在自己身后,“锦瑟,跟在我的后面,一定要小心。”
几名永国士兵举刀向沈华年劈了过来,沈华年身形未转,右手微动,龙翔刀已经架住永国士兵的几把腰刀,用力荡开,右脚跟上飞旋提出,已经把几名士兵踢翻在地,刀光闪过,几人登时毙命。
霞光下,沈华年横刀而立,他一招之内杀了数十人,动作犹如鬼魅,其余的士兵眼见他武艺如此高强,不由胆战心惊,纷纷向后退了几步,沈华年趁此机会,拉住方锦瑟向那边山崖奔跑而去,永国士兵很快回过神来,在将领的督促下向沈华年和方锦瑟追了过去。
沈华年经过一夜的厮杀,已经有些疲惫,而方锦瑟毕竟是弱质女子,两人很快被永国士兵在山崖上团团围住,沈华年长啸一声,挥刀迎了上去,和几十名永国士兵缠斗起来,他武艺高强,虽然略有疲倦但是手里刀式,丝毫不乱,进退有度,转眼间又杀了几名永国士兵。
为首的永国将领冷哼一声,脸色大变,他本来想生擒活捉沈华年好逼迫镇海将军和沈贵妃,因此下令不许伤害沈华年性命,而今却见到士兵纷纷倒在沈华年的刀下,心中大怒,眼光一扫,看到旁边焦急观战的方锦瑟,他知道两人关系不一般,心思一动,从背上取下金灵弓,腰侧拔出一枚白羽箭,向着方锦瑟弯弓搭箭,一箭射出。
方锦瑟眼看一箭破空而来,箭气凌厉,她毫无躲避之力,只能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突然感觉到一个人瞬间到了自己身边,猛的挡在自己身前,方锦瑟吃惊的睁开眼睛,待看清眼前保护住自己的人,惊恐的叫起来,“沈哥哥,你……”
只见沈华年牙关紧咬,脸色惨白,那枚箭正深深插在他左胸上,他猛吸一口气,用力抱起方锦瑟,横刀砍翻几名士兵,一个箭步奔到山崖边,纵身一跃。
这一变故让永国将领措手不及,他急忙来到悬崖边,看到下面深不见底,云雾缭绕,不知道有几千几万丈深,心知这两人怕是也粉身碎骨,冷哼一声,“收兵。”
方锦瑟双眼紧紧闭上,牙关紧咬,耳边呼呼风声,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抱住自己,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反复出现沈华年为自己挡住致命一箭的那幕情景。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方锦瑟感到一阵冰冷刺骨,却没有上一次撞击的疼痛,她知道怕是沈华年抱住自己,用他的身体挡去大部分撞击,她左手抱住沈华年的身体,双足用力向上踩水,右手死命的划着,手足并用,于是缓缓浮上水面。
方锦瑟辨识一下方向,拉住沈华年向岸边游去,沈华年抱住沈玲珑,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他全靠一口气撑到现在,落水时又承受极大撞击,此时危险已过,浑身再也没力气撑下去,眼前一黑,人就晕过去。
方锦瑟在岸边找了一处平坦的地方,捡了一些干草枯枝铺在地上,用力拖着把沈华年拖到上面,“沈哥哥,你怎么样了,回答我,”方锦瑟看着沈华年苍白如纸的脸,大声痛哭起来。
呼唤一会,沈华年依然是昏迷不醒,方锦瑟的心里害怕到极点,她努力镇静下来,解开沈华年胸前的衣服查看伤势,眼前的一切让她捂住嘴无声地哭泣出来,那枚箭深深插在沈华年的左胸上,箭簇周围已经发黑,方锦瑟知道这是因为箭上有毒,心里已是万念俱灰。
方锦瑟只觉得自己手足发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时候自己一定要镇静,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回想自己前世担任编辑的时候阅读的一些书籍,蓦地想到有人被蛇咬伤之后如果有人吸去蛇毒,会减缓毒发速度。
方锦瑟用力咬着唇,看着沈华年苍白的容颜,眼泪又忍不住流出来,她用力握住箭杆,止不住双手一阵颤抖,方锦瑟浑身哆嗦着,闭上眼睛,狠了狠心,猛然用力把箭拔了出来,耳边只听到沈华年闷哼一声,随即又晕了过去。
方锦瑟俯□对准伤口用力地吮吸起来,然后抬头吐出一口黑血,连续几次之后,看到伤口处流出鲜红的血,知道毒血已经被自己吸尽,方才微微松口气。
她跟随段青雅进山采过几次药,大致认得一些草药,连忙从周围找到几株止血草药,嚼碎后涂在沈华年的伤口上,然后抓起自己衣服下摆,扯下一大片,细心的为沈华年包扎起来。
一切就绪,看到沈华年的伤口慢慢止住血,方锦瑟方才舒了一口气,她直起身打量四周,发现这里四面环山,自己所处之地就是环形山谷,正在出神之际,突然看到前面隐隐约约是一个山洞,连忙走过去打探。
这个山洞仿佛是人工挖掘而成,方锦瑟放轻脚步走进去,原来这是一个天然的洞穴可能被采药人或者猎人为方便进山居住,而布置成可以居住的地方。
山洞里面有一个水潭,有些干草、木柴和锅碗瓢盆,方锦瑟连忙走出洞外,思索片刻之后,拿起沈华年的龙翔刀砍下几颗粗壮的树枝,用草藤简单的捆扎了一个树排,用尽力气把沈华年拖到树排上,向山洞里拖去。
方锦瑟用干草在石板上铺成一个简易的床铺,把沈华年放在上面,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他的身上,在山洞里找到火折子,燃起一堆火,让山洞里的温度变得暖和一些,然后拿起一个碗舀了一些水,俯身搂住沈华年,把水喂给他喝。
沈华年依然昏迷不醒,脸上毫无血色,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去,方锦瑟心里悲伤涟涟,
“沈哥哥,你是为了救我才会这样,都怪我连累你,”眼泪一滴滴的滴在沈华年苍白的脸上。
黄昏时分,沈华年发起高烧来,浑身滚烫得吓人,脸上也潮红一片,方锦瑟知道这是由于伤口恶化引起的炎症,引发高烧,这一次非同小可,这里人迹罕至,而且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出去这个山谷,这下子如何是好?
幸好她一贯冷静沉稳,片刻之后想到一个办法,扯下衣服上的一块布,到潭边用水打湿,敷在沈华年的额头上,待到布烫起来,立刻再去打湿,回来继续敷在他的头上。
此外,她握住沈华年的手,不断轮换搓着他的左右手心,希望用这些办法可以让他退热。
方锦瑟用尽办法,看到沈华年的脸越来越红,身上也越来越烫,她心里明白如果沈华年高烧不退的话,一定会因为伤口感染恶化而性命堪忧,心痛如绞。
想起每次和他见面都没有好声气对他,明明心里有他,却依然欺骗他、利用他、伤害他,而今他为了保护自己躺在这里昏迷不醒、生死未卜,这份情意自己此生如何能够偿还?
忍不住俯身抱住沈华年,在他耳边啜泣道,“沈哥哥,锦瑟是喜欢你的,你一定要好起来,我发誓以后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
一夜无眠,天色已经微亮,方锦瑟不知道在沈华年的耳边倾诉了多少遍,悲伤之余,不由有些神思恍惚,朦胧中觉得有人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却看到沈华年一双乌黑润湿的眼睛正在温柔无限的看着自己,在火光的映衬下,有一种奇异的神采。
“沈哥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方锦瑟喜出望外,连忙用力握住沈华年的手。
沈华年苍白的脸上有着一抹奇怪的红晕,方锦瑟忽然心底一沉,浑身颤抖起来,沈华年微微一笑,握住方锦瑟的手放在唇边,“锦瑟,别怕,有你陪在我的身边,无论怎样,我都很开心。”
沈华年话音未落就剧烈的咳嗽起来,一抹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方锦瑟只觉得自己一颗心仿佛已经不存在,那种痛让她眼泪都流不出,原来人悲伤到了极致却是连哭也哭不出来。
方锦瑟用衣袖拼命擦着沈华年嘴角的鲜血,似乎这样就可以留住一切,留住自己心爱的人,“沈哥哥,你一定会好起来,锦瑟愿意嫁给你,无论怎么样我都愿嫁给你。”
沈华年微微一笑,嘴边若隐若现的笑涡让他更显得俊秀清雅,一如两人初见时,那个风华绝代、玩世不恭的翩翩浊世佳公子,“锦瑟,还记得当年你送给我的一首词吗?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想不到正是你我时至今日的写照。”
方锦瑟听到沈华年念及这首词,心里已经痛的无法言述,眼泪刹那间倾泻而出,泪眼朦胧中,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擦拭自己的脸颊,“锦瑟,如果有来生,做我的妻子,好不好……”
声音噶然而止,脸颊上一片冰冷,再也没有人会拭去自己的泪水,方锦瑟怔怔的握住沈华年冰冷的手放在自己唇边,“好,今世来生,我都是你的妻子。”
42
42、四一章 上门求亲 ...
沈华年蓦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已是冷汗淋淋,衣服被水浸透,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他举袖擦去额头的冷汗,定了定神,梦里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亲身经历一般,真实的可怕。
“好,今生来世,我都是你的妻子。”梦里方锦瑟那苍白的容颜、悲伤的眼神、凄婉的话语,让他至今想起依然心痛不已,“锦瑟,”沈华年低声呼唤着,环顾四周,发现方锦瑟抱膝蜷缩在角落里,沉沉睡着,皎洁的月光从窗棂中映射在她清丽的容颜上,长长的睫毛上犹自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闪烁着迷蒙的光芒。
沈华年心疼的上前抱住方锦瑟,轻轻把她倚在自己的怀里,低头怜惜的吻干她睫毛上的泪珠,感觉到怀里的锦瑟向自己靠近了一些,心里明白她怕是清醒着,只是不愿意睁开眼睛。
沈华年哑然失笑,伸手轻抚方锦瑟那光洁如玉的脸颊,柔声说道:“锦瑟,我知道你并没睡着,陪我说说话。”
怀里的方锦瑟没有丝毫动静,沈华年叹息一声,自顾自的说下去,“锦瑟,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你要永远的离我而去,我不舍得,无论如何,我都要你留在我的身边。”
“所以你宁可不要自己的性命,也要替我挡那致命的一箭?”幽幽的声音响起,沈华年微微低头,正对上方锦瑟明如秋水的双眸,两人怔怔的相视,良久,沈华年握紧方锦瑟的手,嘴唇轻抿,嘴角边一抹笑涡隐现,竟是说不出的欢欣喜悦,“是,锦瑟,原来你和我做了同样的梦,锦瑟,你应该明白我的心。”
方锦瑟的眼里闪过一丝漠然,“就算明白又如何,梦终归是梦,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现实。”
沈华年剑眉微蹙,“锦瑟,你说过,今生来世,你都是我的妻子。”
方锦瑟冷哼一声,“是你的爱妾?”
沈华年笑着摇摇头,“不,锦瑟,是爱妻,我唯一的爱妻。”
“爱妻?”方锦瑟有些愣神,重复着沈华年的话语。
“爱妻,生死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携老,”沈华年有些动情,眼神越发温柔,“锦瑟,对我来说,你是我最重要的,甚至重于我的生命。”
“最重要?那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的将军府和你的家人,你的爱妾们,你都愿意舍弃?”方锦瑟苦涩一笑,眉目间的黯然神伤刺痛了沈华年的心。
淡淡一笑,沈华年抬头望着窗外的明月,神情落寞,“家人?锦瑟,我的家人早已经抛弃了我,在他们欺骗我设计我之后,他们就抛弃了我,从小到大,我虽然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可是我的心是空落的,我纵情酒色,希望这样的生活能让我忘记所有,午夜梦回之际,心却更加空落,锦瑟,直到你的出现,才让我觉得自己是真实活着的,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能卸下那层枷锁和虚伪的面具,我才发现自己原来也会笑、也会生气,也会思念,锦瑟,不要离开我,否则,我仍然会变成那个沈华年,那个好色纨绔、没心没肺、行尸走肉般活着的沈华年。”
这是沈华年第一次在方锦瑟面前诉说自己不为人所知的一面,方锦瑟有些吃惊,更多却是心疼,她想伸出手去抚平沈华年脸上的落寞和悲伤,犹豫一会终究慢慢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在肉里也不觉,一字一顿的说道:“小将军,无论怎么说,你是将军府的小将军,而我只是一个父母双亡家境败落的孤女,你我的身份云泥之分,方锦瑟有自知之明,沈将军和沈贵妃都不会允许你娶我为妻,而我也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不愿意再重蹈姐姐的覆辙,不想看着你一房一房的妾室娶进门,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看着沈华年怔忡的神情,方锦瑟咬咬牙,“小将军,我要的你给不起,与其最终相看两生厌,不如各自保留一份美好,小将军,放我走吧。”
沈华年已经完全呆住,耳边不停的回响着方锦瑟的一句话,“一生一世一双人,”猛然清醒过来,却发现方锦瑟早已经离去,“锦瑟,你不是你的姐姐,也不会重蹈她的覆辙,我一定会给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
方锦瑟一路跌跌撞撞的回到家里已经快到晌午时分,她无精打采的敲着门,却是黄妈来开门,见到方锦瑟就惊喜的叫道:“大小姐,段先生,二小姐回来了。”
方锦瑟神情落寞的走进屋内,赫然发现除了一脸焦急的方雪慧,居然还有段青雅,见到方锦瑟吃惊的目光,方雪慧嗔怒道:“锦瑟,姐姐早上见到你的离家外出的信,你这个孩子,为什么不和姐姐说一声,就擅自离家,害的姐姐担心不已,连忙叫来段先生商量去哪里寻找你,好在你自己回来了,下次不许这样。”
方锦瑟勉强一笑,眼前不断闪现沈华年失望的神色,方雪慧说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姐姐,锦瑟很累,我先去休息了。”“哎,锦瑟,姐姐还有话对你说。”“姐姐,我很累,有什么话明天说吧。”
进屋之后,方锦瑟只觉得自己疲倦至极,她抱膝缩在屋子的角落里,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躲避锥心之痛,才能让自己忘记所有,安安静静什么都不去想。
“锦瑟,你是不是很难过?”怀里的手机声音有些伤感。
方锦瑟不想回答,依然沉默着,手机接着说道:“你本想让他明白对你的感情不过是一时新鲜,谁曾想却试探出他对你的真情,也试探出你是喜欢他的。”
“手机,别说了,”方锦瑟把头埋在膝盖里,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原来昨天晚上沈华年梦到的一切不过是方锦瑟用异能给他设置的一场梦,她本想设计一个惊险的场景,让沈华年明白他对自己的感情不过是一时新鲜,生死关头的时候,无论什么都可以舍弃,不想沈华年为了救自己连生命都不顾,这份感情自己如何能够不动容?
方锦瑟的眼泪滴滴落在地上,心里越发难过起来,手机闷闷的说道:“锦瑟,既然明白他的感情,你也是喜欢他的,为何要离开他?”
“我和他的身份始终是越不过的鸿沟,而且,他府内侍妾众多,我怕……”
“怕他不能娶你,怕他不能爱你地久天长,怕他不能与你白头偕老,锦瑟,这一切只是你为自己找的理由,你尝试过,如何明白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锦瑟,归根结底,是你害怕,是你在逃避。”
“我不是逃避,不是……”方锦瑟捂住耳朵无助的大声喊着,“锦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方锦瑟惊讶的抬起头,段青雅在温柔的看着自己。
方锦瑟摇摇头,“段先生,我没什么,你回去吧。”
段青雅并没有因为方锦瑟的冒昧有任何不开心,依然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样子,他伸出手去握住方锦瑟的双手,浅浅一笑,“锦瑟,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方锦瑟努力的想把手抽出来,无奈段青雅握的紧紧地,只好放弃。
“你的姐姐已经答应我的提亲,下个月初八是黄道吉日,我会在那一天迎娶你。”
方锦瑟吓得猛然从床上跳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段青雅,“迎娶?段先生你到底在说什么?”
段青雅微微一笑,神色间淡然自若,“锦瑟,我要娶你。”
“你……谁说要嫁给你,我又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嫁给你。”方锦瑟气急败坏的吼道。
“你我既然已有肌肤之亲,我必然会负责,你不喜欢我,难道是喜欢那个小将军?”段青雅慢条斯理的说道,眼中一闪而过的锋芒迅疾的让方锦瑟以为自己只不过是眼花了。
“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方锦瑟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段青雅淡淡一笑,忽然俯身,嘴唇凑近方锦瑟耳边,灼热的气息让方锦瑟不由脸红起来,“锦瑟,既然你不喜欢他,还犹豫什么,嫁给我,我会让你过上全天下女人都想要的生活。”
“我不要,我也不会嫁给你,”方锦瑟倔强的看着段青雅,斩钉截铁的回道。
段青雅还要说什么,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段先生,请先离开一会,我和锦瑟谈谈。”方雪慧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段青雅笑笑离去。
“姐姐,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你怎么可以不和我商量就把我许配给人了,姐姐,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见,我根本不喜欢他,我不想嫁给他。”方锦瑟激动地说着。
方雪慧只是静静的看着方锦瑟,听她的埋怨,良久轻叹一声,“锦瑟,姐姐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
“为了我?”方锦瑟不解的问道。
“是,锦瑟,还记得姐姐对你说过,作为一名女子最心痛的事情莫过于看着她心爱的夫君一个一个妾室娶进门,还要强颜欢笑,渐渐由那芙蓉花沦为断肠草,那种痛,姐姐不想让你再去经历一遍。”
方雪慧的声音渐渐低下,强自忍住泪水,她慢慢握住方锦瑟的手,“锦瑟,姐姐知道你喜欢那个小将军,可是,以他的身份,你能成为他的妻子吗?妾室的卑微你看到的,锦瑟,姐姐不想你过这样的生活,你要有你的幸福,段先生博学多才、谦逊斯文,姐姐看得出,他对你一往情深,若你嫁给他,他会珍惜你的。”
方锦瑟心里一阵酸楚,她知道姐姐说的对,自己对沈华年的感情只能埋在心里,可是让她接受段青雅,她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
“姐姐,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作者有话要说:纠结啊纠结~~~
43
43、四二章 成亲前夕 ...
方雪慧见方锦瑟答应自己想一想,知道她有些动摇,也不愿意逼迫她太紧,于是轻轻拍拍方锦瑟的肩膀,安慰道:“锦瑟,不要想太多,很多事情只有经历过,你才会知道也许什么才是最适合自己。”
方锦瑟勉强一笑,“姐姐,我竟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成为哲学家了,长篇大论的深奥思想。”
方雪慧虽然不知道方锦瑟所说的哲学家是什么意思,但是见到妹妹终于展颜一笑,也就微笑着点点头,“锦瑟,段先生还在外面等你,去好好和他聊聊吧。”
方锦瑟踌躇了一会,终究还是点头同意,她推开门走了出去,仰头看看天空,阳光很是明媚,然后就看到在池边紫薇花树下望着她微笑的段青雅,依然是一身青衣,青带束发,眉目间清雅无双绝代风华,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满身的光华让紫薇花都黯然失色。
方锦瑟心里有些不安,慢慢低下头,不知为何,她对于段青雅总是有一种害怕和畏惧,不但是因为他有很多的秘密,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也让她有些恐慌,在他的面前,她有些时候甚至觉得即使段青雅对她温柔浅笑的时候,她也感觉到有一种寒意从心里慢慢升起。
“锦瑟,”段青雅依然是温润若水,声音温柔,举止温情,方锦瑟瑟缩了一下,不自觉地咬着唇,向后退了一步。
“锦瑟,你怕我?”段青雅神色不变,笑容桀然,只是语气有些落寞。
方锦瑟摇摇头,睫毛低垂,“不是,我没有。”下巴被人轻轻抬起,眼前一双乌黑如墨的明眸黯然的看着自己,“锦瑟,不要怕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你,我只希望你的眼中可以看到我,我希望自己能够慢慢走近你的心。”
方锦瑟的眼中闪过一丝哀伤,自己的心早已经失落,如何还能寻踪的回来?正在怔怔出神之际,右手已经被段青雅轻轻执起。
方锦瑟有些诧异,吃惊的看着段青雅,他笑而不语,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白玉镯子,这镯子通体晶莹剔透,光彩夺目,镯子里隐隐约约竟然有类似彩云缭绕的雾状物,像极了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
“锦瑟,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你可喜欢?”段青雅把镯子放在方锦瑟手心里,微笑地问道,提到娘亲留下的几个字,他的神色虽然有些悲伤,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期望。
“段先生,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方锦瑟惊慌的要还给他。
“锦瑟,这是我娘亲留下的,她说过,这个是要给她的媳妇,锦瑟,你即将要成为我的妻子,这个就是你的,还有,不要叫我段先生,叫我青雅。”
段青雅接过镯子,执起方锦瑟的手,不顾她的挣扎,轻轻戴在她的手腕上,却并不放开方锦瑟的手,依然紧紧握住,眼神眷眷的看着她,说不出的柔情蜜意。
方锦瑟手忙脚乱的想褪下镯子还给段青雅,不提防段青雅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她,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明如秋水的眼睛温柔的看着她,“锦瑟,别动,”方锦瑟微微一愣神,却看到段青雅俯下头来,柔软、略微有些冰凉的唇轻轻覆上自己的唇,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她眼前闪现,浓密细长的睫毛拂过自己的脸颊。
方锦瑟大惊失色,连忙用力推开段青雅,却被段青雅搂得更紧,舌尖已经撬开她的唇,与她的舌尖缠绵在一起,方锦瑟心里又是气愤又是害羞,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被他任意索取。
良久,方锦瑟趁他意乱神迷之际,死命推开段青雅,恨恨的看着他,“你……”正要骂他卑鄙无耻下流的时候,身后一个痛楚的声音冷冷响起,“锦瑟,你所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是指的他?你离开我也是为了他?”
方锦瑟心慌意乱的回转身,沈华年淡淡的看着自己和段青雅,脸上平静无波,只是紧紧握着的双拳显示他此刻是多么的愤怒和伤心。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方锦瑟尚未说完,段青雅已经衣袖轻拂,把她揽在怀里,秀眉轻挑,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小将军,正如你所看到,我和锦瑟两情相悦,我们已经定于下个月初八成亲,届时还请小将军赏光,来舍下喝杯喜酒。”
沈华年的脸色刹那变得苍白,他转身看向方锦瑟,“锦瑟,可是真的,告诉我,他说的可是真的?”
看着沈华年黯然神伤的样子,方锦瑟的心突然一阵疼痛,她想告诉他,不是真的,自己不会嫁给段青雅,自己心心念念的只有他,方雪慧的脸蓦地在眼前浮现,她忧伤的看着自己,一字一句的告诉自己。
“锦瑟,还记得姐姐对你说过,作为一名女子最心痛的事情莫过于看着她心爱的夫君一个一个妾室娶进门,还要强颜欢笑,渐渐由那芙蓉花沦为断肠草,那种痛,姐姐不想让你再去经历一遍。锦瑟,姐姐知道你喜欢那个小将军,可是,以他的身份,你能成为他的妻子吗?妾室的卑微你看到的,锦瑟,姐姐不想你过这样的生活,你要有你的幸福,段先生博学多才、谦逊斯文,姐姐看得出,他对你一往情深,若你嫁给他,他会珍惜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