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你做的好事,”白弥艰难地动弹了下唇,声音微弱苍白,像是迎风燃烧着的油灯,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莫说是我今日偷袭得逞的事,引得妖猴想不开,”夜殊对白弥还有几分避忌,只是遥遥看着他。
“混账,猴儿心思简单,最气输于他人,更何况是属于蝼蚁魔兵之手。今日输了,自然要想方设法与那魔兵一较高低,”白弥本还带了几分萎靡之态的脸,愤然转变,怒不可遏地瞪视着夜殊。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还未追究,这胆大包天的人族反倒先提起偷袭的事了。若非如此,他那心智未全的本体猴胎又怎会意气用事,硬要破道天禁制,闯入那白雾之中,寻求破阵之法。
“事已至此,妖猴已经没气了,你看上去也不大对头,”夜殊见白弥还有气力骂人,稍安了心。
“五灵盘如今和你神魂相依,若是我的元神和化身一起死亡,菩提仙府也会轰然倒塌,届时和仙府同生共死的五灵盘,也会灰飞烟灭,”白弥用词狠毒,两眼更是直勾勾地盯着夜殊。
“如此说来,我们还真是祸福相依,谁也离不得谁了。怎么才能救活那只妖猴,元神不灭,化身亦不会轻易死亡。只要我能力所及,亦不会见死不救。若是要妖丹,告诉我何处可寻得合用的妖丹,若是有其他法子,一一说来就是了。”夜殊蹙起了眉心,她也想不到,仙府和妖猴,对她的存活,会造成如此大的影响。
“以你之力,也找不到什么合用的妖丹。救命的法子是有一个,就不知你敢不敢,”白弥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他的情况也大不好。倒是人族如此迅速地做出了反应,更甚至到五灵锁阵里来,寻求帮忙,这倒是让百弥有些吃惊。
穿过五灵潭的白雾,找到道天老道当年河谷之内的洞府。
道天老道,在世之时,号称丹阵双绝。菩提仙府的妙用先不论,辟在了河谷内,水潭深处才能寻觅得到的那处洞府,更是整个仙府,灵力最是充沛的地方。
洞府之内,该是藏了些秘法,对于妖猴的起死回生,有了特殊之效。
那一潭五灵潭,对常人而言或许不算什么,可道天却在五灵潭上设了禁制,妖魔一旦靠近,就会有五灵锁阵压制。
妖猴曾试验了多次,都是险些溺毙在水中,这一次,白弥从魔兵杀中退出之后。还沉湎在幻阵中,琢磨着魔阵那人的身份,妖猴一意孤行,闯入了五灵潭内。
夜殊站在了五灵潭前,她已经将了无生机的妖猴安置在了木屋中。
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与其冒着风险,神魂受损。还不如做好万全准备,闯一闯五灵潭。
夜殊当即有了主意,她水性普通。历来只在五灵潭的边缘活动。也不知水潭的深处到底有深,是否有水怪鱼精。
时间仓促,她在仙府里寻了一通,砍下了仙府里的几棵良木。制成了木筏。
腰间绑了一根用树皮搓揉而成的麻绳,准备稳妥后。夜殊才将木筏推进了水潭里,截了一节树枝,往前行去。
仙府的河岸就消失在了身后,原本夜殊以为,她很快就会碰触到河谷的尽头,抑或是想曾经在木屋四周遭遇过的那样,碰到一团无形的阻力。出乎意料之外的,这两者都没有发生。
木筏顺利地在水上行着,留下了道道的波痕。
夜殊已经进入了一块连白弥的神识都无法探查到的地方,仙府里,一处被废弃了许多年的未知之地。
筏身没入了白雾之中,水流由缓变急,往前行去。
夜殊甚至不需要滑动手中的树枝船桨。船就自发往前,似要引领了夜殊通往何处一般。
没有虫鱼鸟兽,也没有半点绿意,过度的白,过度的安静,过度的顺利,太多的过度,让夜殊不仅没有松懈,反而更加警惕着四周。
她的手上,捏着几枚火焰草,以防水下或者是雾气中有任何异样。
她似乎是想多了,行了一路,没有任何怪异之处。
竹筏停住了,如撞到了暗礁,可有没有发出了任何剧烈的碰撞声。
脚下,潺潺而动的水声。水透过木筏的缝隙,不停地往上冒。
竹筏上,没有任何破损的洞口,可是那些水,冰冷,沉重,带着无数吸力的水,像是无数溺亡的亡魂的手,在一瞬间,发狂了般,叫嚣着将竹筏和筏上的夜姝一起往下拉。
夜殊心知不妙,在她出行之前,白弥就曾警告过,道天在水域上必然还设了其他禁制。
妖魔为五灵锁阵,人族又会是其他阵法。
人族所遇之阵法,为弱水千钧。
弱水千钧是一门很厉害的禁制阵法,遇到了这个禁制,浮木也会立时化成沉石,瞬间就沉入水潭底。
夜殊的身体比起浮木,又何止重了数倍,身体迅速下沉,先是脚踝再是膝盖,紧接着是腰身,夜殊能感觉到,冰冷的潭水呛进了她的鼻孔,淹没了她的头顶,她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往下坠一直往下坠。
生死之间,前世之种种,今世未偿之夙愿,岳青城之残忍,陈琅之决绝,兄长之疯狂,娘亲之惨死,百般滋味,一一尽现心头。
弱水纵有千钧,又怎比她身负之万般不甘。
像是拨开了无数的阴霾迷雾,冰冷的潭水,没顶的弱水千钧阵,在瞬间粉碎。
脚下,潺潺潭水声,浮在了水面上的木筏依旧前行。
像是忽然见了晴日般,围绕在身侧的白雾,已经消失了。
道天之阵,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她当初设下的弱水千钧,只是一无妄幻阵,只想让同辈人族知难而退,威力不大。道天未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族闯入这一处世外洞天。
前方出现了清溪滩涂,潭水拍打着滩涂,蛋形的白羽鹅卵石铺了满地。
将木筏靠至滩涂,用绳索固定了住木筏,往前行了几步,在滩涂的临水处,发现了一块石碑,碑文只得两个字:“琊寰。”想来是此处的地名。
仙府之中,一口五灵潭,隔开了两处地,夜殊对这位名叫道天的先辈,不觉生出了几分好奇来。
往前行去,才行几步,就见前方有一架蛰伏在地的巨大野兽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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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琊寰界
认识王抱石前,夜殊见过的体型最为庞大的兽类,要数麒凤山上的捕猎下来的山猪王,皮厚如铁,比得上一头成年马驹的山猪王。
即便是普通的山兽,也要集数人之力,才能擒下的。
在那时,夜殊就知兽类虽在灵识上不如人类,天赋和蛮力上却胜过人类无数。
在遇见王抱石后,夜殊的见闻也算是一日千里。她得知天下有百千万界,小界之间亘着穷山恶水,大界之间甚至是盘踞着云海幽冥海。山水之中,隐藏着无数大妖兽王,其中有不少形如高山,气势惊人。
眼前这座山丘般的骸骨,显然就是那样的大妖或是兽王的。
夜殊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兽类骸骨,匍匐在地的兽骸,空洞的两处眼窟,石球般的眼珠已被炼化成小太阳般的炽热火球,透着光亮的同时,散发出无尽的苍凉。
兽骸如一座山丘,骸骨根根骨白如玉,每一根都如儿臂粗细。
儿臂粗的骨,每一根呈天然拱形,拱拱相连,前后交接,绵绵不绝,宛若一处天然的洞穴。
骸骨形如仓鼠,又大上许多。兽骸的入口,既在兽王的头颅,它的颅骨位置,看得出是被钝器劈下,拉开了道豁口,形成了个天然的洞口。
经过了千百年,兽王的血肉已经被炼化为了琊寰洞府的一部分。
走到了这一步,夜殊再往后退亦是不可能了。她戒备着,手握几枚火焰草。亦步亦趋着,走进了骸骨洞穴。
才进洞穴,她手中的火焰草突生异变,那一丝丝的符火火元。像是自行惭愧般,自行爆裂了。
此时夜殊已经顾不得这么多,她瞠着目。骸骨洞穴的墙壁上,每隔数丈,就点着一枚通体椒红的夜火珠,地上覆盖着层层软毯,发出了红珊瑚般的光泽,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编织而成。
再往里走,是一处干净的洞穴厅室。
厅室内。只得一个青竹蒲团,蒲团上方挂着幅人物画像。
仅此而已,再无其他,作为一处得道仙师的府邸,夜殊本以为洞外的气派。洞内必然藏了百千珍宝,哪知别说是珍宝,就连白弥所说的解救之法,或是丹药,一概都没有见到。
也太寒颤了,难不成这位叫做道天的仙师,是个苦修不成。夜殊暗嘀着,她所阅的古籍之中,都说修道者。越是厉害的,手中的法宝玉简就越是多。白弥口中丹道双绝的道天,未免也太非主流了。
个妖猴要是知道它满心期望的河谷对岸,是这么个一穷二白的地,就算是被救活了,也要再厥死了过去。
既是来了。夜殊又不甘无功折返。
夜殊唯一觉得有几分玄妙的,就是琊寰内,灵气果然比妖猴所在的仙府要精纯一些。最难得的是,在此处,白弥的神识难以到达,她可以说是真正的自由身。
在洞府里走了几圈,确定了再无暗阁和其他通道后,夜殊只得打量起了那幅人物画像来。
像上是一名女子,女子脸若月盘,美目如晨星,周身云霞环绕,衣袂发髻间并无珠玉配饰,却让人生出了一种雍容不可直视之美感。
若是今日换成了是男子进入,见了如此的女子,多看几眼,也是常态。夜殊是一名女子,女子见了女子,盯着看就未免怪异了。
而此时的夜姝,却如妄入了痴魔般,两眼圆瞪,定在了画像上。
画像之上,云霞似有了变化,画上女子两眼之中,似蕴含了无穷力量,夜姝的神识被吸了进去。
失了神识的夜姝,跌坐在了蒲团上。
脑海之中,有女音叮咚如珠玉,像是一首琴曲,扣人心弦,直入神魂。
最先映入夜姝神识的是琊寰洞府的自纂,上面就写着这处洞府的来历。
原来法阵仙府,是当年道天得自西黄海的一处秘境,此法阵洞府分为阴阳,阴之极,内蕴无上阴之灵,即为妖猴所在,名为菩提,最宜种植开垦。阳之极,内涵无穷火元,则最适炼丹炼器。
妖猴本命为火金本源,阴之地克火,是故它被困多年,再得五锁法阵之势,只能做了仙府困兽。
道天得遇大道前,曾力斩一头火光虚空兽王。那头兽王生活在炽火山之中,有五千年修为,重万斤,气息惊人。光是其化虚形体匍匐在地,足有隋云一座大型民居大小。当年道天用奇法捕获了这只即将进阶火光兽,取其毛发为入口处的瑚火毯,将其炼化在了极阳之地,赐名琊寰。
道天问道成仙前,一直居住在了琊寰洞府,以河谷之隔,既能监督着妖猴,又能鉴着阳之极,琊寰洞府来增进修为。
不知过了多久,夜殊眼眸才由浊变清,恢复了神识,对着那幅道天画像,行了九叩六拜之礼。
礼数才过,道天的画像上,那层层红色云霞,逐一散去。
云霞过境,洞府内的陈设已然变化,厅室也由最初的一屋大小,变为了三室一厅。
这道天也是谨慎的过了头,她自知飞升之后,修行时的法阵仙府难以携带如仙界,就将仙府之口的法阵落到了人间。
法阵本是灵物,会自行寻找命定之人,倘若那人找到了琊寰,那还算好,但若是相反,由妖猴找到了这里,她的身外之物,又岂能落到了妖族的手中。
道天又担心妖猴一意闯阵,就用自身画像为障眼法。以妖猴对道天的弥天大恨,见了她的画像,还不是立刻毁了。
画像既毁,也就不用担心她苦心经营的洞府宝物落到了妖猴的手上。
夜殊起身,走至了东侧的密室,密室里陈列着三个书架。
书架兼是用上古灵木打制而成,千年不朽,产生的灵力还能滋润玉简,防止基础玉简年久脆裂。
其中两个是玉简书架上放了各色的玉简。夜殊用灵识一一查看,大致对的玉简有了个认识。
左侧为丹阵之架,上面记载了道天所学所悟的各种阵法玉简,以及一些道天收拢来的诸多炼丹秘法的玉简。
道天丹阵双绝,在千年前,就以名满修真界。她的丹阵之架,可谓是天下无双,独此一家。
右侧的书架,内容也就复杂的多,包含了各类剑法、拳法、步伐、心法、口诀,各类旁门左道,就连妖术魔功都有一些。
如此看来,道天不仅是丹阵双绝,其本身也算是杂家散仙中的典范了。不过这个杂家显然博而不精,因为夜殊眼下看到的这些玉简都只是些基础入门的,压根不见其他渊博的技法。
夜殊感慨着,转念再想,自己也是太贪心了。
到了最后一个暑假,上面并无玉简,只是几个储物袋。
那几个储物袋,看似轻巧,入手就觉不凡。
夜姝细看皮毛,有几分眼熟,正是先前入洞时的瑚火毯一般的毛发。
火光兽王的的皮毛炼化的储物袋,道天神识中曾提起过她托人炼成的储物袋,又名火云储。
夜殊尝试着,用神识进入火云储。储物袋作为修真界的灵识容器之一,若是主人飞升成仙,既为无主之物,兴许能用神识开启。
第一口火云储,竟是一下子就打开了。在看到了里面的海量一品灵石,和一部分二品灵石,夜殊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喜色,而是手抖着,将灵识试探到了第二口火云储上。
在此后的几个储物袋上,夜殊轮番试验了一遍后,夜殊垮下了脸,“果然不成,那道天既然能智擒妖猴,当年也是个狡猾至极的人物,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只能是照着她所说的,再到其他几处看看。”
原来这几个火云储,确实有些玄妙,其玩法很像是盛行某国网络的年度福袋。储物袋共分四口,分别装有天、地、玄黄四种灵器功法。内中到底是有一件灵器或是功法抑或是海量功法宝物,那就看夜殊的运势了。
要想打开每一品阶的火云储,需打开相应的前一品阶的火云储,此外还需满足道天要求的开袋条件。
要知道天留下的身后物,是她千余年修真积累所得。
道天平生最恨人不劳而获,即便是千年一遇的法阵的命定之人,也不能存了半分例外。
这也就难怪,东屋书架上的玉简之流全都是基础入门级,原来好东西都藏在了火云储里。夜殊恼恨着那个定制了火云储的锻造大师,也不知是用了什么鬼法子。
直接掠过了正中处的那间屋舍,夜殊走到了西侧的屋子前。
西侧的屋室内,夜殊只看到了一个法阵,和五灵法阵不同,这个法阵的周遭,刻画着无数的流云,没有灵石的情况下,那些流云光色早已黯淡。
“流云传输法阵,只需要用一品灵石,就能进入琊寰界的任一城镇。”夜殊早在刚才的灵识交流中,得知了这处法阵的妙用。
一个法阵,既能打通数界之遥的距离,夜殊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灵石分别镶嵌好。
灵石摆放妥当后,法阵上的流云转动,形成了一道直逼上空的云光柱,上面显示着几个虚空大字,
琊寰界,道天的飞升前的母界所在。
17 道天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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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琊寰界”三字,如浮云幻彩,在法阵中的流云中,闪烁浮沉,
盯视着琊寰界的传送阵失神片刻,夜殊强按捺住了想进入琊寰界一探的冲动。
眼下想法子救妖猴的事重要些,隋云的事未了,以她今时今日的实力,进入琊寰界,又太过于冒险。
琊寰界和琅天界不同,是万千界中的大界,界中强者众多,更有无数的修真门派。万余年间,亦曾有像道天那样凡人成仙的先例,是只有真正的修真强者才能存活下来的界。
道天的所有要求中,开启第二个玄品火云储的条件才是进入琊寰界。
确定传送阵的存在,是夜殊为自己留得一条退路。
收起了灵石后,夜殊再行至正中的那处屋舍。
夜殊为人有个习惯,吃食也好,做事也罢,好吃的留到最后,相对的,最重要的事,也留在最后处理。
正中那处屋舍,是道天所提到的开启第一个火云储的条件之所在,亦是道天的丹房所在。
丹房之内,一口粗犷的瓮形方鼎巍巍而立。泥浆色的鼎身,乍一眼看到,让人生出了泡澡桶的感觉。
鼎身之下,是夜殊熟悉的五灵法阵。只是这个法阵。阵眼并非是阴阳两仪,而是个丹字。
这两件就是道天遗留下来的丹阵方鼎。
道天法相壁画,是道天对于自己传人的第一步测试。测的是来人问道之心是否坚定。若是心思摇摆者,眼中道天法相会化成了狰狞恶鬼,将人神识一吞而空。
而眼前的丹阵方鼎,却是道天测试的第二步。
修真界盛传,丹师只需神识魂魄强大即可,需要用材用料只需花钱或者是直接聘请修者即可。
却不知正是因为如此,有不少丹师受制于此。依附于大门大派之下,甚至连炼丹的自由也丧失了。愈到高阶,炼化丹药的时长也大大增加,短则数月,长则数年一家子。有一些高级丹师。炼化高级丹药时,炼到一半,肉体老朽,丹自然也就废了。
道天以为,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她座下的丹师,心坚体亦要强。
从此就可以看出,道天是一个无比强悍的女人。
言归正传,道天留有一古法。这古法,夜殊事前也有听说过,“用灰髓炼体,想不到这件事竟是真的。”夜殊不知琅 天界和琊寰界间相距几何,可显然用灰髓炼体,显然两界都通用。
以灰髓为引。沸火煮之,人入方鼎,锤炼身体,需炼上七七四十九日,可铸就先天不坏之躯。
灰髓夜殊倒是有现成的,她咬了咬牙,取出了蟒坤袋中的所有灰髓,一一倾倒进了方鼎。
再将自身的灵力,输入千年不曾动过的丹阵,五灵之力不断地注入丹阵。
许是感受到了新鲜的灵力,丹阵透出了淡淡的火光,火光映照得方鼎,丹房内一片红光。
温水煮青蛙,总好过沸水杀猪。
灰髓温度还没升高,夜殊除去外袄,穿着贴身衣物,直接进了方鼎。
早几日她刚收成了一批灰髓,倒进了方鼎的灰髓,没过了夜殊的脖颈。
入鼎之初,夜殊只觉得周身蔫耷耷的,灰髓质地粘稠,浸泡时,犹如泥浴,身上的衣物贴着肤表,有些难受。
丹阵上的红光,颜色由红变浓,逐渐变深,像是沉睡的火山,在悄然转醒。
方鼎里的泥浆也从最初的温暖,变得灼热起来,嘟嘟冒着泥泡。
咝了几声后,夜殊忍住了立刻爬出方鼎的冲动,脑中对道天的法子是否奏效产生了怀疑。
她的肤色本就不算白皙,被着灼热的髓液再以灼,已经变成了虾子般的红色。
贴身衣物,已经在高温下,化成了粉末。
夜姝咬紧了牙。此时她连想起身都不能了。灰髓加热至沸腾后,并没有变得稀稠,相反,它变得更加坚固,如同冰冻后的冰层,将夜殊的脖颈以下,完全凝固在了方鼎之中。
她的唇上满是鲜血,烫极痛极。
若是夜姝此时侧头细看,必然会被方鼎下的丹阵吓了一跳。丹阵变得如同烙铁一般,像是火山喷发的熔浆火焰不停地喷吐出来。
泥浆色的方鼎里,发出了嘎嘣嘎嘣的如同豆子爆裂声。
口中的牙齿崩断,自头顶到脚底,每一寸皮肤炸裂开。如此的疼痛,夜殊产生了自裁的冲动。
她的身体不能动,脑中却清楚地看到了身下的一切。
她的神识,在了如此的痛苦中,异常的清楚。
像是漂浮在空中,冷眼旁观一个苦苦受刑的人那样,夜殊能看见灰髓从她的口鼻,皮肤伤口挤入体内,冲垮着体内细小的筋脉,羸弱的脏腑。
她的筋脉被迸裂开,血流进了方鼎之中,与灰髓融为了一体,变成了棕色。
鼎内的血灰髓没过了她的天灵盖,将她完全淹没。
奈何她如今不能动弹,衣物碎裂开,她贴身携带的阴阳鼎和蟒坤袋并没有随着衣物一起融化。
蟒坤袋中,滑出了一抹冰蓝色。
像是沙漠中见了一点甘霖,夜殊艰难张开了干裂的变了形的嘴,尝到了血灰髓那股怪异的味道后。她的口腔之中,同时又进入了一丝清凉。
口中无牙,她只能用舌头裹着唾沫拼命地吞咽,企图用那一抹清凉化解一身的痛苦。
那丝清凉来得及时。在她体内狂暴肆虐的血灰髓,稍稍平和了些。淡蓝色的水灵,在血灰髓肆虐的体内。如同救火兵,四处游走,每当她的一处筋脉频临崩溃时,都会散出了一抹蓝光。
在蓝光之中,受损的筋脉,迅速恢复着。
阴阳鼎悬浮在灰髓之中,早已黯淡多年的神纹。在血灰髓中,如同静夜流星,短暂地划过丝亮彩。
不知过了多久,丹阵下,熔浆般的火元欢快地跳动着。方鼎内,血灰髓从最初的一点点的减少,夜殊的头顶现了出来,再到脖颈,再是腰身,再是脚踝。
许久之后,一鼎的灰髓被消耗一空,方鼎也已经干涸了。
鼎中,赤身裸体的夜殊。她本就比一般女童短些的发,已经彻底在灰髓中被熔化了。
身高又长高了两寸,肤色由原先不甚光亮的暗黄色,变成了更加健康的黑红色,四肢上,跳动着的新生的血脉蕴含着更加强大的力量。
吐出了口中的冰凉。定眼一看,夜殊摇头苦笑,原来生死之间,是蛟珠救了她的性命,自己又欠了白弥一个人情。
道天显然,大大低估了灰髓炼体的难度,若非今日夜殊有蛟珠化解了一身的暴烈之气,她只怕在灰髓炼体过程中,就已经崩溃而亡了。
不过经了此番非人的历练,夜殊的意志更坚,神识亦是隐隐有了一心二用的迹象,这倒是夜殊没有想到的。
夜殊并不知,道天其人,是个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的人,她的修炼之法,本就不是为常人而设的。夜殊若是连这一关都熬不过,那也就不是道天所选的传承之人了。
如此的炼体之法,却还要反复用上四十九次,夜殊不禁苦笑。
而隋云城中,同时受着磨砺的,不仅是夜殊一人。
“这一次送来的孩童,资质倒是不错,想来隋云五大家,这一次也是出了血本了,你猜这一次,能成功的有几个,”幕雨抱臂站在了黑影幕风的身侧。
“一个,”幕风和幕雨不同,他的话很少。
“幕风啊,我发现我们果然是亲兄弟,还是有那么些相似之处的。我和观点一致,也觉得只有一个能熬得过爷的魔纹镌刻。岳家的那名元阳之体的男童,天赋不错。”幕雨很是激动,以前那些兄弟,都说他眼力不济,这一回风和他的观点一致,这下,那些人该是没话说了吧。
“是百里九。我们不是亲兄弟,你是雨霖族,我是影风族。”幕风一口否定,直接堵死了幕雨自我陶醉的话。
“人族都是靠姓氏来划分族群的,你我既以化为人胎,都姓幕,又是同母所出,照伦理家常,就是兄弟。”幕雨被激起了脾气,这幕风就是不开窍,爷早就说过了,既入了人胎,那就是人族。
“一日为魔,终身为魔,幕风以魔族血统为荣,”虽是看不得幕风的脸,幕雨已能猜出那小子的死板样。
“打住,你忘了,我们是为了什么才托为人胎 的。你看好百里九?那个血统混杂的庶女?据说她的娘亲只是个街头乞儿,”幕雨打听的消息胜人一筹。
“她很有天赋,”幕风惜字如金,一眼望向了东郭幕容的房中,“成了。”
冬日严寒,室内左下角处,一个暖阳阵冉冉转动,阵上有一枚火球,燃烧着,散发出了温暖的热意。
床塌上,女童裸着身子。她双眼紧闭,拳头握紧了身侧的裘毛,即便是昏死了,也不肯松开,一身凝脂让人难以移开眼去,此时她的身上,镌刻了复杂古老的魔纹。
百里九,几日之间,已经洗去了脸上的污泥,露出了她精致无暇的颊容来。
魔纹在这个十余岁的女童身上,发出了阵妖娆的光彩来。
东郭幕容,手中的魔纹针才刚落下。
18 神魂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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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百楼里,封三水在带着打杂小工进了次内院后,就再没了下文。
他既没有表示要教授小杂工灵珍馐,也没有差使他在内厨房做事。
在外人眼里看来,那名叫做夜殊的打杂小工,待遇地位非但没上去,日子过得更苦了,他俨然就是小工里的小工。
手头的工作多事情杂,先是外厨房里的所有灶台都交由他一人来看管,有了株叔在哪里使绊子,楼里哪个大师傅短了人手宰杀清洗,找的第一个人也是他。
许是过度劳累,小工在某次烧火中,还把头发眉毛都给烧灼了,只得剃了个光头。每日对着厨房的大灶台,那名小杂工的脸膛也变得黑红一片,身子骨也看上去瘦削了许多。
厨房里的本还眼红着他的那些人,明里暗里都叫他小泥鳅,他也只是好脾气地笑了笑,不是拿出点素瓜子以及一些家乡送来的果子,日子久了,楼里除去株叔,每个人对他的态度都有所好转。
夜殊倒是自得其乐,她自封三水那里得来了神引术后,稍一尝试,发现神引之术,对她操控五灵,尤其是结合了伏灵术后使用起来,更见得心应手。
楼里的人只当她整日忙得跟陀螺似的,没个停手,却很少有人发现,她是刻意如此,来锻炼自己的控火之力。煎煮炒炸的灶台。火势如火如荼。文火炖熬的灶台,火不愠不火。
神引术学得轻松,用得顺手,可是封三水传授的另外一门庖丁解牛大法。夜殊就要头疼些了。
好在托着株叔的“照顾”,对于普通的鱼鸭鸡牛的处理,她已日渐熟稔。只差机会用真正的灵兽来练手了。
封三水明着似乎没留意夜殊的进度,可暗里却是一清二楚。不说其他,这个把月来,厨房里的柴禾就少用了许多。
他心里寻思着,也该找个机会带夜殊去见识下真正的灵珍馐了,算算日子,再过半个月。还真有个好机会。
夜殊这边,在经历了第一次灰髓炼体,她又在道天的琊寰仙府里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解救妖猴的法子,将事情的经过转告了白弥后。白弥面色阴沉,盯着夜殊,就仿佛夜殊已经成了道天的化身一般。
冷若寒夜的深眸中,恼恨之后,又划过了丝怅然,“道天老贼,已经成仙?”千余年前,道天就已是大乘期的修者,她天赋本就不俗。又是比苦修还苦修的性子。
问道成仙,本也该是意料中事。
眼眸一点点的黯淡下去,五锁阵中,灵气四溢,那五根横空的灵链哗然而动。
“你当初为何会被?我是说你是怎么被‘请’来的,”夜殊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能飞升。那个道天的实力毋庸置疑,可如此的人物,都要万般镇压的白弥,想来当年也是个了不得的妖物。
“我曾经拒绝过她...”白弥的话,噎了夜殊一口。
啥?原来是因爱生恨。
还真是狗血,夜殊只差两眼冒星了,道天果然是个彪悍无比的女人,就因为拒绝了她,就把人关押在此,锁了神魂不说,眼下还把本体妖猴都弄得奄奄一息。
女人的嫉妒心果然很可怕。
夜殊回想那一幅道天法相上,女子清风淡月的模样,还真难让人联想到这一点。
“飞升又是如何,待到本尊神魂肉体合一,即便是打上云霄仙穹,也要将她碎尸万段,”白弥一拂衣袖,眼角间煞气十足。
收回前言,男人的恨意更可怕。
“将琊寰仙府的事再详细说一遍,每一处细节,不许有漏,”白弥斜睨了夜殊一眼。
习惯了妖猴“***人族”的前称,一下子被人忽略了姓名称谓地叫唤着,夜殊还真有几分不习惯。
将琊寰里的丹房、玉简以及传送阵,以及火云储的事情全都说了一遍。
“将火云储拿来,”虽说不能打开火云储,夜殊本着揣着也能沾点光的心思,收在蟒坤袋里。
白弥接过了火云储后,沉吟了片刻,带了几分感慨:“相不到本尊炼制的火云储她倒是完好的保存着,镇压本尊之时,她曾亲口说过,会将这批火云储全部销毁。”
“女人就爱口是心非,女仙也是女人,不能免俗的,”夜殊无心地接着话,忽地,她回过了神来,“火云储是你造的?你你你...”
若不是觊觎火云储里的宝贝,她犯得着灰髓熔身,整个人烧得跟块黑灰鹅卵石一样嘛?
说来说去,罪魁祸首还是白弥。
“本尊是妖族第一名锻,兽王皮毛,岂是常人可以锻的。”白弥嘴角一扬,带了些许得意。
“如此说来,你一定能打开这几口袋火云储了。”夜殊搓着手,亟不可待着。
白弥的身子僵了僵,上扬的嘴角以可见的速度,往下耷,俊美的脸上尬色浮起:“上面还设了阵法禁制,本尊不善阵法,若是强行开启,袋中的物品必然损毁。”
“得,那就是我还得去千锤百炼。那句话怎么说的,男妖要是靠得住,母猪也能爬上树。本还以为打开了火云储,就能找出些线索,不知金丝猴被道天大仙镇压在了何处?”夜殊翻了个白眼。
许是被她轻慢加轻贱的模样侮辱到了,白弥哼唧了声,眉间跳动愤色,强压下了一掌拍死夜殊的冲动。
忍耐,千年第一个进来的人。
他极不情愿着,“道天有一处镇压妖魔神魂的本命宝物,已有灵识。即便是她飞升了,还能自行收妖,许是藏在了火云储中,你若是照着她所言的炼体大成,兴许能找到些线索。”
如此一来,夜殊的炼体势必要进行下去。
“第四十九次,”今日已经是夜殊最后一次浸泡灰髓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夜殊伺候的几次灰髓炼体,依旧是辛苦,有了蛟珠护体,各种痛楚也缓解了些,再也没有了第一次牙齿崩断的情形。
她也发现,除了毛发外,她身上的各处伤口甚至是牙齿的生长都快了许多,几乎是以日生夜长的速度恢复的。
从第二次开始,往下的浸泡时间都比第一次要长,身体吸收灰髓的
方鼎之大,丹阵之奇,再配合了菩提仙府灵田的反复成收割提炼,用掉的铁心幽兰的数量要是说了出去,足以让琅天界最大的门派都咋舌不以。
鼎内的灰髓逐渐缩小,夜殊入定静候着最后一滴灰髓被吸入体内,如往常一样,她的神识清晰地感受到体内发生的变化。
“!!!”第四十九次,和以往几次不同。
灰髓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涌向身体的筋脉肺腑。经过了前面四十八次,筋脉和肺腑吸收的灰髓都已达到了 一定程度的饱和。
这一次,灰髓涌向了她的魂魄神识处,手臂关节处,胸口护心处,脚膝肘部,分别凝起了一层甲胄碎片似的黑色光滑髓片。
那一层层甲胄黑片,还在成型,不停的变大缩小着。
方鼎剧烈地震动起来,丹阵也在颤抖,鼎内的夜姝不敢动弹,她边是催动着口中的蛟珠,蓝色的水灵之气溢了出来,缓慢地包围住几个要害部位的髓片。
淡蓝色的水汽,很快就被不定型的甲胄反吞噬了。蛟珠之中,那几条龙形水纹,如同遇了大敌,几道更加精纯的湛蓝色冰寒之气,从蛟珠的最深处,倾泻而出。
薄如蝉翼的冰层,从夜殊的脸部延伸出来,往全身扩散开。
方鼎里,沸腾翻滚的灰髓,被冰层覆盖的湛蓝色冰人。
丹房之中,红蓝两色入火凤冰龙,强大的对流之气,冷热交替,方鼎被交杂在中间,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似一个痛苦至极的巨汉,轰地一声。
淫浸了数千年之久的大鼎,在它最新一任主人的座下,炸开了。
鼎片四散开时,湛蓝色冰层也跟着出现了一丝丝纹路,华美的水晶冰花,盛开在冰层之上。
丹阵上的火焰逐渐下沉,“铿铿”几声,神魂之内,那几片甲胄嵌入了夜殊的神魂之中。灰髓在逐渐消失,夜殊的几处要害位置,犹如新剥壳 的鸡蛋,光滑异常。
如此的异常举动,夜殊当即就进入了五锁阵询问了白弥。
琊寰仙府和菩提洞天相比,倒更像是夜殊的私密闺房,妖猴的神识那以进入其中,而夜殊要进入五锁阵倒是可以的。
听夜殊说罢,白弥再查看了她的手肘部位。
白弥终究是白弥,丹阵一事,道天精通,但甲胄兵器,他确实是行家。
五光闪烁,夜殊目瞪口呆地看见自己的蝗十刃到了白弥的手上。
刀口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十刃流星,刺向了夜殊的胸口。
这一下来得不带半分预兆,夜殊意识急转,刀口在她胸前偏了几分,“不错,神识大有进步,”白弥赞了声,手下却毫不留情,神识一震,像是被人大力弹开,刀身直入夜殊的胸口。
这一刀若是以白弥之气力,夜殊只怕凶多吉少了。
没有预料的皮开肉绽,刀口没有进肉,只是刺破了厚袄而已。
“不带罡灵之气,二品灵器也难伤你身。还未筑基,就生出了神魂甲,虽还只是部件,但也足够妖孽了。想来道天也想不到,她的炼体最后会炼出了神魂甲,”道天若有所思着,量视着夜殊,似是在酝酿什么新的主意。
19小伽蓝寺(和氏璧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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琊寰界,绵绵云海浩气东来。
四丈高的寺庙外围,墙上排列着半人高低的佛雕,罗汉菩萨神禽奇兽,雕工精细,美轮美奂。
跨过几处长蛇般的廊路迂回纵横,落沙色的寺庙依山而建,高低起伏。
寺庙的顶、檐、梁落俱是百年核桃木制成,暗香浮动。金犀兽的兽骨粉滓烂为漆,涂釉为墙为壁,在千余年间,砺历风雨,依然亮如如明镜般。
正殿前,“小伽蓝寺”四字下是一条南海珊白玉铺砌而成的百余长阶。
身披木兰色袈裟的老僧侣,长髯寿须,身如石像,面向隐约发红的东方,手中佛珠哔声拨动。
晨钟刚过,寺中的僧房传来诵经早课声。
“师兄何事心烦,可是为早几日吠舍塔中的异动,”身着木兰僧衣,却蓄着发的年轻僧侣从长阶上行来。
晨曦之中,来人的五官犹如披星戴月,熠熠生辉,眼黑眉修,鼻若悬胆,身形颀长,竟比女子还要美貌几分。
“摩音师弟,”老僧手中佛珠停了下来,依旧是凝目看向了日出之处。
旭日从云海中,崭露出了红光,照亮了东处的山头吗,山头上有宝塔一座。
遥遥看去,塔高七层,通体犹如金塑,层层有飞檐塔葫。七层之上,供奉着小伽蓝寺的坐化罗汉睿上的舍利子。
此塔在琊寰界颇有名气。又名飞来塔。
传说小伽蓝寺建寺一千五百年,约莫是一千年间,某夜风雷大作,天裂而开,郁金色宝塔自天而出,轰隆落地。此塔颇有神力,凡魔妖兽皆不敢轻入。
曾有一兽王妖兽觊觎塔中高僧舍利,欲破塔而入。
塔身陡然喷出了股九天阳火,将那只兽王妖兽熔成了一滩血水,神魂更是被锁在了塔内。自此以后。外间盛传。次塔连神魔亦能降服,一时之间,飞来塔在琊寰一带,声名远播。
靠着大树好乘凉,小伽蓝寺毗塔而居。靠着塔的庇护,妖魔无扰,寺中禅修对着塔悟禅,几世下来,禅与塔天下闻名。
千年间,塔内僧侣降魔伏妖无数,也全都是镇压在飞来塔中。如此来千余年间,全都是相安无事。
哪知数夜之前,又是风雨交加。有行夜课的苦行僧,亲眼目睹天裂如河,五道巨链破空而出,将一道金光送入塔中。
当日夜晚,塔中妖魔狂唳,足足三天三夜。方才停歇。
老僧是小伽蓝寺武戒堂首座摩尚,他是日既派人镇守在飞来塔外,也不见任何妖魔肆虐过的迹象。
本寺立寺曾有戒令,寺中僧侣不可擅入飞来塔,是故摩尚也不敢擅自入塔,只是日夜观摩宝塔,希望从中看出些端倪来。
“师兄无需烦心,摩音已夜占星象,小伽蓝十余年间,寺宇昌盛。”带发僧侣双眼微阖,将眼眸中的满眼红曦敛了下去。
“阿弥陀佛,摩音师弟心寄本寺,乃全寺之福,师弟今日讲座后要出外云游,一路还请多保重。”摩尚听罢,心思稍定。
琊寰有一传闻,十年摩音卦,万象皆胸内。
摩音者,身于富裕商家,出世既能诵读佛陀未来经。
三岁一卦道破天下大势,悟得现世、过去、未来三大佛经。年十一,被小伽蓝前任坐化罗汉释迦天收为座下最小的弟子,赐以小伽蓝寺五大护院萨陲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