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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S芙子 当前章节:148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7:56

禅宗佛教等阶,佛,菩萨,观音,罗汉,金刚,萨陲、比丘,沙弥,居士。摩音以十一幼龄入阶萨陲,在当时的诸界引起了一场轩然大波。

有数界得道萨陲甚至是罗汉金刚前来衅事。

十一岁的冠玉小童,站于小咖蓝寺前,朗朗佛经,以一童子喉舌,驳辩五十高僧。自此,小伽蓝护院萨陲摩音闻名于世。

年少成名,摩音却无半点骄奢,除去讲课时身披萨陲金衣,其余时候,兼是一身皂衣,为人谦和,寺内四外俱是一视同仁。

摩尚在内的几名老师兄,对其也是视如亲传,爱护有加。

只是摩音从十一岁入寺,吃住兼是同僧侣无疑,却是一直没有落发,如此情形,持续到了释迦天去世,老僧留下寥寥几语:待到摩音年满三十,地难将至,他需离寺避难,若是此难可避,摩音方可落发为僧,晋为金刚。

再过几日,摩音届满三十,亦是他履行释迦天的遗言,外出历练之时。

“多谢师兄,”摩音还之佛礼,目送着老僧离去后,他亦抬头望向飞来塔,沉吟着:“好厉害的妖物,只怕飞来塔以后不再安生。是福不是祸,一切皆有定数。”

飞来塔中,第一层塔楼中。

满地鬼哭狼嚎已经平息。

一团毛茸四肢短小的圆肚妖猴,双手叉腰,以无比王霸的姿势破口大骂,“道天老贼,你想镇压本尊,呸,就凭这些蹩脚的货色。”

二楼之上,一阵阵咆哮声。

妖猴呲了呲牙,死撑嘴硬道,“鬼叫什么,本尊修为受损,只得先天之体,二.三.四.五.六.七的余孽们,待到本尊煞灵恢复,必将你们大卸八块,煞元吸得一干二净,”妖猴乍然被踢出了菩提仙府,本以为是凶多吉少,是要魂飞魄散了,哪知五条锁链横穿而过,竟是将它带到了这处飞来塔中。

此塔有高僧舍利坐镇,妖猴自是无法破塔而出。

初来乍到时,它还心灰意冷。哪知一些不长眼的塔中小妖,见了新来的,纷纷来闹事。

妖猴在菩提仙府中一人清净了千年,见了这些苍蝇似的小妖魔。一手一个,顿时将一楼的小妖揍了个遍。

其中更是有三两只是身带妖丹煞丹。一时之间,妖猴的修为不仅没被飞来塔中的佛光舍利消磨,反而见涨了几分。

虽是几分,对于千年来,只损不增修为的妖猴而言,已是天大的好处。

它于是生了心思,一楼的小妖魔最弱,若是它一层层打上去,待到楼上的大妖大魔,届时还不是手到擒来。

修为大增后。它再毁去舍利。破塔而出,届时就是道天再临也是枉然,更何况,从那日道天的法相幻影出现时的情形看,她的法相威势比起多年前。弱了不少。

若非是道天真身以灭,必然是她历劫后元气大损,趁此之势,妖猴只觉生机更浓。

塔中煞气充足,虽是被镇压,但妖魔众多,凝聚在一起,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妖猴被道天送至飞来塔的本体为身魂。神魂与神魂此时,已隔了数界之远。菩提仙府里发生的一切,它都是不知。只是身魂神魂,再是遥远,必有一识之关连。

白弥这些日来,虽是不知妖猴身魂被道天送往了何处,却能感受到与身魂相连的。本以频临枯竭的神魂,有了日渐丰盈的迹象。妖猴身魂不仅没事,很可能还落到了一处有煞气的地方。

而它的本体空壳,在仙府中,亦是保存完好。这般转好的变化,白弥自是不会告诉夜殊。

五灵锁阵中,夜殊被白弥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神,看得全身发毛,连带着,心中那点得知自己炼成了先天之体,连二品灵器都难伤的喜悦,也被冲淡了许多。

此妖又要打什么坏主意了。

“你可是以为,**难伤,就能性命无虞?”白弥眼中含讽。

“这目前看是如此,至少隋云县中,还算安生,”任凭谁得了刀枪不入的身体,都会得意一番,更何况,这具身体,还是历经了灰髓炼体如此非人的际遇后,夜殊心中暗道。

“鼠目寸光。本尊问你,若是那一日的魔兵杀阵中,本尊不出手。你以为,凭着你的那具**凡胎,能撑到几时?”白弥话语如冰锥,刺得夜殊不得不再次回想起那一日的迷幻景象。

夜殊不知白弥为何出手,也许只是为了一时兴起,毕竟幻阵之中,他禁锢多年的法力才有几分复苏。也许是怕了这千年之间,唯一和道天有缘的有缘人,变成了痴傻儿。

这一切都已不重要。

夜殊脑海中,氤氲起了阵阵白雾,成百上千的草木魔兵,身带重甲的妖虫,栩栩如生。

那血腥的冲击,让人神魂为之震撼的场面,让夜殊神魂为止战栗。神魂攻击,却比**更加致命。

“兴许是一炷香时间,也或许是”夜殊不敢确定,据幕府那名黑衣管事所说,她在阵中困了两柱香的时间。若是没有金衣人白弥,若是没有他,夜殊没有想过那一幕。

心中的无力感在挤压着肺腑,憋气,难受。

“自欺欺人,盏茶时间已是极限。魔兵杀,击杀的并非是**躯身,而是神识。常人进阵,须臾之间,被吓得魂飞魄散,出阵之后,人如痴儿。你身为修者,神识却是不强,百千精神攻击,至多盏茶。”白弥哧音讥讽着。

夜殊喉中干涩,话虽不中听,却是实情。

她很弱,很弱,弱小的连草木虫豸都不如。不甘,一阵强过一阵的不甘,不甘之后。

“你的神魂甲只是小具雏形,护得住要害位置,却是对神魂保护无半点作用。我这有一套阴之神魔,专护神识,你辅之一神识修法,必能修成阴神胄。届时,就是十倍于那日的魔兵杀,甚至是大妖大魔的神魂攻击,你都不需要惧怕。”白弥的话语之中,似有一股神奇的妖魅之力,诱惑着夜殊点头答应。

夜殊的眉眼间,不甘带来的阴郁之色渐渐消散,眼中亮起,“我学。”话音方落,她才想起来,白弥与她相识已有半年,为何直到今日才说什么阴之神魔,事情又如此凑巧发生在了琊寰道天洞府之后。

“开启火云储有条件,本尊的功法,比起火云储亦在伯仲之间,本尊亦有要求,”白弥此妖,当年被镇压前是如何脾性,夜殊无法考证,只是有一点,此妖的学习能力甚好。而且尽喜欢,学坏的不学好的。

“说,”夜殊挤出了个字,心中暗骂。蛇鼠一窝,白弥和道天,人妖一家,绝对的蛇鼠一窝。

“伺机接近东郭幕府,找出那一日魔兵杀的布阵者。”白弥眼角间,又弥起了一阵煞气。

魔煞,兴许此人对他还有些用处。

20 第一只火云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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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夜殊不加思索着答应了下来,白弥虽觉几分诧异,随即就丢来了一枚妖术石刻。

阴魂胄是一种妖术,炼得是神魂,从外向上,寻常修者是看不出的。

寻常修者若听说了要修习妖术,都是要不屑一顾。夜殊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收了石刻,顺手捏裂开,关于阴魂胄的口诀心法,就被她记载了脑中。

对于夜殊而言,无所谓妖还是修者,她只秉承一个原则,实用第一。

夜殊体内的神魂甲是靠灰髓炼体,辅以蛟珠冰水灵气,孕育而成。阴魂胄的成型,免不得也要找一处相应的环境。

极阴之地。

夜殊心中忖道,待到她看过了第一个火云储里的宝物,全身武装好了,再抽空去寻找所谓的极阴之地。

七七四十九次灰髓炼体完成之后,她已是迫不及待地想打开第一个黄级的火云储了。

虽是很想退出五锁阵后,再查看火云储中的物什,可如此的意图也太明显了些,况且白弥见识比她广,万一火云储里,有什么宝贝厉害的物品,她看漏了眼,对方还能指点一二。

神识再动,那一口将她的神识阻隔在外的火云储此番再无抗拒之意,袋口豁然打开,露出了一副绯色的红爪,此外还有一枚红色的玉简和一个阵盘两面阵旗。

翻上翻下,将整个火云储都掏空了,夜殊也没在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坑人。太坑人了。道天这个福袋,标准的一清二白,基础入门级别的东西。

夜殊嘀咕不止,白弥在见了袋中的物品后。也是有几分诧色。

白弥不是丹修,可以他一介器师之身份,也知丹器大师的身家。都是以数千万的灵石甚至是灵晶来计算的。

夜殊对道天行了六叩九拜之礼,算是入了道天的门下。这拜师入门之礼,凡是有些身家的门派大师,即便是拔下根毫毛,也足够撑死那没见识的人族了。

这几样东西,有门道。

袋中的那只五指红爪,色如瑙玉。成色怪异,一眼看过去,竟不知是什么材质。

至于玉简,黄级的玉简,内带的功法相比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丹药入门。”夜殊一扫红色的玉简,虽是入门,但也好过那个一看就是大陆货的古阵盘。阵盘表面生着蛛丝粗细的青纹,也夜殊都怀疑上面的绿色物是苔藓。两面阵旗也是灰头土脸的,上面既无上古神兽有无魑魅魍魉,看不出半分玄妙来了。

“道天果然不想将一身的绝活浪费了,那枚丹药玉简该是要授你丹道。道天法相,可是有说过,她是如何问道成仙的?”白弥并没有急于说破那几样物品的作用。忽地询问起了道天飞升之法来。

“未曾说过,问道成仙,照着人族修者,该是大乘后坐化成仙,难道还有其他投机取巧的法子?”成仙对于夜殊而言为时尚早,但听了有其他修仙之法。夜殊不免有几分好奇。

“坐化飞升,是一法。大道三千,有修者飞升之法,亦有妖族以煞升仙之法,再有匠心独到,炼就神器神丹,问鼎成仙之法。道天丹阵兼是拿手,虽在当时传为佳话,可亦有人说她一心二用,荒废了修道成仙正统之法。她若是以炼神丹或是逆天大阵飞升成仙,亦有可能。”虽是对道天愤恨不已,白弥在话语间,对她还是颇为推崇。

夜殊听罢,看向了手中玉简的眼神倏然变化。

白弥只觉得和妖族蓝婪饿狼的眼神颇为神似,不免哑然。

迫不及待地将玉简扫了一遍后,夜殊黑红的面皮抖了几抖,心中陡生出了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感慨。

这一枚玉简实则是道天早年的炼丹笔记,从她开出第一尊丹药,到她晋级为白银级丹师,失败成功的诸多细节,一一记录在案。

从独门丹方到炼丹材料,一一包含在内,对于夜殊这么个从不曾听闻过丹药提炼之法的新丁而言,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收敛神识,将目标集中在炼丹最入门级的东西上。

被满脑子的灵石砸得头晕目眩的夜姝,甚至不知道白弥已经将她的那副红爪拿

丹师必备,丹鼎,火种(火阵亦可),丹方。 夜殊又加了一点,灵石。丹方里的材料可全都是要用灵石砸出来的,还有在没有火种的情况下,驱动火阵,那也是要用灵石砸的。

走了。

将那副红爪拿在了手中,细看后,白弥就发现了些不俗来。

红爪并非寻常的妖兽断爪,是由五枚长约三寸,中间穿连了天都银丝,更确切的说,和人族贵族女子才会使用的镶着珠玉的指甲套很相似。

红爪表面必然是涂抹了某种灵兽的血,经过了千余年和前任主人不下万余次的使用,红爪表面生出了一道道波纹,波纹之中,蕴藏了股细弱但又无比清晰的灼热之意。

“好在再看了几眼,原来还有个省钱的法子,火阵不用灵石也可以,只需要用珑火甲采火即可,”夜殊再看了道天关于早年初为炼丹师时,穷得连一颗灵石都掏不出来,只得用了偏门法子,炼了一副珑火爪,采集火种,用于火阵炼丹的际遇后。登时对道天倍感亲切,上仙都有落魄时,更何况她一易百楼的打杂小工。

只是她的珑火爪又去了哪里?

夜殊回了魂,才注意到白弥又不问自取了。

珑火甲一入手,不待夜殊滴血认主,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那五枚红甲,如同五根竹签,哧哧入了夜殊的甲根。

夜殊免不得一阵吃疼。珑火爪见肉即入,直到甲身完全没入了夜殊的手指,在看她的手上,指甲中。甲肉只是较先前红润了些,倒也不见其他异常。

“此爪与神魂甲有些类似,不知是何人打造。倒也是颇具匠心,”白弥起了惜才之心。

夜殊可不管这些,她手中虚晃几下,照着道天玉简中所说的之法,只见五灵锁阵中,五灵顿时分化开,赤色的火灵在她的手间。形成了一个跳跃的蝌蚪火球。

再是轻弹,蝌蚪火球灵敏无比, 扑杀而出。手中再是数个起落,五指之上,瞬时又多了五枚弹丸大小的火球。

夜殊哪见过如此情形。一时玩性大起,手中的火球轮番弹出,收尾相连,在空中如同以一条小火龙。

一记袖风落下,火龙顿时被打散。

有袖子的欺负没袖子的,夜殊鄙夷着。

只是停下手后,夜殊才发现体内的灵力消耗的相当厉害,六枚弹丸火球而已,竟是比她平日的大火球术消耗的灵气还多的多。

“道天的这副爪具是采火用的。若是用来使用火术,除非是你的灵力根基足够强大,否则,挥霍的灵力足够让你灵力衰竭。”白弥何等眼力,一眼既看出了珑火爪的缺陷来。

若是这爪真能采火,消耗的灵力又不至于过大。那它绝不会只是一副黄品爪具。

世上多的是怀才不遇,却鲜少有灵器蒙尘,要知灵器只要是经了一人之手,用上数次,其利弊端倪都会一清二楚。

“倘若我一边采火,一边用火,此消彼长,不就不怕灵力衰竭了,”夜殊没好气着。

“这...”白弥想不到,夜殊竟是立刻想到了破解之法,“倘若是你神魂够强,一心多用。再辅之以另外一副火爪,倒是可以一试。”

“那就这么说定了,待我找到了合适的材料,你就帮我打造一副配合使用的火爪,该不会你这样的妖族大锻师,连一副二流水平的火爪也打造不出吧?”夜殊使用火爪时日尚短,可从灵力使用的情况来看,火爪能强化火灵的使用,日后必然也会影响她炼丹甚至是御敌。

好事成双,好爪自然也要配对。

白弥煞着脸,冷飕飕地瞪着夜殊,他何时与她说定了,这人族,未免太恬不知耻了。

只是他若是拒绝了,不免就要被冠上连二流爪具都炼制不出的三流妖族锻师的名号。

士可杀不可辱,为了妖族锻术之名,只是...白弥恨声憋出了句话,“不能,本尊神魂受制,炼不出来。”话才出口,他就罕见的恼红了脸。也要知道,让一个妖锻大师说不能炼器,无异于一个男人亲口承认其不举。也难怪白弥要气愤成如此。

如此的举动,倒还有几分像是妖猴。

夜殊撇撇嘴,脑中灵光再现,那日魔兵杀中的白弥,似乎法力并无损耗,抑或是保留了大半的法力。若是能将白弥像那日一般,以幻阵的形式存在,他是否就能正常炼器?

那日妖猴小露一手,就改良了蝗十刃,白弥本尊,一定也是有货的。

这想法凭的大胆,连夜殊自己都被吓了一跳,若是白弥能自由出入五锁阵,那岂不是天下大乱了,除非她找到了禁制他的法子。可惜道天留下的阵法,只得一个古阵加两枚阵旗,她也参透不出什么奥秘。

夜殊转念再想,心中豁然开朗,第一个火云储中没有禁制白弥的法子,不代表第二个或者是第三个火云储中没有。

丹药入门的玉简之中,不也写明了,待她炼出了三种指定的丹药之后,即可打开第二只火云储嘛?如此一想,夜殊离开琊寰洞府的那一夜,睡得尤其好,她已迫不及待地想试着用珑火爪采火炼丹了。

21 虎王星鲨

一月末,隋云城最冷的时节,易百楼却迎来了岁尾前,最忙碌的一天。

岳家的老太爷,岳龙的八十岁寿辰,选在了易百楼里宴客。

岳家在隋云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一宴请,将易百楼的上下三楼,全都包了下来。

一楼宴请家中内外院管事护院邻里街坊,二楼宴请城中商贾名士县绅,三楼独摆了三桌,请得是县城里的几门大户的族中要员。

如此的排场,自然少不得易百楼的灵珍馐。原来早几个月,岳青城来此,就是有替岳龙试菜的意思。

数百号人一起拥进了楼里,冷热荤素,汤羹菜肴,流水般的往上送,即便是易百楼这样见过了大场面的酒楼,也是要忙了个够呛。

楼里的几名看火工一起上阵,小杂工夜殊则是被封三水独拎了出来。

夜殊一直没有用灵珍馐材料练手的机会,今日就是封三水让她试手的时候。

脱去了外袄,只穿了件夹衣,夜殊灵活地将几只一品的银脊蟹去壳挖腮,取出蟹黄,挑出蟹肉,待着迟些时候给封三水煮制灵珍馐。

银脊蟹张舞着几只蟹脚,这是一种生活在荒山野溪里的灵蟹,蟹壳坚硬无比,蟹腿上倒挂的刚毛就如一根根铁刺,稍不小心,就要被刺得个皮破血流。

只可惜可怜的银脊蟹今日遇到的是比它还有铜皮铁骨的夜殊,先时还有几只不长眼的银脊蟹,不知死活的挥舞着大钳子。准备给这名黑脸男童来几下。

“喀拉”几声,蟹腿竟是先折断了。

只见小工眉头紧蹙,盯着三楼的阁楼处,左手按住了蟹壳。几乎将螃蟹压紧了案桌里。右手隐隐带着红光,噼里啪啦着,像是捏糖豆子似的。将蟹腿拆了下来。

手法熟练,手势奇快无比。

本还威风着的几只蟹,缩在了一边,动也不敢动了。

夜殊的视力甚好,方才封三水差着她去外头搬运灵蟹时,恰好见了岳家的马车停在了易百楼前。

人大抵都如此,得不到的心心念着。

离开徽镇前。夜殊日夜想着到岳府一趟,只因为文翰文姝兄妹俩长到了十二岁,连岳青城的面都没见过一次。

来了隋云后,她稀里糊涂见了岳青城一面,却发现这个所谓的爹爹。连半丝情谊都不剩了。

早几日,她收到了两只送信灵鹤,一只是她交给了铁叔等人的纸鹤,纸鹤是来报平安的,兄长已经安全离开了国境,却了枭骑国。

另一只,是王抱石遣来的,一只五色纸鹤,王抱石给夜殊提了个醒。他离开隋云后。沿途有人不是地向人打听他的行踪,那人还问起与王抱石同行的是否还有个异乡的男童。

会有什么人,打听兄长的下落?步氏?抑或是那个逼死了娘亲的煞修。

面如重枣,发须皆乌的那名瞿烁老者,是岳龙。

一身白貂,在宾客中灼人眼球的。是步氏。

下马车时,岳青城搀扶着步氏,好一副妻贤夫孝的场景。

洗涛也跟在了身后,和夜殊打了个照面。

只是夜殊一身的男子打扮,数月来,肤色剧变,眉宇间也多了分英气,竟让见人过目不忘的洗涛也一时认不出了。

三楼暖阁里,楼上飘下来的觥筹交错声,将她带回了过往的思绪里。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三楼的座上宾,有岳龙、有步氏、有岳青城,这已经足够了,手中又是麻利的拆下了三只银脊蟹。

“封三水在哪里?出来,”一阵骄横的女声,打破了夜殊的沉思,也让一厨房在忙得人都停了下来。

何人敢如此大胆,竟敢在易百楼里点名道姓地叫着封大师傅的名。厨房里,一片哗然。

看清了来人后,株叔迎上前去,“是岳小姐?封大师傅在里头烹煮灵馐,您这是?”

砰地一声,岳小鸣朝着身后比了个眼色,只见她身后的几名华衣少年,丢过了个口袋。

口袋不大,看着花纹材质,也是个储鲜袋。这种袋子和储物袋不同,能储活物,不过至多只能储蓄少十二个时辰,且袋子只能用上一次。

那几名华衣少年,分别都是三楼五大家中,直系旁系的一辈,仗着家里的长辈,成群结派的,在隋云城里横行无阻。

“今日是岳龙岳老前辈的八十大寿,岳小姐特派人搜罗了一件珍品,要送给岳老爷子。不过这件珍品,还需要你们易百楼在处理一番,”华衣少年中,走出了名还算人模狗样的少年,语带巴结,眼中闪动着对岳小鸣的爱慕之色。

岳小鸣人虽刁蛮,可也继承了其娘步氏的美貌,月前才刚及笄,就已经是一副羡煞旁人的美人模样,再配上她的家世。城中的这些鱼肉少年,少不得要被迷得神魂颠倒。

夜殊暗想,方才岳家的马车来时,独独不见了岳小鸣,原来是去寻宝献礼去了。

那条储鲜袋被人解开了,才解开,里面露出来的东西,就连株叔见了都要倒抽口冷气。

鱼头如铁锤,裂纹密布的额角上,狰狞着“王”字,皮如岩裂,口中的利牙如小副的铁戟钢叉,鱼身占了半个食案。即便是它身上缚着条牛筋粗细的捆灵索,那双凸起的鲨鱼透出的凶狠,已经让楼里的人,吓得魂胆欲裂了。

“虎王星鲨,”株叔寻思着,往了内院看了看,封三水已经进去 一阵子了。封三水烹煮之时,是禁止外人擅自入内的。

烹煮灵珍馐是全凭神识的活,轻易不容人打断,若是打断了,灵珍馐很容易毁于一旦。若是遇到了烹煮品阶较高的珍馐时,还会反伤庖者。

株叔眼眸中,划过了丝狡色。

他的那番眼神变化,一丝不落全都进了夜殊的眼,“叫人进内院去请封大师傅出来,这头虎王鲨可不是我等可以料理的。”

株叔的话听着还算合情合理,楼里素有规定,二品的灵食材料可交由楼中的师傅处理,若是来了二品 以上或者是不易处理的灵珍馐食材,只得是大师傅才能动手。

虎王星鲨是二品的灵食材,只是它体型过大,又有一口利牙,属于极不容易处理的食材。

“封大师傅说了,没有他的命令,闲杂人等不准入内打扰,”正当厨房里的要往里跑时,带着几分执拗的的制止声,让岳小鸣那几个闲杂人等,原本还流露着几分得色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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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凝神期修者

洗涛尚且不认得夜殊,更何况眼高于顶,只拿了鼻孔看人的岳小鸣。

一屋子十几双眼,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看向了那个敢出口呛岳小鸣的黑脸小工。

“混账,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也不看看是在和谁说话。眼前这位是城中大户岳家的掌上明珠岳小姐,还不上前磕头赔礼,”株叔不说还好,一说反而更提醒了夜殊,岳小鸣的身份。

同为岳家女,岳小鸣是受人追捧的明玉宝珠,她就是做滚落在灶台里的炭灰?

夜殊带着讽色,斜睨了株叔一眼,“小人来楼里不过数月,却也明白。人在易百楼,楼中大师不在,只需认得听得封大师傅一人的话,大师傅说不让进,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是不能进,”

黑脸小工年龄不大,这番话出了口,却如金石落地,颇有几分气势。

旁里围观的工人厨娘跑堂们,豁然悟了过来。

他们当中,哪个不比夜殊来得早,资历深。封三水的规矩,他们谁能不晓得,只是今日被虎王星鲨一震,株叔又在旁随身附和,才会个个昏了脑。

易百楼是什么地,在隋云虽算不上是顶尖的势力,可它在全国乃至整个界都有楼号分布。

换句话而言,易百楼里的人就算比不得吃公家饭的,好歹也算是琅天界五百强之一啊。

岳小鸣又算什么,说穿了,她就是小小隋云里一土豪暴发户的掌上珠。

至于这掌上珠是明珠还是蹦腾的欢的玻璃弹子。那还有待考证嘞。

易百楼里的伙计工人们如此一想,心里的傲气就如同加了柴的锅炉灶火,噌噌直上来了。

“说的是,凭啥由着一黄毛女娃在楼里指使着。”

“还真以为易百楼里是阿猫阿狗都能蹦腾的地。”

“不过是八十寿宴,一筑基的老头而已,就真以为是天上的神仙。由着八方供奉不成,也不怕折寿哟,”

嗡嗡吱吱的话,好比初一十五的潮水,满满盈盈,冲得岳小鸣的脸面更挂不住了。

“找死,”岳小鸣勃然大怒。将一腔的火气全都宣泄在了那名黑脸小工。

厨房里,空气被撕裂开,发出了阵可怕的啸叫。

红蟒灵鞭嘶地抽向了那个带头回嘴的黑脸小工。

夜殊眉心寒光闪过,死地还不知是谁。

手中的刀具“叮”地一声,击向了灵鞭。

众人眼中。那名小杂工惊慌不已,手中的刀具投出后,在厨房里躲闪着。

鞭影已至,楼里的伙计稍有个不小心来不及避开的,肤上登时一阵火辣辣的疼。

岳小鸣的那杆长鞭动如灵蛇,长影斜动,在厨房里穿梭如花。

鞭影所到之处,案台炸看,石屑激扬。立时多了几道深痕。

桌椅稍一被鞭风波及到,立时就成了现成的柴禾。

一时之间,厨房里吵闹声四起。三楼之上,有一只柔荑探起了卷帘。

岳小鸣手中的灵鞭威力颇大,灵力消耗却也不小,她年纪又小。修为不深。

如此的激烈动作后,不消一会儿,就娇喘连连,后劲不足了。

越是如此,岳小鸣叫眼中的毒光不消反盛。

脑中轮番想着将夜殊置之死地的招数。

年纪轻轻,就已如此,待到她修为大成,还不为恶乡里。

夜殊见岳小鸣气力不接,手又往腰侧的储物袋摸去。

脚下忽是使出了琊寰洞天里新学的步伐,踏雪无痕。

岳小鸣面前一花,那个比泥鳅还要滑溜的小工欺身袭来。

灵鞭一个吞吐,岳小鸣手腕抖动,鞭身倏然回缩,护住了胸口,哪知如此她的腰腹处就露了个破绽,那黑脸小工腿起手落,劈手就夺下了她的储物袋。

左手又是一个肘击,正中岳小鸣的腰腹,她脚下不稳,被夜殊反扭按在了肉案上。

那肉案才刚切了荤腥鱼肉,岳小鸣那张又娇又俏的脸登时就酸甜苦辣,各种滋味全都涌上了上来。

“还站着做什么?给我杀了这个小杂种,”倘若说方才岳小鸣还只是刁蛮脾气发作,此时她储物袋被夺,又被这般羞辱,已生出了杀人的心来。

那个黑脸小工,无论他是何来历,岳小鸣发誓,必将他千刀万剐。

几名纨绔子弟都晓得岳小鸣灵鞭发飙的厉害。眼看她被擒,才醒了过来,拿符的拿符,祭灵器的祭灵器。

夜殊是身怀灵器的人,岳小鸣的那杆灵鞭也是一品低阶的灵器。

再看孙、杨、刘、百里几家的后辈,个个都是酒囊饭袋,拿出来的都是些利器宝剑,只是没有一把是灵器。

她心底冷笑,砰地一声,将案台上的一把锋利的剁肉刀往案台上一插,粗声粗气地说道:“来一个剁一个,谁再敢上前,我先剁烂了这张脸。成了滩血水肉糜子后,倒是看谁认得岳家的小杂种。”

“放肆!小杂种骂得是谁,竟敢在光天化日下辱骂岳家!还不速速放开小鸣,”夜殊左侧肩胛忽地一阵剧疼,一颗金刚骨牌正中她的肩骨。

“爹爹,娘亲,爷爷,快来救小鸣,”岳小鸣一听,本是变了色的俏脸,又泛起了骄横之色。

“小杂种骂得是谁,骂得就是...‘肺腑激荡,喉头一阵腥甜,好厉害的金刚骨牌。

原来楼下厨房的喧哗,早就被唯恐天下不乱的株叔告到了三楼。

三楼上的宾客中,好些人都下了楼,来看岳家的笑话。

出骨牌之人是岳青城,他的身后,还跟着岳龙、步氏以及岳青山夫妇。

夜殊听得声音,眉头拧得更紧了,手下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反而又是用力了几分。

岳青城的那副金刚骨牌是他自小带在身旁的灵器,打制它的是一位界中小有名气的锻师。

骨牌共分八颗,每一颗都是麻将大小,冷玉材质。

骨牌成型时,是寻常的一品灵器。这些年经岳青城悉心滋养,已是一品高阶的灵器。

寻常御敌猎兽时,岳青城灵气一贯,可轻易击穿面寸余后的石墙。

可今日金刚骨牌竟没有洞穿夜殊的肩膀,也不知是眼看爱女受辱,被愤怒冲昏了头,抑或是那名黑脸男童有些邪门。

岳青城面上无光的同时不禁生了几分狐疑。

黑脸男童的打扮,按说只是易百楼的一名普通小工才对,绝不可能有什么护身宝甲。

和株叔耳语了几句,确定了对方只是来了易百楼不久的打杂的,岳青城冷哼一声。

八枚骨牌啷当在手,若非顾忌这爱女还被挟持着,他当场就要男童毙命于此。

岳府设宴,这名小童的言行,如同在岳府的脸上,扇了几个耳光。

楼中哗然一片,人围了好几圈。

“小娃娃,速速将我家孙女儿放了,老夫做主,可以留你一条性命,”岳龙虽也对夜殊恨得紧,可他毕竟是一家之主,得顾全些大局。

他这话说得也是有些名唐,留下的只是夜殊的性命。

夜殊眼眸中,戾色叠起。

“若是我不肯呢,与其缺胳膊断腿地活着,还不如脱了这名万金之躯的岳家小姐一起死。”

金刚骨牌纵成了一抹冷光,这一次,岳青城已经在骨牌上使上了全部的气力。

八颗骨牌,并成了一把玉尺,直刺向了夜殊的心窝,“小小年龄,如此气焰嚣张,该死。”

就在这时,八颗骨牌哧的一声,被刺了个透通。

一根鸡腿骨滴溜溜在空中转悠着,将八颗骨牌串成了冰糖葫芦。

“是谁说,要取我易百楼里的人的性命的?”那根鸡腿骨上还带了几片肉,显然吃鸡腿的人,还没来得及啃完上面的鸡肉,就已出手。

夜殊胸口的灰髓甲早已暗中护体,刚才她被岳家人一激,脑中有生出了刘厨娘的那张丑恶嘴脸,不由也生了拼命的心思。

此时夜殊头脑冷静了些,只觉里衣,冷汗浃背,才觉有几分后怕。

岳青城的全里一击,就算她躲过了,又能如何。

躲得过岳青城,还有步氏,岳龙,哪一个不是强过她。

她今日也是莽撞了,楼中人目众多,暴露了身份,必将后患无穷。

自己如今不过是一练气小修,真要是碰上了筑基强者,还不是被当成了蚂蚁般碾压。

真是讽刺,岳青城为救爱女,却要将她斩杀,夜殊眼眸骤冷。

只是在看到了出手之人时,心底又是一阵猛跳。

灶台边,不知何时坐了个灰衣麻布的老者,一头的乱发胡须,像是几十年不曾洗过般。

老者食指拇指还闪着油花,一脸肉疼地看着那个还沾了鸡肉的鸡腿。

“大师!!”株叔慌忙迎上前去。

易百楼,真正的当家人。

封三水的师父,楼里的第一号灵庖,摘得了业界朱雀庖者牌,齐正齐大师。

齐正云游在外,此时却忽然出现。

他的陡然出现,楼里的情势亦为之一变,岳青城眼看灵器被毁,一脸阴沉的几乎滴出来水来,却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岳龙一跟着变了脸。

齐正,是一名在睿国都能排的上号的凝神期修者。

齐正,也是整个隋云城最出名的爱护短者。

他排第二,没人称第一。

23 霸气一刀

“齐大师,方才是贵楼的杂工先冲撞了小女,小女只是带了条虎王星鲨,想找人整治而已。株叔可以作证,他可是一直就站在边上,”深知齐正的脾气,可看到了女儿的凄惨模样,岳青城只得憋下了口气,换了口吻,上前想要讨回个说法。

“整治?整鱼还是在整人。老头子我是活了一大把岁数,可眼没花,耳朵也没聋。我倒是要问你,方才那黑炭小童那番话里,有哪句说错了。易百楼的人,嚣张怎么了,跋扈又怎么了。只要老头子我乐意,就是将你们岳家的狗崽子给活剁了,又能耐我何,”齐正啪啦一声,抽出了刀案上的剁肉刀。

齐正声如洪钟,来去更如一道惊鸿,楼里竟无人敢出手制止。

他手才刚沾上刀,“滋滋”,刀刃上跳起了蓝紫色的电焰。再看他眼中,精光迸出,轰地,众人脑中雷鸣电啸般,登时炸开。

岳小鸣凄厉一声,撕裂开的鱼皮,腥臭的血溅了一脸。她瞪大了眼,与那条虎王星鲨四目相对。

见了眼前那一幕,岳小鸣惊恐至极,昏了过去。

步氏眼见爱女厥死了过去,心魂欲裂,就要扑上前去抢人,却被岳青城拦住了。

夫妻俩面如死灰,求助着看向了岳龙。

齐正还未出刀之前,在场除了城中几名大户,谁都不晓得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枯槁瘦老头究竟是何来头。

他人寿宴,老头子身上却披着件哭丧似的麻布旧衣,衣服下一副骨瘦如柴的干瘪身形。

那一刀落下时。齐正两眼如炬火,袖子更是鼓得如同鼓足了风的风 箱,浑身气势陡然大变。

今日惹事的罪魁祸首-虎王星鲨身上的捆灵索已经寸裂断开,自额头开始。到了尾鳍,就连那个“王”字,都被齐着一竖分成了两半。

事后有好事者。将那对半分开的虎王星鲨抬了出去,上秤一称,左右两半鱼身,斤两竟是完全相同,而鲨鱼脊也在瞬间被震了个粉碎。

齐正见了岳家人呆若木鸡的神情,也知道今日震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再看还站在了案台旁的黑脸小童,老头子的眉头挑高了寸许。

他那一刀下来。周围的人都被吓退了数步,就是那小童还是神色如常。

齐正若是知道,夜殊在看了那一刀后,心里暗嘀咕的那句话,必然是要气得呕血三升。

“暴力。”在见过了神沐的那一剑后,夜殊对刀剑一流的感观也算是上了一个层面。

倘若神沐的剑是艺术,那齐正的刀,就是赤裸裸的暴力文学。

齐正的这一刀,自然不能与一剑开江相提并论。

可是就是这一刀,无任何花式噱头,简单的一刀,骇得楼中的岳家人犹如鱼骨梗喉,上下不得。

靠着蛮力。多年的庖者技艺,一刀斩。

不过没关系,暴力有暴力的好处,一刀对十剑。显然是暴力一刀更实用些。

夜殊越想越是对头,看向了齐正的眼神,非但没有恐色。反而让齐正产生了种异常熟悉的感觉。

对头,他想起来了,就跟自个儿见了馋嘴大鸡腿时的眼神一模一样,“哈哈,小娃娃不错,老头子我喜欢,来来来,告诉老夫,你叫什么名字?”

齐正数月未回酒楼,只认得夜殊脸生,是个新来的。

“大师,你怎么回来了。这是...”封三水刚完成了一道银蟹五宝烩。才一出来,见了楼上楼下的宾客伙计全都围在了厨房外,走上前一看。

剖开的星鲨,昏死过去的岳小鸣,厨房里也是一团糟。再看岳家几人面上的怒气,封三水不慌不忙,上前打起了圆场,“好一头虎王星鲨,临近岁末,我正说着楼里缺一条岁尾鱼。这尾鱼很好,正应了‘年年有余’的好兆头,株叔,领着人将鱼抬下去,将于做成鲜鱼烩。”

封三水再差了人整理了厨房,岳家人脸面受损,哪肯再逗留,步氏接了岳小鸣,一干人狼狈着离开了易百楼。

岳龙临行前,僵着老脸,怒气腾腾地甩袖离开。伺候在他身后的那名娇媚小妾,却是不急着跟着岳家人离开,而是姗姗走到了齐正和封三水的面前,:“齐大师好手段,小娘子佩服不已。”

齐正皱起老老眼,略看了岳龙的那名小娘子一眼,城中都说,岳龙老树逢春,取了个年方十六的妙龄小妾,说得可就是眼前这一位,“小娘子可是客气了,论起手段,老夫可比不上你。”说罢,他眼珠儿一溜,往了那名下妾的袖下柔荑看了一眼,她的手腕之下,似纹了什么。

“咯咯,齐大师谬赞。易百楼可真是个好风水,地妙,人更妙,比起岳府好玩多了。”女子捂嘴轻笑,那一脸的明媚,霎时让满楼的盆景摆设都失了色,她说着,美眸往了夜殊身上瞟了瞟,这才又行了个礼走了开去。

待到人都走空了,齐正的脸色阴翳了几分,“老株,这些时日,你先放下手头的活,转去负责楼的买办。”

株叔神情一黯,却没有再问缘由,低头诺了一声。

“小娃娃,你今日表现不错,从今日起,就给老夫打下手,”齐正面色稍缓很是随和地招了夜殊上前。

给齐大师打下手,那意味着什么,整个易百楼里都知道。

楼里的几十号人面面相觑,显然不信这名早阵子还是楼里地位最卑微的小工,摇身一变就成了候选的灵庖,当年封三水就是从替齐大师当下手,入得灵庖的门。

可是自从封三水之后,齐正已经二十多年没有再收徒了,所有人都以为,楼里最有希望再替齐大师打下手,升为朱雀灵庖的就是株叔,哪知道事情竟是到了如此的地步。

楼里所有人心里都已明白,株叔已经完了。

身为庖者,他连掌刀的机会都被剥夺了,却连厨房连厨房都接触不到了,他又哪来的机会。

封三水亦是惋惜不已,方才株叔助长岳家人的气焰,打压易百楼,甚至是想加害于自己的事,他已经从楼中其他伙计口中得知。齐正常年在外,看似对楼里的事毫不在意,实则楼里所有人的心思和小动作,齐正全都是看在了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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