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叫让人心满意足?硬要花一颗一品灵石,换一本三品剑诀。上一次则是用一枚空白玉简,换了颗龟鹤人参。”秦桑语一说,那些带了灵宝的人,立马收起了灵宝,深怕杜豪风看中了自己的灵宝。
就是连崇云公主之流,也不动声色着,将灵宝收了起来。
可怜的落叶坡瓶瓶罐罐多,岳小鸣的速度慢了点,就被带逮了个正着。
“步贤弟,”杜豪笑容可掬,整张老脸都笑成了朵干菊花状,“你这瓶益灵丸不错,给老哥我最是合用。”他大手一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了步长老记得要往储物袋里转移的一瓶丹药。
“你这人怎么抢东西啊,”岳小鸣也急了,她脸被打了个半肿,还么消下去。
“这脸肿的跟猴儿屁股似的是哪来的?我说步老弟,你们门里,也得招收些像样的弟子才是,竟然这样和长辈说话,谁说老头子我抢了,”杜豪风苦巴着老脸,很是肉疼地从怀里摸出了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玩意,“这是老夫的珍藏,算是便宜你们了,换一瓶丹药好了。”
杜豪风的珍藏?步长老心知对方是凝神后期的高手,这样的人物的备在身上的珍藏,又岂会太差。
秦桑语眉头抽搐了一下,想要开口提醒 ,就见杜豪风老眼一瞪,警告味十足。
也罢,杜豪风在七星山的历史记录不佳,那落叶坡也不是什么善茬,总是仗着自己门内的丹药众多,做些强买强卖的事情,秦桑语也不打断。
“呸,不过是几颗油炸花生,”岳小鸣和步长老小心翼翼着打开了油纸包,里面哪有什么好玩意,不过是十几颗花生,其中还有几颗是发霉了的,气得岳小鸣将那包玩意,丢在了地上。
“买定离手,东西都交出去了,可别想再出尔反尔。”杜豪风再是一溜地厅内的其他修者:“继续继续,一个个把宝贝拿出来看看。老头子我也带了好东西来了,要是看到合意的,我们再做交换。”他不说还好,一说,大伙全都是抓起了各自的灵宝,往储物袋的往储物袋,有些人心急的,直接拿起了灵宝就往怀里塞。
杜豪风随手一点,指上了一人“嗨,那个穿了身白皮的,你的那副盔甲不错,你等等,老夫这有张酒方,那可是极好的,跟你换如何?”杜豪风所指之人,正是陈玄远。
眼看杜豪风从他那口不知用了百多年的储物袋里,翻出了一张皱巴的黄纸。
修养极好的陈玄远,顿生了急智,他将那副盔甲忽啦啦一收,交到了被杜豪风的强盗行径吓到了陈琅手中。
“还请杜老前辈见谅,这件鹿靡盔,陈某并不大算交易,而是要送给我的内侄的,”陈琅一听,狂喜不已。
见识了落叶坡的遭遇,陈玄远连看一下那张酒方的勇气都没有。索性将盔甲送给了陈琅。
这几日看来,陈琅天赋不错,只要踏入了筑基期,就能用上那副盔甲。陈玄远也不是什么小气之人,索性将盔甲送了出去。
要知道杜豪风嗜酒如命,又是个散修。修者讲究个清心寡欲,即便是痴迷庖食,都算是心有旁骛,更别说是酒色一流。
他酿出的酒,在琅天界可是一绝。什么腐叶毒藓,什么灵兽内腑,他一一都敢下酒。
陈玄远暗想,与其贱价卖了,辱没了自家的那件宝盔,还不如留赠后辈。
“没眼力的,老夫的酒方可是一绝,”杜豪风悻悻地说道。
秦桑语见了他的无赖行径,不得不说道:“老酒鬼,你再胡闹,可别怪我将你轰出去。你那酒方,也不知是何年马月的,又怎么换玄远的那具四品宝甲。”
“谁说老头子的酒方不值钱,它也是四品。我说它是四品,它便是四品,谁敢怀疑我的酒方,就是看不起我杜豪风,来来来,先干一架,”
他老眼眯起,被酒意熏得发红的眼珠子在地厅里那些修者都扫了一圈。
每一个被他的酒眼余光扫到的人,都是瑟缩着,低头的低头,捂储物袋的捂储物袋。
就是这时,一双带了几分兴色的眸子,和一双带了几分看戏以为的眼神,同时引起了杜豪风的注意。
秦桑语也是留意到了,说起了修为...他将视线落到了位于墙角的那一人一契约兽的身上。
那病容少女刚进来时,那身练气阶的修为就引来了秦桑语的注意。
若非她还携了契约兽,身上也无半点改容换貌的痕迹的话,他真要以为此人就是那名小道友。
只是这人从方才到现在,都是在旁怯弱地看着,也没拿出什么像样的灵宝,杜豪风又看上了他的什么东西?
“这只金毛猴不错,我家的曾曾曾曾孙女儿最喜欢小兽。小子,这只契约兽卖不卖,老夫用这张酒方跟你换?”杜豪风见白弥短手短腿,毛发丰厚,看着颇为喜欢,大手一拎,以老鹰抓小鸡的势头,扑向了白弥。
65解语骨
杜豪风的酒方?秦桑语等人摇头兴叹,到了酒方的病容少女,还是一脸的病白,神情并无波动。
众人并不知道,“众生谱”下,夜殊的脸上已经是堆满了喜色。
论起杜豪风过去的两百余年里,做的最多的事,并非是修真问道,而是酒道。
秦桑语与他相交一场,常调侃杜豪风早晚有一日要死在了酒上,说他醒着的时候,比醉酒的时候还要多得多。他人追求着灵宝修炼,而他却是抱着着个酒葫芦不肯放。
几乎没人知道,杜豪风是一名修真奇才。他出生孤苦,以草根之姿误入修真之途。
既无灵丹也无好的功法术法,杜豪风却是在三十五岁时,步入凝神期。
三十五岁,即便是陈玄远,也是在年届四十时,靠了家族砸下的大量灵丹妙药灵石灵宝,才突破了凝神期。而杜豪风却是摸石头过河,全凭了一己之力。
可是自那以后,杜豪风就再无精进,足足在凝神期驻足了近两百年。这两百年间,他眼看自己修为无精进,就索性学了常人,娶妻生子,这才有了曾曾曾孙女一说。
如此的不学无术,没人意料到他会一朝突破,就连秦桑语也只以为他是积累之后,侥幸突破。
只有夜殊知道,杜豪风并非是一朝顿悟突破。他突破的原因,此时就在自己的手上。
她手上的那张,皱巴巴的酒方上:“此酒名为‘醉生’,乃老夫悟到不成,中年娶妻生子之后所创。吾耗费了十年的心力,适遍了天下灵草,穷了各种酿酒之法,再用十年灵粟酒酿为引,酿制而成。酿成之后,储于坞云岭故土之下。一百五十年后,方开封饮酒。百年心力,一朝得以畅饮。‘醉生’之后,方觉人生大彻大悟,乃顿悟,方得金丹之境也。”
夜殊心底震撼,杜豪风当真是个率性之人,竟将能顿悟金丹之境的酒方,随手送给了她这个素未平生的人。
杜豪风送出酒方,只在乎一个问心无愧,两两不拖欠。
他一生苦修,身上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只是挂在了腰上的“海吞葫”。
方才众人兼对其强买强卖的行径唾弃不已时,病容少女非但没有躲避讥讽,反而送上了“醉王丸”。
在声讨步苍云时,也只有那名修为低下的少女替他击掌叫好,如此的性子,不恃强不凌弱,杜豪风最是喜欢。
至于杜豪风为何不将那张酒方传于本家后人,却是因为杜豪风心知后辈之中,并无出类拔萃者,修真一道,孤苦无依,他并不想后辈步入此道。
这张酒方,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用上的。
光是那一百多年的酿酒期,就足以让大多数人磨光了性子。
既得之,自当珍藏之。
生怕被人看出了端倪,夜殊稳住了手,将那张酒方神情自若地收了起来。
被杜豪风这么一蛮缠,玉衡地厅里好比飓风过境,一地的狼藉。
金丹高手,要是动了真怒,须臾间就能将整座七星山连根拔起,杜豪风已算是留了些情面。
秦桑语也知今日之事,已经闹大了,他也委实老练,虽是心急,还是先让人迅速清理了地厅。
那几名受伤的修者,也被请到了一旁,疗伤修整。
照着玉衡台被破坏的程度,又要封锁上好一阵子。
“诸位,方才的事,大伙也是看在了眼里。杜兄和落叶坡的事,已是了解。今日的易宝可谓是一波三折,不过风波已平,可还有人要继续这易宝之事?”秦桑语见了黑篷人和雀绿女子都已走了出来,再是一转话锋。
话虽如此,地厅内的诸众都是早就没了易宝的心思。
金丹高手,封国虽是没了国君,却拥有了一名金丹高手,这件事,要早日告知国内的枭骑营。
琅天界的第三名金丹高手,陈玄远暗忖着,不知杜豪风是否会想早几名金丹高手那样,一入金丹之境,就无故失踪了。
“大伯,小鸣昏迷多时,侄儿担心她身有不测,不如先将她送出去,”陈琅见了如此的变故,自知无法像岳家交待,婉转向陈玄远恳求着。
陈玄远沉吟着,答应了他的要求,伯侄俩与秦桑语辞别后,方才离去。
又是几名修者离开了。
正当秦桑语以为今日的易宝会即将告终时。
那名从密室出来后,就一直冷眼旁观的黑篷人走上前来。
“这位小友,可否借你契约兽手中的毯子一看,”黑篷人和雀绿女子走出了密室之后,女子就迅速离开了地厅。
那名黑衣人,却是留了下来,此人身携清世镜这样的重宝,却没有半点顾忌。
夜殊一听,黑篷人问得正是自己,再看身旁的白弥,又是不问自取,把瑚火毯晒了出来。
秦桑语倒吸了一口气,正欲抽身离开的崇云公主也停了下来。
夜殊也是一时哑然。
只见白弥玉般晶莹的手中,三转丹火顺势而出,瑚火毯上,火光熊熊,那浓郁的火灵并不散去,附在了瑚火毯之上。
在沾染上瑚火毯时。三转丹火猛然拔高了几分,就如被泼了一瓢油,品阶也变得难以测定了起来。
秦桑语见了火毯,只觉有几分眼熟,可又不敢断然将这张宝光四溢的聚灵火毯与早前看到的那张属性待测的肮脏毯子比做了 一物。
他很是小心地打量着夜殊,仔仔细细地比对过了,也没发现对方用了任何幻术,心里更是怀疑。
至于另外几人,都已经看出了三转丹火是炼丹之火。
已经没有人再去过问,那三转丹火是从何而来,所有人都知道,得罪了一个金丹高手的门派,再是强大,也势必要衰败下去。
落叶门已经完了。
“这张毯子我要了,”黑篷人最先开口,秦桑语和崇云公主都还是怔愣着,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那到底是几品的灵宝,“小友可以此毯一观清世镜。”
“多谢这位道友的好意,我不需要一观清世镜,”夜殊微微一笑,断然拒绝了黑篷人。
“你可知清世镜能观上下五百年,看尽你一生命理?甚至能解你早夭之相,”黑篷人很是诧异,他观了夜殊的病容相貌,显然是短命之相。她来星云台,难道不是来找解救之法的?
那名病容少女咳了一声,讪讪着,夜殊暗骂着黑篷人,你才短命,本姑娘这一辈子,定要活个够本,长命百寿,赛过南山不老松。
病容少女那双与病容不符的灵活眼珠子里,多了几分怅然,“人之命理,如镜花水月,朝令夕改。我却不信,仅凭一面镜子,就能定了我的命数,我的命数,只在了此处。”少女五指纤纤,牢牢握成了一拳。
“好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也罢,人心自清,又何须清世镜。今日也是凑巧,我身上只带了三样灵宝,一件是清世镜,另一件是我身上的这件鬼王披,再有一件...”黑篷人对那张瑚火毯是势在必得,不惜抛出了全身的家当。
他身上的那件黑篷,来如风,去无影,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那是一件品阶上乘的灵宝。
秦桑语和崇云都是看向了那件黑篷,只差开口劝夜殊要了此宝。
“最后一件灵宝又是什么?”夜殊却不着急,在她以为,好东西总是要留到最后的。
黑篷人朗声笑了起来,听着很是年轻,:“你当真是要问最后一样,那一样东西,说来是个宝,可对很多人而言,又是毫无用处。”斗篷一掀,将一根骨头丢了过来。
那骨头约莫有一人的腿骨粗长,色泽颜润如翡,如玉如意,看似脆弱,却坚固无比。
少女接住骨头。
此人还真有几分古怪,夜殊嘀咕着。手中的玉骨沉重无比,一根细骨,就有数十斤重。
骨面并不光滑,凹凸着一些圆点。
“此物名为‘解语’,是一块兽骨,取自成年‘千噬兽’的心口三寸之处,”黑篷人谈笑自若,篷里露出了两抹灼光来。
白弥浑身一凛,成年的千噬兽?它霍地盯住了那名黑篷人,却发现那黑篷人也正看着它。
“千噬兽?可是传说中妖族凶兽?”秦桑语失声惊道:“妖族传闻,有噬兽食妖。幼年噬兽,需吞食千只不同种类的妖方可成年。”
千种不同种类的妖,比起吞食一千只妖,可要难上千万倍。
“噬兽是妖族最凶残古老的妖兽之一,几近灭绝。你又是如何找到的?”白弥身为妖族,所知的千噬兽的消息更齐全,对噬兽的凶险也更清楚。
“几近灭绝?大道三千,上天下地,界有万千,灭绝一事,也不过是讹传而已。世上不仅有千噬兽,更有万噬兽。这位小友,买卖交易,贵在诚心,我可以告诉你,每一只千噬兽的心口骨,都各有妙用,这只千噬兽的心口骨完整无比,它的就是‘解语’,记载了一千余种被它吞噬了的妖兽的语言。”黑篷人谈笑晏晏,白弥却是听着面色一沉。
千种妖族语,这个作用,说差不差,可要说是有何妙用,那可真称不上。
据白弥所知,有些千噬兽的心口骨能记录妖术,一千种妖族语言可比一千种妖术差多了。
夜殊也略微愕了愕,想了片刻后,古话云,艺多不压身,她用了笃定无比的语气说道:“成交。”
白弥也不迟疑,手中的瑚火毯丢了出去,落到了黑衣人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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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魔君初临
黑篷人得了瑚火毯,细看了几眼后,就收入了斗篷之下。
买卖两讫,本次的七星山易宝会总算是圆满结束了。
秦桑语带了夜殊等人出了地厅,卸去了护山罡风。
夜殊等人日落而进,出来时,已是月朗星稀。
罡风一除,云海平静如浮绒白毯。
崇云公主施了个礼,道了句“告辞”,一声清叱,只见云海下,展翅而飞的天翁鸟破云而来,她登上了灵鸟,踏云而去。
见崇云公主自西而去,玉衡台前,只留了夜殊和黑篷人,秦桑语抚着美须,“再过半日,七星山山阵将封,两位道友还是早日离开的好。此去西行,山势平缓,也无鸟兽。”
其意就是让夜殊和黑篷人向西而去。夜殊谢过了他的提醒,再回首时,黑篷人又如来时那样,化成了一片乌云黑点,去如黑闪。
夜殊取出了符鸟,封存了白弥,向西而去。
待到夜殊的符鸟也消失在了云海之中后,秦桑语折身向东,蹙兴叹着。
分明是暗夜寂空,百鸟栖巢时,东方却有一抹异样的红色,像是日出,又像是血荼。
夜殊骑在了符鸟上,心想着陈琅等人必然还在山脚附近,要想了个法子和他们会合才行,以免回了隋云,惹来了猜忌。
“调头往东行,”白弥又不安生了。
“方才秦长老也说过了,西行下山最方便。往东去,可是开阳台、摇光台,那边封锁了几百年,没准还有妖兽栖息,”夜殊不满着,虽说秦桑语已经卸去了云海之中的罡风。
夜间的七星台,较白天,景色幻变,又有一番奇景。云海星光奇景,少不得要吸引一些猎奇修者。
往年也有些不更事的修者意图进深处的星云台,一窥奇景,都无端消失在了云海之中。
秦桑语已经暗示过了,七星山山阵会与半日后关闭,若是山阵一关,要想出山,就更难了。
“你往东边看,”白弥言语中,有了几分焦色。
夜殊向东看去,东方云海,已经被染成了一片红色。那红光在云海中,隐隐有扩大之势。
红光之内,又有数道黑影。
“还真有人不知死活的往云海深处去了?”夜殊心忖着,忽的明白了,“百雀族的那名女子,向东去了?”
白弥这厮,哪能关心了他人的死活。入了七星山后,唯一让他动容的,也就是那名雀绿女子了。
“她的本领高强,尤其是那件雀羽翎法宝,飞速极快,竟还有人拦得住她。”夜殊苦巴巴着,不是她见死不救,而是事实摆在了那里,有她没她都一个样。
要是她也能像黑篷人那样来无影去无踪的,再或者像是杜豪风那般,喷一大口口水,逼退了数名凝神期的修者,她也就去了。
“道天门的那些人势众多,又有火属法宝,雀族惧火,她的归雀翎阻挡不住。你...救她。”白弥初见了雀绿女子,就知她是雀妖一族。
琅天界已有多年未有大妖级别的妖出现了。此次来了只初出茅庐的上妖九族的雀妖,那些所谓的名门大派,势必要围剿击杀之。
本以为道天门来易宝的,哪知他们却临阵调枪,伏击起了那个落单的百雀族美女来了。
刚去了一个落叶坡,又见了一个更大牌的道天门,夜殊头疼不已。
倘若不去相救,那小小的孔雀妖,必死无疑。
白弥的语气中,带了激愤,也没半点服软的意思,最后一句,却是难得的恳求之意。
“...”夜风吹得夜殊那身脏乱的衣裳,猎猎而动。她的眼眸闪烁,并没有调转符鸟。
这人族说得好听些,平素做事谨慎,说得难听些,是个怕死要命的。
她果然是不肯的。
“召本尊出来,”白弥气急,已经换了副咬牙切齿地口吻。
“召你出来做什么,那不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我和你是一伙的,”夜殊抚了抚被风吹得不服帖的鬓发,“一根稻草上的蚂蚱的日子还长着呢,有福得一起享,有难也得担当着,记得,你欠我一个人情,天大的人情,日后是要还的。”
脸上的众生谱又是一变,本还稚嫩病白的脸,如一个失了水分的鲜果,迅速干萎了下来。
星光霁霁,映在了夜殊的脸上,只照出了个枯腮斑皮的老太婆。
符鸟一振,往下行了数丈,隐进了云雾中。
西向,天翁鸟上,宫装的美妇崇云公主背手而立,只见她峨眉耸起,发丝乱开,却浑然未觉,想来是陷入了沉思。
天翁鸟示警尖鸣了两声,崇云公主娇叱着:“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鬼祟着跟在了后头。”
前方五丈处,云海腾地散开,那名神秘的黑篷人黑兀兀地立在了云海上。
他脚下无物,却是仅凭那一张斗篷虚空而立。浮云公主哼笑了一声,娇躯之下,步挪如莲花灿开,几道华光之后。
天翁鸟撤爪而去,她也同样立在了云端。
“崇云公主好手段,当真是深藏不露,想不到以四旬不到的年龄,竟也已经是凝神中期,就要突破中期,不如后期。只怕这件事,连陈玄远秦桑语等人也是不知的吧。”黑篷人朗声笑道,言语间听不出其具体的用意。
崇云公主方才的步法,由简见繁,步伐已破了入微,踏入了神通之境,灵气凝而不散,比她在玉衡地厅内的修为又高了一筹,显然她之前隐匿了自己的真实修为。
见来人清楚地说出了自己的修为,崇云公主更生警惕,“阁下,就是为了确定在下的修为,才紧随在后多时?”
“公主莫要惊慌,你的真实修为,在下不会轻易泄露去,更不会告诉贵国国君,”黑篷人谈笑自如。
崇云公主面色剧变,她脚下华光快如炫星,宽袖之下,飞出了三个玉环,直击向了黑篷人。
“轰”,如雪山崩塌,玉环一击之下。黑篷人的身影化成了一团黑浩浩的云气。
分神之影,崇云公主俏脸失色,急急撤回了玉环。
黑篷人形如鬼魅,来历神秘,却想不到他竟然只是个分神之影。
崇云公主毕竟是出身皇室,心性又岂是常人所能媲美。
玉环收起之后,崇云仿佛方才并未出手那样,笑颜再开:“方才冒昧,还请前辈见谅。前辈即有如此的神通,自是不会为难崇云。”
“早闻枭寄国崇云之名,道她是女中豪杰,万军之中,谈笑自如,虽是帝王之材,惜生为了女儿身,”黑篷人似讥又似叹。
崇云听得一愣,怔忪后,又是潸然一笑,幽幽说道:“原来前辈早知崇云隐瞒修为的原因,惜生为了女儿身。”
在念到了“女儿身”时,她昂然再道:“那又如何,枭骑国以武治国,强者为上,只要我胜过皇兄,就是枭骑国易主之日。”
“枭骑国国君不过是凝神之姿,不过他身后的枭骑营,却是百万武者,其中武师无数,即便是银盔武灵都有上万之多。以万人之力,再联合了枭骑国的国师之力,崇云公主又有几分胜算?”
崇云默默不语,对黑篷人更是又惊又怕,他所说的事,正是她最避忌的。
“还请前辈明示,”崇云何等聪明,她心知黑篷人来历不明,可实力却是深不可测。今日找上她,必定是有所图。
“突破金丹之境,建新枭骑营,暗中培植自身的势力,”黑篷人说得,崇云也早有所图,只是一直苦于无下手的时机。
“前辈有所不知,枭歧营里全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那些少年武者自小就被选中培养,能以一挡十。更何况突破金丹,难入登天,想那杜豪风也是用了百年的时间,才一朝突破,”崇云神情黯淡。
“枭骑营中,多是些出身富贵的皇族显贵之子。枭骑国囤民千万,草根少年多如过江之鲫。选其中淳厚吃苦之辈,最好是孤儿之流,你再暗中选之,倾力培养,势必能成精锐之师。至于金丹之境,倒也不难。我送你一份魔功,功成之日,修为自会一日千里,我自会再指一条明路与你,”黑篷人幻影,在云海中浮浮沉沉,手中一枚玉简丢出,崇云公主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她咬咬牙:“崇云愚昧,不知事成之后,前辈又要些什么?”
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崇云懂得不能再懂了。黑篷人出手不凡,清世镜更是逆天的异宝,如此的人物,又为何要隐匿在琅天界这样的界。
“统一琅天界,将其归入魔君麾下,届时,你将是一界之主,”黑篷人长啸一声,人已经如破空之箭,消失在了云海彼端。
崇云公主心惊不已,手中握着的玉简抖动不止。
魔功,那人竟是魔族。
她心神不宁,再看了手中的玉简。魔族的玉简乌如墨石,发出了诱人的光泽。
崇云公主按捺不住心中的欲动,分了神识,入了玉简。一看之下,她心头的那丝疑惑也打消了。
“回枭骑国,选拔良才,炼魔功,”她一挥衣袖,携了天翁鸟西行而去。
东方的红云一阵阵滚动,火光已经漫满了整个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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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螳螂捕蝉
火烧云,无垠的火烧云,从东而来,比初生的旭日还要气势汹汹的云海之火。
澜音的眸中,只剩了一片片火海。
她的发髻散乱开,翠绿是纱衣被汗水打湿后,贴在了身上,瞳孔因为惊恐变得涣散开。
在离开玉衡台后,她本是想西行而去,哪知一艘凭空杀出的宝船,对她穷追不舍。
逼着她驱使着翎羽,直往东向而去。
待到她避进了一片视线模糊的云区后,以为已经甩开了身后恼人的宝船后。
澜音才察觉所处的云海非同寻常。
那不是云,更像是火,发出了窒人的热度。
禽鸟妖兽,天性怕火。
她已是近四品妖兽的修为,寻常的火并不畏惧。
哪知这火丝绵如云,愈到了后头,来势愈汹。
火卷进了云里,灼得云变成了灼人的烙铁。
澜音急速往前,那云海一层一层,无穷无尽。
最后,她不得不停了下来,妖力紊乱,视线受阻,成了只困在了云牢里的雀鸟。
澜音心里隐隐猜到,她中的埋伏很可能是一种很厉害的阵法。
那条宝船上,必定有很厉害的修者。
那伙人可能早就已经盯上了自己,她进入玉衡地厅,再独自离开,一前一后都被人算计了。
狡猾的修者,以为如此就能将她困死在了此处。
澜音口中苦干一片,纤弱的五指凝出了一份妖力。
“去,”她手中翎羽妖宝一蹴而出,朝着身前的一片火云而去。
翎羽虽轻犹重,去势快猛,一撞上了火云。掌心大小的锦毛陡然张开,像是只开屏的孔雀。
“咝咝,”火云遇上了就翎羽,犹如金石相撞,火星不停激发而出。
澜音手捏妖诀,将体内残余的那丝妖力尽数送进了翎羽。
每一名血统纯正的百雀族上妖,生来就会带了一尾翎羽。此翎为炼翎,是天生的炼化型妖宝,随着翎主修为的上升可在翎上加持各种妖法,
澜音妖赋不错,妖根是变异风属。可脾气也是生得跳脱无比,不喜修炼,只爱在妖界游历。
遇了百年炼羽的机会时,就在翎上加固了风属的疾风羽的妖术。
这种妖术,可一日千里,遇上强敌,打不过还可以翎尾抹油,立时就溜。
翎羽炼化之后,也的确是让澜音在数次遇敌时,化险为夷。
可是今日,遇到了缠力无穷,没有边际的云海时,翎羽却是乏了力。
漫布在了四周的火云海,受了翎羽之袭后,骤然一缩,翎羽所向的火云海中,喷出了团烈火。
火光迅猛如雷驰电骋,绿色的翎羽被火点燃了,颤了几颤,就要跌落云端。
澜音大惊失色,慌忙收回了翎羽。
昔日五光十色的绿翎,细羽破损,雀眼上也是一片焦黑。
澜音胸口一闷,剧痛立刻袭来,本命妖宝受损,非同小可,心急如焚,美目里只剩了一片的焦色。
火色的云海有了变动,云层之上,一艘宝船徐徐开来,船上之人嚣叫道:“雀妖,遇了我道天门的修者,还想妄想缠斗,劝你速速卸去妖兵,束手就擒,本大爷还能恳请师父饶你不死。”
道天门,不过是个名声不显的破落门派。澜音暗骂着,不过是仗着阵法了的。
该死的阵法,那到底是什么阵法,为何她从未见过。
前后四周全都密如铁桶,澜音用妖识少了数遍,也没找到此火云阵的突破口。
翎羽都被毁了大半,澜音衣裳尽湿,身旁的火云很有些古怪,凝脂细肤上,已经烫出来数个燎泡。
那宝船上的人还是叫嚣个不停。
火云的范围在不停地缩小,将澜音逼得退无可退。
“即便是死,也别想我向人族修者低头,”澜音狠鸣一声。
她撕去了身上的宽长纱衣,束起了长发。破碎的纱衣,就如一尾雀尾。她拢起了双掌,脚侧齐开,膝下一个轻踮。
人腾空飞起了几步,在云端上旋转了起来。
澜音面上带着动人的微笑,汗水洒落在了火烧云上,竟是红色的。她纱衣上的裙角飞扬了了起来,化成了无数根根金圈雀翎。
她的妖力已竭,舞姿却是从未有过轻盈。
道天宝船上,火云里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地倒映在了一面传影石上。
一众道天门的弟子都是目露惊艳之光,“那雀妖生得倒是美艳,看着也是弱不禁风的,都这种时候了,还跳什么舞。”
“混账,别小瞧了妖族,琅天 界太平了千余年,你们是没有看到当年妖族横行时的狠样。她的修为可不差,要不是掌门赐下的火跋云旗厉害,仅凭这她的那件妖宝,就可以逃遁无踪。”
早在一月之前,门派中就得了秘讯,妖界有了异动。多名大妖上妖纷纷越过界海域山,往了各人界赶来。
这只雀妖进入琅天界时,恰是被道天门的眼线发现了。
那时李长老正在冲击金丹期,得知了消息后,大喜往外。血统纯正的上妖丹元,能炼成大补的灵丹,吞食之后,修为大进。
适逢七星山集市,山河门有人传讯来说有奇宝出世,李长老就假借了寻宝之名,再求着掌门师兄赐下了道天镇山之宝,火跋云旗,在携了道天宝船,赶往了七星山。
到了七星山后,他再用了手头的那张传闻藏有真火行踪的秘图,与秦桑语暗中通了气,终于等到了澜音的行踪。
在澜音携着夜殊飞渡罡风时,李长老就隐匿在了一旁。见识了翎羽的厉害之处后,李长老就舍了进入玉衡地厅的机会,携着宝船堵在了玉衡台外。
“师父,那女子的舞有古怪,”与看得如痴如醉的其余几名弟子不同,岳云岚神情冷清,眼眸中也没有半点惊艳之色。
见了他如此的反应,李长老很感欣慰,很是不满地瞪了另外几名弟子。
“都是些不成器的,马亮,带了几名师弟一起列剑,那妖女定是有诡,剑阵夹击,绝不能让她逃了。云岚,你练剑也有一阵时日了,随着你师兄一同去擒拿妖女,”李长老一声令下,几名弟子立时列好了阵势,仗剑飞出了宝船。
才刚出了宝船,就有人叫道,“马师兄,那是什么?”
东方已经浮起了一阵日出前后的鱼白色。
火烧云中,异象迭生,烧得通红的云中,显出了只绿色的孔雀,那孔雀展开尾屏,展出了绝世的姿容来。
绿光陡然大盛,与火烧云形成了一绿一红的对持之势。
东方的鱼白中,出现了无数细密的黑点,黑压压,如虫蚁攒动而来。
“鸟群,”马亮头皮一麻。
天边黑压而来的,是成千上百的低品灵鸟。有翅身数丈的大型鹰鹫,也有小如麻雀的豸鸟。
那些栖息在了各座星云台上的鸟群,席卷而来,马亮从没一次见了那么多禽鸟。那些禽鸟眼露凶光,云海被无数的翅膀震碎开,云波破碎。
“必定是那女子,她那舞,是百鸟朝会之舞。立刻禀明师父,”马亮急道,禽鸟来势汹汹,虽都是些一二品,三品左右的灵鸟。
可此时是在百丈高空之上,论起飞行能力,禽鸟占了优势。
这一群鸟数量之多,足以将道天宝船和这帮道天门的弟子绞杀在了半空中。
火烧云中,澜音面上的笑容,变得冷酷无比。
雀者,禽中王也,岂容这些修者作贱。
玉腿之上,澜音的膝头柔似无骨,肩端不停耸动着,如一只翩舞的雀王。
这一只百鸟朝雀之舞,快而轻、灵动之中,透出了无数的热情。
空中的禽鸟密集地飞来,越来越近,云层之上,闷热了几分。
“师兄请勿着急,师父自有安排,”岳云岚踏着灵剑,稳如松柏。
“妖女,还敢作祟,”李长老瓮声喝道,一枚赤焰色的小旗祭出了宝船。
那小旗一入云海,翻云滚浪,如武生甩旗,在云海之中,旗身随风而动,绷得犹如一面小鼓,发出了嚯嚯嚯的风卷之声。
“嗖嗖嗖”,小旗喷出条连绵数里的火线,火线沾云即燃,一下子拔高成了面劈开云海的火墙。
来势凶猛的禽鸟,来不及刹住去势的,撞上了火墙。
顿时鸟羽湮灭,滚成了个个火球,犹如后羿射落的九日,一颗颗滚下了云海。
云端大乱,小旗翻滚穿梭,一道道火墙接连拔起,一只只扑翅而来的禽鸟丧身火墙之下。
一场杀戮,一场生与死,高阶修者与低阶灵禽的较量。
那些灵识不全,只是凭着天性,遵守着雀鸟之王的召唤禽鸟,瞬间就化成了焦烟。
火烧云中,那只翩舞的绿雀如同瞬间被折了翅膀,那一抹绿纱俏影形如枯槁,美眸望向了火云之中,
“不,”澜音喉头滚动,呕出了口血。
虽是身处火云之中,肤上起了火热的灼泡,从澜音眼眸中迸出的仇恨,却是冰冷刺骨,“道天门,尔等滥杀无辜,灭我禽族,吾澜音宁死亦不会屈服,”
泣血斥骂之后,澜音全身生出了羽翎,人形正在迅速消失,数道绿光自她体内裂出。
自知逃脱无望的澜音,竟是要行兵解之术。
正是时,一抹白色的晶亮,犹如天降神兵,直扑向了火色的小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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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送上门的宝旗
道天宝船之内,李长老掐着跋云旗诀,两眼凝神,望向了云海之中。
云旗已经控制住了云海上的形势,看着一只只禽鸟被火球吞灭,湮没在云海中,李长老面露喜色。
在听到了澜音的绝望的叫声时,李长老眼露狞色:“还想做垂死之争,尸解?你以为你能在了本门的火跋云旗之下,妄言生死,”他以右手重重一落。
火跋云旗上,喷出了一道火色绳索,蛇行着穿过火烧云,就要缚住了澜音。
就是那时,云层之上,那阵白光杀至。
白光不过铜钱大小,行得极快,迎上了火色绳索,形如利刃,一击而过。
火色绳索被拦腰截断了,溃散开。
“!!”李长老敛起了神识,再是一扫,才看清了那白色铜钱的真貌。
“雀翎?!又是一枚雀妖翎,白色的雀翎!”李长老心惊肉跳,何时云海之上,又匿了一只雀妖。
随即他又狂喜不已,孔雀本就是珍禽,羽色多为蓝绿色。
而那枚白雀翎,洁白无暇,连一丝杂色都没有,它破开了层层火云,美丽而又危险。
白孔雀之翎,李长老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那一枚妖翎的主人是谁。
两颗妖丹,当真是天要助他。
贪念一起,李长老手中数个法诀掐动,那小旗停了翻滚之势,不再喷出火线。
“马亮,率着众师兄弟退后五里,”李长老气势冲天,直上宝船船头。
马亮等人急退数里,岳云岚驭剑离开时,再看了一眼宝船上方的火跋云旗
李长老面泛红光,手中又是数道法诀。
拳头大小的小旗再生变化,云旗上,旗身大了数倍,如战场上摇动的战旗,向那枚白翎叫阵着。
旗身飘动,骤雨大小的火球,就若喷发的火山烈焰,赤红的火球漫天砸落。
那半路杀来的白雀翎刹是灵活,见了火球之后,直冲上了云霄。
“叮”,雀翎发出了一阵清脆之音,洁白无瑕的羽翎上,出现了一轮彩色的光环。
羽翎一为二,二为三,三为四...几息间,幻化成了数之不尽的白色雀翎。
本是通红如一块烙铁的云海上,白色纷纷落下。
火烧云中,本已绝望了的澜音,身上的尸解雀之光一顿,呆然凝视着从上空落下来的一片片白羽。
她摊开了手,接住了一片白羽,冰凉沁人,羽毛化开了。
“羽毛”是不会化开的,漫天的白色,并非是雀羽,而是雪。
白羽落下时,雪如天女散花般,她的死灰般的双眸再度亮了起来。
“雪,雪羽翎,姐姐,是姐姐吗?”澜音殷切地看向了上空的白雀翎。
“不好,能幻化**,那妖物必是有了几百年的道行,”李长老心中暗惊。
雪落到了火烧云上,闷热的空气发冷沉淀,云层冻成了一块僵硬的冻云。
五里之外,道天门的众弟子看得心惊胆战。
“破,”自天际,飘落一声大喝,云层陡然震动。
“砰”地炸开了,火烧云顿时散开。
李长老气血涌动,手中云旗上,红光黯下。
“何方妖人,敢阻我道天门除妖卫道,”李长老冷眼觑向了白羽翎悬空浮立之处。
多了一骑行符鸟的老妪,面貌丑陋,澜音和道天门诸众见了此人,都是一惊。
“立时围剿而上,”岳云岚当机立断,第一个冲向了老妪。
她是谁?老妪现身之后,袍身一动,将那枚白翎收了回去。
澜音耳边有传音道:“小雀妖,别看了,我可不是什么妖族,立刻往西逃去。”
数十道剑光,在云海之上汹涌而来,夜殊头皮炸开,暗叫道:“死白弥,有了如此的重宝还要收回来,这下子,可是要拼了老命了。”
夜殊并不知道,白弥也已经是尽了全力。
那一尾白雀翎,却是雀妖至宝。若非白弥和雀翎的故主,关系非比寻常,根本难以驱动。
方才的那一番强行驱动,已经是竭尽了白弥的全力。
剑光将至,一股白茫的雾气铺云弥开。
云气助着雾气,一时之间,云海上下,七座星云台间,都顺势被云雾奇观罩住了。
雾气来得突然,道天门的众人和李长老都是始料未及,一时之间,也不敢拼杀向前。
澜音吞了颗返妖丹,手中羽翎祭出,急冲往西而去。
说来也怪,那层雾气如生了眼般,澜音所冲之处,云雾竟比其余等地稀薄不少,她一路疾行,竟是顺利脱开了那层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