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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S芙子 当前章节:14816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7:56

而感悟天地的能力,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和修为的提升。

凡人寿元有限,对阵法的研究也只能是止步不前。而阵法的鼎盛,是在灵力和寿元都更加充裕的修者们的作用下。

在一段时间里,法阵不仅种类大增,阵法也有大有小,大型的法阵可以涵盖山河湖泊,小型的法阵可以藏身在芥子之中。

法阵的类型更是五花八门,有混淆的幻法迷踪阵,有瞬息杀人数百的攻击大阵,更有固若金汤的无敌防御阵。

法阵的奥秘,也是难以捉摸,有利用灵石灵旗,也有用五行奇术。

感悟五行之力,需要极高的感知力,感知力的锻炼,需要大量的时间。

筑基有成的修者寿元不过一百五十岁,待到筑基后的凝神期,修者的寿命再增至两百岁,再至金丹方才五百岁,元婴期后,才能突破寿元大限。

世间修者多如繁星,能筑基者,不过半数,再至凝神、金丹、元婴者,更是少之又少,高级的阵师也就成了比其他工种更稀缺的抢手人物。

即便人数很少,可一名阵师的作用,却真称得上是一夫当关。亿万年来,修真界的天赋异禀者,积累下来,也不在少数。

约是在两千年前,一个以阵法为主的超级修真大门,般若门曾一度横行数界时达五百年之久。一直到般若门的一名寿元将尽的金丹阵师,推动一个逆天大阵,引来天洪。

天洪泛滥,淹没了数界,无数阵法典藏也在天灾中被损毁,迄今为止,那几界里仍是一片汪洋泽泊。

从那时候起,阵师这种工种,才真正没落了。

王抱石只是一介游商,对法阵之流更是一窍不通,他的这枚“如意指环”,是趁着某位锻器大师酒醉与他打赌赢下来的,那名稀里糊涂输了的大师的祖辈和没落的般若门有些关系,通晓些法阵,就允着王抱石的要求,制造出了这枚戒指。

那名大师酒醒之后,他又是个心眼奇小又无比较真的人,回想王抱石的行径,就在戒指上,镌下了两个法阵,一个是吸引妖兽的麝阵,还有一个就是隐藏在指环内壁上的真正的“如意阵”。

“眼力浅短的人族,也不外乎你们看不出来,上面的也不是什么高明的玩意儿,想不到疯魔一族,到了今日,只会这么些小把戏,”妖猴手中又多了几样器具,是张金砂纸和一瓶黑色的血水。

文姝可以肯定,妖猴身上一定还带有其他的储物袋,里面藏着的东西一定不少。

妖猴惯有的恨铁不成钢的神情中,金童般的五官中,那对蓝黑色的纽扣般的眼眸里,兴起了几分凝重。

它手握金砂纸,在戒面上磨蹭了下,再取了几滴黑色的血水,连符火都毫无反应的“疯”字消失了。

一道暖光从戒指的中间部位,往戒指的周身扩散开,戒指犹如脱胎换骨般,从最初的灰黑色变成了闪亮的银色。

若不是亲眼见了戒指的变化,文姝很难将这枚新的如意戒和那枚老旧的戒指联系在一起。

“一阶如意简阵,可节省一成的灵气消耗,五行通用,”银光闪过,戒指落回了文姝的手中。

妖猴手上的那瓶黑血和金砂纸也不见了踪影。

“如意简阵又是什么,难道真的能带来财气和运势?”文姝面露喜色,记起了王抱石吹嘘戒指时用的噱头,她这回还真是买对了,经妖猴加工过的戒指,虽比不上女戒精致,可样式简单,又镌刻了两个法阵,先前对麝阵的排斥也跟着消停了些。

瞅见了她的反应后,妖猴嘴角得意的翘了翘,“无知的人族,修者要财气做什么,世上哪有什么可以逆运势的法阵,实力即是最可靠的运势。”

文姝努力努嘴,那还取名什么如意简阵,一成的灵气,换成了她如今使用的灵气,不过是一枚火球,或者是半盏茶的氤水墙,用处并不大。

“不要小瞧了这枚戒指,蚊子腿也是肉。麝阵可用来吸引低阶的妖兽,当做练兵。如意简阵可减少灵元消耗。戒指上再不入流,也是件灵器。配你这个这么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已经是够掉身价了。用你们人族的话说,就好比乞丐捧着个金碗,活生生糟蹋了。戒指里的法阵还能升级,你要是有那能耐,将它升个五六七八级,省下的灵气,也是够你使唤了,”见文姝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妖猴哼唧了声,踱开了。

文姝忖了片刻,还是将如意戒收进了蟒坤袋里。

王抱石和文姝相约着,隔日安葬了夜氏后即离开徽镇。

第二天一早,王抱石出面在镇上的棺材店买了口薄棺。

棺材不日被悄然运上了麒凤山,选了块朝南面向隋云的旷地后,文姝才将夜氏葬了下去。

文姝本想将夜氏火化后,将骨灰带在身旁,可转念想到,夜氏一生孤苦,漂泊无定所,又因背叛了族群,不能身归故里。

她此去隋云找寻真火以及娘亲身死的真相,不知要漂泊到何处,母子三人在徽镇住了十余年,邻里乡亲虽不亲厚,倒还算处得不错。徽镇,是唯的那一处,能被夜家三人称之为家的地方。

和王抱石商量之后,他也满口答应,往后再到徽镇时,会不定时找人祭扫夜氏的坟墓。

“娘亲,你在天有灵,再等上些时日。待姝儿去了徽镇,必不会放过那些辱你,欺你,负你的人。”文姝对着孤坟够叩了几个响头,在旁看着的王抱石轻叹几声。

“王大叔,我们这就出发,”文姝祭拜完后,正色说道。

“先不急,姐儿名义上已是亡人,这般外出,虽说是离了故里,可不免会碰上几个熟人,这副相貌还是遮掩了好些,”王抱石想得周到,他一人在外,还带了个女娃儿,若是见了熟人,还以为他办起了拐卖人口的勾当了。

文姝也觉得王抱石说得在理,依言换了女子装扮,穿上了王抱石准备的粗布短袄,再绑了土布方巾,便于行走的厚底草履。

如此一番装束,文姝又是十二三岁,正是男女不分的年龄,背着王抱石的行李,俨然是个跑腿的小跟班。

一切收拾稳妥后,王抱石就带着文姝,出了镇口,沿着重重山岭后的金苇荡行去。

是夜,漆空如墨,夜氏的孤坟前,还未燃烬的纸钱透出了丝红色。

空中飞速划过了一道赤光,紧接着,一道金色紧追而上,两道光亮一前一后,后者紧追着前方。

就在掠过麒凤山时,红光陡然没了影踪。

那阵金光在空中稍徘徊了片刻,就如一颗流星般,直往东面而去。

又过了片刻,赤光去而复返,垂直落到了夜氏坟墓不远处的山头上。

“小小雀族,还敢跟踪本王,找寻魔尊那样的肥差,我赤尤又怎会任其落到他族身上,”赤光落地,三头独身的虎形妖兽显出了形来。

落地的妖兽口中生有长锥形利牙,形如弯刀,从口颚中延伸往外,鼻间火气喷吐,化成了一朵朵火云。

妖兽通体赤红,个高如一匹塞外良驹。脖颈上生了圈火云鬃毛,走动之时,股上的辫状长尾扫过野草,草簇立时被点燃了,地上的山突也被烤焦了。

虎形妖走到了夜氏的坟前。

“几百年没来这处人族和修者混居的界来晃悠了,想不到一来,就发现了好东西,”虎形妖兽利牙翻动,尘土飞扬,不消一会儿,夜氏的尸身就被挖刨了出来。

埋在了土下的夜氏面目祥和,肤色如常,腹下的伤口,在仙府的灵气的滋润下,已经愈合如初。

“人虽是死了,却还有丝灵识留在了这个躯壳了,更妙的是,她一人身带了灵煞两气,带回去给铿将那老疯子,没准还能讨个人情,”虎形妖兽张开了大嘴,衔住了步氏的尸身,脚踏赤色火云,一路西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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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鼎变

更新时间2013-1-30 13:37:49 字数:3280

徽镇外的山路,可不好走,文姝才深深体会到了出门一日难的道理。

在未离开徽镇前,夜殊只认为最高的山就是麒凤山。

离了徽镇,高过麒凤山的山岭一茬接着一茬,在离开了距离徽镇最近的黄石镇后,文姝和王抱石已经进入了前往金芦荡的最后一段路途。

为了便于叫唤,王抱石和男装打扮的文姝互以“大叔”和“夜殊”称呼。

愈走到了后头,王抱石对夜殊的印象更是深刻,在出发前,王抱石就盘算着,是否要雇辆驴车,可以算算他在徽镇耽搁了些时日,少赚了不少钱,又打消了注意。

他以为,虽是做了男装打扮,可女人就是女人,尤其是夜姝还是个家境尚可的娇弱女。

出发前时他还特意确认过了,此次是夜姝生平第一次出远门。

时值深秋,王抱石经验老道,每回出发时特意捡了露水重气候阴凉早上出发。

走了几日后,从夜殊日益沉重,从步行改为拖行着的步伐来看,她已经累得不行了。

可她愣是一声不吭,王抱石走几步,她虽是会慢上几步,该是由她来背负的包袱,她一个也没拉下,嘴上更是一声不吭,从不主动叫停下歇息。

倒是个硬脾气的孩子,王抱石赞许着。

连着五六日,每日都是五十里路,天黑方停下,天亮即开始赶路。

王抱石那副身子,竟也像是铜锤铁打似的,每日他都打着哈欠赶路,包袱背在他肩上,就跟几袋棉花似的。

她这副身子骨,还真像仙府里那只恬躁的妖猴说的似的,是用豆腐捏的。

夜殊的一双草鞋已经沉得能在陷入土中了,脚下的干燥泥路,如同湿漉漉的沼泽般,每走一步,都艰难万分。

在王抱石赞叹文姝时,哪知道眼前的这名比蜗牛爬快不了多少的少女,真正心烦的并不是脚下像是永远也走不完的山路,而是在白天累了个半死后,夜晚还要在仙府里经了一只妖猴的非人道的折磨。

买下了两枚新的玉简和那枚如意指环后,在逼迫文姝提炼灵粟和铁心幽兰之余,妖猴又督促起了文姝修习草木之息和地刺。

“仙府里的田不够用了,立刻用地刺翻垦些新田,少垦一分,就将那些火焰草拔掉,”妖猴插着腰,跟个骂街的泼妇似的,在田埂里指手画脚着。

自打发现了灰髓和灵粟浆能卖不错的价钱后,文姝又坚持要种植火焰草,仙府里可怜巴巴的一亩黄级灵田就捉襟见肘了。

文姝也试过用买来的铁锄辟田,想翻垦出几块新田来。哪知这仙府里的荒地跟妖猴呆得久了,也跟妖猴那样惹上了副坏脾气,开垦起来,奇难无比。

在无意中,发现地刺比起铁锄能更好地开垦后,妖猴就多了一项乐趣。

“今夜的任务是开垦出三分地,”妖猴长着绒毛的手在地上比划了下,画出了个范围来。

“昨天不是只用一分地?今夜怎么需要三分地?”文姝不满着,地刺是她迄今学过的最耗费灵力的术法,她调用五灵盘的全部灵力,外带用灵粟原浆拼命补充灵力,昨晚才只能勉强翻垦出一分地,换来了一柱香左右的休息时间。

她白日里赶路都是打着瞌睡。

“愚蠢的人族,今个是十五,”妖猴抛出了一句话后,短腿一个跳跃,身挂在了离灵田不远的果树上,随手摘了个不知名的仙果,也不啃咬,而是握在手里,愣是将果子从完好捏成了一团肉渣子。

她倒是忘了,已经是十五了。

每月的十五,仙府河谷处,就会涌来一股浓郁的灵气,充斥满整个仙府。草木在这一日里,会加速成熟。

就连夜殊恢复灵力的速度也会快上数倍。

不过灵气葱郁,会让妖猴很不爽,每个月的十五,它就会像女人一个月的某些日子那样,脾气出奇的暴躁。

文姝已经领教过两三次,也知道在某个月的某些时候,还是不要拂妖猴的意思。

老老实实地调起了五灵盘上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那几丝土灵。

土灵棕黄色,和水属灵气的阴柔不定和火属灵气的热烈浓厚不同,文姝体内渐渐滋生起来的土属的灵气,始终处于一种后续无力的状态。

数个土刺的作用下,妖猴指定的空地上,只出现了几丝裂缝,五灵盘上的土灵却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文姝偷瞥了眼妖猴,只见它两腿倒挂在树丫上,像是入定又像是陷入了沉思。

此时已经过了午夜,仙府里那处神秘的河谷中,一阵阵带着湿润水汽的浓雾喷薄而来,挡住了妖猴和文姝彼此的视线。

那股浓雾里,蕴含着极其丰富的五灵之气,文姝顺势坐下,呼吸吐纳着。

只是平时三成左右的时间,她就已补足了消耗掉的灵气。灵气补足之时,文姝忽地感觉到被她藏在了怀中的阴阳鼎抖动了一下。

阴阳鼎对她而言,意义非凡,稍有变动,文姝都会小心记录下。

为了妖猴对蟒坤袋下手,让文姝不得不将鼎贴身收着。

第一阵抖动来时,文姝还未察觉,可是紧接着,又是接连的抖动,细细体会,很像是活人的心跳声。

文姝心中诧然,再看往妖猴倒挂着的树木,依稀只见了个猴影,那阵浓雾来时,妖猴的反应也比平日慢了几拍。

她心头一动,人已经进了五灵盘中,意识再动,那口阴阳鼎已经随她一同进入了五灵八卦盘中。

一进入五灵盘中,阴阳鼎兀地飞了起来,鼎下的三只脚滴溜溜地旋转着,一直落到了八卦盘的正中。

五灵盘飞速旋转起来,灵盘上的灵力接连涌出,四色红棕绿蓝的灵气像是攀爬生长的藤条般,攀住了阴阳鼎的三只脚,沿着鼎身进钻进了鼎口。

才是几个呼吸,文姝就感觉到浑身无力,体内的灵力正在被大量的吸食。

该死,那是什么鬼鼎,在文姝意识到这口鼎的古怪时,她已经进退两难,既不能退出五灵盘,又不能将鼎收回怀中。

她跌坐在地,急忙调起了气息。

菩提仙府内,本是闭目养神着的妖猴眼眸一睁,发现了仙府里的变化。

那团让它很是厌烦的河谷白雾,并没有像往日那般,将整个仙府覆盖住,这一次,灵气白雾只是从河谷飘来。

飘到了那个散漫的人族的身边时,就停了掠夺疆地的步伐。

白雾浮浮沉沉,将在打坐调息的人族层层围住,白雾中的景象,妖猴一时也看不清了。

白雾之中,那团浓厚如绸的白雾,打着转,抽变成了无数条絮状的烟云,调皮地钻进了文姝的眼、鼻、口、耳,甚至有一些还依附在她的皮肤上,不停地钻进了她的毛孔。

文姝的身体,变成了个巨大的风口,充当着五灵盘、菩提仙府、阴阳鼎三者的媒介。

不知过了多久,河谷里的白雾逐渐散去,只听得“咚”地一声,文姝耳膜震动,睁开眼时。

本该空无一物的五灵八卦盘上,已经多了口环臂才能抱住的大鼎。

“那是什么玩意?”文姝慌忙走上前去,围着鼎转了一圈。

陌生的大鼎,周身还缠绕着白气,鼎身上,刻着文姝从未见过的古怪文字,她的手才一碰触到鼎身,在摸到那些连续的像是被人用刀刻下的文字时,她的脑中闪过了什么,“阴阳灵煞鼎,阳面炼灵丹,阴面练妖煞。”

文姝还在回味着脑中闪现的文字,手中的大鼎瞬间变小,又飞入了她的怀中。

脑门上突地一疼,退出了五灵八卦阵。

“不自觉的人族,让你翻垦,竟敢偷懒打瞌睡,”妖猴伸手就给了文姝一个爆栗。

在妖猴看来,文姝睡眼朦胧,一定是趁着它不留意时,偷懒去了。

“方才...”文姝取出了怀中的阴阳鼎,大小如常,依旧是拳头大小的一口鼎,也没有任何的花纹古字。

“三分地,”妖猴眼眸中闪着冷测测的妖光,文姝无奈之下,只得再度使唤起了地刺。

时间流逝,一夜时间弹指即过,文姝累得连胳膊都懒得动弹一下,阴阳鼎的事,也暂时被她忘在了脑后,仙府里已经多出了可怜巴巴地三分地。

妖猴勉强接受了文姝翻垦出来的新田。

只是在离开仙府时,妖猴还意有所指地加了一句,“我替你将如意戒稍稍修饰了下,不日即可随身戴着。”

那枚如意戒可是会招来妖兽的,文姝自出镇后,就藏在了蟒坤袋里。

被妖猴这么一说,她低头再看,发现手中已经套上了枚戒指。

戒指还是那枚戒指,只是光亮的戒身被饶上了层细密的干草,编织的很是精致,看着像是个草环。文姝敢肯定,就算是王抱石再见了这个指环,也猜不出这枚就是如意指环。

等等,难道草环是妖猴编的?它的手工倒是出乎意料的好,文姝还没见过手工如此精巧的编织。

想想妖猴那只金毛绒容的短胖手,文姝就觉得有些好笑。

只是它为何要强迫她戴上戒指。文姝想要解下戒指,哪知戒指绕了那层草藤之后,无论如何也取不下了。

“时辰不早了,算算脚程,今夜连夜赶路,明个一早就能抵达金芦荡了,”带着满肚子的不祥感,像前几日那样,夜殊和王抱石又赶在了日出前后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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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重剑男子

更新时间2013-1-31 10:35:49 字数:3154

晨起即出,入夜才歇,宿在了途经的几个小镇里。

徽镇附近的几处小镇,风俗民情和徽镇相差不多。夜殊一路跟随着王抱石,听了不少见闻,还学了些商人的买卖手段,长了见识。

行程的仓促,反倒让夜殊离家的怅然淡了许多,心绪也平静了不少。一直到了金苇荡前的金苇镇,金苇镇是距离荡口最近的小镇,镇前一条奔流向东的金苇江,早些年渡口还是个小渡。

自睿国的昊康少帝登基后,旨在富国强民,颁布了多道旨意疏通国内河道沟渠,金苇江延江的乡镇才兴旺了起来。

小渡口也从只有一片金芦苇的偏僻渡口,变成了一度能容纳多艘渡船渔船过境的大渡。

从小镇到大渡口两者间隔了十里路,中途有两里路生长着人余高的金芦苇。秋日芦苇开花结穗,白色的苇花铺地一地都是,南迁的雀鸟更是多不胜数,江边的景致很美。

金苇荡发生的怪鲶袭人事件,又有了另外的说法,说是早几日有位仙师途径此地,收服了怪鲶。

可又也没人真见过了有仙师显灵,金苇荡不安生,大多数的渡船都不敢揽活,唯独一个老船夫仗着多年的渡船技艺,敢冒险在日落日出前后各开了一趟船。

停留在三乡五镇的商客众多,老船夫的渡船又只能载下十余人,漏了每日的两趟船,就难以渡江。

“没有其他法子了,只得是今晚宿在金苇荡边了。都这个时辰了,怕是赶不上傍晚那趟船了,还是赶早去金苇荡,抢个好位置,明早就渡江,”王抱石打听后,告诉了夜殊一个不大好的消息。

露宿江边,也就意味着夜殊今夜无法进入菩提仙府,妖猴似是料准了这一点。

两人商量妥当后,王抱石吩咐着夜殊去买些干粮淡水,他再分头去买几床合同的暖毯,约了在天黑前,到镇口会合,再一起出发去金苇荡。

夜殊在镇上的买了五斤馒头和两囊淡水和两斤熟牛肉,拎着几个牛皮纸包就往镇口走去。

还未到镇口,一顶银顶红盖的两人抬的小轿迎面走来,金丝穗子,红木轿梁,轿子不大做工却很考究。

轿帘在轿身的走动中,纹丝不动,似是用绸又是金属。

两名武夫尾随在侧,两人都是眼绽精光,含胸昂首,阵风般从夜殊身旁走过。

轿子后头,踉跄着几名长相清秀的男女童子,都是六七岁模样,哭哭啼啼着,两名武夫听着心烦,斥了几声,孩童们都噤声不敢叫嚷,哆嗦着跟在了一起。

明眼人一看如此的情形,就知道坐轿之人不是什么善类。

夜殊在徽镇也听说过不少贫苦人家养不起孩子,会将孩童买卖给富贵人家为奴为婢。那几个孩童面容姣好,可也逃不过被买卖的命运。

夜殊虽有几分唏嘘,可也没好心到想出手相救。

轿子走近时,她退到了边上,神识一转,探进了轿子里,看看里面坐着什么人。

哪知她的神识才刚触碰到那顶轿子,就被反弹了回来,轿子上显然被人设下了神识试探的禁制。

“停轿,”轿中的人正是闭目养神着,察觉到轿身微微一颤后,脸带诧色。他这顶轿子做工一流,抬轿的又是老练的轿夫,出行之中,别说是抖动,就是颤动也是从未遇到过。

轿子应声落了地,轿帘掀起,里头探出了个四旬开外的精瘦男人。男人鼠眼两撇短须,戴了顶上好的狐皮瓜帽,他狐疑着四下看了看,过往的路人三三两两。

离他不远处,站着个拎着油纸包的少年,很不起眼,男人扫了夜殊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爷,今夜是宿在镇上还是?”尾随的武夫走到了轿门边,躬身询着。

夜殊细细一看,问话之人气势很是熟悉,和未突破前的刘厨娘有些神似,该是后天巅峰的高手。

坐轿之人排场不小,一人带了两名后天高手。

“哇”,轿子行得很快,一名女童耐不住长途跋涉,坐在了地上哭闹了起来,嘴里不停地叫嚷着:“娘亲,小遥想娘亲。”

那两名武夫中的一人,倒竖起了眉毛,上前就要给上几个耳光。

“慢着,”轿中的男人哼了声,“不要损了那张脸,还得靠着脸来卖个好价钱。”

武夫狞笑了起来,在女童的身上拧了几下,女童顿时就哑了声。

夜殊不再多看,她那么点小伎俩,在徽镇时,还能依仗着地势和环境,可如今离开了徽镇,还是安分守己些的好,她埋首握紧了的纸包。

一行人随着一顶轿子,不消一会儿,折了弯,消失在夕色中。

夜殊到了镇口,王抱石已经买了两张破旧的马毛毯子,等在了那里。王抱石不改商人的抠子本性,只说是凑合睡上一晚,破旧的毯子用完就可丢弃,夜殊背上了毯子,闻到了一股马尿的骚臭味,也不问话,就往金苇荡赶去。

深秋天渐寒,蜿蜒的江边小道上,陆续走过了几个行人。

金苇江江宽数里,早几日下了场暴雨,江面水势看涨,浩荡荡犹如怒海,江浪不停地冲刷着岸边的江泥。

江面上一层层白沫苇花,时有小鱼露出水面,嬉戏着苇花。

穿过了成片高苇后,一片开阔的月牙形江渡口呈现在两人眼前。

才到荡口,就见三五一簇,四五一堆的商客路人,显然没赶上傍晚那班船,打算一早渡江的人并不在仅有王抱石。

夕阳已经隐下了江面,江面半黑半亮,有人点起了篝火。

“渡口原本有个茶亭,我们先过去看看,”为了赶路,两人都是未吃晚饭,就一路赶来,王抱石爬涉了几天,他毕竟是个普通人,也生出了些疲态来,只想喝几口热水啃些干粮进肚,找处干爽的地方,早些休息。

茶亭很破旧,连个遮风的屋顶都没有,也没有茶水好供应。

不过这一带不缺生活的干草,过往又都是常年在外的商旅,大多身边携了煮食的器具没,近水通风,倒也不愁吃饭的活。

夜殊和王抱石割下了几从芦苇,四下寻找着避风干爽的位置。

找了一圈后,才发现好的位置俱被人抢去了。

“如此情形,明早怕还是走不掉,”王抱石点了下在金苇荡边扎地过夜的人,有七八十人。就凭着这些人,往来还需要好几趟。总不能在这种地方宿上几夜吧。

再折回去回金苇镇,也不实际,一来一回,只怕过往的人更多,乘船的机会就更小了。

“既来之则安之,大叔也不必焦虑,不能过江的大有人在,总是能想出法子的,”夜殊到还沉得住气的。她的蟒坤袋里,已经多了几瓶新练的粟米原浆,多宿上几日也不碍事。

夜殊见了这么一堆人,心里不忧反喜,她手上戴着的如意戒不知被设了什么禁制,一时也取不下来。

金苇荡眼下看着还算安全,又有如此多的人驻扎,也不用担心遇到了什么妖兽,她今夜倒是可以睡个安稳觉。

“王大叔,前头那块地还算空旷,我们就在那里扎地,”夜殊指向了渡口,那里只坐着名男子。

渡口的商客多是商队出行,甚少有像王抱石那样的游商,队伍也多是五六人。

王抱石也瞥见了那名和众人格格不入的男子。

渡口在这几日里已经俨然成了个小型野营地,熙熙攘攘,过往的商客有抱怨天气冷的,也有抱怨渡里的怪鲶的。

嘈杂的人声和那名男子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他如同泥塑般,垂头抱住了手中的一把形状特别的重剑。

男子看不清年龄相貌,一头肮脏似鸟窝的乱发遮住了眼,只露出了石刻般的鼻梁。勉强蔽体的短褂下,隆起的肌肉犹如小山丘,暗红的皮肤。

他手中合臂抱着把青铜色的重剑,剑身厚宽无刃,密布着各式浮雕,无鞘无壳,垂直靠在地上,足有半人多高。

男子所坐之处,紧挨着渡口停船处,是最占优的上船位置,也不知为何没有一人敢紧挨着他坐下。

“那人不好相处,我们还是坐远些,”王抱石眼力了得,瞧出了那名男子周身隐隐带着股戾气,此人必然是个在刀尖上舔血过日子的人。

夜殊好奇着再看了男子几眼。

王抱石虽说不敢近了那男人,可也没白浪费了陌生男子的那一身戾气,他寻思了下,在男子十米开外处,铺下了毯子。

马毛垫子脏旧不说,还带了股湿气,王抱石倒不挑剔,在下面垫了层干草,再让夜殊点了火,倒头就呼呼大睡了起来。

夜殊坐在了篝火旁,啃了几口干粮后,和衣躺下了。

坐在了对面的男子依旧纹丝不动,夜风中金芦苇的杆叶发出了沙沙声。

渡口旁的营地里,篝火由亮变暗,睡梦之中,依稀着,夜殊的神识之中,变大的阴阳鼎发出了幽幽的黑光,像是张开了大口的怪兽,嗷嗷待哺着。

耳边一阵哗啦啦的水声,紧接着,数阵叫声打破了夜的静谧,夜殊和王抱石都被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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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水怪疑云(首订)

渡口的芦苇荡边,出事的睡眠,水波还没平息,一晃一晃着。

驻扎在荡口休息的人全都醒了,两名惊慌失措的商客青着脸,口中念叨着,“江里有怪物,”被惊醒的商客们全都围了过来。

王抱石稍一打听,就有了消息。

失踪的一人,同岸边的两名商家都是金苇镇上的本地商客,这一带靠江边的芦苇编制制作的苇器为生。金秋刚过,三名商人就带了些编织好的芦苇制品打算渡江往省城里走。

他们打着和王抱石一样的主意,挨着渡口夜宿,想第二天赶早抢个头筹登上渡船,营地也就紧挨着江面。

夜半时,三人中的一人起身方便,才走到了芦苇荡边,就出了事。

闻了声起身的另外两人,只来得及看到同伴跌进水里时,落在了岸上的火把。

其中的一人,手里正举着那根火把,口口声声,说是见到水下钻出了只怪物,一身鳞片,跟穿山甲似的。

人被拖下水后,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众人打着火把,走至出事的地方。

那名商人方便的地方是一处茂密的长苇滩。芦苇这种植物,临水而生,根系发达,枝叶繁茂,遮挡住了江水的同时,也盖住了江下可能潜伏着的异物。

被江水拍打的松软无比的江泥土上,一条长长的拖痕从岸上延伸进了芦苇荡。

所有人都跟在了火把后,独独那名抱剑的男子还是如生了根似的,端坐在他的那块地头上。

两名商旅中一人说落水的是他的本家堂弟,焦急着说是要涉水下芦苇荡帮忙找失踪的同伴。

又有几人随着他下了水,荡口的水不深,才刚到膝盖,点着火把来回找了好几圈后,也没发现落水的人的行踪。

睡眠黑黝黝的,火把的火光只能照亮小部分的水域。

“啥玩意都没,完了,一定是被水怪吃了,”提议下水,又站在了最外围江域上的那名本地商贩搜寻四周后,没发现有任何鱼类栖息的痕迹,倒是有几只水鸟被惊飞着,飞出了芦苇荡。

那名站在了岸上的本地商客中的另外一名哆着手,指着汉子的身后,“小心,水怪又来了。”

江面上黑压压的,啥都看不清楚,站在了水中的那名商客还来不及呼救,人已经滑进了水里。

只见他下身快速下沉,举着火把的手臂瞬间就没过了水面。

跟着下水几人吓得弃了手中的火把,滚爬着呛了几口水爬上了渡口。

一时之间,河岸上人声再次炸开,众人惊慌失措,夜亮如昼,整排的火把朝着渡口相反的方向逃去,没过多久,本来还无处落脚的金苇渡口,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夜殊捡起了只被人丢弃在地的松油火把,悄然点燃。

渡口一团杂乱,芦苇被踩踏着倒了一地,四周满是商客们来不及带走的杂货,篝火的灰烬散得满地都是。

王抱石见了如此的情形,异常的冷静,他觑了眼抱剑男子,见他依旧没有反应,憋出了句话:“横竖都是个走字,一切等明早天亮了,渡船的艄公来了再说。”

夜半的事从发生到结束,那名重剑男子还是继续石化着,连低头的姿势毫无变化,他的脸至始至终隐藏在那头乱糟糟的发下。

江面又恢复了平静,天蒙蒙亮了,江面上浮着层白雾,如此的情形,和菩提仙府的神秘河谷倒有几分相似。

经了昨晚的事,渡口余下的人几乎全跑光了,金苇镇上必然已经谣传开了有新水怪出现的谣言。

留下来的人或是和夜姝王抱石那样,非渡江不可。

天亮时分,发生了让人诧异的一幕,从河岸里,爬上了个年轻男人,不消一会儿,又来了两名男子,正是昨夜叫喊着有人落水的那三人。

“李哥,我早就说过了,经这么一下,再没人敢跟我们抢渡船,如此一来,就能抢在别人前头将货物运到对岸了,”原来昨夜那场只是场人为的事故,三人一唱一和,只是想吓走渡口的搭船家。

王抱石对于三人的行径,似也不意外,只是吩咐着夜殊,烹煮些热食。

夜殊的手艺不错,这还是王抱石偶然在山间吃了一顿她煮的肉面疙瘩时发现的,尤其是她控制食物的火候,比一般人要强上数倍。

渡口也没什么可用的材料,夜殊就凑合着将干粮烤热了,再兑水煮了半锅灵栗浆液,如此的几碗下热汤肚,一夜的困顿顿时全消。

“一夜寒风,醒来就能有口热汤喝,真是人生一大畅事,”长长的一个懒腰后,那尊石化了整个晚上的活人像,有了反应。

乱糟糟的长发下,惺忪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嘴边清晰可见口水涎印子。

两者结合在一起,只是要说明一点,从昨傍晚到今个一大早,这个只差全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的活化石,只是在睡觉。

男子才刚说完,就自顾自上前,将那口留下来的灵栗浆汤,喝了个一干二净。

见夜殊和王抱石目瞪口呆着,男子抹了抹嘴,“给几个馒头。”

王抱石嘴角抽了抽,瞥到了男人的眼旁,一道银月形的疤痕从他的鼻梁处,斜划至下颔,就算是油污满面,可也看得出此人为破相之前,必生了副初中的好相貌。

可即便是如此厉害的破相,男子却不会让人生出半丝粗陋的感觉。

他的人,就如他手中的重剑,或许没有过度的锋芒,可只要摆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

夜殊再瞟了眼男人的重剑,不声不响,取出了几个玉米馒头,放在了火上烘焙着。

馒头热好,麦香四溢,男子也不言谢,接了过来,几口啃光了,不忘赞了声:“好手艺,小兄弟,给你出个主意,进了城后,去易牙楼领个牌,包准你有拿不完的好处。”

夜殊只当他说的是胡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晨曦红了江面,江面上传来了阵“吱啊吱啊”的摇橹声,随着艄公的船近了渡口,滚着浪的浑浊江面上,多了条两端翘起,能容纳一列十人搭乘的扁窄柳叶舟。

另一边,河岸上,一顶银顶金穗的软轿姗姗来迟,昨日夜殊在金苇镇上见过的人贩子,笑着从轿子上踱了下来。

此人也是高明,昨日住在了镇上免去了风餐露宿的苦头,艄公才到,轿子也跟着落了地,一切都是算得恰到好处。

昨夜发生了渡口事件后,那些逃回了镇上的商客们少不得要将遭遇渲染一通,那人倒是不放在心上,照着昨日的安排到了渡口。

夜殊留意到,历来笑脸迎人的王抱石,见了来人后,隐隐中多了几分不悦。

“王兄,你也来赶渡,真是巧了,”考究商人拱手对王抱石行了个礼,听着口气,他和王抱石的还是认识的。那两名抬轿的武师,分立在商人身旁,戒备着抱剑男子和那三名也要过江的商旅。

“想不到在这么偏僻的地界上,还能见到芝宝轩齐三掌柜的行踪,真是稀罕了,”夜殊再金苇荡偶遇的这名男人,身份确实不俗。

他是睿国境内最大的商行芝宝轩在苍松县一带的管事。照着理说,如此的人物,连乞丐都会给个笑脸的王抱石见了,该是巴结着才对,不知为何,王抱石对他爱理不理,甚至是开口就带了几分讥诮。

“可不是这一带有些好苗子嘛,”齐三掌柜笑眯眯着,和昨日教训女童相比,判若两人甚是和气,“倒是历来独来独往的王兄,啥时候也兴起了带见习学徒的兴致来了,”

芝宝轩是百余年间,兴旺在琅天界一带的商行,创建之人,是三名齐姓兄弟,和王抱石搭着话的人,姓齐名昌,在三兄弟中排行第三。

芝宝轩说是商行,却只经营一种货物,那就是人。

活人死人,凡人修者,只要是有价值的,能卖得出好价钱的,他们都买都卖。此外,他们还接各种委托买卖,譬如某个大户人家,缺了护院,只要价钱出得够高,多宝轩就能找到先天以上的高手。

王抱石不喜多宝轩的原因,却是因为见不惯对方买卖时用的一些手段。

王抱石打了个哈哈,此时重剑男子已经和艄公谈起了渡船的事项来。

渡船的艄公在金苇荡上行了三十多年的船,对这一带很熟悉。

金苇江形为倒漏斗形,渡口处宽,船开出了渡口后,江势生变。过了上段,通往主江时,江势呈连环“之”形,曲流岔道甚多,技艺不到家的艄公,是不敢轻易下江的。

早几月,江中还是风平浪静时,有几艘隋云来的大渡船,仗着船稳,还能行上几个来回。可就在半月前,一场秋雨后,水量猛增,河道中生了无数的漩涡和暗流,水怪的余威未消,整个江面上无人敢行渡,唯独这一名老艄公还肯引渡。

“诸位若是要过渡,可得赶早,老汉一天就两趟船,一船十人,没人是十两银,”老艄公坐在了船头,点起了个水烟斗,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十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那艄公也是一口一个价,咬准了就不肯松口了。

昨夜的事一闹,渡口的人已经逃得差不多了,留下的六人本是刚好坐船,只是芝宝轩的齐昌一来,不算那些买卖的孩童,就已经有九人了。

光是齐昌买来的孩童,就有六人,如何渡船,谁先渡船,俨然成了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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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称斤论两(二更)

“至多十人,至少不多,”艄公探了探水流:“早阵子江里不安生,这几天虽书好了些,可秋日行得是西风,早晚两个时段是最好的渡船时辰,过了时辰,水流逆向,就是我这艘扁舟也吃水难行。”

“船我们包下了,烦请诸位还是坐下一趟船,”齐昌手下的两名武师,拿出了张银票,丢给了老艄公。他们一行人共九人,包下这条船再合适不过。

不过他们的言下之意,倒是将其他几人都开罪了。

“这人怎么这般不讲理,大伙儿都看见了,我们众人在渡口等了一夜,吃足了冷风,你们倒好,来得最迟,就想包起了整艘船,”发话的是昨夜使诈的三人,他们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泼皮混混。那几人也是机灵的,一溜话,就将夜殊等人都参合进来了。

王抱石不畅快了,“齐三,这事做的不厚道了,就算是齐家大管事来了,也要懂个先来后到的规矩。”

齐三听了,也不撒气,讪笑着:“若是王兄急着赶路,齐某可以捎带一程。”

“我是两人成行,你的船又能多带几个,”王抱石慢条斯理着,再看了眼那名重剑男子,男子吃饱喝足,嘴里叼了根芦苇芒子,悠闲地欣赏着江面上的景致。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王兄行商多年,也该认得这个理,我手下的这几名幼童,比你带着的那名少年要精贵的多,”多宝轩做得是人口买卖生意,此番动用齐昌亲自前往这种慌忙之地,就是刚和一个修真大门,订了笔买卖,需要一批资质中上,相貌却要姣好的童子。

京都繁盛之地,人口买卖查禁较严,真有好的苗子也大多被人抢先一步,齐昌就不得已才将主意打到了三乡五镇上。

西南一带早些年出过几个在国内名噪一时的修者。他亲自来了一趟,果然没有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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