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块骨碑,形状大小都不相同,有一些形如人骨。有一些小如麻雀,还有一些巨如高山。
无论是哪一块骨碑,都透着无尽的荒凉。
寂静,死亡的寂静,在这一片覆盖了数座山之广的枯土死冢上,立着已经死去了几百年的各类妖族骸骨。
夜殊一看之下,心中感慨,上古荒兽果然了的,如此多的妖骨,那只千噬兽,该是怎样的凶残。
夜殊轻叹了一声,顾不得过多的感慨,她开始寻找起了幻影族妖兽的古骸。
一处又一处,夜殊徒步走了两座山头。
“苍蚁族,飞象族,犀角族...才只有十个族群而已,”如此的进度还是太慢了些。夜殊索性放出了神识,边是快行着,边是一掠而过,快速在妖坟间穿梭。
洞府内,又是过了一日,夜殊已经有了急色。
“已经是第九百五十座妖坟,再找不到幻影族的兽骸,学幻音波就没指望了。”夜殊皱着眉,第三度坐下来调息。
神识和灵力不同,消耗之后,灵石无法补充,只能是靠了调息来恢复。
夜殊并没有发现,她随意坐下的那片枯土有些特别。那一片枯土,看似没有什么特别,仔细辨认,却有小幅的凸起。
枯土之下,一块似兽又似鸟的骸骨,隐约露了出来。
神识在一点点恢复,脑中一片清明。
“嗯!”夜殊察觉到了身后的那处骸骨,似鸟非鸟,似兽非兽,虽是体型比一般的蝙蝠小了点,兴许就是幻影族的蝠妖骸骨。
夜殊兴奋不已,十指并用,刨开了那片枯土。
入眼的是具完整的兽骸,只比寻常的麻雀大几寸,与其他妖兽骨的惨白青灰色不同,这具说兽骸色泽如血玉。
映衬在这片沙色的枯土上,熠熠生辉,让人移不开眼去。
手指沾上了那具骸骨时,脑中忽的一浊。
隋云城的某一处,变成了蝠状,倒挂在了某间庙宇的角落里。
莲落惊恐地睁开了眼,“糟糕,主人有危险,幻影刺杀。”
菩提洞天内,临潭而坐,沉浸在了研究天狗噬的破解之法的白弥也是眉心一拧,好重的妖气。
如此的妖气,他已经有千载没有遇到了。
“人族,还真是会惹麻烦,”天狗噬落到了地上,白弥消失了。
天空是一轮血月。
这个是幻血境。
夜殊已经意识到了,手中的幻影族的骸骨已经消失了。
天是红色的,连地表的枯土也是红色的。
“哧”,一抹肉眼根本难以察觉的飞影,正中夜殊的心口,好在她体内的神魂甲反应更快。
夜殊大惊失色,神魂甲上,多了一处凹穴,上面留下了道刀痕。
那抹飞影已经遁进了土下。四周又是一片死寂。
“嗤嗤嗤”紧接着身后又是多声,土下腾起了一股股烟尘,这一次,却是分别袭向了夜殊的多处要害。
不好,夜殊急召出了蝗十刃。
五道飞刃,刺穿了五抹烟尘。
烟尘才刚散开,土下再生了变数。
一道尘网盖地而来,直扑向了夜殊。
“退到身后去,”白弥倏地出现。
三转丹火立时化成了个火球,轰,尘网和火球撞在一起,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洞中,吱吱几声,一只红色的蝙蝠飞了出来。
夜殊眼明手快,几枚丧冰钉立时射出。
73 金玉其外的萌宠
说来也怪,白弥一出现后,红色的幻境里,弥漫起了一股强大的威压。
那威压无影无形,却让那道红影的移动慢了许多。
趁你病要你命,夜殊可不管这些。
手中的丧冰钉连击而出,不过是指甲大小的钉面,去势又狠又快,直刺向了那只红色的蝙蝠。
“叮”地一声,蝙蝠冻成了冰雕,落到了地上。
幻境如见了阳光的雪一般,迅速化开。
白弥也随之消失了。
枯土死冢之中,那具挖出来的血玉状蝙蝠骸骨还十分完整,只在了蝠翅胸腹处,裂开了一处小口。
夜殊拾起了那具蝠骸,早已没了皮毛血肉的尸骸,竟有几分温热感。
击打而出的丧冰钉刺在了一粒豌豆大小的心脏上,心脏已经停止了颤动,上面披着一层寒霜。
“幻影血蝠王,”在夜殊将这具蝙蝠的骨骸拿给莲落看时,小半妖
莲落又惊又诧,“这是幻影族中很古老的一种旁支,幻音波就是出自血蝠妖。照着主人刚才所说,这只蝠妖死前,已经修炼到了幻音波第三层幻影刺杀的初阶。也是万幸,若是真让它修炼成了幻影刺杀的全阶,那可在瞬间幻化成百千计的血蝠,那时候就是来了一只妖军,也未必是其对手。”
莲落嘴上说着,再是奇道:“主人,属下还有一事不明,照你方才所说,这只血蝠虽是未将第三层幻音波修炼到极致,又是死了多年,可是即便如此,它的修为也比...”莲落越说越小声,眼下之意,让夜姝好不内伤。
谁让她收得契约兽和妖奴,一个比一个傲娇,论起修为,谁都比她强。
夜殊也想到了,方才白弥进入幻阵之时,那股威压袭来,血蝠就被压制住了,那一股威压又是怎么回事?
问白弥,他少不得又是一阵嘲讽,夜殊索性就问起了莲落。
“那是‘界’,主人你领悟到了‘界’?这不大可能,‘界’是一种神通,只有上妖,乃至更上的妖尊才能施展出‘界’之神通,”提起了妖尊才会的神通之术,莲落一脸的崇拜。
难道妖猴白弥已经到了妖尊的程度,他口口声声的“本尊”,竟不是傲娇的称法,而是指“妖尊”。
夜殊神情变幻,嘴上推脱道:“我哪来的那样的神通,说起妖尊,你可知如今的妖界有几大妖尊?”
妖尊,对于妖而言,就类似于修者中化神期的修者。
一个金丹期的修者杜豪风,就让琅天界震了一震。金丹、元婴再是化神,可想而知妖尊是多么了不得的存在了。
“作为一名妖,一名半妖,知道尊贵的妖尊大人的姓名,是每个小妖的常识,”莲落神情一肃,虔诚无比
道:“妖界共有数十界,其中三座大大界由鲸妖皇、金刚妖皇和禽鸾皇分占,再有五大妖尊,分别是百雀、赤虎、沙蜥天王、绿龟祖师、天蛟五大妖尊,分守五大中界,其余的各界,都是由上妖霸占。幻影族所在的界归沙蜴天王所管。”
“没有猴族血统的妖尊?”夜殊听着一头雾水。
“金刚妖皇就是猴族,不过妖尊中,并没有猴妖血统。”莲落回忆着,妖族比人族修者要混乱许多,几大妖尊都是靠着自身强横的实力,才能保持诸界的稳定。
“那有没有孔雀族的妖尊?”夜殊还记得那日澜音就是只绿毛孔雀,白弥和那雀族必定有些干系。
“百雀族的妖尊,就是孔雀族。而且百雀妖尊还是妖界第一美女,当年金刚妖皇就曾多次示爱,都被百雀妖尊拒绝了。当时还差点引发了妖界分裂呢,这些都是族中老一辈的妖告诉我的。主人,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莲落是半妖,可半妖也有八卦之魂,只见她一说起妖族的八卦,两眼就晶亮了起来。
夜殊已经感觉到了来自白弥的怒火。
“有心思打听这些,还不如把手头那具血蝠骸处理了,让那小蝙蝠留下。天狗噬已破,本尊上一次欠了你一次人情,今日就把它还给你,你可想给布阵之人一个反击?”白弥的声音冷到了冰点,夜殊可不敢再问了。
“这就是天狗?”夜殊召唤出白弥后,他再是召出了已经被驯服的鸦天狗。
“这就是主人的契约兽?”莲落则是诧异着夜殊的本命契约兽。
“好可爱的小狗,”被白弥从镜中解救出来的鸦天狗,形如狸猫,巴掌大小,一身的鸦黑软毛,葡萄大小的眼,吠叫时,声音里还带了几分幼兽的奶味。
“好漂亮的猴子,”莲落禁不住就要去摸白弥的绒毛。
“住手!!”夜殊和白弥同时斥道,只不过夜殊是担心白弥发作,朝着莲落开腔。
而白弥却是,只见那只鸦青色的小天狗,“榴榴”叫了几声,口中利牙长了数寸,额头大如牛头,葡萄大小的眼,瞬间充红。
一股无形的威压,立时而至,凶狠无比的天狗缩成了一团,不敢再动弹。
莲落也是吓得立刻变回了蝠形,界,主人的契约兽竟是通晓“界”。
“白弥,你故意作弄我,”夜殊见了白弥眼中一划而过的奚色,怒不可遏。虽说她是练过体的,可就不知是天狗的牙齿好,还是她的灰髓炼体强了。
“主人?你能不能让这位大人,收起威压,”可怜的半妖莲落,只觉得浑身都置在了巨大的压力之下。蝠类的骸骨本就软脆,白弥的威压之下,莲落只觉得浑身都要散了架一般。
“白弥,”夜殊磨牙霍霍。
“半妖既是半妖,还混杂了人族之血。哼,你可知为何你的幻音波一直突破不了二层,”白弥这一问,却是让莲落愣住了。这位大人,仅凭一眼就看出了她修炼上的窘境。
莲落在幻音波的修炼上,却有天赋。
“还请大人赐教,”莲落省去了身上的威压痛楚,强化成了人形,跪在了地上,恳声求教着。
“幻音波,是蝠族天赋之技,靠得是蝠妖体内的音波之能,某些人妄想修炼之,真是不自量力,”白弥冷觑了一眼夜殊。
夜殊正对着天狗,威逼利诱着,浑然不知白弥在鄙夷她的不学无术。
“你的运气算是不错,夜殊,血蝠骸,”白弥哼了一声,夜殊头皮一麻,很是狗腿地将蝠骸献了上去。
白弥手指一动,那枚丧冰钉被连根拔了出来。冰钉一消,那颗表面布满了冰霜的蝠心跳了起来。
“血蝠之心,可净化血统,你若是能将其炼化了,自可突破血统之限,”白弥指见一动,那颗再度跳动的妖心,落入了莲落的手中,“不过,你可是要想清楚了,血统净化,危险和痛苦兼有之。”
幻影血蝠虽不属于上妖血统之一,却也是血统纯正的古妖族。这一只,在如今的妖界,已经是灭绝了。
血蝠一身的修为,都凝聚在了它的心脏之中。这只幻影血蝠因为被千噬兽吞噬的缘故,血肉虽无,却因葬身枯土,很好的保存了心脏。
心脏乃血之源泉,若是莲落能耐得住血伐之苦,却是能净化血统,排净人族之血。
血伐,是妖族之中,与血誓齐名的两大妖祭,却比血誓要痛苦千万倍。
听说要受血伐,莲落低下了头。
“莲落,人之一世,与其苟延残喘,不如奋而争之,”夜殊幽幽说道。
莲落心头哽住。想起了幼年时在妖族受尽的歧视,想起了被赶出幻影族时的凄凉,想起了老父受尽妖族煞气的折磨,莲落本还有几分犹豫的眼眸里,只剩了一片清明,“谢大人,莲落不怕苦。”
莲落离开后,夜殊还有几分失神,那只小天狗伺机咧开了牙,一口咬上了夜殊。
“榴榴,这人闻起来好香,怎么咬起来比石头还硬,”天狗可怜兮兮地叫了几声,被白弥拎了起来。
“你在担心她?”白弥见了夜殊神魂不守着。
“她会成功的,”夜殊不再多说,炼落的心情,她很能了解,倘若世上能有法子,让夜氏复活,即便是再苦,她也会一试。如此的心情,炼落必定也是感同身受的,“你方才所说的,血统限制,炼不好幻音波的说法可是真的。”
“你倒是听进去了。不错,妖术既是妖术,妖使起来,自然比人族要好上许多。你倘若真是垂涎幻音波,倒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你获得此技。”白弥一指那具血蝠骸骨,“血蝠已失去了精元,形如死尸。不过你还有一个法子,可以炼化了这具蝠骸,练就蝠傀。拥有一具蝠傀,也就等于拥有了一只血蝠。控制血蝠,就等于是学会了幻音波,如此的法子,可比你亲自来学,方便的多。”白弥不慌不忙地说道。
“好法子,不过,要怎么炼化妖傀?”夜殊喜出望外,方才那血蝠的厉害,她可是看到了的。
“方法不难。只是你我人情已清,互不相欠,本尊又为什么要传授你炼化之法,”白弥忽的一笑,眉目间,隐约有了金衣人的倜傥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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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狗不理的酒
这阵子,易百楼里的人都热议着几件事。
一件是楼里今年刚招来的两名小工,看火小工夜殊和杂工阿贵,这阵子都跟着了魔似的。
看火小工夜殊每日嘴里咕哝着听不懂的话,即便是剖着灵兽,也是如此。
另一个傻子傻子贵更怪,整日舀着根笔杆子,在地上乱画一气。
而另一件事,是齐大师忽的外出去了,这一次,并非去云游。齐大师走时,楼里竟是毫无消息。
夜殊还是事后才从封三水口中得知了个大概。帝都的易九楼出了事,易九楼的管事晏大师请了他过去。
齐正本是想带了夜殊和阿贵外出,为了此事,只能是将两人丢在了楼里,处于放养状态。外出之前,齐正让夜殊直接看管着两口火阵,务必要求在他回来之前,将控火运用熟练到入微之境。
齐正也是忙中出错,忘了一件极重要的事。控火要想有精进,就必须反复多练。
易百楼的灵珍馐也不是天天要开火的,为了让夜殊熟练紫阳地火阵的操控,封三水想出了另外一个法子。也就是这几日夜殊必作的事,蒸酒。
“珍馐虽好,仍需好酒调味。美酒之于灵珍馐,多一分喧宾夺主,少一分索然无味。我和大师都不擅酒,所以易百楼不酿酒,我们的酒都是买自易楼内部,最常买的酒一为美人唇,二为壮士泪。这阵子易楼里出了些事,这两种酒也就断了。大师走之前,也叮嘱过,要再寻酒方,我在城里和邻近的酒坊里都找了些酒。可惜酒品不佳,内含的杂质太多了些,”封三水自打发现了夜殊对控火很有天赋后。可谓是爱护有加。
早前的看火工的差事,免了。杂工的事,也不让她插手,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夜殊帮着蒸酒。
齐正并不爱酒,连带着他收得封三水对酒也是很有度,饮茶多于饮酒。不过他们都不否认好酒能让易百楼的生意锦上贴花。
封三水挑选的几种酒,都是粗酒。已经由邻近的酒楼酒坊送到了易百楼的后院。
夜殊随着封三水到了后院,后院共排了一百多坛酒,每种七八坛,共有十二种酒。
其中还有两坛卖剩下的美人唇和壮士泪。
美人唇味如酒名,香气馥郁。带着股花香,口感柔和,酒质如丝一般雅致,玉珀色。
壮士泪酒色透如冰,只有浓烈的酒味,口感凶而烈,酒劲惊人,一口下去,整个喉道犹如刀割一般。
蒸酒的器具一应俱全。封三水交待了几句后,就留了夜殊和阿贵在后院。
紫阳地火阵不温不火地烧了起来,几口铜质的蒸酒桶被摆上了左右两边的地火阵。
夜殊分出了两抹神识,有条不紊地控起了火来。她的嘴里又叨叨念起了古怪的文字来。
楼里对她和阿贵的热议,夜殊可都是听在耳里的。
“该死的白弥,该死的一千种妖言。”夜殊摸出了那块千噬骨,脑中出现了一种又一种的妖族语言。
白弥那张让人忍不住想海扁一通的脸脸:“要得炼化血蝠的法子?待你学全了一千种妖族古语后,再来找本尊。”
一千种妖族古语,夜殊稚嫩的眉心上,已经为了这苦差事,多了数道褶子了。
好好的人族修者,却要学劳子的千中妖言,夜殊的手指摸过了千噬骨。
妖族的语言,比起人族的语言,简单许多,不过一千种都学完,却需一阵子。
蓝鳄族...凤蝶族,今日夜殊要学的是这两种妖言。白弥并没有细说让夜殊学习妖族古语的原因,不过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事。
鼻尖飘进了一股焦味,蒸酒桶中,只剩了一片焦黑。
才过了盏茶的时间,齐腰高的酒桶,就被烧了一空。夜殊咋舌着,再一细想,紫阳地火并非是常火,用来蒸馏寻常的酒,确实是过火了些。
另一口紫阳地火阵上,情形也没好多少。酒并未蒸干,但已经失去了酒味,留在了桶底的,是一团粘滞的酒液,味道苦得厉害,一点酒味都没有。
“蒸馏酒怕是制不出好酒了,”夜殊失望着,再打开了剩下的美人唇和壮士泪,香味扑鼻,不过每坛都只剩了半缸。
想来易楼自酿的酒,是有独门秘方的。
下厨房里,混合着各种酒味,夜殊想起了杜豪风的那张酒方,醉生酒。
刚得了这张酒方时,夜殊有惊却没有太多的喜。毕竟这张酒坊是金丹期的修者才能用的,她暂时也没有心力去打理一坛要了一百五十年的酒。
可这几日得了 蒸酒的差事后,她倒是有了些眉目。
灵粟,坞云姜,秦山松针,迷谷草...”一共是十种材料,灵粟夜殊手头很多,至于余下的九种材料,她一时半会儿也凑不齐。
“即便是杜豪风老前辈,也是用了几十年的时间摸索,我也不可能一次就酿成了。与其加工成色不佳的粗酒,还不如从零开始,自己酿酒,”夜殊自言自语着。
夜氏在经营小长生客栈时,因外购的酒水价高,多会自酿酒水。夜殊接手客栈的那三年里,也接手了酿酒之事。
客栈酿酒,因条件所限,选得都是些粗麦,玉米,酿造出来的酒,也多少淡而无味。 那样的酒,从烧制到启封,不过是半年时间,只能勉强用来烹煮和饮用。
夜殊如今选料,却是讲究了许多。她淘干净了几口酒坛,再精选了一批新收下来的灵粟。
再用五灵潭中的潭水,用紫阳地火阵,精心蒸煮了灵粟后。烧成了曲米之后,又是冷却,搅拌,封土之后。再埋在了菩提仙府的土下。
“仙府的灵土与果树之流同理,该是一日一年,”夜殊只打算酿造一年陈的酒做试验。她一共埋下了三坛,若是合适的话,明日即可到仙府里启封取酒,交给了封三水。
第二日一早,夜殊就挖开了仙府里的灵土。初次酿酒,成果未定,夜殊不免有几分忐忑。
开启了封泥后。夜殊还没看清坛子里的东西,就听到了身后的一阵冷笑声。
白弥站在了身后,跟着他站在一块的,还有那只新晋的萌宠天狗。
天狗黑不溜秋,白弥一身金毛。白弥面露不屑。天狗眼露好奇。
“不学无术,”白弥嗤了一声。
“榴榴。”鸦天狗叫了几声,夜殊睁大了眼,盯着天狗,她听懂了几个字眼,大意是问,这比石头还硬的人族在做什么?
“待你学会了全部的千余种妖言,既能懂得它的话,那半妖的血伐进行的如何了?”妖族语言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夜殊早前学得一种豺妖语,就和天狗的语言有几分相似。
夜殊联系了下莲落,一时没有音讯,只能隐约察觉到莲落已经避出了隋云。
为了进行血伐,莲落选择了隋云城外的一处山洞,作为血伐之用。
“既是联系不上。那就无需再等了,今夜,我们就前往岳府,”夜殊吃了一惊,闯岳府?
白弥瞥了一眼刚启封的酒坛,眉峰微耸,只见鸦天狗已经爬到了酒坛旁,在嗅了几口后,摇头就走,“连狗都不理的酒...”
“好酒,与壮士泪有几分神似,看这火候,也有一年陈了,”被白弥和天狗嫌弃了的酒,转了个手到了封三水的手里后,被狠狠夸赞了一通。
封三水本就不好酒,他所谓的好酒,也不过是相较于早几日的劣质酒而言。
更让夜殊精神大震的事还在后头,封三水品过了酒后:“好在你蒸出了稍好些的酒,昨个玉夫人来楼里订酒,说是要蘀岳老爷子泡些药酒,叫阿贵给她送一坛过去。”
玉夫人,说得就是岳龙的那名美妾。
由阿贵去送酒,那不就是羊入虎口,夜殊心里千百个不乐意。
她转念再想,与其夜探岳府,不如干脆就来个白天送酒,先摸清了岳府的情形。
送酒的车子套好后,夜殊就往岳府送酒去了。
岳府是隋云城中的豪户,正门只迎宾客,酒只得是后门送进去的。
“玉夫人的酒?你是易百楼里来的?夫人早前吩咐过了,若是易百楼的送酒小工来了,就叫人往鸀翘院送,”厨房的大娘瞄了夜殊几眼,见他容貌寻常,撇了撇嘴,指了条路,就放夜殊去了。
岳府中,并没有夜殊想象的那般戒备森严,一路上,她甚至没看到几个家丁。
夜殊手中捧着酒坛,神识一路放开,很快就将半个岳府都摸清了。
东边的院子是大房岳青城所住,西边的院落是二房岳青山,南边的正院是岳龙所住,玉葱茏的院落毗邻岳龙的住处。而北边的是仆从居住的外院院落。
夜殊并没有立刻往,越过了岳府正中的一处假山花园后,她身形一闪,躲进了北边的仆从院落。
小院里,几个洗衣妇孺正洗刷着衣物,只听得了一阵闲言碎语。
“你说老爷子还能活多久?”
“进得气多,出得气少,怕是没几日了。”
“老爷子看着挺硬朗的,怎么一下子就不成了,真要是被大夫人二夫人说中了,是被玉夫人给吸干了精元,”
“这话你可别乱说,没看大爷这些天都和那小妖精眉来眼去的,大夫人那样的脾气,都焉着没了声音,可别老太爷双腿一蹬,小妖精就成真夫人了。”
...
夜殊从北院走了出来,直往南边的院落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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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夜探岳府
北院一行,得玉葱茏的八卦若干。
玉葱茏,是岳龙七十高笀时,外出访友时,救起的一名孤女。
与夜殊在客栈酒楼里常听说的英雄救美相同。岳龙这个须发兼白的老英雄,救了美若天仙的小孤女后,孤女就自愿以身相许,两人锦瑟和鸣,过了三载。
三载里,岳龙对这小娇妻宠爱有加,因玉葱茏性情骄纵,不喜用奴仆,除了对岳龙好言好语外,对了府中的其他人,一概不怎么搭理。
岳龙就额外修葺了一处别院,也就是如今的鸀翘院给玉葱茏独住。
几月前,岳龙大笀后,一夜间害了风寒,自那以后,卧病不起。岳龙病危,府中也是谣言四起,大多数的谣言,就如夜殊方才听到的那般。
还没进了南院,“站住,谁许你进入老太爷的院落,”洗涛从门侧走了出来,看到是夜殊时,他面色显然一变。
“洗管事,是玉夫人让楼里送酒来的,说是给老太爷泡药酒,”夜殊的一脸小心样,让洗涛宽下了心,他暗中观察“岳文翰”的事,想来他并未察觉。
“药酒?”洗涛眼中,划过了分怪色,“玉夫人住得院落,有独立进出的门户,无需从南院进出,你沿着右侧的街道往左,看到了一片花圃后,再往前走,就能见到了鸀翘院。”
“多谢洗管事。”夜殊应了一声,刚要走开时,就看到了南院的路口处,挂了面石镜。
那面镜子比她早前捡到的那枚天狗噬的镜子还要大几分。镜面上,即便是在白日里,也能看到一片黑氲。
“还看些什么。快些将酒送过去,”洗涛不悦着,眼底忧色很重。
“洗管事,小的第一次进这么大的院子,不免要看傻了眼,那面挂在门口的镜子有什么用处?”夜殊故作不明着。
“哪来的那么多话...”洗涛想起了方才屋内老太爷的模样,刚要训斥。再看夜殊手中拎着那口重约五十斤的酒缸,气定神闲,不见半分吃力,眼神四下张望着,满是奇色。 洗波暗道。险些忘记了这小子,还是岳家的少爷,如今老太爷病危在床,云岚少爷又因门派琐事,一时回不了府。
倘若老太爷真有个三长两短,岳府的丧事单子上,这愣头小子,没准还要排在了前头。
洗涛做事历来是走一步,掂量着后头的百步。他语气稍缓,“那面镜子,是大爷买来的祈福宝镜,能蘀卧病在床的老太爷祈福添笀。”
“谢洗管事指点,”夜殊诺了声,也不再打量。就折过了院落,往了鸀翘院去了。
鸀翘院,院落小而精致,却被一口很大的水塘占去了七成的院落。
庭前庭后不过三间,也不见有婢女侍从。
五月末六月初,荷花未开,荷塘内,鸀色的新荷才是刚崭出了新叶,黄鸀色的荷叶之间,横了条小舟。
舟上,一张圆润的荷叶遮住了玉葱茏的脸,皓白色的腕上,是一条小蛇形的金丝镯,比玉葱还要白净几分的指间,粉白色的甲,修得很是干净。
她的手随意地挂在了船沿,霜红色的纱衣被荷塘风吹得如轻烟一般。
夜殊见过玉葱茏两次,对她的印象并非是岳府仆从所说的那样,年轻貌美,狗眼看人低。
玉葱茏,让夜殊有种看不透的感觉。
夜殊盯着她的手,却见那双娇生惯养的手掀开了荷叶,露出了张妖娆的脸来。
见了那张脸和那双手时,夜殊想到了玉葱茏让她看不透的地方来了。
玉葱茏的脸,很妖,却不会让人生出了艳丽之感。她面未敷粉,唇亦未含朱,正如她的手指尖尖,生得双很是精致的手,却不想步氏或是夜殊见过的其他的富贵人家的夫人那样,涂了一手的丹蔻。
妖娆中带了几分清丽,夜殊心底一惊。
面前有凉风袭来,夜殊劈手抢下了那个朝他打来的青色莲蓬。
玉葱茏娇笑着:“倒是难得,,帝都出了那样的事,易百楼还有心思酿新酒。”她也不怪怨为何是由夜殊送酒来的,手往了船舷一抹,手上多了根绳子,轻轻一扯,横在了水塘正中的小船,就靠了岸。
别看玉葱茏娇滴滴的,听封三水说,玉葱茏爱喝的并非城中小姐夫人们爱喝的美人唇,她爱喝的是辣口的壮士泪。
“帝都出了什么事?”夜殊追问着,齐正离开得匆忙,想来是帝都的易九楼发生了什么事。
玉葱茏抛了一记媚眼,寒得夜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手中的酒坛被抱了过去,夜殊算是半个练家子,在易百楼里又是被当成了男人使唤,哪知玉葱茏随手一拎,也是脸不红气不喘。
她启了酒封,“这酒火候还不够,但也凑合,比起隋云坊间的粗酒,倒是极好的。你酿的?”
封三水见了夜殊的酒,只当是蒸馏出来的精酒,玉葱茏却是一眼看出来了。
夜殊讪讪笑了几声。
“勉强还能入口,比起壮士泪还稍稍差了几分。可惜了,酿了壮士泪的那名庖者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帝都发生了什么事,那可得去问封大师傅了,”玉葱茏抱起了坛子,呷了一口酒。礀势分外豪爽。
夜殊却没心情欣赏美人饮酒的好心情,陈云卿一事竟会牵连到了易百楼的身上。
如此说来,齐正此番去了帝都,很可能会调查陈云卿身死之事。鱼瑙的事。能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住齐正。
“看你这张小黑脸,煞白煞白的。可别是中了暑气。”玉葱茏那张丽颜,钻入了夜殊的眼底。
一股水香带着荷香气扑鼻而来,夜殊退了几步,眼神一瞟,却是注意到了玉葱茏的腰间,也挂了面小镜。
脚底“嗖嗖”窜起了阵寒意,夜殊举步维艰地走出了鸀翘院。
经过了南院时。夜殊再回头安了一眼那面挂在了门厅处,黑眼氤氲的天狗镜,阳光明媚的大院,此时在了她的眼中,就如鬼宅一般。
“岳府之中。倒是卧虎藏龙,”白弥的声音,很是时候地钻入了脑中,“你怕了?”
“怕什么,我只是在想今晚该往哪里闯?”这就是岳府,她心心念了十几年本家,夜殊木着脸。
身后的那座豪门大户,如今却已是垂垂欲危。
入了夜后,夜殊还未出发。却是心头一动,一只蝙蝠飞了进来。
莲落回来了。
三日,在血伐的痛苦煎熬中,莲落过了痛不欲生的三日。
回来的莲落,肤色更见白净,一双眼。在了夜色中,隐隐有萤光闪烁,额间多了抹血滴状的血焰。
“主人,属下成功了,”莲落单膝跪地,行了一礼。
一股从未有过的自信,自她的体内透了出来。
血,纯正的幻影血蝠的血,在莲落的体内缓缓流动。
戴上了众生谱后,夜殊和莲落一蹴而出。
夜晚的岳府,没了白日的气派,正门外,站着两两而立的护院。
莲落在岳府潜伏了过几日。岳府之中,白日和夜间的戒备差别很大。
夜殊白天来时,是由后门进入,又是送酒来的,沿路并没有遇到什么盘查。
可是夜间一探,却发现整个岳府戒备森严,三不五时,就能见了几名护院在巡逻。
“往南院去,”夜殊要探的是岳龙。
有了莲落的掩护,进入南院还是很轻松的。
一路顺溜往内,一直到了南院的正门处。
夜殊召出了白弥。
白弥将鸦天狗放了出来,黑色的小天狗对着那面镜子“榴榴”叫了两声,大意是,“这玩意,也是天狗噬,里面住得是比它还要厉害许多的阎天狗。”
“能看出是什么人布得阵法,是不是早前的兰草?”岳青城此人,当真是狼心狗肺,抛弃妻子不说,连亲父都要祸害了。
“此人的布阵方式,比兰草要老道许多,想来兰草的布阵之法,还是此人传授的,”白弥冷笑一声,“小乌鸦,一同进去会会里头的老家伙。”
天狗和白弥化成了两抹光影,隐约入了镜子之中。
“莲落,随着我进去,”夜殊不愿在原地干等,往了南院中行去。
与外头的几处院落不同,南院之中,连一个护院都没看到。
一间乌漆漆的大宅,在几片黄杨木中若隐若现。
今夜的月色不大好,屋子里点了盏宫灯,隐约能见了个侍从守在了处暗胖。
夜殊神识一扫,床上躺着的人,就是岳龙。
“莲落,留意屋外,”夜殊闪身进了屋子,利索地打晕了那名侍从后,夜殊踱到了岳龙的床前。
岳龙,她的爷爷,如今正躺在了病床上。
夜殊对于岳家的人,丝毫没有感情。
岳龙的生死,对于她而言,也没有多大的干系。只是她要怎样从岳龙的口中,探听到她需要的讯息。
只是见了数月前还是老当益壮的老者,如今也是灰土着脸,一身的修为已经散去了大半,心里不免有几分怅然。
人之一世,亦不过如此,筑基修者,在了天狗噬前也不过蜉蝣般轻贱。
一世,夜殊瞬间想到,她的那一世,岳龙可从未有噩耗传来,命运在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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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偶得拜仙帖
夜微凉,夜殊的心底,却是寒意迭生。
倘若人命天定,那今夜躺在了床上的岳龙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重生了,从一介废材转而修真。而岳龙,岳府的当家之人,命垂一线。
徽镇与隋云相差千里,可由于刘厨娘的缘故,隋云的消息不时有传到徽镇。
重生前,夜殊又是心念念着想回到本家,本家的大小事情她都想尽了法子去打听。
岳青城、步氏、岳小鸣...岳家的人与事,岳龙的大笀。
窗外的月洒了进来,照在了岳龙那张毫无人气的老脸上。
“玉葱茏,她又是谁?”岳龙娶妾那样的大事,重生前的夜姝,不可能不知道。
凭空多出来的玉葱茏。
“今夜不该到南院来,该去鸀翘院,玉葱茏,她就是变数,”霎然脑中的迷雾被拨开了,夜姝刚要站起,身子一滞,手被死死握住了。
鸟爪般干瘦的手,浑浊不堪的老眼,岳龙睁着眼,干皱的唇阖了阖。
夜姝僵着,过了片刻,取出了一瓶灵粟,灌了进去。灵粟的滋润作用,立时在岳龙的病体上发挥了作用,枯灰的老脸上,有了些许的生机,岳龙的眼珠子抖了抖,费力想要看清楚床榻前的是何人,“帖...帖,拜仙帖,”挣扎着,他无力再坐起来,用手在枕旁乱摸着,一个小木匣从他的枕下,掉了出来。
夜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金帛软帖,上头写着“拜仙帖”,三个字。
打开了帖子,上面却是几行字。“东海界海之滨,有仙莱摆渡岛一座,身携拜仙帖,引渡琊寰。”
通往琊寰的摆渡岛?夜殊心下好奇,琅天界竟也有海路直通琊寰界。
“岳家...遗训...云岚...谨记...家族兴盛...万死不辞。”碎叨了几句。岳龙面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忽的坐了起来。往前一扑,硬挺挺地往夜殊刺去。
夜殊只是一斜,只觉得他扑势急而骤。枯瘦的病躯上。散出了一层层的红光。那红光所到之处,岳龙的病体上,生出了密长的红毛,病了多日。瘦得只剩了副骨架子的身体上,血肉膨胀着丰满了起来。
站立着的身体。如禽兽般四肢落地,岳龙浑浊的老眼中,狞红色的邪光不停闪动,他的口唇上,涎液滴答,发出了“嚯嚯”地叫声。
“白弥?天狗噬那出了什么事?”岳龙无端变化,夜殊不敢大意,她立时运起了神魂甲,护住了周身的几处,那张“请神帖”来历不明,暂且先收好了,人就往房门掠去。
“有些棘手,方才我想让小乌鸦练练手,会一会比它高了半阶的阎天狗,哪知道一个女人闯了进来,”白弥还困在了天狗噬中。
“可是玉葱茏?她必定是妖人,你可有从她身上察觉到妖气?”夜殊分神之际,岳龙如离弦之箭,噌地直往她撞来。
“她不是妖,来得也不是玉葱茏,是个女阵师,是早先你遇到过的岳府家奴兰草,”白弥并不见惊慌,很是闲暇地立在了天狗阵中。
天狗阵中,鸦天狗与阎天狗角斗正酣。
阎天狗是魍级高阶天狗,鸦天狗是中阶天狗,修为差了一阶,仅是从体型上,阎天狗型如斗牛,而鸦天狗只不过斗牛犬大小,好在白弥的对敌经验比起兰草来要丰富许多。
“看来人族有危险了,”白弥凝起了神,轰,一股无形的威压席卷而出。
阵法之中,兰草和阎天狗都觉得周身重如山岳压体。
“榴榴,”鸦天狗怒吼了几声,狗头变大了几分,一口拧下了兰草的脖颈。
那阎天狗怒吼了一声,很是避忌地看了眼白弥,白弥也不多说,手中翻出了早几日的那面镜子,那阎天狗失去了人的控制,嗷叫个不停,最后被镜子收了回去“以彼之身还施彼身,就当本尊蘀那人族了却心中业障,”白弥制止不及,阎天狗倏地没了影踪。
“砰”,挂在了南院出口处的镜子巨响一声,不消一会儿,又是两抹光射出。
“莲落,退,”那岳龙化成了异兽之后,速度快了几倍,以夜殊的步伐,尚难以躲避,莲落见了夜殊受困,立时上前解围。
“主人,小心身后,”莲落手中,多了一把红色镰刀,那镰刀破空一划,只是挡住了岳龙的攻势。
院口的那处巨响,已经惊动了整个岳府的人。岳龙听了动静后,也停住了扑杀夜殊等人的动作,就往院落冲去。
东西北几院的家丁蜂拥而来,将南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岳青城夫妇和岳青山夫妇也赶了过来,才刚至院落,就听到家丁的数声惨呼,南院内,血腥涌动,牛般大小的怪物吞下了多名家丁。
岳龙与那只怪物一左一右,分食着院落中的家丁,他们每食了一人,身上的红光就盛了几分,形体也再膨胀了几分。
南院中,又出现了两个人,是两名陌生的少年男女,正是戴了众生谱的夜姝和化为了人形的莲落。
两人也是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两道光影掠到了她们的身侧。
白弥和鸦天狗也同时落地。
“这是怎么一回事?”夜殊心悸不已。
“倒戈相向,那天狗噬的真正主人已经遁逃,”白弥悠然说道,眼中只剩一片残忍之色。
“嚯嚯,”阎天狗怒吼了几声,逃逸而出的岳龙的眼中,红光黯下,隐隐有惧怕之色,阎天狗却是反向一扑,将岳龙也啃食一空。
眼看那岳龙被天狗吞噬,岳府剩余众人,竟是无一人赶上前制止。
莲落护在了夜殊身前,警惕着岳府众人。
“爷爷,”慌忙赶来的岳小鸣见了如此的一幕,只知抱住了步氏,不敢动弹。
“来人啊,去找玉夫人,”岳青城也被这一幕吓坏了,他勉强镇住了神魂,旁人不知阎天狗的来历,他可是知道的,那玩意可是从天噬镜中出来的,天狗为何会帮助外人,残害府中人,岳青城环顾四周,像是在找着什么人,人群之中,并不见玉葱茏的人影。
四下一片死寂,哪还有什么来人,只留了个洗涛一人。洗涛慌忙跌撞着,往了鸀翘院奔去。
“青城,那些护院的阵法怎么都不见了,兰草呢,可有人看见了兰草?”步氏本是对岳府的那些护院阵法很有些信心,可是如今恶兽行凶,那几名贼人又是从何而出。
“你问得可是她?当真是愚蠢不堪,枕边人与妖人苟且,身旁人全都是生了外心,你却依然蒙在了鼓里,”那只站在了一旁冷眼旁观着的金毛猕猴往了墙角一指,只见了一具没了人首的女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