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只道他爱喝酒,却不曾有人知道,他那只酒葫芦,集合了天地之灵,光是一缕,就如他的一缕分识。
七星山内,每座星云台上,都布了他的一道灵酒神识。
如此的手段,其余的老怪物们,自然也不会匮了缺了。
“杜前辈还请原谅,”两名传送使眼看欺瞒不得,这才吞吐着,将方才的一番见闻说了。
“一块破烂毯子?”杜豪风哼了一声,他的神识只能隐约知道那是件灵宝,至于具体的形貌,那可就不清楚了。
“是块毯子,只是长老见了后,却是喜形于色,更是恳言要将那块毯子买下来,只是那名小童不识天高地厚,一口就拒绝了,”当时的情景,吓得那两名传送使,都傻眼了。
那块破旧的毯子,看着只是用寻常的兽类皮毛编织的。两名传送使一脸嫌恶着,刚要拒收时。
刚巧在附近巡视的秦长老见了,神情大变,将两人痛骂了一顿。
随后从未见过秦长老和善可亲过的两人,见了秦长老摆出了副慈祥祖父的神情,从一粒筑基丹一直到五粒筑基丹,最后更是用了一瓶的筑基丹来做交换。
哪知那名练气未满的小童,从一粒拒绝道一瓶:“在下只是一介练气小修,筑基丹也不知何年马月才能用到,放着也是占地儿。多谢前辈美意,我还是将毯子换成了不会过期的灵石更实在些。”
“噗,”杜豪风一口美酒,悉数喷了出来,喷得左首的那名传送使一脸。
“此话当真?有人嫌筑基丹占地儿?‘好一个灵石更实在’,秦老头你被人始祖爷爷似的供了百余年,今个儿可是吃了瘪吧。解气,真解气,我这就去第三星云台看看那秦老头儿的灰土头脸,顺带去会会那胆大的小道友,”酒葫芦哐啷哐啷着,没人影。
53宝光异象
“多谢前辈,前辈即是有要事前往第四星云台,不敢再劳烦前辈。在下想在第三星云台,先行游览一番,”夜殊言辞恳切,婉拒了身旁这位老者的护送。
方才在通往第三星云台时,还出了个小插曲,许是她将瑚火毯“修饰”地太过头了,那两名传送使一脸鄙夷着。
哪知旁地一阵风,有名面滑如鹅卵的美髯老者钻了出来。
那老者衣着考究,一身的云纹松枝袍,只见他老眼里绽出了道狼光,抓住了瑚火毯,结巴着:“小兄弟...小道友,这块...毯子卖不卖?”
随后就是噼里啪啦地一番讨价还价。
从一粒筑基丹到一瓶十粒筑基丹,那老者就如筑基丹是不值钱的菜豆似的,猛地往上要价。
那张神情不变的考究老脸,也变了数变。
边上的那两名传送使的嘴也越张越大,早没了什么修者的气定神闲。
一整瓶筑基丹,夜殊也是心动了下,只是她转念再想,自己还是个练气小修,再说她炼得是什么八荒鼎经,自此以后,以炼鼎息为主,也不知能不能走寻常的修者路数。
筑基丹那样的投机取巧的玩意还不如可以直接流通的灵石来得妥当。
山河门的首座长老秦桑语听罢,手头一抖,扯断了两根美须。
“小道友的瑚火毯至少也是四品之上。”秦桑语瞅着夜殊的那口储物袋,只想瞅出个洞来。
瑚火毯是道天的独门制做,市面上是没有的。
只是准兽王的毛发散发出来灵气,秦桑语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的。至少也得是四品以上的灵毯,至于功用,那可得亲自试试才知道了。
他眼下就想拉着夜殊。直奔第四座星云台的鉴赏阁。哪知这小修者事贼多,还要逛什么第三星云台。
“小道友,第三座星云台都是些不入流的玩意,没啥好逛的,还是第四座星云台好些,你只需跟着我,再或者你干脆告诉在下。你想要舀这毯子换什么?”秦桑语先前还担心夜殊不小心露了重宝,哪知他的那口储物袋也有些效用,还能隐匿灵物,倒也不用担心半路被人截了胡,将人给抢走了。
“我还没想好。”夜殊本也只想换成了灵石,可她眼下人在了第三座星云台,随眼一瞄,此处的珍宝,价格都已经是用数十颗二品灵石才能购买,这可是天价。而且依着秦桑语不停地暗示,若是到了第四座星云台,彼此间的交易都是以物易物为主,极少人才会用灵石交易。
秦桑语还想再追问。天空霍然暗了下来。
只见白日却是出现了一片彩光星空,显出了斗状的七星来。
如此的异景,惊动了山脚乃至其余三个星云台的修者。
所有的修者皆仰头观望,斗状七星,本是自南向北,分别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逐一对应了七座星云台。
其中前四星光亮无比,后三星黯淡无光,正对应了后三座星云台封锁之像。
天枢为斗头,摇光为斗尾。
古语有云:七星移,四季生,万物盛。斗尾向东,天下乃春;斗尾朝南,天下入夏;斗尾向西,天下转秋;斗尾面北,天下皆冬。
夜殊等人入山时,方值早春,万物吐蕊,七星之斗尾是指向了东边。
哪知这时,斗尾却是自向移动,斗尾往了西方移去。
随着都尾移动,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星光亮渐黯,再是仔细一看,却不是四星黯淡,而是象征第五座星云台的玉衡星光芒大盛,一时之间就盖过了其余四星的光芒。
“第五座星云台将要开启?这是?”秦桑语本次前来,抑是携了其他目的,意外之下才发现了瑚火毯。
他虽知瑚火毯必定也是宝物,奈何眼力不济,一时之间也难以判定此宝。
而玉衡星亮,第五座星云台开启,必定是有人携了真正的重宝入山。
那人一定是来了,秦桑语毕竟是门派中的长老,此番前来,也是带了门派要紧的事来的,权衡利弊后,他丢了一块玉牌给夜殊,“此为第四星云台的鉴赏阁的手牌,小道友若是想在此处闲逛,就先留下来,切忌,身上携带之物,不可擅露。”
他说罢,人化为一抹星光,往了第四星云台赶去。
秦桑语离开不过几息,夜殊就听得了一阵呛鼻的酒香。
还没看清酒香出自何处,酒香就拍了过去,夜殊只来得及听到一阵粗嗓震地耳膜嗡嗡作响:“秦老儿,你且往哪里去?”
“第五座星云台?”夜殊抬头看了片刻,那五颗亮星如同嵌入了白空的五颗夜明珠。
也罢,真要是有了什么重宝,光是看一个个修为高得吓人的老家伙,她就甭想沾染那些什么重宝了。
夜殊摸了摸储物袋,不过既是得了秦桑语的赏识,瑚火毯的价值是必定不低的。
“还是先去找些灵草灵花的种子。道天的那个玉简里,可是留下了百余种丹药,得一一炼制过了,才能开启第二口‘福袋’,”夜殊揉了揉眉心,就要往一家灵花苑走去。
夜殊刚走了几步,“身后有人,”白弥出声示警。方才有秦桑语护着,那人未敢有动静。
夜殊心下警惕,若非情况紧急,白弥约莫也不会呛声。她不动声色着,身旁的神识悉数放出,也只能见了个隐绰绰的人影。
探不清虚实?那人的修为只怕远高于自己。夜殊亦不回头。迈着步子,像是闲散着逛街般,走走停停。
心下越急,越容易犯事,夜姝默念着。
前方的一座灵花苑,吸引她停住了脚步。
第三星云台里,自是有不少的灵花。大多是一二品灵花的晋阶,价格自是不菲。
此处的灵花花苑很有些讲究,花苑分成了左右两侧。右侧贩卖的是些长成了的成年灵草灵花。
左侧是几处高低不一的架子,高处摆放着各式种子,种子俱用了打磨精致的玉瓶盛放着。
低处则是些温养长出了芽来的种苗。光是一颗种芽就值了十颗二品灵石,夜殊边看边摇着头,坐在了柜台里的修者见了夜殊的模样,也知道他是随意来逛逛的,并不上前招呼。
过了没多久,一名身着斑斓豹皮的男修走了进来,他进来时,眼神锐利地往夜殊所站的角落可扫了一眼,随即走到了另一侧。
虽只是一瞥。夜殊已经记起了,此人不就是先前在第一个星云台前,排在了自己身后的三名男修之一?夜殊听了那三人的口音,该不是睿国人。
见了对方的一身兽装,想来是“醉王丹”惹的祸,夜殊吁了口气。脑中想着对策。
星云台内部不准械斗,那人必定不会与她起了正面冲突。
夜殊神识一动,她如今和莲落血魂相依,莲落人还处在了第一座星云台,立时有了反应。
“莲落,我且问你,你认不认得此人?”莲落是个惯偷,在遇到夜殊前,七星山集市她也来过多次。常在这一带走动的修者,她要么“光顾”过,要么也人了个眼熟。
“主人,他是猿三兄弟中的老二,猿子丹。这猿家三兄弟不好惹,不要与他们硬碰硬,”那猿家三兄弟的形貌很突出,俱生了个阔嘴牛眼,喜穿兽皮衣饰,兄弟三人形貌也很神似,只不过大哥猿子洋喜欢着熊皮,猿子丹喜着豹皮,而三弟猿子曲喜着鹿皮。
夜殊心底苦笑,这不是别人找上门来了,“我怕是被盯上了。不过也不碍事,我在第三星云台,星云台里不准私斗,我只用避让着就成了。”
“那可棘手了,猿家的三兄弟,自打出娘胎都是焦不离孟,听说娶了老婆都是三人齐享的,那性子就和牲畜没什么两样。另外两兄弟怕也躲得不远。主人,你确定猿子丹盯上了你?此人阴险无比,又最善神魂控制,他跟着你,就怕要下毒手。他是筑基中期的高手,即便主人有神魂胄护体,也难保遭遇不测。主人,要不你立刻离开第三星云台,赶到第一星云台来,有我护在你身旁,会安全些,”莲落不见得对夜殊有多忠心,可眼下她成了夜殊的妖奴,又要仰仗她来炼丹救助自己的爹爹,不免要担心起夜殊的安危来。
“不,你也说了,猿家三兄弟形影不离,我想另外两人兴许就把守在了第二星云台,等着我调头上钩。我要走也只能往第四星云台走,”夜殊留意到,那猿子丹已经往她的方向看了几次,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婪色,渀佛夜殊就是座长了脚的灵石山似的。
“老板,此处可有寒潭兰卖?”夜殊看了半晌,忽的询了一声。
“有,就在右侧的第三个架子,”今日玉衡星动,第三星云台在内的几座星云台,顿时空落了不少,灵花苑的老板一听生意上门,立时来了精神,往了摆有寒潭莲的架子走去。夜殊也跟了过去。
那一处架子正在了猿子丹的左手处。
见夜殊已经走了过来,那猿子丹别开了身去,店内窄小,他又不想让夜殊起了疑心,只得往了左侧的种苗架子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夜殊心中暗念,“打。”
54煞婴杖PK连环诈
猿子丹还没意识过来,勾住了什么,还不待看清,身子已经不自觉撞上了灵花苑的架子上。
猿子丹心下吃惊。他又是什么样的人物,倏地收住了撞势,好在只震落装着苗种的玉盆玉瓶上。
只听得稀里哗啦,那价值了多颗灵石的花种全都砸落在了地上。
一截蛇形的藤条迅速地埋进了一旁的花盆里。
猿子丹自知中了暗算,怪叫一声,将那截使坏的摩崖藤连根扯了出来,连盆带着泥砸了个稀巴烂,就要去擒夜殊。
那小童却是脚底抹了油,人已逃出了灵花苑。
那边花苑的老板见铺子里的财物受损,哪肯作罢,扯住了他的衣袖,就要作赔。
“小儿,胆敢算计本大爷。找死,”猿子丹见夜殊逃了出去,更是焦急不已,两眼放鸀,自腰间取出了跟杖鸀的竹杖,那杖子不过拇指粗细,杖头是一颗寸许高的小头颅骷髅,色泽如玉,周身冒着幽寒之气。
头颅上五官刻画分明,两个深握眼窟,光是看着,就让人脚底生寒。
猿子丹岂肯被纠缠,他枯瘦如柴的五指,立时掐动指诀,眼窟中立时冒出了两道浓黑之气,直钻进了花苑老板的眼鼻。
黑气入体之后,那老板激愤之情顿消,面上罩着层霾气,眼中呆滞无光,没了活色。
灵花苑的老板也是个练气高阶的修者,这两道厉害的黑气,却是好生厉害。
猿子丹的这根灵杖名为煞婴杖。是取了生于尸冢之地的五十年鬼嚎竹,再用了一颗阴年阴月生的死婴孩颅骨,取了邪法,用了六六三十六天炼化而成。
猿子丹赶出了灵花苑。已经没有了夜殊的身影。
“小子倒是有几分谨慎,只可惜你遇到了我,我看你如何逃了出去。”猿子丹桀桀笑道,再是一拍煞婴杖的杖头,只见那颅骨卡拉卡拉地发出了声碎响。颅骨口中喷出了道鸀光,往了东向射去。[ ~]
拐过了几间铺子后,猿子丹果然见了小修者在前方奔走。
“小儿莫跑,否则可别怪了我心狠手辣,”猿子丹追赶在后。那小修者堵进了一条巷道里。
片刻之后,猿子丹将小修者堵进了一条死巷道里。
玉衡星动,第五座星云台开启,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引了过去,没有人留意到。此处有一名小修者正遇了威胁。“你是何人?为何要对我穷追不舍?”那小修者见无路可退,喘着气,瘫在了一堵墙上。
“你爷爷我是猿啸山猿子丹,小娃娃,你那粒‘醉王丹’很不错,对我们三兄弟的修为很有些好处,识相点,就快些舀出来,”猿子丹步步紧逼。手中的煞婴杖上,那颗骷髅跟着发出了死气沉沉的笑声。
“前辈是看中了我的丹药,尽管舀去了就是了,”那小童面色稍霁,舀出了装有玉蝻丹的药瓶。顺从地交给了猿子丹。
事情未免太顺利了些,猿子丹还有几分不信。他倒出了丹药。仔细嗅查过后,才露出了分满意之色。
“还有你身上的那件三品灵宝,一并交了出来。以你这等修为,坏了如此的重宝,只会惹祸上身,不若交给我,蘀你妥善保存了,”猿子丹拨弄这手中的煞婴杖。
那小童紧张了起来,不情愿着:“猿前辈,那是家中的传家之宝,是死也不能送于他人的,”他脸色发白,已是被吓坏了。
“看来你也想像那花苑的老板,一辈子浑浑噩噩,神魂供我的煞婴吞食,”猿子丹狞笑着,抚着煞婴颅骨。
“前辈饶命,我交出来便是了,我家五代单传,只余了我一人,断然不能变成了痴傻儿,”那小童像是怕急了,哆嗦着,取出了一个玉匣子。
“极地玉冰,好家伙,里面装得可是什么宝贝,”猿子丹夺过了玉匣,亟不可待地打开了盒子。
数枚红光扑眼而入,“想要暗算,”猿子丹冷笑出声,左手中往了那数抹红光抹去。
“彭”,积势已久,红光化成了数个火球,那焰火熊熊,如朵朵怒绽的红霞,灼热无比。[ ~]
猿子丹大惊失色,心知这暗器非同小可。
那红霞怪火如同噬骨的白蚁,将他的左手团团簇住,那火及时凶猛,片刻见将血肉吞食一空,皮肉溃裂。
“是品阶真火,”猿子丹惨叫连连,滚在了地上,他呲眼欲裂,眼看那火要往身上袭来。
这猿子丹也是条汉子,他牙关紧咬,右手的煞婴杖挥动,将左手活生生砍了下来。
那只左手在了地上颤了几颤,血肉瞬间萎烂,白骨在了火光中一闪而过,烧成了一滩灰。
再看地上的那口玉匣子里,还留了几根红色的针形火焰草的叶子。
显然是其中的灵宝已被那小童中途换了。
只是猿子丹如何也想不通,区区几根火焰草,居然有如此的威势,那小童也不知用了什么邪法。
十指连心 顿失了左手,猿子丹疼痛欲死的同时,也知道这次即便是得了灵宝,他的修为也会大打折扣。
想不到他猿子丹半生纵横,竟会着了一个十余岁的小童的阴招。
“好你个黄口小儿,我今日不杀你,誓不为人,”猿子丹鬼哭狼嚎着,手中的煞婴杖上,婴孩颅骨又生变化,下颌松动,发出了刺人耳膜的婴孩啼哭声。
啼哭声直刺进了夜殊的神魂,她骤身一冷,如同冬日浸进了一潭寒渊之中。
一团阴测测的霾气从了婴孩口中涌出,往了夜殊卷去。
见小童被围在了霾气之内,猿子丹再用了灵符止住了短臂的伤势。
“中了我的鬼哭霾,即便是同皮铁骨。也要化成了一滩烂肉,”猿子丹今日也算是阴沟里翻船,还断了一只左臂。
那团鬼哭霾在了婴孩的啼哭声中,滚滚如乌云。里面似有人在卖力挣扎。
“哈哈,小子,还想挣扎。”猿子丹阴测测地笑着,他的笑声忽的止住了,狐疑着看向了婴煞杖。
只见杖头上,婴孩的啼哭声渐渐落去,口中喷吐出的煞霾竟是恐惧了般,往回收缩着。
再看那团围住了小童的煞霾,也在不断地缩小着。颜色也在不断变淡,像是要被人吞食一般。
“怎会如此?那人究竟是...”猿子丹骇然失色,额头冒出了片冷汗。
那煞霾是 积累了他数十年的修为,倘若是被吞食,他的修为亦要殆尽。
猿子丹不敢再想。他狠狠心,讲了右手的食指中指,凑进了煞婴杖的口中。
啼哭的颅骨咬住了两根手指,嚼了起来,那一幕很是恐怖,煞婴颅骨上再生异变。
本是无牙的颅骨上,瞬时又生出两排利齿。
颅骨脱开了鬼嚎竹,飞扑着冲入了煞霾之中。
煞霾顿时又黑浓了起来。
猿子丹面露喜色,执住了杖身的残手指节泛白。
正是激烈时。一道五彩白光从煞霾中刺了出来。
只见那婴孩飞颅死死地咬着一把“卍”字刀刃,形成了胶着之势。
刀刃上寒光一闪,“嗖嗖嗖嗖嗖”,刀身一份为五。
“砰”地一声,自煞婴颅骨贯穿穿而过,飞颅被击得四分五裂。
就是那时。猿子丹神魂曳动,呕出了一口血。
煞霾气势大减,却只见一阵吞吐,匿在了雾气后的小童手中多了一物,黑漆漆似一个用旧了的香炉鼎。
他手中一扬,小鼎滴溜溜转了起来,鼎口一翻,那道煞雾竟被它一口吸进了鼎身中。
“轰”,小童眯起了眼,干脆利落的一刀,猿子丹的那具废躯,被蝗十刃一刀刺穿,撞在了巷墙上。
夜殊不敢停留,将猿子丹的物品搜罗下后,再用赤霞火将他的尸身烧了个干净。
“此地不宜久留,方才的这么一番恶斗,也没引来什么人的注意,想来第五座星云台上,有了十分紧要的东西。这一次的收获已经不错,三转丹火,还有猿子丹的物品,还是先在琊寰洞府里躲上一阵,待到七星山集市结束了再说,”夜殊不敢大意,躲进了琊寰仙府里。
第二星云台里,猿家三兄弟中的另外两人,也还在忧心着第五座星云台开启的事中。
“三弟,方才好些人都进了第三星云台,想来这一次的七星山集市不大寻常,”猿子洋望向了那颗熠熠闪动的玉衡星,贪色毕露。
猿子曲也是一脸的神往,“大哥,再过半日七星山集市就要闭市,即便是真有什么宝贝,也不是我们可以染指的,只希望二哥能顺利将那小童抓出来。待到我们擒舀了三头地龙,倒是还可以上星云台打听打听。欲速则不达,修真一事,最讲究个心平气和。”
“三弟倒是长进了,贪字最是误人,以二弟的智谋,抓一十余岁的小童,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猿子洋缓缓收回了视线。
两兄弟心头一震,猿子曲心生悲悸,“大哥,刚才是?二哥的神识怎么消失了,莫非是...”
“二弟死了?!”猿子洋心疼欲裂,他们兄弟三人情同手足,神识亦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方才猿子丹的那抹神识凭地消失了,他的气息也跟着无影无踪。
“二哥,二哥,”猿子曲心记兄长,想要往星云台冲去。
“三弟,不要冲动,眼下星云台风云幻变,各大门派和妖魔族的人一一云集,我们不能擅动。二弟之死与那小童必然有关,以他一人之力,断难杀了二弟。只怕他身旁还有了打帮手,我们只能静坐其变,待到闭市时,再将那小童擒下,”猿子洋恨声说道,还有那张兽皮,只希望不要被人看出了端倪来,“二弟,你的仇,大哥和三弟一定会蘀你报。”
猿子丹很恨地想到,好在那兽皮只是份残图,常人也难以看出。
~谢谢“pomelo”的和氏璧和平安符,谢谢“susannajulia‘的平安符和更新票。抓狂,欠了好几个加更章了,讨厌欠债,今天三更,还点债先~
55本命契约
“方才那一战,你怎么看?”夜殊离了第三星云台后,琢磨了下,还是决定先见一见白弥。
战前准备要充分,战后经验要吸收,夜殊自知实战能力匮乏,每经一战,都要加倍吸收才成。
才进了五锁阵,白弥投射来的目光,如芒刺在背,让夜殊很不自在。
“侥幸侥幸,”夜殊很是谦虚地回道。
“怎么个侥幸法?”白弥声冷如冰锥,声声砸向了夜殊。
夜殊挺起了脊梁,想撑起些气势来,她没在刚才的一战中被猿子丹暗算,倒是要被白弥的话语堵落住了。
“托福托福,”夜殊还是打着哈哈。
白弥却不认为,夜殊今日能脱身,靠得是侥幸。
想不到,才是过了数月,这无用的人族女童。竟是成长到了如此的地步,白弥暗忖。
眼前的女童,早蜕去了初见自己时的瑟缩模样,眼眸中透出了股宝剑磨砺后,初显锋芒的锐光来。
人族,的确是最善曲韧的一族。
早些日子,夜殊就反复在了仙府里,将赤霞火融入火焰草中。
火焰草做为纳介材料,最初只能储蓄些基本的符火。赤霞火一融入火焰草,草身就会崩裂。
夜殊也不心急,只是不停地想着法子,终于用十年生的火焰草,再配合了炼化后的灰髓,将赤霞火储进了火焰草内。
夜殊蟒坤袋里的火焰草,就像是一枚枚分装了小型赤霞火的暗器,谁要是小瞧了。就要被击了个措手不及。
赤霞火的火品不明,却委实很厉害,刚才猿子丹要是再犹豫几分,只怕早已被烧成了一滩灰烬。
将新加工成的赤霞火焰草与三转丹火调了个包。仗着赤霞火之利,掣肘猿子丹断了左手在前,再是用了阴阳鼎。化煞碎颅在后。
她的设计看似侥幸,但要是错了其中的任何一步,如今世上就没了夜殊。
夺物毁尸,每一步,那人族都是做得有条不紊。
虽然事后,她亦有几分后怕,到了现在。脸色还有几分脱力后的苍白,表露出了几分女人该有的怯弱,但那也是一瞬。
比起那几日,其母离世,兄长离开时。她偶尔在睡颜间流露出来的悲伤,短之又短。
她心有余悸,却还是做了,胆子大,心思也够缜密。十余岁的人族修者,就会有了如此的作为,倘若是日后...
当初,只因为夜殊是千余年里,唯一一个开启了五灵法阵的人。
白弥才在无奈之下。选中了夜殊。却想不到,她一步步走来,却是让他越看越惊诧。
“你叫什么?”白弥沉思了许久,再开口时,却是第一次讯问起了夜殊的名字来。
“夜殊,”即便是夜殊。也对自己先前的连串举动很是心惊。杀人,何时变得如吃饭喝水一般了。她可是坠入了魔道?
夜殊,兴许百年之后,她亦会是一名不容小觑的人族女修。
白弥将她的名字默记在心,却不知这名字,竟会有一日成了他的椎中髓,肉中骨,在那一刻,便已深植。
“夜殊,方才之事,在了修真界,实在是稀疏平常。你们人族修者,尤其是那些名门正派,外里是光鲜亮丽,实则背地里杀人夺宝的事,却比妖魔还要寻常。在了生存面前,所谓的大道,不过是狗屁,”白弥不耻着,他的话,却是一语戳中了夜殊的心声。
活着,她所作的不过是为了活着而已。
陈琅等人,为了修为,不惜杀害无辜。
猿子丹,为了灵宝,也是要将她赶尽杀绝。
经了上一世的惨死,夜殊要的只是存活于世。她说过,若有来世,她亦要问道成仙。
“多谢指点,我想在琊寰仙府里避上一阵,不知这样做,可对?”心中的魔靥消散,夜殊只觉得心智清明,扬起了头来,直视着锁在了灵链下的高大男人。
“七星山上,星变异动,你现在还太弱,不适宜和人起了正面冲突。从猿子丹那说来的煞气,好生炼化,还有...”链条拖动,猿子丹的储物袋浮现出来。
“不问自取...”夜殊抓毛了,怎么还是一般脾气。不过也好,白弥顺手就将袋子上的神识抹干净了,省了夜殊不少心思。
储物袋被扔在了地上,一阵哗啦啦的灵石声,夜殊还没来得及查看猿子丹的储物袋,听了那阵声响,嘴角止不住扬了起来。
“全都是些不入流的,倒是这样有些意思,”那块被杜豪风鉴定过的兽皮被单独挑了出来。
“咦,这兽皮怎么那么眼熟,”夜殊琢磨着,又是几块碎皮,浮在了半空中。
“不问自取是为偷也,你要我说几次,”夜殊跳脚着,那几块碎兽皮,是她的蟒坤袋里装着的。
难怪她觉得猿子丹的那块碎皮有几分眼熟,原来正是和她早前从王抱石那买来的几块兽皮有些相似。
白弥的眉间抬起,将那几块兽皮不时地换动着位置,像是在拼凑着什么。
这几块兽皮,夜殊也曾下过一番功夫,毕竟兽皮刚到手那会儿,她的五灵盘发出了异响。
说到异响,几块兽皮轮番变动时,到了某一处时,兽皮上光芒大盛。
恰是这时,五锁阵里,气息流动,锁链如乱蛇一般飞舞。
夜殊被掀翻在了地上,白弥身形不动,长发也被吹得霍霍而动。
漆如晚星的眸子中,多了分了然。
一幅拼凑完整的兽皮,落到了夜殊手上。
“这是法阵?倘若是道天前辈在,兴许还有些眉目。”兽皮上,是一个完整的腾文。看不清是什么字迹,那字迹呈青色,模样介乎于符文和阵法之间。
又像是符文里夹杂了阵法。夜殊对阵法一道,生疏的紧,一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重重的一声闷哼。夜殊尬笑着。
“方才还夸你长进了,哪知还是一窍不通,这是个驯兽契约阵。”
“驯兽契约阵?那也是阵法的一种?”夜殊郁闷了,道天只留了份丹药入门玉简和两把阵旗,显然丹药比阵法要好入门许多。
她能从两把阵旗里学到阵法,那才是怪了。
“猿子丹的那跟煞婴杖你可还记得?”白弥忽的问道,“他的修为只不过是筑基中期。又是个神控师,对敌御敌不算是他的强项,但有了那根煞杖法宝,却足以让他横扫同阶的修者。同样,你之所以能力克猿子丹。也是因你出其不意地用上了赤霞火。灵宝对于修者而言,是一大助力,而另外一种,在修界通用不可呼视的助力,即为契约兽。”
上古元年,万物分化,分了神、人、妖、魔、鬼、怪。
神之所以称为神,是因为神中,出现了最早的一批能炼制神器。可奴役灵兽妖兽的神修。
他们炼化天材地宝,一力可压十力。他们再用了契约兽,或是奴役,或是召唤,以契约兽大军,以一人之力匹敌百人。
妖族为兽类精魂所化。故被迫结为契约兽的,又以妖族居多。
灵兽和妖兽同出一脉,不过是人族修者将其强行划分了,能为人所奴役的,为灵兽,不能供驱逐的,则为妖兽。
灵兽得圈养,妖兽则诛而杀之,此为天势,亦为天罚。
作为契约法阵的直接受害方,受神族压迫已久,白弥对契约法阵很是了解。
在了他的解说中,夜殊才知道了什么是契约法阵。
契约法阵有三种之分,究其关系,从绝对的奴役关系,再到平等,再到以物换物的利益关系。
最低等的奴役契约法阵,名为“降契”,可捕获灵兽妖兽,借了禁制,逼迫其听命与己。
较次之的为召唤契约阵,名为“神魔契”,可召唤上古神魔兽,借神魔之力以御敌。
对修者而言,最有用的却是“本命契约”。本命契约阵是以契约兽和契约主之间,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签订的契约法阵。本命契约法阵,可自由签订,亦可自由解除。
“如此说来,该是第一种契约法阵最容易操控,第三种契约阵,威力最大,”夜殊听得心神摇曳,能将妖兽收为己用,再或者是借助神魔之力,那可是逆天了。
如此一来,她还需要怕什么猿家三兄弟。
五锁阵里冷了几分,白弥的眼眸中陡生了几分杀机:“我的祖父,曾为一大罗金仙所契,那金仙心思歹毒,想借此剿灭我族,你可知,那金仙是何下场?泥人尚有三分脾气,他老人家最后兵将解体,与那金仙同归于尽。至于神魔契约阵,与之缔结之人,最后的下场,逃不过?p>桓觯词瞧踉贾鞯纳窕瓯簧衲淌伞!?p>
“...”果然中庸之道才是王道,夜殊心戚戚着,投机倒把是不对的。
“本命契约法阵,虽不像‘降契’那样,具有绝对的支配力,却也不用像神魔契那样,需要付出过多的代价。你自契约兽身上得多少好处,相应地,也只需付出多少的代价,”白弥冷哼一声,眼眸中,却生了几分思索。
“如此说来,这张兽皮对我也是没什么作用,”夜殊瞥了契约法阵一眼,缔结契约阵,还得和男女谈恋爱似的,讲究个看对眼,你情我愿。
可以她这般浅显的眼力,都看出了,灵兽可遇不可求,即便是遇到了,也大多高傲的紧。
至于妖兽,几百年受了人族修者和神族的奴役,仇恨早已是不共戴天,势如水火。
夜殊左思右想,她虽是很垂涎契约法阵的助理,可她要真想缔结契约法阵,还不得找了像是玉蝻子那样的“婴儿期”的,趁着它神识不全,早下手缔结才成。
如此的机缘,夜殊自问遇不到。夜殊讲究的是实用主义,又要费脑又要费大量的时间,且有钱途不明的事,她是绝不会花大心力去做的。
“夜殊,你可愿意与本尊缔结本命契约法阵,”犹如凭空炸下了个惊雷,夜殊顿时懵了。
他在说什么?
~下面还有一章~
56与君结契和氏璧第三更
白弥神情冷峻,浓而修长的眉高高挑起,薄唇抿成了一条线,目光坚定而又敏锐,直勾勾地盯着夜殊。
与她结契,白弥可不是会开玩笑的人,额,妖。
“本命契约法阵?”夜殊问得有几分艰难。
那眉陡地又高了几分,“结还是不结?”
平等自愿,互利互惠,夜殊默念着八字诀,这才是本命契约阵的真谛不是么?
凭什么白弥以了一副高高在上,仰视的态度要求她缔结。
士可杀不可辱,缔结了本命契约阵对她又有什么好处?不过是...
夜殊脑子里,千转百回,白弥与她认知至今,所说过的话,加在一起,还不上这一次说的多。
方才提起奴役契约阵时,白弥厌恶至极,显然在妖族中,如此的事情,时有发生。倘若夜殊也是妖,对于奴役妖族千万年的契约法阵,必定是也是痛恶至极。
白弥其人,喜怒无常,又是个极好面子的。绝不会做有损妖尊严的事,再怎么平等,那也是契约,一旦结契,就难免受人驱使。他又为什么要与她缔结契约法阵?
本命契约法阵,即是互利互惠之阵,她又能给白弥带来什么好处。
那一日在东郭幕府时,白弥现身,狙杀魔兵的情景,犹如夜空星芒,一一在夜殊脑中闪过。
契约法阵,就如幻阵一般,能缔结出了另一方空间,甚至能打破了道天当年设下的五锁阵。
“契约法阵能助你脱离五锁阵,”夜殊按捺住了心中骤生的惊澜,从容不迫地问道。“你着急了。白弥,星云台里发生了什么,你并非性急之人,是什么迫使你亟不可待地想出去?”
契约法阵,即是自古就有,那白弥必定也深知它的利弊。契约法阵,只能根据了结契之人的灵力,来维系一段时间。并不是长久之法。
在来七星山之前,白弥从未动过与夜殊缔结契约的心思。
即便是在第一第二座星云台时,玉衡星未动前,白弥也从未生过那样的心思。
夜殊是女人,尤其是像夜殊这种,死过一次,又再活了过来的女人,她最大的优点。就是心细,心细到了谨慎的地步。
白弥那双幽深若潭的眸子里,划过了一阵漪波。那是第一次,夜殊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别样的神情。
那神情,一闪即逝。似有几分怅然,又有几分柔色。
“此事与你,并没有多少干系,亦不会有什么损害。你只需照着我说的话做,事成之后,本尊自会给你天大的好处。兽皮上的契约法阵,名为‘少蜉’,乃一口三品契约神魂阵,能召唤出本尊三成左右的实力。你且将法阵牢记在心。我与你三日时间。三日之后,我即与你缔结契约。”白弥不愿再多说,手中衣袖一挥,强自将夜殊轰出了五锁法阵。
那神情那语气。与抢亲的贼匪一时无异。
“我有答应吗?这哪里是本命契约,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奴役契约,太古神魔都没有那么霸道的,”夜殊气鼓鼓着,从怀里舀出了一截摩涯藤。
白弥的三成实力,又有多少,夜殊心中也没底,不过那厮举手投足之间,威势十足,该是很有些实力才对。
杀了猿子丹,就等于树了两个大敌,如今的七星山又是风起云涌,各路预料不到的人层出不穷。夜殊早前的伎俩,也只能对敌一人,若是猿家的两兄弟合力击杀,她只余死路一条。
在击杀猿子丹时,夜殊还存了侥幸心理,再是不行,她还能躲进仙府。
可她从未想过,若是和白弥闹僵了,又会如何。这厮说踢人就踢人,没有半分人情味可言。
方才白弥威逼着缔结契约法阵时,本意就是知会夜殊一声,至于她同意与否,白弥并没有看在眼里。
琊寰和菩提仙府,一阴一阳,本就是天枰两端,各占一边,要想长治久安,就必须保持两端的平衡。
“想让那白弥,扭转这种恶劣至极的态度,唯一的法子,就是以实力定输赢。他强我弱,欺压轻视是必然。”夜殊暗暗咬牙,忍一时,并不代表要忍让一世。
进了琊寰洞府后,弥漫而来的灵气,让夜殊被掏光了灵气的身体,更觉疲惫。
她取出了阴阳鼎,那团煞婴杖里喷吐而出的煞霾还盘踞在了阴阳鼎的底端,动弹不得。
忆起了上一次阴阳鼎内的尸生竹,夜殊随手将阴阳鼎丢回了火阵上,珑火甲随交织出了一枚火球,引燃了丹房火阵。
她取下了块瑚火毯,垫在了身下,摆出了三足鼎之礀,双脚盘跪,以腰为共,额心朝地,驱开了心中的杂念后,很快就入了定。
火阵之上,阴阳鼎内,犹如煮沸的沸水一般,发出了咕咚咕咚的沸声。
里头的动静如此之大,鼎身却是稳如磐石,在了原地动也不动。
静观鼎内,那煞霾沸腾之后,化成了多缕魂烟,那一缕缕魂烟发出或是嘤嘤哭响,或是鬼哭狼嚎,哭声入耳,让人不寒而栗。
夜殊却是未听到,依旧是吐纳着。
那道煞霾在正是由了无数的冤魂残魂而成。
猿子丹并非善类,死在了他的那根婴煞杖下的冤魂,和被迫夺了神魂的修者,不下百人。
这一道煞霾,比起早前的那到尸生煞水,还要厉害了数倍。
夜殊也是不晓得个中的厉害。
赤霞火阵,火光大盛,映在了夜殊略显英气的脸庞上。
煞霾再生变化,一个狞笑着的骷髅,一冲而出,追咬着那百缕冤魂。
那一缕骷魂,却是已然被夜殊的赤霞火毁尸灭迹的猿子丹。
“我要杀了你,”猿子丹化为了厉骷。凶神恶煞地往了入定的夜殊扑去。
丹房之内,火光涌动,夜殊并未睁眼,她的气息平稳,只是周身涌起了一团团火灵。
那火灵如云霞般,环绕在其身侧,那厉骷作威作福之时,那火色云霞。又化作了阵阵潮水,涌向了火阵。
一时之间,火阵火光漫天。
那厉骷嗷嗷叫饶着,火阵兀自燃着,直将那道厉骷烧而来个干净,那一道黑色的煞霾,才炼成了一道纯净的灵气,融进了夜殊的体内。
夜殊的体内亦在发生着变化。她的丹田由最初的芥子大小,隐约有了形状。
隐隐绰绰的,竟是生出了三只脚,和火阵上的阴阳鼎有些神似。
一股微弱的如同胎儿之息的气流,沉浸在了那鼎形的丹田之内,积聚着。
夜殊的面色。红润了几分,鼻息也浑厚了起来,眉目之间,似也有了几分变化。
琊寰洞府中,在炼化了那道煞雾后,一切趋于了平静。
而七星山内,也是暗潮汹涌。
十五一过,山脚在内的自由集市即将散去。
并没有人知道,就在数个时辰前。严禁他人私斗的星云台。发生了一场生死激斗。
陈琅和岳小鸣还未找到那名偷盗了三转丹火的歹徒。
“小鸣,你可是记清楚了,我已经请了大伯父,查看过了这一带的摊贩。都没有找出任何可疑的人物,”陈琅被岳小鸣缠着,非但没有得闲去买上品的灵器,就连一同前来的夜殊也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