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集市就要散去,陈琅只得暗叹女人误事,只得耐着性子,“小鸣,眼下还是先找到夜兄弟要紧,再过半个时辰,七星山集市就要闭市。”
“管那小煞星做什么,都怨他,在了山脚转悠个不停,我记起来了,他方才下船时还撞了我一下,那小子一身的寒酸,兴许就是他盗了我的三转丹火,”岳小鸣越想越有可能。
“夜小兄弟连三转丹火是什么模样都没见过,更不知那东西的作用,又岂会觊觎。我已经让大伯父四下留意,只要是市面上有三转丹火流出,既会通知岳府,”眼看日薄西山,那些摊贩都齐齐收拾了器具,想要离开,陈琅不免也着急了起来,劝着岳小鸣快些赶往传送阵。
“我要找出那贼人,否则...”岳小鸣跺了跺脚,一脸的怒嗔。
步氏将三转丹火视作至宝,倘若是让她知道了,岳小鸣无端端将它丢失了,还丢了储物袋,此次必定要受了重罚。
想起了回府后的惨况,岳小鸣又将那偷盗的小贼咒骂了千百遍。
岳小鸣此次也真是呕了半死,她身携三转丹火,本想进入第二座星云台,买下一样二品的炼药鼎。到时再想法子让娘亲将自己送到外祖父座下,学些炼丹的妙法。
她天赋虽是不如岳云岚,但丹师在各门各派中,身份一直很超然。若是能成了名丹师,她在府中和陈琅心目中地位自然能更上一层。
抱着如此的算盘来了七星山的岳小鸣,哪知什么都没捞到,还被偷了宝物,又如何能罢手。
陈琅还想开解,忽闻“哒哒”,上方是一阵马蹄滴答声,一匹鬃如絮云的雪骢马从天而降。
马蹄踏下时,每行一步,就有数片云彩蓄在足下。
马背之上,有名银盔武者,他身披银片甲,头顶一盔红缨,人介中年,气势轩昂。
陈琅见了来人,眼眸中微有诧色闪过,急忙上前行礼,“大伯父,您怎么来了?”
陈琅的大伯父,亦对如今陈家的第一高手陈玄远。
陈玄远是以武入仕,官拜一品嚣骑大将军,同时又是名武道高手。武道一流,与修真异曲同工,都能延年益笀,修成正果。
武者以后天武夫入门,再有先天武师、铜盔武士,银盔武灵,金盔武王...银盔武灵,大致于凝神修者相同,在琅天界亦是占了几分份量。
陈玄远面色峻肃,见了这本家不受宠的庶子,只是微颔了下首,并无过分亲近,亦或者是排斥之意。
就是此时,穹庐之上又有了动静,只听得一阵珠滚玉盘般的琵琶声落。
日落西方处,天际红荼片片,自西聚来。
连绵的云层被冲碎,云碎三品的黑嘴天翁翱翅而来,那天翁翅有数丈长短,羽翎如乌,鸟喙如箭。
翅膀扑腾之时,披风斩云,背上隐绰绰着,坐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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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众生灵谱
天翁鸟收翅落地,鸟背上下来名身姿聘婷的丽人,年约三十开外,葱绿宫装,柳眉玉容,腰间寄了块鸾鸟玉佩。
宫装丽人手中扶了把凤栖木琵琶,琴弦是粹了坞金的鎏水丝,虽是面容娇艳,却让人不敢生了亵渎之意。
“崇月公主,”陈玄远见了来人,行了礼,低头之间,不觉闪过了道霾色,连她都来了。这一次七星台夺宝只怕要再生变数。
崇月公主,年岁不详,琅天界以武道辟国的枭骑国的护国公主,与陈玄远一般,都是银盔武灵,却比其早入武境十年。
“据闻七星山有奇宝出世,本宫特来一会,想不到玄远还早了本宫一步,”崇月公主眸光之中,也是带了几分警色。
山脚之下,本就是龙蛇混杂之流聚集的地方,今日却一下子来了数位凝神期的高手。
那些收摊的散修俱都停了下来,看了过来。
正是那时,变故又生,整座七星山中,大阵轰鸣,有人传音而来。
“玉衡星动,第五座星云台开,兹定朝开幕闭的七星集市,再延十日。十日之后,凡是携了四品以上灵宝之人,兼可入第五座星云台一窥。”有老者传音,犹如糜音入耳,听者都是为之一震。
本是五品灵宝才能一入的第五座星云台(玉衡台),竟是用了四品灵宝就能入内?
山脚一片惊哗,七星集市连开十日,那可是旷古难得一见的盛况。
陈琅心中猜测,这十日,必是要等什么要紧的人物前来。
岳小鸣纠缠不休,多了十日,也好做个周旋。
山脚的诸人,偷窥着陈玄远和崇云公主,两人都是面无波澜,想来早知此事。
见了两人如此稳着的神态,其余众人都是暗中嫉恨。四品灵宝,也只有这类身在了将相王侯,富贵至极的门第里,才能拿出。
“秦桑语那老骨头也来了?”崇云公主低吟,陈玄远亦是闷声不语。
陈琅将事情的来由禀告了陈玄远,陈玄远睨了眼岳小鸣,“既是岳府故交,此事,我自有处理。”他再打量了陈琅,暗忖,此子虽只是家中庶子,天赋却也不俗,为人又有几分圆滑,倒是值得培养。
“十日之后,你自来找我,”陈琅听罢,骤喜不已,陈玄远的这番话,不正是要带他进入第五座星云台。
岳小鸣听闻能留下来,又升起了几分侥幸。只是她也无奇宝在身,只能做了壁上观,不免心中有憾。
余下的这十日,崇云等人亦是在星云台内寻了住处,落下了脚来。
到了第二日,岳小鸣却是得了个好消息。
“琅哥哥,这下子可好了,外祖父也要来七星山,”岳小鸣虽是傲娇,却也不敢在陈玄远面前撒野。
眼见了陈玄远要带着陈琅进玉衡台,而岳云岚所在的道天门诸众一时也没有下落。以道天宝船这些日的气势,必也是有备而来,岳小鸣也有几分眼红,却苦于不能对人言。
哪知就在昨夜,步氏的一直传音鸢鸟期期而至。信中询了岳小鸣离家后的境况,叮嘱了她需小心谨慎之外,还提到了步长风,亦是岳小鸣的外祖父,得了门派调遣,会携了一粒四品丹药前往七星山。
届时,岳小鸣自可与他联系。
“步前辈练出了四品丹药?也好,如此你我有个照应,”陈琅听罢,立时就转告了陈玄远。
七星山的热闹还未停歇,每一日,水陆兼有大量的琅天界修者出现。
其中大多数人都是得了门派抑或是亲友的传音,到了此处观望。毕竟琅天界拥有四品灵宝的修者,亦不过区区几十人。
山脚的修者越聚越多,为了防止出现动乱,举办七星山集市的几大暗中势力,严防私斗,多次戒严。
时间荏苒匆匆过,七星山的诸众已是过了三日,琊寰洞府内,时间生缓,夜殊从入定中醒来。
她撤了三足鼎姿,运气一个小周天,只觉得灵力充沛如掘开提口的大坝,在肺腑间奔流而过,“怎么身上忽冷忽热的。”
每回夜殊练完三足鼎后,都是神清气爽,可这一回却是有些不同,她只觉半边身子冰凉如冬,另一半身子却是炽热如夏。
夜殊审视周身,发现了丹田的变化后,也是吃了一惊。
鼎形的丹田,这还算是丹田么。
夜殊咂舌着,既来之则安之,再比对丹田和阴阳小鼎,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鼎内有股晶莹的白光聚在了鼎内。在了夜殊体内,鼎形丹田如一轮皎月,发出了清凉的光,滋润着夜殊的筋络百骸。
最是怪异的是,鼎形丹田成形 后,分布在了夜殊筋骸里的凌乱赤霞火像是要与月争光般,也簇在了鼎形丹田之外。
和琊寰洞府的丹房内,火阵在下,丹鼎在上的情形,很有几分神似。
只是鼎形丹田生在了夜殊体内。赤霞火之炽,鼎形丹田之凉,一冷一热,一白一红,相互制衡着。
除了身上偶尔寒偶尔暑之外,到也没有什么其他异样。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夜殊强自镇定着。
再走到了阴阳鼎旁,俯身一看,鼎内的那团煞婴之气,已经消失了。
上一次炼化了金苇江下的尸生竹里的煞水后,夜殊就知着阴阳鼎有些玄妙,既能炼丹又能炼化煞气。可算是一物两用,倒是个极实用的宝贝。
煞婴杖比起尸生竹,又要厉害几分,不知用煞婴杖的那道最厉害的煞气,炼出来的又会是何物。
有蝗十刃那样的宝物在前,夜殊不免有几分期待。
鼎内,只有一件薄如面纱的面具,水色,触手时犹如滑腻的女子玉肌。
夜殊奇怪着,取起了那面薄面具,拿在了手上,掂了掂。
这面具状的东西,让夜殊的感觉,说是面具,不如说更像面皮。轻盈的如一片羽毛,没什么份量,想要看清楚此物的由来,脑中就多了几行字。
“众生谱,得百千煞魂炼化而成,三品灵宝。佩于脸上,可幻化百千面孔,无同阶异宝,不可破。”
三品灵宝,说高不高,可平白无故多了一分这样的灵宝,就如多了十余枚二品灵石,夜殊不免有几分欢喜。
让她更是意外的是神识里,多出来的那几行关于灵宝的讯息。早几日炼化尸生竹煞水时,还没有如此齐全的消息。
为何今日却无端端,会在脑中生出了如此齐全的信息来。
上一次,是有了妖猴的帮忙,她才用上了新的蝗十刃,用上了那一缕煞水。
夜殊并不知,她体内生了第一缕鼎息,就与阴阳鼎就如有了血肉联系。
鼎息越盛,她与阴阳鼎的牵连也就越多。
阴阳鼎,已经无形中成了她的本命灵器。
猿子丹的煞婴杖,夺了多人性命,由那道煞气炼化而成的,竟是那些魂魄生时的灵谱。
“能幻化为众生脸谱,世上真的有如此神奇的灵宝,”夜殊还有几分不信,在琊寰洞府里找了一圈,道天既费寻常女子,洞府里连一面衣冠镜都没找到。
无奈之下,夜殊只得出了琊寰洞府,临着五灵潭,以水位镜,将“众生谱”戴上。
脸谱佩戴上后,并无寻常面具的厚重感,而是直接化作了一股阴冷之气,吹佛上了夜殊的脸。
面部的五官模糊不清,唯独夜殊的那双眼,还露出了几分原本的颜色。
水光晃动,夜殊那张略显英气的脸,清晰可见。
将那张“众生谱”佩上后,夜殊的神识之中,现出了百余张面孔。
有须发皆白的老者,有身形颀硕的少壮,亦有姿容清秀的少年,眼角轻佻的艳妇,死于煞婴杖的人,竟有如此之多。
每一张脸,都是栩栩如生,让人辨不出半点差错。
其中一张脸,却是让夜殊很是眼熟。
猿子丹?夜殊摇头兴叹,此人作恶无数,最终却也是沦为了一张众生百态谱中的一张而已。
变幻形体相貌,对于筑基之后的修者而言,是很容易的,亦有专门的术法,专研此道。
只是变幻形体,只能算是幻术中的一种,若是遇到了修为高者,还是会被识破。
但若是用了专门的灵宝,那就不容易被人识破。
夜殊算着,七星山的集市应该已经闭了市。猿子丹迟迟未出,猿家另外两人很可能已经察觉,必定会等在山脚观望,换了副相貌,会更稳妥些。
夜殊观想了片刻,选定了一张姿色平平,即便是在了人群里,也不会被人发现的脸。
她本也想用了猿子丹的脸来瞒天过海,可转念再想,猿子丹三兄弟一脉相承,迟早会被戳穿。
她神识微动,五灵潭中,水光一漪一漪的泛开。
清澈如镜的五灵潭旁,站了个身形消瘦,面色蜡黄的病容少女。
左右查看后,夜殊也看不出任何破绽来。“如此的模样,即便是娘亲遇到了,怕也是认不得了。”言语间带了几分苦涩。
“三日即过,还是得找上白弥,缔结本命契约。”病容少女临水扑了
把脸,醒觉了几分。
58 再见妖猴
五锁阵内,白弥长身而立,宽大的金衣无风自动。
手中捏着一只白色的彩翎羽,羽支白如霜雪,上面缀了金紫、金靛、金绯、金翠多色,构成的一眼状彩斑。在翎羽的斑斓映照下,翎光熠熠生辉,像是雪枝上挂了无数的铜镜,华美异常。
那时的白弥冰颜初融,素来幽冷的眸底,生了几分暖融,刀削斧凿般精致的俊容上,唇角微微勾起。
夜殊一进阵时,恰是见了如此的情形,她轻咳出声,本欲勾起的那处嘴角,迅速敛去了暖意。
戴了众生谱的夜殊,容颜乍变,本以为进阵时,白弥至少也该又几分诧色,哪知他连眼皮子都掀一下。
只见他颇为从容地收起了那件羽翎,眼神在夜殊的眼周停留了片刻,“还是原本的那张脸顺眼些。”言语之间,恍惚夜殊只是换了身他不喜欢的衣裳。
也不知是不是考虑到要和夜殊缔结本命契约的缘故,他话语间还算客气,并没有多问夜殊容貌变化的缘故,而是直奔了主题,开始了刻画“少蝣阵”,缔结契约。
而今的修真界,能缔结契约灵兽的修者日渐减少。除去妖兽减少的原因外,契约法阵的失传,也是一个主因。
一个好的契约阵,就如一条修建稳妥的道路,沟通结契者与契约兽。没有了契约阵,妖兽灵兽和修者之间的障碍也就越大。
兽皮图上的少蝣阵,就是一个失传已久的三品契约阵。愈是高等的契约阵,构建的契约也就愈稳固,契约兽和缔结者的配合也就愈默契。
按着兽皮上的指示, 契约法阵的第一步,以血为媒。
取缔契者和灵兽的心头血三滴,做为幻画法阵之用。
夜殊采血速度极快,挥洒之间,就取下了三滴血。
却不知白弥那样的虚幻神识,又该从何处采血。只听得金衣挥动,五灵锁链沓沓,三团血色精煞自锁链下涌了出来,与夜殊的三滴血混在了一起。
第二步,以神识做笔, 夜殊左手执着兽皮,右手运起了气来,那团凝聚了两人血与煞的契约血,凝聚在了她的指尖。
腮帮鼓气,夜殊两眼紧盯兽皮,画下了“少蝣法阵”的第一笔。
第一笔才落下,夜殊只觉得体内的丹田里,灵气瞬间被抽了一空,赤霞火也黯了下来。
少蝣阵的第一笔,竟是耗空了她所有的灵气。
契约法阵才刚开头,此时退缩等于是前功尽弃。
夜殊不是个半途而废的人,她神识一震,运起了伏灵术,隐匿在了她的灵根内的灵气,全都被抽调了出来,体内又恢复了五成左右的气力,她微颤颤着,又开始了第二笔。
第二笔,艰难再行了一半,夜殊又是一顿,指间像是压着千斤气力,若非夜殊的身体经历了灰髓炼体,刚才那一笔,她全身的指骨怕是要悉数断裂,体内的血像是要被煮沸烤干了似的。
白弥的修为,比夜殊高出了无数,即便是只能释放出白弥的三成修为的“少蝣阵”,也是非夜殊这样的练气小修所能驾驭的。
在旁冷眼看着的白弥虚影,霍然移动,贴在了夜殊身侧。
手中一轻,那万千的气力,被人轻描淡写地拨开了般。
夜殊纤瘦的指间,多了只朦胧的大手。
虽不是实体,指上的纹路,却清晰可见,隐约间还能见了几个硬茧。
一股温热之意,缓缓送入了她的指间。
夜殊诧着,微抬起了头,只能见了个虚渺的下巴。
白弥的嗓音,犹如九霄云外飘来,却又低沉有力,直透进了她的心底。
“吾等以血为引,缔结‘少蝣’契约,契约平等,悉属自愿。契约一成,一年之间,生死相依,耻辱与共。”一年命契,却是本命契约中,最是基础的契约。
虽是虚幻,夜殊却觉到了身后,那具坚毅的身躯,传递而来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在她心底打转。
夜殊只知道,身后的这个男人,以生死为誓,与她缔结了契约,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他会倾力相助。
五锁阵内,链条暴戾晃动,白弥面露喜色,光亮四起,那道光亮所到之处,白弥的身体寸寸化作了实体。
两人的脚底,已经滕起了个重合的三角星芒。“不可擅动心绪,坚固道心,”夜殊轻咬了下舌尖,痛意袭来时,她脑中一清。
指间一动,余下的一笔已经在两人的合力之下,画完了。
重合的三角星芒,一分为二,分别钻入了夜殊和白弥的体内。
身后的白弥闷闷哼了一声,倏地抽身离开,夜殊身后一空。
高大的身形,在剧烈的变化着,像是团行雨中的乌云,急剧缩小翻滚着。
他的身体反复地被拉长,又反复地缩小着,“在菩提仙府内候着,”似是忍着极大的痛苦,夜殊再一次被踢出了五锁阵。
死要脸面的男妖,夜殊暗骂了一句。
菩提仙府里,五灵潭中,水波依旧,几尾火陀鲤在水底嬉戏着。
夜殊掀开了衣袖,只见她的右手臂的内侧,多了个纹身烙印一般的红色三角星芒。
她心念一动,指尖在了虚空中画出了一个三角星芒,“以吾之血,召!”
那一声“召”字才刚出了口,星芒之中,一个虚影由小变大,最后终是落下了一团毛绒绒的玩意来。
“怎么是你?!”夜殊本以为会出来个衣袂飘飘,光是两眼一瞪,就能吓退了猿家两兄弟的妖尊白弥来,哪知道出现在她眼前的 召唤妖兽,竟然还是那只肥短身形的妖猴。
一记毒辣辣的瞪视,夜殊乖乖噤声,妖猴可丢不出那么气势十足的白眼,这猴子是白弥。或者说是白弥上身的妖猴。
汤团似的肚子,一身短软绒的金毛,若真要说和妖猴有什么差别,那就是妖猴额头是一撮金毛,而白弥版的妖猴,额头一个血色的三角星芒,与她手侧的三角星,如出一辙。
“三成实力,还不足以让本尊蜕变出人形。”猴胎是白弥达到金丹修为前的本体。
他眯着眼,显然也很不满意他如今的模样,不过胖子不是一天吃成的,他被禁锢了千余年,实力消退,三成的实力,还能化为筑基期的妖猴,已经算是不瓷片了。
夜殊还想询问,却有发现白弥的手上多了一物,她慌忙摸了摸蟒坤袋,哀嚎一声:“不问自取,我的三转丹火。”
白弥不在多话,只见他手中多了一副手套。
那手套很是特别,似是用了灵兽的糙皮制成,土青色,覆了层厚厚的鳞甲,指端的长甲锋利无比。
将极地玉冰的寒气隔绝开后,白弥运气一捏,极地玉冰盒顿时裂成了数块,那三转丹火落到了那副手套上,却如老鹰见了小鸡般,缩着不动。
“嗤”,听得夜殊忍不住心惊肉跳,裂开的极地玉冰,被白弥握在了手中。三转丹火在他手中,不停地跳动着,极地玉冰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碎裂声,由最初的块状,变为了条状,再逐渐被雕琢成了针端大小。
到了最后,三转丹火被白弥收走了,将就着作为白弥的炼器火种。
夜殊表示抗议,丹火岂可用来炼器,新版妖猴白弥冷眼一觑:“你体内的赤霞火亦可,”若不是已经和他签订了本命契约,夜殊真以为,下一刻白弥就会将她像极地玉冰匣那样捏爆了,杀人取火。
三转丹火和赤霞火,夜殊权衡利弊,还是觉得亲生的赤霞火更好些。
好在白弥还懂得借用是要给租金的,交到了夜殊手上的,还有十余枚寒光四溢的丧冰钉。极地丧冰钉,三品暗器,携了极地寒气,寻常修者遇了,毫无反手之力。
即便是凝神期的修者遇到了,也要头疼不已。
那十余枚冰钉生的很是精致,都只有耳钉大小,入手极轻,经三转丹火加工后,即便是拿在了手上,也不会觉得冻人。
夜殊用着冰钉小小地试验了一把。
那冰钉投掷时,快如流星,才是一击,五灵潭就可以小面积冰冻,若是打在了人身上,立时能将人冻成了冰雕。
丧冰钉和火焰草,却是夜殊用来保命的两大利器。
“如此一来,即可进入玉衡台,”白弥见了湖面结起了厚冰,沉吟道。
“确实,若是见了猿家两兄弟,一人喂火焰草,一人喂丧冰钉,倒还有几分胜算,”夜殊在心底加了一句,再加上个白弥,三宝在手,也该妥帖妥帖了。
夜殊没将白弥的话听见去,喜笑颜开着,她已经在七星山拖延了几日,也该早些回隋云了。
“进了玉衡台后,一切听我指令,”顾自陶醉的夜姝和顾自命令着的白弥。
“你方才说什么?要进入玉衡台?我何时说要进入玉衡台了,况且七星山集市早已结束,又如何进入玉衡星云台?再说了,凭什么我要听你的,我才是契约主,你只是契约兽而已,”夜殊跳脚着。
“你不入也得入,就在刚才,七星山关闭了山阵,所有的修者,都需在待到玉衡台‘鉴宝’后,方能离开,”算算时辰,夜殊刚好能赶上最后一批,进入玉衡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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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绝壁妖渡
七星山的山势,由平入陡,山脚时,还是一马平川的窄石泥路。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四座星云台,分在了山脚山腰处,其最高处,不过百丈。
待到了玉衡、开阳、摇光三座星云台时,却真正有了高处不胜寒,云海渺茫之势。
入星云台,只能是通过传送台,并没有其他山梯捷径可言。
夜殊人在洞府之内,不知身外事,白弥所言,她并不全信。
可待到出了仙府,再四下一打听,见带了那些并未撤去的摊铺后,才知白弥所言属实。
在顺利地通过了第四座星云台后,到了玉衡台的传送阵前时。
传送阵前站了四名传送使,人数较先前多了一倍,且每人的修为也都已是筑基中后期。
戴了“众生谱”的夜殊携着白弥一起行至了传送阵前时,只见了前方一人,拿出了枚手牌,就被直接放了通行。
相同的手牌,秦桑语也给了她一份,为了避免多余的盘问,夜殊于是就将手牌亮了出来。
那几名传送使,先是狐疑着,这名病容少女,年龄不过十五六岁,衣着简陋,也不像是什么前辈高人,又怎么会携带有七星鉴宝阁分发的手牌。
这几日琅天界并不太平,七星山有重宝出世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一时之间,琅天界内,草木皆兵。
夜殊并不知此时的隋云城是怎样的一番景象,但七星山每一处,都透着焦虑和不安。每个行走在街头的修者,眼里都流露出了不安神情。
对于凝神期的修者而言,一件四品灵宝还算拿得出手,他们可以老神定定的进入玉衡台,等待鉴宝。
而筑基期中后期的修者,身怀四品灵宝的却不多。他们大多想借了这次机会,明里暗里,夺了些重宝,在修为上有所突破。
赶来七星山围观的修者中,已经发生了好几起私斗。死伤的兼是筑基中期乃至后期的修者。
七星山方面不得不加倍了传送使的数量,严防了起来。
“站在了左前方的那名传送使本还要盘问夜殊,在见了白弥后,惊道:“契约兽。”
能召唤契约兽的,必定是通晓了古法阵,这类人要么是来历不简单,要么是身携古法,这类人,可不能轻易得罪了。
传送使们不敢再多盘问,就放了夜殊进去了。
进了玉衡台的传送阵后,夜殊就发现了些不同来。
早几次的传送,都是虚影一片,沿途并无什么景观。
通往玉衡云台时,传送阵出现的却是再寻常不过的山路。
那条山路的尽头,是一条断崖云路。
落脚处是长着荒蒿草的低崖,延绵的云气随着崖底的利风直吹得衣袂乱舞,脸颊生疼。
才一抬脚,就能听到了碎石滚下了石崖。
放眼望去,前方似有三座云台,烟波渺渺,想来就是余下的三座玉衡、开阳、摇光星云台,如三粒宝珠,镶嵌云间。
最近处的那座星云台,散出了一片祥和的星象光亮。远处的两座星云台,黯淡无光,显出了封闭之像。
云路难行,只能是靠着符鸟一流。
夜殊放出了符鹤,哪知那负重鹤鹤也是命运多舛,还没飞出去几步,就生了变故。
崖底吹起了数丈风来,那崖风发出了呼哧哧的怪响。
本就有几分残破的负重鹤立时被绞得粉碎,只留了些符纸碎渣,落进了悬崖。
“七星罡风,”白弥的眸底凝重了几分。大千世界之中,不少险要之地,都带了天然屏障。
有熔浆之火能融金销骨,亦会有罡风能粉身碎骨,“此崖不好过,倘若再是耽搁,要赶不上鉴宝了。”白弥兀自说着风凉话,那如鬼爪一般的罡风,在它眼里,却犹如春风细雨。
夜殊察看着它的神情,并没有想出手相助的意思。
进入第星云台,仅凭一件四品灵宝怕是不够的,还需要点实力。
“人族修者,也是难缠,到了此处,还要设了罡风为难,”幽幽有了女声从身后传来。
白弥却不回头,颊间抖了抖,似有几分不自在。
一名披着个竹色玉笠,蒙着水纱的秀美女子,袅约着,站在了夜殊的身后。
来人的修为比夜殊高了许多,她浑然不知人是何时来的。
女子身姿秀美,一身的雀绿纱霓,飘飘若九天降下。
猛烈无比的罡风止步在了她的身前,薄纱纹丝不动。面容不清,却是让人更生了臆念。
“阁下也是来参加玉衡台鉴宝?我也是来寻访治病的丹方,想不到星云台的罡风如此厉害。只怕救命的丹方还没寻到,人已被撕了个粉碎,见了阎罗王了,”夜殊自知凭着一己之力和冷面包公似的白弥,是过不了这道天然的罡风屏障。
她也不死撑,说罢,就很是无助地看向了女子,言语间带了几分娇憨。
夜殊现在的这份面皮,病容憔悴,宛若病西施,说是来寻丹方治病,倒也有几分可信。
夜殊成行之前,并不想去玉衡台参合那淌浑水,可她有个习惯,抑或说是脾气,做事不悔,悔事不做。
既已经临崖而站,就绝不走回头路。
玉笠之下,女子似被夜殊的模样逗乐了,轻声笑开。
笠纱微动,只见她笑颜间,齿若编贝,下巴晶莹剔透宛若玉琢,却是个无双的佳人。
女子再是瞥了眼白弥,见了它额头的三角星芒,微一怔忪,本还算友好的语气,陡然差了许多,丽眸中多了几分愤色:“契约兽?姐姐所言不需,哼,修者都不是好东西。”
若非此处是七星山,怕是引来了不必要的麻烦,以女子平日的习性,说不得就会击杀了夜殊。
见女人忽得变了态度,白弥却是一副了然的模样,懒散着答道:“此人曾救我与危难,本尊...本兽见她命不久矣,才与她缔结了本命契约。”
听了白弥口吐人言,而夜殊和它行得又是本命契约后,女子神色稍缓。
夜殊面皮一抖,死猴子敢诅咒她命短。好在现在她这副脸是假脸,否则还真要和白弥硬杠上了。
雀绿女子也察觉到了,那病容小道修不过是练气修为,而那金绒契约兽却是筑基修为。
契约兽多为强行驯服,修为低于契约兽的修者断难成契。
既是你情我愿,而非强制的结契,雀绿女子也就释怀了。
“修者之中,还有坦诚待妖者,也属难得。也罢,今日就行了一善,带你飞渡此崖,”女子抬起了手,绿袖如流水般涟漪舒展开,皎白的手中,多了枚铜绿色的金盏雀尾翎。
夜殊只觉那雀尾翎有几分眼善,和白弥拿在了手上的雪翎有几分相似,可又有些不同。
白弥持有的那片雪雀翎,品貌更佳,美不胜收,毛羽也更丰艳些。
而绿雀女子的雀翎只有掌心大小,上面的雀羽光亮柔美,似用了上好的金线织就。
夜殊不觉看向了白弥,只见它并未显露出什么异色。
绿雀女子手腕一抖,那枚雀尾翎迎风而去,击打上了那道罡风屏障。
雀翎在云气罡风里翻滚着,最后成了一艘小船大小,虽比不得道天宝船那样,气势恢宏,却也是华美异常。
“且随我来,”绿衣女子移步到了雀翎上,夜殊也不迟疑和白弥站上了雀翎。
崖底又喷上了数到罡风,刚劲无比的罡风遇到了雀翎,就如石入大海,气力全消,没了踪影,犹如咆哮的猛虎瞬时成了无爪的猫咪。
夜殊细看脚下的雀翎,只见它毛发如流苏,一股灵秀之气,萦绕在雀翎周侧。
来时的低崖已然落到了身后,雀翎如一叶孤舟,往了玉衡台行去。
夜殊落脚处,不停有云浪拍打而来。
此时正值日落,浑圆的金红滚入了云海中,渲得漫天云霞兼成了碎金色。
那碎金落在了妖猴白弥的皮毛上,只见它目若悬珠,金毛灿灿,犹如塑了金身。
如此的契约兽,即便是绿衣女子,也觉有几分好感。
女子自上了雀翎后,也不多言,只是时而看向了静立在了前方的白弥。
“小猴,你可是六耳猕猴妖?”女子轻声询道,她来历不凡,方才见了白弥时,见它修为一般,也并没有多留意。
“噗,”夜殊呛了口云气,很是好笑地看向了白弥。
白弥的脸,颤了颤,好在它的这身皮毛够厚,否则眉心那几道愤怒的褶子必定要显露无疑。
它哼了一声,干脆转过了身去,那截短短的绒球尾对准了两人。
“姐姐还请见谅,我这只猴儿,脾气不大好,”夜殊忍下了笑意,调侃起了白弥来。虽是不知白弥和此人有什么干系,夜殊见他的反应,也算准了白弥不会在这名女子面前发作。
“我看它一身皮毛精致无比,没准是六耳猕族,”女子轻叹着,斗笠上的轻纱瑟瑟抖动了起来,“也怪我痴傻,六耳猕族乃是妖族中血统高贵的一支,又岂肯屈为他人的契约兽。”
白弥的脊骨微乎其微地僵了僵,长毛了金色绒毛的手,握成了拳头,不过最终,它还是没有发作。
握紧的拳头,松开了,夜殊将那一幕都看在了眼底,心里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
那绿雀女子也是高傲,想来身份不俗,以她的口吻,应该是只身份不俗的妖。
绿雀女子似还有话要问,罡风渐退,雀翎轻飘着,已经落到了玉衡台。
60六品重宝
七星山的七座星云台,实为七座子峰组成,传闻为五百年前,一位精通山阵的土属阵师所造。
寻常日子里,七星山山阵未开时,七座星云台不过是七座齐硕的秀丽山峰。
山阵开启后,七座山峰就会化为了七座星云台,呈了北斗七星之势排列,避入了云海之中。
原本的几条进入山峰的山道,也没了踪迹,只能靠了七个传送阵进出。
方才在了崖对面,只隐约看到了玉衡在内的几座星云台的峰影,哪知入了玉衡台后,入眼的却是座屏在了翠松奇石间的飞檐古阁。
古阁前,树着花岗石碑,上刻“玉衡”两字。
阁楼只不过一层,虽只得一层,玉衡阁依旧气势不减。
阁楼的楼顶是葫芦宝瓶状,四角飞起的檐角上,设了灵鸟展翅的造型。
百鸟环绕梁顶,云气自西送来,整座阁楼如琼宇仙阁耸立在侧,令人心摇神曳。
夜殊这样的修真新丁,见了如此的景象,费了老大的气力才稳住了心绪。
只是怪异的是,那阁楼内外,并无修者,门庭大开,里面只是一个传送阵。
阵眼已被封住,黯淡无光,想来是通往第六座星云台的传送阵。
显然,鉴宝并非在此间举行,只是那些人又都去了哪里?
雀绿女子对玉衡阁倒是未见感慨,刚要上前查看个究竟时,日落暮云的西方,有了动静。
日落处,层层金霞间,多了个蝇头大小的黑点,黑点成了黑云。
那云来得极快,如一团急雾,又如一个黑鸢,在崖底云海吹起来的罡风,很是准确地往了悬崖飞来,转瞬就落到了玉衡阁前。
再近了些,才看清只看到了个黑衣人,背上撑着件皮篷。落地时,黑衣人将皮篷收起,将来人的面容和身形全都裹进了黑篷里。
看着身形,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是男是女。
不知性别的黑篷人,晃过了夜殊和雀绿女子,直直往前。
在经过了夜殊身侧时,黑篷人微顿了下步,似瞥了夜殊一眼,在看清了她的那副病容哦。
黑篷内有异光一闪而过,用时很短,短短的一瞥后,黑篷人不再做停留,直往玉衡阁走去。
待进了玉衡阁的正门后,黑篷人忽的不见了。
雀绿女子微吃了一惊,率先走上前去。夜殊等人走上前去,才发现阁楼的入口处往左,有一条通道,通往了阁楼的地下。
通道狭窄细长,也不见火把壁灯等照明器具。
玉衡阁的主阁竟是修在了地下。
“多谢阁下方才出手相助,”夜殊出言感谢着。
“你我素不相识,又都是来参加鉴宝,势必也要与我一较高下,争夺奇宝。即是如此,不如在此分道扬镳,”雀绿女子说罢,也不等夜殊答应,就挥袖步了下去,就消失在了黑邃邃的地下。
“方才那人是...”
“方才那人是...”
夜殊和白弥不期期地,同时开口,有同时闭了嘴。
夜殊问得是那名雀绿女子,而白弥指得却是那名黑篷人。
来得都不是善茬,共聚玉衡台,夜殊不禁暗捏了把冷汗,那条直往下方通道,也变得崎岖难行了起来。
通往地下玉衡阁的那条甬道里,恰是那时,吹上了股湿漉的地下风。
白弥好亦有所动容,那黑篷人所披的斗篷,兼具了隐匿气息和飞行蝠翼之效,让人看不出深浅,必定是一件极厉害的法宝。
既来之则安之。
“将那条毯子取出来,待会凡事皆有我来处理” 脏兮兮的瑚火毯取出来时,白弥额头的那个三角星芒,止不住又抖了抖。
虽说他很不待见道天,连带着与道天有关的瑚火毯也不见得有多少喜欢,可见了瑚火毯如今的模样,出于职业惯性,白弥还是眼跳不止。
这人族,再好的宝贝到了她手里,也如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再过了片刻,妖猴手上的瑚火毯时,让夜殊只觉眼前一亮。
在琊寰洞府中沉寂了万年时光流逝的火光准兽王的皮毛所制的瑚火毯,第一次再现出了它原本的光彩来。
果然是人要衣装,毯子亦要靠清洗。看不出,白弥还是只有洁癖的猴妖。
灰尘全被清洗了,金红的毯身上,翻滚着一团团红色的火灵。每一根火光兽的毛发都闪着亮光。
她不自禁摸了摸自己身上,那身临时找出来的,素蒙蒙的褂子,心想,白弥若是料理起了家务来,定然也很顺手。
白弥要打头阵,夜殊也乐得逍遥,夜殊并不是个高调的人。
那通道上窄下宽,通道两边镶了各种颜色的灵石有白葱、有赭色、亦有金石、灰褐,有的多种颜色间杂,将整条地下通道,映照的五光十色。
通道往下行去,山道很深,已经深入到了山峰内腹百丈处,以此可看出,整座山体都已经被掏空。
夜殊边是走着,心中慨着那造星云台之人的匠心独到。
通道的两边有潺潺的流水渠道,摘种着各类喜阴的兰芝宝树,湿润的空气中,各种药香扑鼻而来。
地下通道的最底端,就是玉衡阁的地厅。
地厅内部,几根巨大的石柱分立在地厅的四周,支撑起了这一处天然的山中地厅。
地厅的中心部位,是一口间歇水塘。
石台高大的石幔、石帷如从天上垂下,颜色各异。地下烟河烟雾缥缈,深邃莫测。被誉为“岩溶瑰宝”、“溶洞奇观”。因其岩溶景观如传说中的天宫,又称“织金天宫”。
夜殊和白弥应该是最后一批进入的。
里头已经等着数百名修者,人数之多,超乎了夜殊的预料。
稍稍看了几眼,就见了几张熟脸。 让她诧异的是,陈琅和岳小鸣竟也在人群之中。
陈琅跟在了一名银盔男子身旁,而岳小鸣则是站在了一名鹤发老者身旁。
与早前进入的每一批人一样,夜殊和白弥才刚出现,所有的人都将视线集中在了两人身上。
夜殊形貌大变,即便是陈琅和岳小鸣也都没认出夜殊就是早几日与他们同行的易楼小工。
见了陈琅和岳小鸣后,夜殊也猜出了大概,想来这一次鉴宝,还可携人一并入内,难怪她方才和白弥一同进阵时,那几名传送使并没有阻拦。
其实修者界也有规定,契约兽和契约主同进同出,只能算是一人。更何况这一次的鉴宝会,个中还有了不少猫腻,否则那些小辈也不会被携带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