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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S芙子 当前章节:1491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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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强弃仙

作者:MS芙子

文案:

前世从不知修真为何物,却因身为变异炉鼎而送命。

重生后才知自己原是一介废材,惨遭父亲家族抛弃,

岳文姝淡然一笑——

既然老天爷够慷慨,升级仙府、妖宠、重宝、丹符一样都不少。

就看她如何化腐朽为神奇,成为最强女修。

~老文《重生空间种田》稳定更新中~

序 孽火

更新时间2012-11-26 9:25:00 字数:4025

清早,整个徽镇还笼在一片晨雾里。

几个穿戴整齐的大脚婆子抬着红色的喜毯,在小长生客栈门口铺放大喜之日要用的器具来,竿挑起了红灯笼、贴好香烛上的喜字、粉彩酒壶一字摆开。

被请来帮忙的喜婆六婶叉着手,念叨着:“手脚麻利点,要是漏了哪样,丢了新娘子的脸,头一个不饶你们。”话音才落,临近街道的客栈二楼,好阵猛烈的咳嗽,听到了声响后,六嫂显出了几分惶恐,急急走进里客栈里间,替新娘梳妆打扮去了。

帮手的婆子们趁机拄着扫把,偷懒叽喳着:“呸,还有那么狠心的女儿,当娘的还在病床上躺着,就急巴着要嫁人。”

“你知道啥,小长生客栈的夜氏和女儿历来不睦,要出嫁的新嫁娘就是她的女儿岳文姝。”说话的是在附近住着的王婆,最喜欢念叨他人家的是非。

“岳家兄妹都不是好货色,岳文姝十二岁时将兄长赶出了家门。做兄长的走后没多久,在县城和人酗酒斗殴死在了外头。从那以后,夜氏的身子就和客栈的经营一样一年不如一年。几个月前,客栈亏了笔钱,岳家那个泼辣货为了还债,遇到了个外县来的世家公子哥,早早就爬了哥儿的床,和人定了终身。”

“这有啥怪的?都说龙生龙胎,鼠生鼠患。镇上的人都知道这家人的来历,夜氏年轻时是在隋云县做人小妾,不知耻的背着夫家偷汉子,亏着本家主母大度,只被遣送到了镇上。一年里,还送些钱粮过来养着那对野种。”几个婆子说得唾沫横飞,俨然忘了手下的活计。

王婆手上的扫把倏地被抽走,客栈里奔出了个穿着新嫁娘衣服的少女,浓眉大眼,挽了个单股发髻,手起扫把落下,气力大的惊人,扫把照脸劈下,血印子爬上了王婆的脸。

几个大脚婆子也都不是吃素的,嘴皮子张张合合,把啥酸话辣话都骂了个干净,一个上前想夺岳文姝的扫把,一个去拉扯她刚挽好的新娘发髻,更有人拉扯着她的喜服袖子。

再见泼辣货岳文姝把那齐腰高的扫把,舞得异样灵巧,左一下,右一下,砸的人鼻梁冒血,星满额头,那些大脚婆子哪敢硬拼,一窝蜂就散开了。

“一堆长舌妇,也不怕下了地狱被鬼差勾去舌头,”岳文姝喘着气,将扫把放了下来。

躲在了门里头的六婶碎步跑了出来,急着说:“文姝啊,人都跑了,谁来摆东西哟?”

“罢了,横竖也没什么人来见礼。”岳文姝凄凄一笑,看向了二楼。大喜之日,门庭稀冷,她的亲父,连个道贺的家丁都没派来。

岳文姝见外头的摆设只是乱了些,稍稍收拾下就成了,倒是她的一身行头,再不收拾,只怕要失理于人前了。

六婶没法子,只得差着伙计在门口摆上了香案,香炉以及供奉用的肉食酒水,再陪着岳文姝整治体面去了。

喜乐从远处传来,小长生客栈的门前,迎宾毯铺开,整串鞭炮炸响,红纸洒了一地,火盆香案全都备好了。

六婶颠着脚跑了出来,看到了周边整齐的摆设,四人抬的花轿和骑在了高头大马上的新郎已经近了,她只得又跑回了客栈。

热闹了一阵,拜过了天地后,小长生客栈里摆起了宴请客人的流水宴。

岳文姝坐在了喜房里,等着新郎陈琅进门。陈琅是她三个月前在客栈中认识的,十九岁,是县城望族陈家大房的第三子,为人文采风流,生得也是貌若潘安,这样的人,竟会看中了她,还要娶她为正妻。

陈家本家在外县,陈琅说先在徽镇娶了岳文姝,过阵子再带她回家拜见父母,今日他迎亲来时,带了十几名陈家的家丁

嫁给了陈琅,她就能离开徽镇,扬眉吐气,再也不用听人的风言风语,受着娘亲的冷落了。

过了许久,也不见陈琅推门进来。

一天下来,没有长辈操办婚事,岳文姝独自应酬,也是饿了,撩起了喜帕,唤了声:“六婶?”

无人回应,掀去了喜帕,走到了门侧,一片静悄悄,并没有听到觥筹交错的推杯置盏的动静,不祥感在心头兜转。

岳文姝迟疑着,迈出了门槛,才刚走出房门,就瞧见了六婶扑倒在院落的石径上,一碗桂花汤圆洒了满地,鼻端下已经没了气。

岳文姝只觉得天旋地转,用手捂住了嘴里的呜咽声,厨房的方向有说话声:“管家,不是说用上十颗低阶灵石,就能解开聚灵法阵?”

“三少爷,您别急,整间客栈就剩我们几人,不如您先去行了洞房里,财色兼收,岂不快哉?”陌生的男声里带着几分戏谑。

“你明知我早已和人订了亲结为了道侣,还在那里胡乱说事。切记回去之后,岳文姝的事绝不能泄露出去,”早几日还在了花前月下,摩挲耳语的男子的身影,寸寸龟裂开。

“老奴该打,说的话污了三爷的耳。三少爷莫要心急,您福根深厚,既得拜名师,又发现了这间小客栈藏有上古八卦聚灵法阵,筑基列为修士只是时日问题。法阵的灵力已经蓄足,只需要再用那对母女中的一人之血,作为血引就能启动法阵,”门被打开了,几名面目凶煞的陈家家丁冲了出来,其中一人撞倒了岳文姝后,快步往里间冲去,将病卧在床的夜氏拖了出来。

“小娘子,你在外面听得也够久了,该是知道我们的来意了?怪只能怪你们母女俩为阴时阴日出生,生来就是供修士享用的炉鼎。”小长生客栈的厨房里,早就换下了喜袍的陈琅,站在了厨房的灶台边。

说话的是名四旬开外尖嘴鼠目的中年男子,眼带阴毒。

灶台被清理干净了,灶基上是个空心的八卦图文,上面写着“金木水火土”五个字。边角上,摆放着几块黑色的石头,石身上隐约泛着红色的暗光。

“文姝,徽城偏僻又多盗贼,住着也不安生。我想在县城买了处院宅,接你和岳母过去住,需用你俩的八字来合宅院的风水,”岳文姝陡然睁大了眼,半月前,陈琅惺惺作态的问去了她和母亲的生辰八字。

“陈琅,你既是修真之人,该听说过隋云岳家,姝儿是岳家之后,你们要是动她分毫,岳家的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夜氏久病多时,年轻时清秀的鹅蛋脸上,脸颊深陷,她的灵根早在十几年就被岳家那个毒妇伤毁,灵力枯竭。

陈家的这些家丁都是后天巅峰的小高手,被他们制住了双手后,夜氏根本无力反抗。

“好个狡猾的妇人。陈家和岳家交情甚好,岳大夫人已经将事情都告诉我了,否则我真要被你糊弄过去了。看在你也活不了多久的份上,我姑且称你一声--二夫人。一个被岳青城抛弃了十几年的活人炉鼎。”陈琅那张斯文俊美的脸上,满是不屑。

岳文姝不知炉鼎是什么意思,但夜氏在听到陈琅口中的话后,面上涌起了抹不寻常的怒色潮红,两眼圆瞪,心里已经是恨极。

“娘,他在说什么?什么修真,什么炉鼎,爹爹,还有大娘…”文姝痴立在旁。

“不要喊她大娘,她不配。岳青城你个畜生,你当年欺骗了我,现在连我的儿女也不放过。”夜氏心神崩溃,她硬声咬断了舌头,口中的唾沫犹如一枚利箭,射向了陈琅。

“一介筑基难成的散修,还敢逞能,”陈琅周身立刻形成了个椭圆形的光环,那光环看似微弱,却有奇效,那枚血肉模糊的利箭,只是让光环稍变了形。

“金甲术!姝儿,为娘对不起你,下一世,你要投胎生个好人家。”夜氏见了光环,口中含糊不清,颓然地坐在地上,想不到陈琅年纪轻轻,已经是练气小成。

那几名家丁手起刀落,鲜血溅落了一地,缓缓渗入了法阵。

眼见娘亲身死,岳文姝如遭雷击,整个人恍如痴傻了般,她的心痛到了极点,眼里火辣干涩着,榨不出一滴泪来。

陈琅和管家面露婪色,围在灶台旁,法阵上发出了阵亮光,光亮闪过后又黯了下去。

“管家,不是说,灵石加上阴日阴时的女子血,就能启动法阵,汇聚灵气的吗?”陈琅无视岳文姝的哭喊声,盯着法阵。

“三少,莫要惊慌,夜氏一身的灵元都已经被岳青城吸尽,用她的血还不够,得用阴时阴日的处子精血。”管家取出了一本《法阵大全》,翻看后解释道。

陈琅听完,大为庆幸,好在他没碰过岳文姝,他转过了身去,走到了岳文姝的面前,抬起了她的下颚,柔声说道:“文姝,你我拜了天地,即为夫妻。你也希望为夫我早日得道成仙。你放心,他日为夫成仙之时,一定替你建庙筑宇,替你结百世香火,让你下辈子投户好人家。”

“拿开你的脏手,”岳文姝的脸上木然,两眼直视法阵,森冷到了极点的语气让陈琅遍体生寒。

他松开了手,朝着家丁使了个眼色,家丁们都抽出了腰刀,只待岳文姝有任何异动,就要出手斩杀。

岳文姝如行尸般走到了灶台,跪倒在地,脱去身上喜服,露出了雪缎裁的里衣,将喜服盖在了娘亲的尸身上,朝着夜氏的尸首拜了三拜,手探向了案头的菜刀,架在了白皙的脖颈上,“陈琅,我问你,你可曾爱过我?”

“修真成仙之人,心有济世之大爱,断无俗世之小爱,”陈琅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法阵。

“成仙?世上真有神仙?成仙又有什么好处?”岳文姝摇头不止,锋利的刀口已经割开了道血痕,血落到了法阵上。

“仙者,一跺让天地为之色变,一息可气吞河山,一手可遮天蔽日,一瞬让白骨生肉。”陈琅陷入了旖旎痴妄中,法阵再次闪现了诡异的红光。

“成仙如此之好,不外你弃我如鄙履,视人命如草菅,”岳文姝摇头苦笑,“若是有来世,我亦要学你,断绝俗念,问道成仙。”

“你一介凡人,即无灵根,又无奇遇,命就如草芥蜉蝣,岂能成仙。看在你我昔日情谊的份上,留你一具全尸,”陈琅嗤之以鼻,他已经是练气小成之修士,能看出他人是否具有灵根,岳文姝除了是阴时阴日出生,身无半点灵根,连做人炉鼎的资格都差人一等。

陈琅手中一扬,一道金石之气劈向了岳文姝,痛意袭来,血腥味弥漫上了喉咙,少女的眼里,死盯着那个古老的法阵。

只因她是凡人,就该这般被人作践,就该这般屈辱而死?她不甘,不甘啊。

瑰红色的血从少女的脸上滴落,她的嘴边是一抹诡异的笑容。法阵上发出了“吱嘎”的犹如老石磨被人推动般的声响。

“金木水火土”五个字中,“水火”两字亮了起来,地面结出了厚厚的冰层,陈琅和他的家丁双脚被封冻在内无法移动。

无数朵的火舌红莲,从冰层里迸出,那火舌温度奇高,家丁们才一接触,就被烤成了焦炭。一时之间,小长生客栈火光冲天,樯橹灰飞烟灭,惨叫声哭嚎声阵阵不绝。

“寒狱孽火”,陈琅惊呼出声,那个本该带来无数灵气的法阵里,迸出的不是有助修炼的灵气,而是吞人修为噬人魂魄的地狱孽火,冤鬼阴魂齐齐而出。

“三少爷,快逃。此女命格诡怪,阴时阴日出生却又身藏异火,”管家伸手想要去拉陈琅,奈何脚下的冰寒阻绝了灵气运行,熔金销骨的火苗扑面而来,瞬息之间,就是连筑基期的高级修士也难以抵挡。

“世人都说神仙好,我道神仙最无情,”火光之中,岳文姝大笑着,衣发鬓角在孽火之中,寸寸化为灰烬,神识渐渐模糊。

连载中的老书:重生空间种田

1 重生

更新时间2012-11-27 8:26:59 字数:3103

口干舌燥,眼皮很沉,眼前模糊着显出了个人影来,牙关被撬开了,送进了口药。

药汁苦涩,难以下咽,岳文姝忍不住“哇啦”一声吐了出来。

“姝儿,药很苦吗?轻点声,要是让娘知道你不肯吃药,又要挨打了,”少年的手拍着她的肩膀,问话的人,下手也没个分寸,拍得岳文姝咳的更厉害了。

“轻点,岳文翰,骨架子都要被你拍散了,”岳文姝伸手一拨,在叫出了那个禁忌了四年多的名字时,哑了声,她刚才喊的是谁?

岳文翰?她的大哥不早该在四年前就死了?世上唤她姝儿的人,不该都已经死了嘛?

“嘿嘿,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生来就饭量大气力大,”视线逐渐清晰起来,少年的轮廓出现在眼前,同样的浓眉大眼,微黑肤色,比起岳文姝的脸来,他的面貌要棱角分明些。

十二岁的岳文翰担忧地瞅着自家妹子,文姝早几天害了风寒,连着几天都是昏昏沉沉,喝了药就睡过去了,今晚他照例来喂药,不知是不是药煮得过浓了,才喂下去,姝儿就呕了出来。

“我...你,”岳文姝跌撞着要爬下床去,两条腿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气,才站起来,人就又倒下去了。

地上清晰地映出了两人的身影,他不是鬼。

“姝儿,你别乱动。娘说了你害了极厉害的风寒,每天要喝药静养。我知道你想和六妮子一起去看花灯。可你的身子不好,大哥答应你,等你好了后,我一定陪你去镇上寺庙看黎火节的点灯大典。”岳文翰讨好地看着妹子,夜氏打小就重男轻女,他知道妹子为此很不喜欢自己这个大哥,从她懂事以来,就从来没叫过他一声大哥。

黎火节点火大典?六妮子?说得可是六婶的二女儿六妮子?她不是早在两年前就嫁到外镇去了嘛?

岳文姝怔怔看着眼前的少年,他是大哥,十二岁时的大哥,还没离家去隋云县本家前的大哥。

“拿面镜子给我,”镜子拿过来了,她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比十六岁出嫁时,稚嫩圆润些。真真切切的,属于岳文姝的脸。

十二岁时的岳文姝。

黎火节,六妮子,十二岁的岳文翰。四年前,她回到了四年前,徽镇四年一度的黎火节前的一晚。

黎火节后的第四天,县城的岳青城派了家丁过来,在和夜氏密谈之后,带走了岳文翰。

文姝气愤夜氏偏心,让人只带了兄长去县城过好日子。

自此,两母女更生了罅隙。再之后的一年,岳文翰醉酒和人斗狠死在了外头,夜氏卧病不起,母女俩关系进一步恶化。

记忆曳然中断,那张在烛火下,看着无比真实的少年的脸,让岳文姝喉头发涩,像是有千百只虫蚁在爬,她颤抖着抬起了手,触碰着少年的额角。

手指间是一片温热,眼中泪雾弥漫。

她和岳文翰是双胞兄妹,直到十二岁时,两人的外形有五六分相似,脾气却是南辕北辙。

文姝出生晚了半个时辰,反倒更急躁,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性子,文翰年少老成,性子也敦厚和善,最见不得人欺负胞妹亲娘。

她以为她是嫉恨大哥的。这一刻,文姝只想说,大哥,姝儿好想你。

“姝儿,别光脚站在地上,你把药喝了,好好睡一觉,没准你喝了药后,睡一觉,明个身体舒坦了,我们就能一起去看黎火节的点灯大典了。”岳文翰见妹子难得没开口轰他出门,心里一阵欢喜,可再看看妹子魂不守舍,两眼被汤药的热气熏得红红的,心里愁了,可别是发烧烧糊涂了。

岳文姝看向了那碗黑乎乎的药,心底一动,遗忘在脑海中的某一处被触动了。

四年前的黎火节前夕,她莫名其妙害了场病,病后每天都喝这种夜氏特意抓来的药,每每喝了药后,她就觉得头脑昏沉,一沾了床就不肯下来。

也是为此,在岳家派了家丁要来接文翰兄妹俩时,夜氏以女儿身体不适为由,独独让岳文翰见了岳家的人,随后,岳文翰就被带走了。

岳文翰去了县城后,刚开始还有几封家书,过了半年后,就听说他在县城学了身纨绔子弟的脾气,和徽镇的人断了联系。

现在想来,历来疼爱胞妹孝敬娘亲的大哥,怎么会在短短半年间性情大变。

还有娘亲临死前说的那些话又是怎么回事?

刚才险些入口的药物,闻着气味,就让人头脑发昏。难不成,夜氏抓来的药有问题?

十二岁那年,岳文姝在病得糊涂时,并没有怀疑喝得药有什么问题。可死过了一次,又活了过来的岳文姝,在目睹了娘亲的惨死和兄长的早夭后,已然明白了太多。

老天爷既然慷慨地再给了她活一次的机会,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大哥,我怕苦,你给我去厨房那些糖兑味,”岳文姝皱起了小脸,装出了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听了妹子这么一声大哥,岳文翰那个激动啊,他蹦了起来,嘴里念叨着,“大哥这就给你拿,你等着。”

趁着岳文翰折身出门,文姝将药往墙角一泼,等着岳文翰再进门时,她拧巴着脸,装着把药喝完了,再吃了满嘴的糖。

药喝完了之后,岳文姝又如往日一般,睡眼惺忪了起来,岳文翰也就掩了门,出去了。

过了片刻,门又打开了,一阵压低了的咳嗽声后,夜氏走了进来。

关于夜氏年轻时的荒唐事,上一世,文姝就没少听人说起过,心里少不得要鄙夷亲娘的为人,在遇到陈琅后,更是不听夜氏的劝阻,最后落了个孽火焚身的凄凉下场。

夜氏进了门后,在确定女儿已经吃过了药入睡之后,她又掖了掖耷拉下来的被角,喃喃说道:“姝儿,不要怪为娘的狠心,这都是我们夜氏女子的命。”她手中一拂,离她几尺之遥的油灯噗然灭掉,转身走了出去。

文姝的房内安静了下来,约莫是半个时辰后,小长生客栈的帮佣伙计都洗刷干净了,厨房也安静了下来。

小长生客栈不大,岳家三口人加上一个本家派来的刘厨娘和两个伙计,总共才六人,楼上是客房,楼下是吃饭的地方。

岳家兄妹和岳氏住在了二楼,余下的人住在了楼下。

二楼的一扇房门被推开了,为了不惊动娘亲和兄长,岳文姝赤着脚,摸出了房间。

楼道处,点着盏昏暗的廊灯,把她的身影照得一晃一晃的。

夜氏和岳文翰都已经睡下了,小长生客栈的生意只够营生,平日的油灯和灯芯都不能胡乱使用,过了酉时(晚上七点后),客栈房内的油灯都得按时熄灭,客人也不能例外。

酷暑后的八月末,空气闷热,地面的青石却意外的冰冷,凉意顺着文姝的脚丫往上钻,时时提醒着她,此时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娘没有惨死,大哥也还未离开家门,岳文姝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在被烈火焚身后,又再度活了过来。

无论是真是假,既然她活了过来,她就要珍惜眼前的一切。

如果一切真的都回到了十二岁那年,那个掩藏在灶台下的法阵,应该也还存在着,它或许能告诉她一些答案。

厨房里的摆设和四年后没有多大差别,洗刷过的锅碗,整筐的果蔬,就连那把要了她性命的菜刀,也还放在了菜案上。

文姝在还带着余热的灶台旁,引了火,点亮了油灯。那个吸收了她和娘亲血的八卦法阵,应该就埋在了炉灶的柴火灰下。

找了烧火钳扒干净了炉灰,再用扫把和簸箕,把堆在炉灶旁的灰烬扫干净了,石灰糊好的炉灶露出了灶基来。

文姝在小长生客栈住了十几年,也没少在厨房里帮忙,从来就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看着娘亲临死前的反应,娘亲也不知道这个法阵的存在。

炉火灰扫干净之后,露出了个图像来,是个空心的八卦。文姝将油灯举高了些,以便更清楚地看到八卦。

被陈琅害死时,她还来不及看清八卦上的具体字迹,今晚一看,这个八卦和她在道观看到的普通八卦略有不同,上面刻着的是“金木水火土”几个大字。说来也怪,八卦共分八个扇面,上面却只有五个字。

均等的八个扇位,看上去并非是用朱砂笔墨画上去的,是被人刻上去的,入石三寸,每一笔每一划用力都很均匀。

“那日陈琅那伙人还说要用低阶灵石,还有我们母女的血为引,还有那些火,那些冰是怎么回事?”灵石是什么,文姝并不清楚,她也没有灵石,可是她有血引,手摸索到了那把菜刀,在手指上割开了道口子。

黏答答的血落在了八卦上,油灯的火苗闪动着,八卦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也没有“吱嘎”声传来。

“不行,看来还是少了那种叫做灵石的东西,我该去哪里找灵石呢?”

文姝失望着,将油灯再往里挪了几分,“咦,八卦上怎么多了个东西?”原本空心的八卦上,凭空生出了个阴阳两仪图,将原本残缺不齐的空心八卦扇位补齐了。

文姝刚要挑灯去看个究竟,厨房外一阵脚步声。

2 法阵

更新时间2012-11-28 0:10:45 字数:2749

文姝听了声响后,忙吹灭了油灯,原来只是店里的刘厨娘半夜上茅厕。

文姝不敢久留,只得先回了房。那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连连做起了噩梦来。

梦中的自己,依旧是穿着凤冠霞帔的新嫁娘,嫁衣血染,反复只说着那句话:“若是有来世,我亦要学你,断绝俗念,问道成仙。”

世上真的有仙人?仙人该是什么样子的?

鸡叫三声后,小长生客栈里又有了声响,厨娘和伙计们已经忙活了起来。

这家小长生客栈的前身只是家路边供人吃饭的小店铺。十几年前,夜氏怀着文姝兄妹俩时,被岳家主母遣送到了徽镇。

“小长生”客栈是岳家的一处产业,由于店址偏远,族中一直无人肯来打理。岳青城就派了一个刘姓厨娘,帮忙夜氏打理。

徽镇是个中等规模大小的西北小镇,小长生客栈在徽镇亦只能算是个中等规模的客栈,生意算不上好,靠着个住宿便宜饭菜整洁和夜氏的精打细算,还能养活客栈里六口人的生活,一年下来能余下几十两银子。

岳家派来的那名厨娘,说是帮忙,实则却是个太上皇,一年下来多余的银两,都会被克扣上缴。外头传说的岳家给钱养野种,事实上,岳家除了每年的年礼,从来没给过夜氏多余的闲钱。

从文姝兄妹俩十岁前后,只要是身体周全,每天的卯时(早上5点左右)都得起床帮忙淘米切菜,生火扫地。兄长文翰气力大,就被指使着上街采办米粮果蔬。文姝厌恶夜氏性情软弱,对娘亲也就更加嫌弃了。

这几日由于文姝害了病,那些琐碎事就被文翰一人承担了。

文姝醒来后,脑子里还是回想着昨晚的事情,横竖她现在是喝了药,只用装病就成了。

中途夜氏还端了碗瘦肉粥进来,叫了文姝几声,见她没有答应,就带上了门,领着文翰出门采办去了。

文姝在床上躺着,也没想出个来由来,肚子又饿得慌,就起身喝起了粥来。

满满的一碗粥,粥上撒着肉糜和切碎了的小葱,香气扑鼻。

文姝没记错的话,四年前夜氏的身体还没那么差,夜氏的手艺不俗,奈何那个刘姓厨娘仗着是本家派来的,硬要霸着厨房,使得客栈口碑很一般。

手上的粥是夜氏熬的,有好些年没吃过娘亲熬的粥了,文姝动口,将粥吃了干净,身上一阵阵发热,说不出的舒坦。

过了片刻,文翰进门了,见了妹子的脸色不错,他也来了兴致,“姝儿,你身体好了?还把娘熬的粥都吃完了?大哥刚在路上碰到六妮子了,她说今晚要跟你一起去看火龙点灯。”

“好些了,你不要告诉别人我的身体好了。你也知道娘亲爱唠叨,一定又会说身体刚好,不能胡乱跑。”文姝记得,十二岁的那场火龙点灯,据说是徽镇有史以来最出名的一次,那一次,全镇的灯火都在瞬间熄灭,一头火龙横空而出,点亮了整条街的灯火,镇上的人都说,那是条神龙,点灯的是天上的神仙。

有份去看那场表演的六妮子,回来后就绘声绘色说给了害病在床的文姝听,文姝听后,少不得又发了通脾气。

没有喝药,身子就舒坦了,如此说来,问题过来出在了药身上?娘亲让自己喝药的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文翰听了妹子的话后,犹豫不决了起来,他的性子,一说谎就会害个大红脸,他又不能欺骗娘亲。

“大哥,你不是答应过,只要姝儿身体好了,就带我去看火龙点灯的嘛?原来大哥说得都是骗人的,做不得数,”文姝将被褥往地上一摔,撒起了火来。

见了妹子动了真火气,怕她气着了,岳文翰立马丢盔弃甲了,只差竖起两个指头对天发誓,绝不会和旁人泄露半个字。

这一日,过得还算安生。

徽镇的黎火节一年一次,在周边的乡镇村落里很有些名气,慕名前来的游客和各地商贩早早地都进了城。

小长生客栈也跟着沾了光,夜氏忙着客栈里的事,也就没有闲心去管埋头干活的儿子和蒙头在房里,悄无声息的女儿。

到了傍晚时分,天边浮起了几片镶着金边的红云,客栈里的客房也住满了人,厨娘伙计们忙碌了一天,放下了门板。

吃过了饭后,客栈所在的小街弄堂里也热闹了起来,见儿子急巴巴地吃完了饭,收拾齐整了。

见店中没有其他人,夜氏偷偷摸出了十枚铜板,“看你的猴急样,拿着钱去看火龙吧。”

文翰接过了钱后,夜氏又递上了十枚铜钱:“这几个铜板,你收着替文姝也买些好吃的。记得早些回来,免得你妹妹醒来后,不肯吃药闹腾的慌。”见夜氏没有再多问,岳文翰吁了口气,趁着娘亲进厨房清点今日的用度时,他溜上了楼。

才一进门,文翰就觉眼前一亮,妹子文姝已经梳了个双丫髻,换了身干净的蓝底白碎花褂子,只等着出门了。

“娘亲给了我们二十个铜板嘞,诺,都给你,”岳文翰把铜钱都给了文姝。

“钱都给了我,你怎么办?”文姝摸着那二十枚汗津津的铜钱,指尖的暖意一直探到了心底。

“我啥都不要,姝儿开心就好了。黎火节年年都有,小摊小贩卖得玩意也差不多,早就腻味了。快跟着我下楼,我和六妮子说好了,晚饭后,在巷子口集合呢,”文翰喜滋滋地拉着妹子的手,偷溜出了客栈。

厨房无人,夜氏独自一人,拿着笔墨记录着客栈今日的用度。

“盐半斤、猪油两斤、鲫鱼十条、排骨十根、白菜二十株、萝卜...每样都短了些,这个刘厨娘,手脚又不干净了。”夜氏在账簿上记下了一笔。

记录完后,夜氏再小心地往外看去,确定了客栈里的人都走空了。她再在身后虚空画下了一个隔绝法阵,此时要是有人闯进了厨房,夜氏必然会知晓。

夜氏画完了法阵后,额上已经出了一层密汗。

她本是个资质不错的水灵根散修,因为体质特殊,被岳青城诱骗,嫁入了岳家,哪知岳家的主母是个嫉妒心极重的毒妇,趁着她怀有身孕之时,伤了她的灵根。

夜氏拿出了粒水蓝色的珠子,捏在了左手。

她右手拇指和中指结起了一个印记,口中念念有词,“水润之术,洗涤心中之尘垢,滋润吾之灵体。”指间,挤出了滴血,血形成了一个环状血链,悬浮在空中,那块蓝色的珠子被置于其中。

蓝色的珠子是一颗普通的水性灵珠-游蓝珠,这种灵珠的品质一般,能治疗中度的内伤。在修真界这类石头很是普通,不过在徽镇这样的凡人聚居的小镇,倒还算稀罕。

游蓝石在吸收了血气之后,灵光更盛。

再看夜氏的神情,眉宇之间,似是痛苦又似舒坦,太阳穴处,更是激凸不止。闭目养生的夜氏并没有发现,从厨房的炉灶位置,流淌出了一阵更加浓郁的灵气。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夜氏被水润之气包围住,全身的经脉发显露在了肤表,在那股空灵之气的映衬下,夜氏秀气中带着几分憔悴的五官,显得明朗了几分。

吸纳进最后一口灵气后,游蓝石应声而裂,成了粉末。

“不知为何,每每在客栈的厨房中修炼,效用就会大增。只可惜我手头的灵珠已经耗尽,刘厨娘那个恶妇,仗着自己是后天的武者,对我母子三人百般欺凌。眼下我受损的灵根已经恢复了五成,这些年我一心蛰伏,已经冲破了练气五层。姝儿和翰儿已经满了十二,再过些时日,岳家的人就会找上门了,必须在此之前,杀了那名恶妇,再带着孩子们逃离徽镇。”夜氏的脸上,多了分狠绝。

徽镇街道上,兄妹俩挤在了人群里,被镇上的花灯美景吸引住,浑然不知客栈里夜氏刚做出来的决定。

“姝儿,你看前头有个卖古董杂物的小摊子,我们过去看看?”岳文翰喜欢收集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见了前方有个卖各类杂物书籍的地摊,拉着文姝就往前挤去。

3 淘宝

更新时间2012-11-29 0:11:02 字数:2806

文姝深知兄长的脾气,上一辈子她每遇到如此的情景都少不了冷嘲热讽,今晚倒是没有发作,任由岳文翰拉着走到了摊前。

徽镇镇子小,像样的店铺都坐落在小长生所在的街道上。

举办黎火节的是本镇的道观-素清观。道观修在了镇南的僻静处,直往道观的是条马车难通,一下雨就积水泥泞的三人并行大小的黄泥路。

好在这几日天气晴朗,地上的黄泥路晒得干硬,前来观礼的人脚下才有几分干爽。

黄泥路两侧是整排的青柳,为了应黎火节的景,柳树上挂了几个大红灯笼。趁着今夜有黎火节点灯仪式,一些擅于经营的小贩钻了出来,占了些地面,铺了张耐用的布皮,摆起了简易小摊来。

文姝被岳文翰拉着,钻过了人丛,站在了家摊位前,细量了下摊位,还真看出了几分不同来。

黎火节这样的节日,来的看客们不外乎是些外镇来的看热闹的或是镇上大人带着小孩出来的,当然也有些岳家兄妹差不多年龄,大人们不用看管着,手头有几个铜板的少年少女。

至于摆摊子的小贩也多是些卖吃的玩的,岳文翰年满十二,也过了赖吃赖玩的年龄。

至于文姝,上辈子都活到了嫁为人妇的年龄了,那些孩童外乡客眼馋的把戏,更是不看在眼里,刚才两人一路走来,见了这类铺子也没多看几眼。

直到快近了和六妮子会合的道观,岳文翰才眼尖地看到了这家店铺。

磨破了边的草席上,上面胡乱撒着各式的玩意。有磨刀石、还有匕首、几本破烂的书籍,甚至还有把夏日用来纳凉的蒲扇。东西都是旧的,小摊的主人也是穿得一身破破烂烂,留着脸邋遢胡渣子,是个落魄至极的汉子。

“小哥儿,小姐儿,都来看看?这些可都是我的宝贝,尤其是这几本书,可都是我的毕生绝学,”落魄汉子操着口陌生的乡音,竟不是徽镇本地人。

一听说是绝学,岳文翰眼中就闪出了精光,他在客栈里做些采办跑堂的活计,也听着客栈的客人说起些传闻,听了些好汉英雄的事迹,里面的人可都是身怀绝学,譬如一拳就可劈碎整颗巨石,再比如说轻轻一跃,就能跃上徽镇镇门口的那座五米高的石碑门。

文姝拽了岳文翰一把,想提醒自家兄长,对方要真有“绝学”在身,还用得着镇上摆上面草席,卖这么些破烂玩意嘛。

“姝儿,你看,这本是金刚指还有这本是铁甲功,等我学会了这些好本领,就不怕刘厨娘拿着扫把来教训我们了,”刘厨娘对待本家外放的这对兄妹,没有半分对待少爷小姐的心,暗地里更没有少欺负两人。岳文姝上一世枉死前的那一手扫把功,就是在看着刘厨娘使唤时,学来的。

听着兄长这么一说,文姝依稀想了起来,岳文翰十一二岁时,还真痴迷过武学一段时间,每日捧着几本破烂书,夜不入寐,饭不下咽,说要学好绝世武功,以后带着娘亲和妹子过好日子。

徽镇是农耕小镇,镇上没有正经的学堂,妇孺也多不识字,岳家兄妹俩能短文识字还是亏了夜氏自小开始的悉心教导。

岳文翰学了那些所谓的绝世神功后,手脚比同龄人确实灵活了许多,后来才被岳家来的人相中带走了。

难不成这名看着落魄的摊主还真是身怀绝学的高人?

文姝心里一惊,面色也跟着一变,蹲下身来,看似好奇的和兄长在那堆破烂书里翻找着。

落魄小贩往兄妹俩身上瞄了两眼,看着两人的衣衫整洁,谈吐又和一般的粗人不同,还低声议论着书皮上的名字,看着还是个有教养的,也不再强自推销,就由着他们翻找。

岳文翰手里还抓着他早前念叨着的两本书,《金刚指》和《铁甲功》,一个是金刚,一个是铁甲,光听名字就很威风。

小贩见两人挑好了,先是看了眼文翰手里的,嘿嘿一笑,竖起了拇指:“小哥倒是机灵的,这两本秘籍你要是练成了,也算是一条汉子了。”

嘴上又跟抹了蜜似的,一个劲地夸着,“我看小哥也是有心要买,一本书五个铜板不二价,算是交个朋友。”

五个铜板,说贵不贵,说便宜也绝不便宜。照着徽镇的物价,一个铜板可以换两个烧饼,也就是普通人两三天的伙食钱。书在当时,算是有钱人才能消遣得起的玩意,要不是两人手头拿着的都是旧书,那价格岳文翰是问也不会问的。

岳文翰听了价钱,犹豫了起来,客栈里的情景他也是知道的,娘亲给的几个铜板也是瞒着刘厨娘省下来的。

“就五个铜板一本书,不过还要加上这两本缺了页的书,”岳文翰听着身旁,妹子脆生生地说了句,

再看看文姝手里,也抓了两本书,都是缺了扉尾页的,小贩愣了愣,还真有人要这两本书。

原来刚才帮忙翻时,文姝就相中了两本书,一本《强体诀》,还有一本名为《凝气术》。摊位上的书可不少,约有十五六本,文姝也不知为何,一看到这两本书的名字,就凭着直觉觉得这两本是最合适的。

其实小贩压根就不是什么绝世高手,他是个在附近小镇倒腾破烂的游商,文翰手里的那两本书,是从一个洗手不干了的江湖卖艺人手里买下来的,用了十五枚铜钱。

握在文姝手里的,则是从一个疯道士手里买来的。那疯道士听说早年还是个做法事的富道士,后来不知那根筋不对了,弃了本行,学着别人求长生,求了几十年,最后求了个三餐不继,只剩了一口气,无奈之下,卖光了几十年收集来的长生秘法,全部的家当加在一起,才卖了百余个铜板,连口薄棺材都没换到。

道士的拂尘和道服都已经被小贩用了三寸不烂之舌卖给了素清观的小道士了,留下来的几样破烂,就被胡乱丢在了地上,当作了垃圾处理了。

“小姐儿倒是个眼光毒辣的,你手上的那两样,可是个得道高人的身后物。”小贩收了心里的纳闷,

岳文翰也古怪着,妹子不但没有阻拦他买这些破烂玩意,还非帮忙讨价还价了起来。女孩家的嘴皮工夫总是厉害些的,更何况文姝打小在了小长生客栈那样的复杂环境下长大,上一世,夜氏身体不济后,她一人料理着客栈的里里外外,早没了十二岁女童的稚嫩。

“身后物?那就是死人用过的东西?死人用过的东西晦气,连带着让其他东西也沾染了晦气,老板,我看你更该一起卖给我们了,就十枚铜钱,”文姝高了几分嗓子,装出了副嫌弃至极的模样来,引来了好些路人的旁观。

“嗨,小姐儿,你轻点声。”小贩急了,被她这么一说,客人哪还敢上门哟。

他心里肉疼着,嘴上还不忘再使上几分劲:“十个铜板可不成,你们得再贴点彩头。书虽然是破了,可还能看呀。每本再加两枚铜钱,十四枚铜钱,那可是最低价了。”

“不成,还是太贵了。”文姝摇着头,算准了小镇上也没几个人会花钱买这些不能吃不能喝的破书,“得再给我样高人留下来的东西做彩头才成。”

“小姐儿,你也太会说价了。真没有了,我都卖光了。你真想要讨点利钱,那边压席子的石头倒是那个老道士留下来的,一并子拿走好了。”小贩算是怕了文姝了,还没见过嘴巴这么利索的少女。

兄妹俩往草席边角看去,右下方还真压了块石头,黑漆漆的一块,也就墨砚大小些,表面带着些暗黑色的红纹。

文姝心底狂喜,她见过这种石头。

新婚那一晚,在小长生客栈的厨房里,陈琅等人摆放在法阵上的,正是这种石头,只不过她今晚见到这块石头要更小一些,颜色也更深些。

她不再犹豫,摸出了十四枚铜钱,给了小贩后,再拿了那块石头,揣进了怀里,拉着岳文翰逃也似的离开了小摊。

4 道士

更新时间2012-11-30 0:10:27 字数:2149

“姝儿,你拿这块石头做什么?你要喜欢石头,大哥改天给你去后山的溪里摸几块,准保比那块石炭头的好看上百倍。”岳文翰纳闷了,自家的妹子可是出了名的精明,谁也甭想捞到她的一个好处,今晚可是怎么了。买了破书不止,还把一块黑石头当成了宝。

“别忙活了,我就只喜欢这块石头而已,”文姝已经挤过了人群,走到了素清观的门前,和文姝一向交好的邻居女童六妮子还在素清观的门口等着兄妹俩。

上一世,文姝活得浑浑噩噩,到了死,才知道世上还有仙人一说。虽说一梦醒来,恍如隔世,可是在厨房里发现了灶台下的法阵,也就是陈琅说的修仙一事很可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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