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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S芙子 当前章节:149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7:56

“灵粟原浆?还是精炼的原浆?”齐昌的眼力可不是全用在相人买卖人上的,事实上,芝宝轩这几年暗中也向其他行当出手,修者的生意,齐昌也没少做。

齐昌对夜殊的来历更是看不透了。说他不是做买卖的,可他的举止言行又分明就是商家出身,可他若是普通商家,又怎么会一出手就是修者都很难到手的两瓶精炼原浆。

三灵根女童也好奇着,偷嗅了口灵浆。她从前从未接触过修真良材,初接触时,只觉体内气息涌动,秀美的小脸立时现出了两抹酡红,更显得五官明净,灵气通透。

齐昌见了如此的情形,更加确定了玉瓶中是名符其实的精炼灵粟原浆。他也不踟蹰,利落地收下了那两瓶原浆,既然对方有心结交,他又怎能错失了大好的机会:“齐兄弟如此气度,齐某实在是佩服至极,日后若是有用到芝宝轩的,尽管开口。”

夜殊心里吁了一口,脸上却是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微微点了点头,用了一副稀疏平常的口吻:“齐老板客气了,承蒙齐老板看得起,叫在下一声兄弟,夜殊也就厚脸叫一声老哥。说起来,我这还真有些事需要你帮个忙。”

人情薄凉如水,早一阵子她还只是名无用的学徒,如今却和芝宝轩齐三掌事称兄道弟起来了。那一日被神沐看出了女儿身份后,夜殊就尤其小心,特意找来王抱石讨教了些遮掩方法,将耳垂上的耳洞掩饰了,声音也特意嘎粗了几分。至于喉结之类的,她年纪尚轻,倒也不用太头疼。

齐昌微颔了颔首,听夜殊讲完了她的请求后,就连三灵根女童都不禁摸不着头脑了,夜小兄弟要用灵粟原浆换钱财倒还好理解,王抱石不比芝宝轩,游商的包裹行李就是他一身的家当,落水后,他们的行李和钱财也没了。

齐昌就不同了,他在金苇荡只不过是落了些银票,芝宝轩在各处都有分号,提钱很方便,只是除了银两,夜小兄弟还要那些玩意做什么?

妖猴所要的器具中,最让夜殊心悸的就是制铁胚的火炉,铁囚的打铁铺虽小,可是那口火炉却是绝对的庞然大物,足有一层楼高。如此大的玩意,怎么搬进菩提仙府,是夜殊先前头疼不已的事。

有了买卖铁器、搬运夜氏尸体进仙府的几次经历后,夜殊也发现了,仙府内外的事物间,存在的唯一一条纽带,就是她的神识、换句话说,只要她的神识足够强,她大可以将一大个火炉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进仙府。

可关键问题就出在,她的神识不够强,否则也就不会被妖猴一脚踢出了仙府。

她的神识可以搬运些铁锤、打铁台甚至是一个死人进去,可要是火炉那就太勉强了。

齐昌不愧是商人世家出身,生了颗玲珑心,他送来的火炉,竟然是个组合火炉。

“夜兄弟送来寄卖的十瓶灰髓,我替家兄做主买下了五瓶,余下的五瓶,市面上暂出手了一瓶,六瓶的价格是这个数,”齐昌拿出了几张银票,递给了夜殊。

夜殊也不看银票上的数目,银票瞬时就消失在了她的手上。

齐昌心底微微一凛,虽说灵粟原浆证实了夜殊不是普通人,不过她刚才露得那一手齐昌可不陌生。他身为修者的二哥,就时常会凭空变出了或是让某样物品凭空消失了。

“至于你要火炉,我已经自作主张,命人分割成了两百多块,全都装在了这两口箱子里,”齐昌孜孜不倦地解说着。

夜殊要的是整套的打铁器具,齐昌刚听到时,还吓了一跳,可转念一想,这位夜姓小兄弟年纪还轻,做事难免要不按理出牌些,他肯答应日后稳定提供灵粟原浆,他又何必追问人家怎么花钱。

一整套的打铁器具,被分装在了三口大箱子里,东西才搬进来,倏地一声就没了。如此大的动作,就连搬运的活计都吓白了脸,以为是遇到了鬼了,诺诺着跑出了们去。

夜殊有几分尴尬,暗骂着,死妖猴,有你这么心急的嘛?

齐昌表现出了副了然的神情,急忙再送上了一份图,这才客气着带门走了出去。

他留下的是一份详细的炉子组装图,哪怕夜殊时个生手,稍稍多留下意,就能把火炉装好了。

夜殊刻意要刁难妖猴,老神定定地取出了蟒坤袋里的云露茶叶,给自己沏了壶茶。她以前是不知道云露茶的好处,待她修真之后,才发现云露能恢复人体内的灵气,虽是缓慢,可回复的作用却能持续相当长的时间,而且还带了一部分安定人心神的作用。

喝完了茶后,夜殊才慢悠悠地进了菩提仙府,她倒是要看看,妖猴没有组装图,要怎么处理那一个火炉。

才刚进入了仙府,夜殊的嘴就立时大张开了,半晌也合不上了。

83 新蝗十刃

齐昌送来的三口箱子被翻了个底朝天,大小锤头、打铁台子全都散乱在旁。

妖猴没有一脸的为难,而是掂着一块就有三四斤重的青砖,咂巴着:“倒是忘了,人族只能拿得出这种劣质的材料,看来还需要再做一番准备。”

劣质材料?夜殊听得眼跳心惊,有眼无珠的妖猴,你口中的劣质材料,可是花了我两百两银。换成以前在小长生客栈最好的年头,也足足得四五年的光景,才能筹够那么一笔钱。

话在肚里兜兜转转了一个圈,还是烂死在了肠子里。

“这些都是高规格的打铁铺的材料,”夜殊头疼着,将那些被当成了垃圾似的胡乱丢在了地上的打铁器具。

“砖留下,其余的,全都扔了,”无数的银两在夜殊脑中,扇着银光闪闪的翅膀飞走了,妖猴紧接下来的话,让她险些没呕血,“你将这两箱砖炼炼,成了耐火砖后再来找本尊。”

夜殊咽了口口水,让晦涩的嗓子稍稍好说话些:“齐昌送来的都是耐火砖,”葺打铁火炉的砖头都是耐火的转头,高温之下,也不会烧裂。

妖猴翻了个高难度的白眼:“本尊要的是耐符火的耐火砖,”短腿一扫,两口百斤重的箱子顺溜地滑到了夜殊的身前。

“嘣嘣”接连数日,菩提仙府里都会发出爆裂的响声,头几次,爆裂声,还会伴随着某人咬牙切齿的咒骂声。

王抱石也留意到,每日清晨,夜家姐儿都会鬼祟着,拖着口竹筐,有一日,他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心,偷偷翻看了夜家姐儿丢弃的那几口竹筐,里面放着满筐砖头渣子。

“乖乖,”王抱石瞠着目,那可是真正的砖头渣子,每一块都炸得和搅碎的豆腐脑似的,夜家姐儿可是在练什么厉害的功法。王抱石也留了个神,夜殊平日也只是在客栈里呆着,这几日有走动的,只不过是齐昌买来的那个三灵根的名字叫做叶姿如的俊丫头。

压根就没看到什么高人,不过王抱石如今和夜殊交情深了,也就懒得再揣摩小姑娘身后的事了。

接下来的数日用夜殊的话来形容,这几日还真是过得欲仙欲死,额,错了,该说是生不如死。

妖猴刚让她动手用符火提炼火砖时,她还以为是妖猴想出来的整蛊新把戏,转头又不是灵草,能提炼出什么鬼玩意。

在她用符火提炼第一块火砖时,不出她所料,符火的高温瞬间就让火砖崩炸开,要不是她躲闪及时脸已经被炸成了麻子。

在连连炸了三块火砖,连齐昌夜殊眦牙赤红着眼,手中的符火因为恼火,窜高了好几寸。

头几次的失败,让夜殊愤怒不已。可随着失败次数的增多,夜殊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回想着提炼灵粟时的情形。

和小小的灵粟相比,火砖的难度自然要上一个台阶。

入定恢复灵力后,夜殊并没有急着再次动手。她平下了心来,将前几次她提炼失败的火砖渣子分块摆放好,发现了每一块火砖最初爆裂的位置都不同,有些是自中间折断,有一些则是从四角出崩塌,很快她就找出了原因。

一块全新的火砖在她手上转动着,“火砖的爆裂,是因为符火燃烧的不均匀,若是能控制好符火,平均地燃烧到砖头的每一处,那么”这一回,在符火燃红了砖体时,她还空出了一缕神识,神识像是脉络触手,瞬间达到了砖头的每一个角落,砖头内里的物质,包括里面烧空的气孔、不光滑的沙砾,呈现放大在她的脑海里。

符火借着神识,均匀地烧烤着火砖,红色火砖表面发生了变化。

多余的空气被排了出来,不光滑的沙砾噼啪着被符火烧掉了,砖头在变小,颜色也从钻红色变成了血一样的赤红色,砖面上,荡漾着一圈一圈如同焰纹般的赤色纹路。摸在手中,微微带着热意。

耐火砖成了。

新的耐火砖只有原本的十分之一大小,表面光滑如釉瓷,色泽似上等的朱砂,也更轻薄。怪异的是,提炼后的火砖,质地也变得柔软如泥,而且任凭夜殊怎么使劲,都难以将它掰开,再用刀具刻划,表面也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夜殊欣喜之余,很快就发现,她体内的灵力被使用的一干二净,和她上一回灵力枯竭时很是相似。

连着五日,夜殊都在反复的提炼和火灵耗空间颠倒度过,她仍然会炼制失败,只不过几率比最初时,要低许多。

夜殊也逐渐发现,提炼是一门既费神识又费灵力的事,只要稍稍失衡,火砖就会毫不客气地裂开,炸了她满身的红灰。

夜殊将新的耐火砖交到了妖猴的手上时,那厮很不客气地唠叨了句:“没用的人族,一百块火砖就要五天,若是要你整一个大型的熔岩锻炉,岂不是要等上一万年。”

“耐火砖按着要求提炼完了,一百块火砖够造了炉子了?一个火炉又能做什么?”夜殊送来的几口箱子里,打铁铺惯用的器材全都被妖猴丢出去了,只留下了火砖,她还稀罕着,妖猴到底要用什么法子,处置阴阳鼎里的那一滩煞晶。

妖猴也不多说,它以指做笔,手中飞快地在百块火砖上作画着。夜殊早就知道妖猴的气力了的,可也没想到,它十指比上好的刀具还要坚硬,每块火砖上都留下了夜殊不认识的图纹。

将百余块火砖拼凑在一起,形成的图纹,就如一负熊熊燃烧的烈火,砖面上的焰纹变得更加清晰,如同活了般,上下簇动着。

让夜殊最是吃惊的还是火炉的大小,在齐昌送来的火炉组装图上,说明过火炉至少也该占去三分地的面积,眼前的却是什么情况。

火炉依旧是火炉,却缩水了数十倍,百余块火砖也不知被妖猴怎么组合起来,变得只有富贵人家用的烤手暖炉差不多大小。四四方方,留了一处口子。

只是仅凭这么一个火炉,妖猴想要做什么?

“少见多怪的人族。真不明白,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人族还会动用一堆的破烂玩意来锻造。此为聚火炉,炉中镌刻了数个锻造阵,不需要多余的器具,”妖猴见夜殊满面的不解,哼唧着,勉强做了个解释。

“哦,那接下来……”夜殊谨慎着,言多必失,她还是懂的的。

“阴阳鼎,”妖猴索去了阴阳鼎,那抹澄清的水状煞晶被取了出来,“符火。”

夜殊依言射出了个火球,有了几日提炼火砖的积累,她已经能较好的控制灵力消耗,喷射出来的火球颜色更加绚丽,再有了如意戒的帮忙,火球术耗费的灵力也比早前减少了三成。

没有炭木,只用符火?夜殊大致明白了妖猴的用意,它是在借自己的手来提炼那抹停留在阴阳鼎内的煞晶。

在符火的作用下,阴阳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直躲在了鼎内不敢动弹的玄阴煞晶在挣扎,很不甘心地从鼎内脱落。

“蝗十刃,”妖猴倏然一句,让火炉中的符火抖了抖,夜殊以为自己听岔了,妖猴说的是蝗十刃?

蝗十刃在江底被不知名的黑玩意污了刀身,夜殊还难过了一阵子,蝗十刃是她的第一把灵器,意义非凡。

那日脱困后,她奔还存着侥幸心理,蝗十刃是灵器,兴许用灵器滋润一段时间,就能恢复过来,可是试验了多次后,蝗十刃表面的污痕还是没能消去。

污痕像是泥浆,却无法清洗,用符火烧烤,也不会薄弱。污痕的存在,让夜殊难以自如地控制蝗十刃。

“愚蠢的人族,”夜殊的各种尝试,妖猴都是看在眼里的,“那是煞气入刃,普通的法子自然无法祛除。”

妖猴撇了撇嘴,“符火再旺一些。”

聚火炉中,火光大盛,夜殊紧张着,看着妖猴接下来的举动。

只听得妖猴手中指尖一动,蝗十刃融入了火炉之中。那一滩煞晶开始剧烈抖动,似知道了自己命不久矣,它不停地想从火焰里逃脱出去。

妖猴的眼眸中,跳动则豆大的火焰,它冷笑一声,“锤。”

火炉之中,出现了数把火焰铁锤,火焰铁锤逐一敲打着蝗十刃。

夜殊看得一瞬不瞬。

眼前的一切,简直就是神乎其技,妖猴竟是空手在锻造蝗十刃。

“退远一些,”妖猴再度发话,只是这一次,夜殊发现它的表情严肃无比,额间的毛发已经湿透了,像是用了极大的气力。

它的四肢紧绷着,一股股黑气从它身体内钻出钻进,像是无数条黑蛇。

蝗十刃上的煞斑正在飞速地缩小,变成了黑色,煞晶化成了一抹抹气体,钻进了蝗十刃上。

“凝,”妖猴再暴喝一声。

刃身在符火中,不停地变化着,先是变大,再是变小,紧接着,“卡擦”一声,原本是“卍”字形的蝗十刃多了一刃,那一刃,颜色赤黑如墨,却又如雾气一般,在火里不停地扇动着,就像是长出了一只独翅。

那只独翅在扇动之时,“噗”地一声,吐出了团黑色的雾气。

84 晋阶二品

蝗十刃上的雾气吞吐的刹那,河谷里的白雾似是有了感应,一下子浓郁了起来。

那股河谷的雾气,是灵气的一种形式,对夜殊的修炼很有些好处,可是对于妖猴和它此时正在进行的锻造而言,却不是一件好事。

妖猴不能使用煞气,亦不能使用灵气,这才只能借助着夜殊之手,提炼出了百颗耐火砖,更用了不限灵煞之气的聚火阵,造出了普天之下,仅此一尊的聚火炉。

河谷灵雾是当年道天留下来的镇压禁制之一,在嗅到了那股喷吐的煞雾时,就如嗅了肉骨头味的狗儿,立刻奔来。

早就预料到了有此反应的妖猴哼了声,五指凌空收起,命着夜殊加大符火。

符火更加猛烈,喷吐出来的灵气迷惑着河谷白雾。

约莫过了盏茶时间,黑翅霍地消失了。

黑翅消失,渐浓的河谷白雾又退了回去。

夜殊乍然惊醒,她神识微微一动,发现她和蝗十刃间又恢复了联系,心神微微一动,十刃就落回了她的手上。

刃口上还带了余温,指尖划过了刃身,让她诧异不已的是十刃和受污之前看似没多少变化,之只是表面的光泽更加耀眼,仔细看时,能发现刃口上犹如蒙了层黑色的筋络。

方才的火炉异象,耗费了妖猴大量的气力,它甚至来不及细品这千年来它的唯一一件心血之作,就急坐了下来,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是累极了。

夜殊摸着新的蝗十刃,又觉有异,她的手下似感觉到了生命般,那层黑色的筋络中,透着一股活泼的生机。

就算妖猴不说,她也能猜出,她手中的蝗十刃已经发生了改变。至于具体的改变,她又说不上来,想来妖猴是清楚的。

铁囚替她打制的蝗十刃,是一把一品的灵器,这对于铁囚那样的先天铁匠而言,已经是极限了。

凡兵和灵器的不同,在于凡兵是死物,而灵器却是活物。在主人修为精进和多次御敌后,灵器亦有可能会随着主人的修为一同增长,即使灵器停止了晋级,只要此阿勇合适的滋润方法,就能代代相传,留赠后人小辈使用。

这也是为什么一些世家名门的子弟,手中的灵器都会远胜于市面上的灵气品阶。

未被污染钱的十刃,夜殊驱使起来,只需注入部分灵识。

而她手中新的蝗十刃,对于她的灵识反应更加敏锐,只需她心神一动,耗费的灵识少之又少。

夜殊虽亟不可待地想试验,她在仙府里寻了一圈,手起刀刃如梭般飞出,“砰砰”数声脆击,仙府里的数块卵石被击飞了,在空中一个利落的劈击,刹是好看,卵石被切成了两半,滚落在地时,切口平滑光整。

“好家伙,被符火 一淬取,刃身使唤起来轻盈不少,而且还锋利了许多,”夜殊赞不绝口着,她可以确定,若是再碰上恶鲶,她一击就能将它戳了个整窟窿。

“啧,火种太差,是把二品的废刃,”妖猴已经醒转过来,在看清了夜殊使唤着的蝗十刃后。

它非但没有欢色,晶莹的猴脸上阴云密布,死盯着那把蝗十刃,心中邪火噌噌致烧,强压下了想将蝗十刃丢进火炉损毁的冲动。

夜殊再听到了蝗十刃无缘无故成了二品灵器,她脸上的笑容止不住就咧到了耳根处,“二品?那还真是因祸得福了,不过二品的蝗十刃,怎么用起来也只是稍稍好了一点点,我还以为……”

夜殊压根就没见妖猴动过手,只是见它在烧火砖上动了些手脚,也不知那些奇怪的鬼符纹路是什么意思。

“以为什么?以为本尊废到连把二品的灵刃都打制不出来,要不是你水准太差,只会使唤些没品的符火,哪怕只用最差的一品‘地渊火’,本尊的聚火阵也能足足将它的威力提升十倍,蝗十刃就不会沦为二品的废刃。二品……居然是二品,不成,本尊要毁了它,太丢脸了,要是让人知道本尊打制出了这么把废材,本尊……”妖猴气得猴脸白红相间,愤怒地挥舞着小拳头。

“别,多大的屁股多大的板凳,二品配我足够了。再说了,也没人知道它是出自你之手,不打烙印就是了,”夜殊咕哝着,经过了王抱石的知识普及,夜殊也知道凡是有品阶的灵器锻造后,其锻造者都会再刀背上留下一枚生灵烙。

铁囚此生从未打造过品阶灵器,所以没有留生灵烙的习惯。

“为何不留,本尊很见不得人嘛?”妖猴又炸毛了,该死的人族,她那是啥语气,嫌弃?

想当年,它还是令妖魔修闻风丧胆的妖尊白弥的时候,多少妖魔就是连一些修者大佬都偷偷携了天材地宝级的材料求他一锻。

气鼓的腮帮子犹如在嘴里塞了两馒头的妖猴愤恨的眼神,让夜殊一阵发毛。

面对妖猴时,脸皮要够厚,经受的住唾沫雨的洗礼,脑子转得飞快,这是夜殊与妖猴相处后得出的俩个大铁律:“我是怕你留了字后,就成了王大叔口中的诛剑,就我现在的水准,可不想某日在街上走上,忽的脑子和身体就被飞剑分了家。”

“怕死的人族,本尊精通妖锻和灵锻,这把蝗十刃是用了符火锻造,本身又是灵器,虽能吐出‘煞雾’,却不是诛器,”妖猴已经对夜殊的“懦弱”见怪不怪了,又一阵口水横飞后,才教导起了夜殊这把蝗十刃真正的用处。

二品的灵器虽说只是在原基础上提升了一品,却有了本质的不同,妖猴当年到底是什么技艺,夜殊并不清楚,只是就刚才那番玄妙的火炉锻造,就能看出些不同来。

新的蝗十刃多了两种技艺,其一是新刃成形时,夜殊看到的那一只黑翅,那只黑翅,看似如雾气氤氲,却是这把蝗十刃最厉害之处。

“黑翅刃即是煞晶精华所在,本尊称它叫做‘煞雾’,不仅能大大增加刃剑飞行时的速度。最重要的一点,凡是二品以下的灵器或是凡兵遇见了那团黑煞雾,皆有一定比率被煞气污浊,轻者受污失去灵性,重者腐蚀锈钝为废品,”夜殊听罢,顿时眉开眼笑,好东西啊好东西。

“煞雾的喷吐,亦和人的修为有关,依你刚才使用的情形看,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惨不忍睹,”妖猴没好气着,方才它调息时,留意到夜殊用十刃,连一次煞雾都没有吞吐出来,真是废得可以,好好的十刃到了废材的手里,就成了钝猪刀。

夜殊的笑容有些发僵,“那还有一项新技艺呢?”她又不是煞修,煞雾使用不灵活也是情理中事。

说到了第二项技艺时,妖猴刻意卖了个关子,“那个叫做神沐的,剑使得不错。”

神沐那一剑意纯粹无比,剑是妖魔修兼习之,妖猴又是个眼刁的,连它都要称赞的,神沐必然不简单。

这又戳到了夜殊的痛处,她这几日也有琢磨“残”剑,只是没有灵剑,她修习起来总有种力不用心之感。

“五刃化形,”妖猴那张薄薄的唇里,吐出了三个字。

话音才落,“噌噌噌噌噌”,连串动听的响声,夜殊手中的蝗十刃突生变故,“卍”字上的黑色筋脉贲张,四分五裂,化成了五把形如飞刀的飞刃。

刃身弯曲如月末弦月,刃身窄小,幽光阵阵,团团黑气在刃上如花团锦簇。

“五把飞刃?”夜殊脑中电光火石,似是明白了妖猴的用意,“五行飞剑。”

五行俱全的一品飞剑难求,五把灵属不同的飞剑却好找许多。妖猴的方法,比王抱石想得要简单许多,用五行之力,分别控制五把飞剑。

“这个方法算不上最好,只能算是中策,利弊参半。好处是解决了你寻求五行飞剑的尴尬。坏处是,你需要用至少五倍的气力来控制这把新蝗十刃,烧了一百颗烧火砖,你的灵识应该大有进展才对,姑且试一试,”妖猴抱臂靠在了树上,挥挥手,示意夜殊操控五把飞刃。

夜殊硬着头皮,灵识一动,五道光刃如飞轮般,飞了起来。

菩提仙府里,几条凑热闹的火陀鲤在五灵潭里吐着水泡。

五道刃光闪过,一阵咆哮声惊雷般在仙府里炸开,火陀鲤吓得沉到了潭底,“该死的人族,本尊的头发,”几缕卷曲的金色软毛,从妖猴的额前飘落。

在多把飞刃失控在仙府里四处飞窜时,夜殊二话不说,火速逃出了仙府。

五把飞刃,操控起来的难度,比起一把蝗十刃时,难度竟然不只是加大了五倍,而是足足十倍,方才在操控时,夜殊很明显地感受到了一股力不从心感。

夜殊坐在了房中,苦思着日后要怎么使用新的蝗十刃,门口一阵拍门声,王抱石走了进来,“夜殊啊,王大叔筹足了盘缠。咱们在这也耽搁的够久了,也是时候,启程前往隋云了。”

夜殊听罢,手中不禁握紧了蝗十刃,隋云。

卷二 道途茫茫

1 方士凶宅

再繁华的秋景在入了冬后,也渐凋零殆尽了。

夜殊等人离开徽镇后,才是盛秋,江畔芦苇的芦花迎风而起,落了满江。

芦花时节一过,恍如才过了一夜,江面上就只留了些秃杆子的萎靡芦苇,如此的秋去冬来的景象,在睿国的他地亦在发生着。

距离徽镇几百里之遥的隋云,各色的秋菊凋零后,各家各户门口栽种的腊梅嗅了寒冬,毛绒的花苞隐隐绽出了粉色。

唯独有城东一户人家的门前,满树的红梅,偶有不打眼的北风吹过,梅枝梭梭动了几下,却不见半点红彩落下。

大院门庭整洁,门户不大,只能容得一台窄桥和两人同时通过。檀黑色的木门上,挂了个简朴的铜环。

门口也不见石狮门卫,只有一口铜色大鼎,摆放在门口,袅袅有檀香从香炉中涌出。

行人路过时,免不得要咋舌一番。

隋云县县城百里,是睿国境内有名的重县。

睿国近些年休养生息鲜有战事,国内民众安居乐业,隋云县作为重县,更是膏脂丰厚,家底丰足些的人家都修了几屋几进的带院民屋,可大多民屋都是比邻而居。

像是这座占地数亩的大院,却修了座窄门,一门独户占了半条街的,栽种了满院的红梅的,却是少见。

“这是谁家的府上,梅花开得真好,”隋云郊外一出风景雅致的大院外,容色艳羡的外地男客停下了步伐,问着身旁的当地陪护。

“东郭幕家,”陪护是名本地向导,男客是来本地采购的花木商人,冬日萧瑟,他一时也找不到合用的花木,乍见了幕家的满树红梅,忍不住要有几分觊觎,想上前讨要些花木养护的法子。

“幕家?可是睿国朝史上有名的方士东郭幕放的后裔,”外地男客也是晓得些典故的,一语就道出了幕家的来历。

“那都是老祖宗辈的事了,本国昊康少帝崇佛弃方士之术,东郭幕家早已改为医术和药店为生。”路人是个话痨子,一时就打开了话匣子。

“吱啊”一声,大院的的窄门洞开,从里面出来了名黑衣小厮,手上拖着个尸布担架。

外地男客好奇着,往了担架上看去,正看到一双枯槁黑死的手耷了下来。

男客眼中骇然,当地的陪护也噤声不敢多语。

一辆马车从街的另一头疾驰而来。

“又是一具?这都是年里的第十八个了吧,再由着也这般闹下去,怕是要惊到国都那边去了,到时候那些所谓的名门大派又要上门闹事了,”拉车的是两匹额宽眼绽精光的枣红高,马车夫面貌平常,只是马屁到了大院口时,他无边无缰,手微微一动。两匹枣红高马吁得一声,脊背上像是吃了一记飞来重鞭,立刻停了下来。

“你都晓得的理,爷哪能不省得。那些门派,不就是眼红爷的天赋。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年动静却是大了些,爷只得向县上的几家要些好苗子来嘛,寻常的人哪吃得住那样的折磨,”黑衣小厮轻车熟路地将那具死僵了的尸体扔到了车上,尸体像是没有重量,轻飘飘地落到了马车上。

尸布被风一卷,曝出了里头的尸体。

不高的身形,该是名十余岁的小童,男女难分。小童浑身漆黑,像是被沥青浇灌过似的,两眼睁大,四肢硬挺挺地,脸上夹杂着痛苦和恐惧之色。

如此的恐怖死状,外地男客才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来,心里念着:“阿弥陀佛。”

东郭幕家的小厮显然对这一幕已经习以为常,手里一捻,尸布就被抚着盖了回去。动作熟练,连眉头都不曾动一动。

“哪几家?可别是那几家难啃的硬骨头?那几家的好苗子可都是嫡亲,能舍得送过来由着爷拿来做药引子?”马车夫嘿嘿笑着,换了副看好戏的神情。

“不舍得又能怎么样,隋云城能经得起的不过是那么几家,尚武的孙、杨、刘三家,修道的百里、岳家,要想从爷那里讨得些好处,也是要割块心头肉下来的,咱们爷可不是好捏的软果子,”小厮满脸的不屑,他口中蹦出来的几个姓氏就入不起眼的尘泥般,不清楚的人还真猜不出,那几家都是隋云的大户。

“哦?连孙家和岳家都按捺不住了?其余几家的倒还好说,都是大家大族,一家里有了不下数十名孙系子辈的。只是岳家是新近的本地豪户,族中不过两名子房。论起人丁,不过大房有一嫡孙女二房有名嫡子,根本算不上兴旺,这二选一的几率,,他们也能舍得?”马车夫面泛奇色,显然对岳家还算知根知底。

“爷的法子自然是好的,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地咱府上送了,”小厮傲娇着,对自家爷的本事很是自信。

“难不成爷那个能突破的法子真的能成?到时候迆让我老廖头试一试,没准我还真能一举突破,从先天……”马车夫眼绽红光,看似也有了几分兴趣,这名马车夫想不到竟是名先天武师。

那名外地男客听得稀里糊涂,可他可是走南闯北的人物,一听那名赶车运送尸体的竟是名先天武师,心里猛跳了几拍,乖乖,就是在睿国军营里都能担当要员的先天武师啥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还有能让先天突破的法子,男客不禁竖起了耳,想要听个究竟。

“老廖头,你的算盘是要落空了。你知爷为啥要找些十余岁的男女童子,唯有这些筋骨还未成形,有还是元阴元阳的童子,才能洗髓伐骨,重塑体质。莫说你年龄一大把了,家里养着的那几个崽子可别说都是跟着我姓呢,还元阴元阳嘞,”小厮止不住戏谑起马车夫来。

马车夫唾了一口,老脸止不住红了起来,谩骂道:“你个小兔崽子,仗着是容爷的亲信,就敢作践你爷爷我来了,敢笑话我家的婆娘,看我今日不好好教训你,”马车夫手气一阵罡风如腊月里的结冰刀子,猛地直往小厮的面上照看去。

小厮也不着急,他和老廖头打了无数次的交到,早知他脾气如春节里的火爆竹,一点既燃。

那阵罡气刀扑面而来时,黑衣小厮身形矮下,轻飘飘往后退了几丈,似雀鸟般,甚是轻盈,对上这么一名先天武师,小厮巧妙地化解了他的攻势,看似讨巧,却又是必然。

马车夫“咦”了声,“你小子的尘烟步诀学得倒是熟稔,可是爷教你的?”

“老廖头眼力不错,就是手脚粗笨了些,小爷我还要去院中监督着修奴们种植铁心幽兰,可没空陪你闹腾,”小厮两手往身后一绞,如驾风般,人轻飘飘着,已经进了大院,窄门兀自合上。

老廖头摇了摇头,啐了口,又是一记罡气鞭,马车答答行远了,留下了那名目瞠结舌的外地男客。

“方才你说东郭幕家是做啥的?”外地男客还未从震惊中情形过来,冬日才至,他已经被寒意逼得骨子直透寒意。

“明里是做药草买卖的,可知根底的人说,而今的东郭暮家在第二十三代家主东郭幕容的手下,已经成了害人的火坑,据说他们都是用活人来试验新药,若是把人药死了,要么就是送去乱葬岗,要么就是用来做花泥,你看,刚才不就又送出去了一具,那模样,让人看了都要连做三天噩梦哟,”本地陪护哆嗦着,东郭家的梅花景致虽好,可敢到这附近赏景的人却是一个都没有,就是在春日里,雀鸟都不敢妄自近了东郭大院半步。

东郭大院,是出了名的凶宅大院。

“如此草菅人命,难道官府就不管?”外地男客诧恐不已,如今可是太平盛世,一年十余条人命,那可是桩桩命案,难不成都没人追究。

“官府?官府能做啥事,官商一家。再说了,那些人要么是自发送上门的,要么当日进去时,就说了东郭家的一大笔钱,人命啊,在了金珠银两面前,还比不得一缕尘土,你看看那些红梅,真是让人心寒呀,”本地陪护不敢再多说,催着男客快些离开这处是非地。

外地男客吓得缩起了脖子,那一树树的红梅,化成了张张淌血的人脸,又如催命的鬼符,让人望而生寒。

大院最深处,一株开得最旺的白梅树下,很不应冬景的摆放着张竹榻。

榻上闭眼躺着名细眉窄眼的男子,灰铅色的长发,发际由一条黑色的墨光绸绑着,松散地垂至腰侧,瘦削的肩上挂着件单薄的黑衣。

几片白梅落了下来,打在了他的眼皮上。

灰色的眼睫颤了颤,男子睁开了眼。

他有双怪异无比的眼,眼中无瞳唯有仁,一抹针孔大小的黑仁,细看之下,才发现男子生了双白瞳,他的瞳孔是白色的,正如他的肤色,白得如深冬净雪。

眸中微茫,茫色转瞬即逝,他抬手拂去了额前的白梅,树旁鬼魅般晃过一抹人影,男子轻声吐言:“幕风,放出话去,让那五家在十日之内,将身携五根灵根的男女童送来。”

2 祸事将至

“桄榔”,上好的骨瓷茶盏砸落在地,瓷片迸成了几瓣,歩氏五指还呈掷盏之势。风韵犹存的面上霾云密布。

“客栈起火,刘音和夜家母女俩横死当场,连尸骨都被人敛走了,长子岳文瀚下落不明,这就是带回来的消息。兰草,事情还真有几分古怪,”歩氏冷眉凝起,语气甚是不悦。

那一日得了师妹兰草的提醒后,夜氏就命人抢在了岳家老太爷的人手前头赶到了徽镇,得来的只不过是上述几个消息。

匆忙赶回来的家奴只得是带回了一盒据说是刘音的尸骸的灰罐,对于客栈起火的事,包括客栈邻居在内的徽镇镇民都是一问三不知。

“奴婢也觉得有些古怪,刘音那样的伸手,就算遇了弥天大火,也能逃出来,最大的可能,就是刘音想动手时,被夜氏发现,双方斗了个你死我活的境地。如此看来,我们还是高估了刘音,连区区一个夜氏都解决不了。既然人都已经死了,师姐为何还是带了几分疑惑,”兰草本以为,夜氏的死讯传来,最高兴的莫过于就是师姐,哪知她听罢之后,非但没有转喜,反而再三追问着那名家奴,是否确切见到了夜氏的尸骸。

那名家奴也是个小心谨慎的,他到了徽镇后,鉴着本家的名头,反复打听了。镇民都一口咬定了,夜氏和她的女儿都被烧得面目全非。

岳文瀚离开时,虽是带走了两人的骨灰,可也在山头上立了两个衣冠冢。

家奴前去查看过,上面确确实实写着夜经蓝和其女岳文姝的名字。

“莫非师姐是在担心夜氏两人未死?”兰草对歩氏很了解,她为人气量小,疑心病又重,早些年做姑娘时还好些,自打遇上了冤家岳青城后,就更喜欢猜疑嫉妒。

“死就死了罢,横竖只贴了个没用的奴婢。我只是在恼火该死的死了,不该死的,也死了,”婢女又送上了新茶,歩氏心不在焉着,用杯盖撇着杯里的茶叶沫子,眼中灼色一闪而过。

“师姐这是?”兰草不明白夜氏为何如此模样。

“昨日傍晚东郭幕家的小狐狸遣人送来了封拜帖,说是得了种法子,能让根基不稳的练气修者,在半年之内,突破成筑基。”歩氏抿了口茶,又嫌茶水太热,随手就泼在了地上。

“莫非是东郭幕容掌握了筑基丹的配方?奴婢听说当年东郭幕容在机缘下,救下了琅天界第一大派某位外门长老,那长老就送了他一枚筑基丹,据说他就是凭着那一枚筑基丹突破成……”听歩氏如此一说,兰草也跟着心中一动,心里不禁兴起了股渴望来。

练气到筑基,那可是天差地别,在琅天界这种地方,练气修者本就不多,更不用说代表了真正踏进了修真门槛的筑基期修者。

在琅天界,筑基丹的药方早已失传,个别门派提供给内门极少数弟子使用的筑基丹都是外界流传进来的,而具体的筑基丹的配方,就连落叶坡也分析不出来,每年只能靠用大量的珍贵药草,换取得少数几枚的筑基丹。

能服用到筑基丹的修者多是在门派中有重大贡献或是天赋惊人者,服用筑基丹后,无论筑基成功与否,食用者都必须终身为本门效忠。

就连歩氏这样的内门长老的直系亲孙女都因为外嫁的缘故,而无法分得筑基丹,更不用说兰草这类,本就是外门出身的弟子。兰草是阵师,修炼本就比一般的修者差,要想靠自身能力突破筑基,无疑是极难的事。但如果是有了筑基丹,那无疑是一大助力。

只要突破了筑基……兰草在心中暗想,她就可以前往灵气更加充沛的灵界,无须在停留在琅天界。兰草心思细腻,性情又带了几分孤傲,若不是因为一身禁制受制于歩氏,又怎会甘心在岳家为奴为婢多年。

她眉目间的神情变化,全都落在了歩氏的眼里,歩氏噙起缕冷笑,哼,小贱蹄子还真是痴心妄想,“倘若是真正的筑基良方,我就是削尖了脑袋也要将小鸣送进去。只是幕家点了名要身具灵根武根或是元阴元阳的童男童女,而近段时间,从东郭幕家送出来的童尸都足以堆满郊外的乱葬岗了。”

想起了尸鸦停了满地,生蛆腐烂的满岗腐尸,歩氏不由皱起了秀美,用丝帕掩住了口鼻,一脸的嫌恶样。

“点名了要天赋异禀的童男童女?莫不是?”兰草掩饰好失望之色,换上了副试探口吻。

“不外乎是要遏制我们岳家在内几家的势力,众所皆知东郭幕家到了这一代,直系血脉只留了那只小狐狸,偏他先天残缺,是个不能人道的,若是没有合用的采补之法,幕家到了这一代也算是断了。而我们岳家在内的五家,都是冉冉上升的好势头,尤其是我们岳家,这一辈中,人丁虽是不兴旺,两房的独苗却都是上灵根之选。而幕家的小狐狸也是狡猾,口口声声说得好听,说是如此的际遇,势必要与隋云的几大家族同享,”歩氏说到两房时,语带几分不情愿。

她虽是岳家长房的主母,却一直因为没有产下男嗣,暗含了隐患。好不容易嫡女岳小鸣是个天赋不过的三灵根,哪知二房的岳青山之子,岳天岚天资更是出众,是个双系灵根,他又是岳家的唯一男嗣。这些年,岳家每每有遇到了好的灵石药材,全都是先由着岳云岚挑选。这对于心胸狭窄的歩氏而言,心中难免要愤愤不平。

“师姐是担心,老太爷会舍不得大少爷,而将大小姐送过去?”兰草不敢再多说,歩氏的申请足以说明她心底的顾虑。

“可惜了,养了夜氏那对小崽子十余年,好不容易派上了用场,却让他们给跑了,”歩氏眼带凶色,夜氏的那双子女,倒是纯阴纯阳之体,只不过这件事也只的是歩氏和岳青城两人才知道。

“师姐也不要太过担心,倘若是要满足灵根和纯阴纯阳两种条件时有些困难,但只需其中的一条,倒也不难,我去外院选些家生子女,想来也能瞒了过去,”兰草见歩氏面色不善,主动提议道。

“这件事要做得稳妥。此外派人再去找找,我可不想我们岳家真正的‘大少爷’一人沦落在外,”歩氏忽的一笑,眼眸中只剩了片狠毒,饶是兰草见惯了歩氏的狠毒,也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几日让小鸣在家安生点,莫要再出门闹事,以免落进了幕家人的眼里,到时候顶包不成,反落了二房的话柄。”

兰草得了命令,恭敬着退了下去,折身正要去寻找岳小鸣,却见一名外院护院跑了进来,只见他面上肿红,左臂上还留了几条鞭痕,模样狼狈。

兰草定睛一看,来得是岳家小姐岳小鸣的贴身护卫,怎么会落了这么个狼狈不堪。

那名护卫连滚带爬,急喊着:“兰管事,不好了,小姐她骑着腾云兽出去了。”

“什么?”兰草一听,变了脸色,“可是早阵子老太爷命人买来送予云岚少爷的二阶云兽?”

“正是那匹未驯服的云兽,小姐今日见着天色不错,一时兴起要去骑马。到了马厩后,驾了那匹白毛云兽,再听说是给云岚少爷的专骑,旁人不能染指,就强着要骑马外出。属下等人再三劝阻,反倒吃了小姐几个耳刮子,”岳家的外院护院兼是后天武者,身手矫健,这一身伤痕,原来是如此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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