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殊跑进了巷子后,只觉得眼前可看见的景物越来越少,到了最后,连伸开的五指也看不清了。
巷子不大,最多只能容纳两人并排而行。
她停车追赶,才是过了数息的时间,鸦天狗的脚力姑且不论,可是自己不该落后了阿贵太多。
前方已经没了鸦天狗和阿贵的动静,夜殊叫了几声,声音传到了前方,没过多久,又折了回来,化成了一阵回音在耳边徘徊。
夜殊不得不停下了脚来,抬起了头来。
“!!”在看清了头顶的景观后,夜殊抽了口冷气,巷道的上方,是一片扭曲了的沌黑。
而此时的阿贵,在穿过了那阵沌黑后,站在了一家三层高的破败店铺前,鸦天狗已经跑了进去。
店铺的横梁处,挂了盏褪成了惨白色的红灯笼,被风一吹,点着根蜡烛的笼身扑棱棱的,发出了空洞的声响,从里面滴下来的蜡烛油,红红淌成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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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荒土旗※酒国
察觉到身陷幻阵后,夜殊顿觉心焦不已,前头的一人一狗,也不知怎样了。
巷顶的一片沌黑,像是冬日清晨的浑浊霾气,将无尽的黑漆巷道中的夜殊包围淹没了。
那股霾很不寻常,不同一般的烟雾,霾很似尘土。
夜殊觉得呼吸都困难了起来,她能感觉到无数的颗粒物,钻进了鼻孔和肺腑里。
如此的想法,在看到了脚下时,得到了印证。
才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夜殊的身下就积起了齐膝深的浊霾。
和妖猴的联系被斩断了。
仿佛又回到了娘亲身死,小长生大火的那一晚,无助、凄冷和绝望如涨起的潮水,扑涌而上。
在意志脆弱时,前后左右,巷道和巷壁都变得狭窄逼仄,成了一个困兽笼。
菩提仙府中,白弥额心的三角契约印上倏然一亮,很快又黯了下去。
“这是?荒沙阵?”白弥蹙起了眉。道天的土属阵法之一,为何这女子一路走来,都在了道天的算计之中。
第三面五行子母旗会深藏在了这样么一条不起眼的巷道中。
巷子中的沌霾,已经将夜殊困在了其中。
她的眼眸倏然睁开,在黑霾下更显晶亮无比。
设阵、破阵,最忌讳一个“躁”字。
修真界的阵法,多是布阵之人,参照天地幻象幻化而成。万物相生相克,此为阵法之本基。
道天丹阵双绝,夜殊虽未得真传,可见识过了五行子母旗和几种幻阵后,也是有了些心得。
压下了心头的烦躁,暂时将阿贵和鸦天狗的安危抛在脑后。
四周的那片沌黒色的霾气究竟是何物。
夜殊凝神静气后,那团看不清身前的霾气,在她的眼里,也显得不同了。她尝试着在阵中移了几次,在左下角的某一处,夜殊察觉到束缚行动的霾少了一些。
站定之后,夜殊迅速回忆着。
露宿松平赤原时,有一晚,她和阿贵也遇到了过如此的场景。
松平赤原没有春秋两季,植被覆盖甚少,冬季入夏前后,赤原上时时会有大风扰境。
城内有城墙遮挡,尚且可以免受沙尘侵蚀。城外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那一夜是阿贵守得夜,只不过是盏茶的时间,牛车和行李上,全都是灰土。
如此一回想,夜殊立时明白了过来,这是土系阵法,五行相生刻,木遇土而生,夜殊再不迟疑。
从储物袋中取出了数颗种子,投入了那股霾气之中。
摩崖藤,沾土即生。经过了菩提仙府的玄品土地再培育的摩崖藤,生长之势,快过了呼吸。
在迅速生长的摩崖藤面前,那一片夜殊无论如何也闯不进去的沙尘霾。如破壳的鸡蛋,先是多了一丝缝隙,缝隙中,冒出了点点的绿意。
绿意与尘土间,先是一阵角力,随即摩崖藤似找到了方向,直往了前方的某一处钻去。
夜殊眼前一亮,就是那里。
倏地,夜殊手腕上缠上了一根摩崖藤,脚下蓄足了气力,如一柄生了眼的飞刀,紧跟着摩崖藤而去。
尘霾重重,漆黑幽窄的巷道中,蓝银光和飞速生长着的绿意齐头并进。
尘土霾气淡了许多,夜殊知道,她就要破阵了。
前方忽的涌来了一团煞气很重的霾尘,垂死挣扎着,扑了上来。
夜殊想也不想,手中一挥,几根火焰草“哧”地一出。
火焰草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炸开,夜殊听到了几声草身入木一般的沉闷响声。
月光淡如霜,夜殊只觉脚下一松,人已经站到了窄巷的尽头。
身旁形影相吊,极目处,竟然是一家有了两家门面的酒家。
之知道它是酒家,是因为夜殊对如此的摆设,很是眼熟。
这件一眼看去,无人经营,连小偷都不屑光顾的酒家与小长生客栈有了三四分相似。
同样是门扉处,挂了灯笼,只不过这座酒家外,除了挂了盏豁口的破灯笼。
同样也有面看菜牌,只是这家破酒家的看菜牌上,雕龙画凤,各式各样的菜色,更是写得满满的。
只可惜酒家年久失修,又无人光顾,看菜牌上的字,也被日晒雨曝的褪去了。
此时正值月上柳少时分,云霞城的其他酒家,无论大小,都是笙歌艳舞,北地的胡姬艳舞,南方的丝弦管乐,如一道道的流水宴上的佳肴,才刚刚呈了上来。
这座掩在了窄巷后的破落酒家,却是沐浴在了一片夜色中的街头暮年穷妇,苟延残喘着。
几点星火一般的红色,跃入了夜殊的眼中。
视线上移,是那几枚最后射出却没有炸开的火焰草。
夜殊找到了最后关头想要困住她的那股煞尘。
火焰草悉数落在了一面酒旗上。这面酒旗四四方方,高悬在破酒家门首侧,即便是深夜里看着,随风霍霍作响,很是醒耳。
夜殊眼利,落眼时,已经留意到有一丝黑尘之气,游进了旗身里,似对她有所避讳。
倘若是寻常的酒旗,怎会连火焰草都射不破,点不燃。
夜殊拧起了眉,纵身跃起,扯下了那面酒旗,旗身是用了灰素和青茶两色缝制拼凑起来。
“酒国”两字已经剥落成了片灰蒙色,如洗不掉的污渍般,依稀只能辨认出个字形。
指尖在酒旗上划动了几下,在靠近渲染开的“酒”字时,夜殊摸到了一层明显不同于酒旗布料的软物。
手间倏地起了一道赤霞火,素色青边的酒旗化在了一团火光中。
眼眸中,多了一道光色。烧掉的酒旗,旗中有旗,素色和青色剥落后,又多了一色,一面土黄色的小旗露出了形貌来。
这面隐匿在了酒旗后的小旗,“荒土旗。”夜殊脑中立时就闪出了这把旗的名字旗来。
五行子母旗之一的荒土旗。
只是这把黄土旗和她手头已经有了火云跋旗、水雾旗不同,前两者一是来自道天门的镇派之宝,另一是来自道天的身后物。
水雾旗和火云跋旗保存地都很完好,夜殊只需融入了灵识,就能将它炼化趋使。
可是这把荒土旗却不同,它的旗身破了三四成,控旗用的旗杆更是完全破裂了。
夜殊的灵识才刚一融入,就被排斥了出来。
“这又是何故?”夜殊再祭出了五行母旗。
像上一次的火云跋旗时,想利用母旗驱使荒土旗,才刚一举旗,荒土旗和夜殊的联系又被切断了。
“不用再试了,”月光下,白弥背手而立,夜殊啐了他一口,人吓人吓死人,这死猴子,“那把旗被邪煞气侵蚀了,旗灵破损,成了旗煞。这间酒家看着破旧无比,人庭冷清,必定和这面旗脱不了干系。要要想修复,重组五行子母旗,只有两个法子,将那股旗煞去除干净,再重塑旗灵。”
夜殊拾起了荒土旗,入手一片冰冷,严寒刺骨。
“小乌鸦!”从酒家里面,传来了阿贵的大叫声。
夜殊将旗收了起来,快步走进了破酒家。
正经的酒家,怎会将荒土旗挂在了门口,这家酒家一定是被某人精心设计好,设套陷害敌手的。
荒土旗,取土之荒气,若是操纵之人,修为了的,可移山填海,很是厉害。
而且这面荒土旗已经被炼化,就连母旗也难以操控,若非宝旗已经受损,夜殊的摩崖藤也没那么容易破阵而出。
酒家的厅堂里空荡荡的,发出了霉臭味的韭菜,翻到在地蒙了尘的桌椅,碎裂的酒盅碟碗筷具,都表明了这家酒家在极短的时间里,发生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没有人,地上有 一溜子的脚印,穿堂而过。
看着脚印,是阿贵和鸦天狗奔跑而过后留下来的。
阿贵的叫声是从在二楼的包间里传出来的。
夜殊拾阶而上,才包间的门口处,看到了阿贵。
“小乌鸦…吃”阿贵呆愣愣地站在床边。
从碎了的盆景玉屏风来看,这是“酒国”酒家的一个上等包间。
整个包间里,最是惹眼的是那具匍匐在了桌子上的尸首。
尸首旁,还围了一圈的红色光雾。
夜殊能看到,红色的光雾似受了风的火焰,在不停地变小变弱。
最后一团璀璨的光雾从尸首的鼻尖逃了出来。
鸦天狗欢叫一声,跳上了桌子,嘴巴猛地往前一嘬,那抹红色的光雾,就被它吸进了嘴里。
阿贵跟着鸦天狗跑进了弄堂后,并没有如夜殊那样,遇到了荒土旗所布的幻阵,而是一路顺利地跑进了“酒国”。
鸦天狗似嗅到了什么香味,直跑上了二楼的这间名为“西凤酒”的包间里。
阿贵进来时,鸦天狗已经吸进了一
“榴榴,”鸦天狗吸入了那一抹红色的光雾后,四肢打了个踉跄,扑通着,从桌子上滚了下来,摔在了地上。
夜殊和阿贵吃了一惊,倒是白弥很镇定。
“不用担心,那名修者的修为不错,小乌鸦贪嘴,将他最后的一丝灵元吸食了,大致过个三五日,就能醒过来了,”白弥走上前去,将那名倒霉的横死在了酒楼里的修者,翻过了身来。
在看清了来人的相貌后,白弥示意夜殊上前。
“杜豪风?他怎么会在这里?”这具尸首的脉络尽断,丹田也碎裂了,若不是靠得那一丝灵元护体,尸体早就跟桌上摆放的酒菜那样,腐烂发臭了。
突破了金丹之境的杜豪风,在七星山抓走了落叶坡的步长老后,就下落不明。
想不到,已经死在了云霞城的这处荒废酒家里。
看着包间里的情形,必定是经过了一场恶斗。
杜豪风修为不俗,在琅天界已经是排得上字号的修者了,看他的死法,必是酒后疏忽,和人斗法力竭而亡。
“酒国”门口的那面酒旗,暗藏了荒土旗,这无疑就如形成了瓮中捉鳖之势。
荒土旗受损,很可能也是因布阵之人与杜豪风斗法所致。
只是整间酒楼里,除了杜豪风就再不见其他尸首。
夜殊将心中的疑惑道出来后,白弥淡淡说道:“你方才已经遇到了那些尸首了。那布阵之人,使用了祭旗之术。”
荒土旗,可聚骨为沙,集魂为幻像,在巷道里遇到的霾尘就是那延绵的魂力和尸首聚集而成。
和杜豪风相斗之人,修为只怕是稍逊与杜豪风,他尽管是设下了重重陷阱,在最后关头,还是稍逊于杜豪风,那人就拼了最后一丝灵元,运起了祭旗之法,用荒土旗困死了杜豪风,让他出阵不得,活活耗死在了这间“酒国”之中。
可怜满满一座酒楼之人,全都是化为了旗下的枯魂。
只是夜殊心中再有疑问,那一日杜豪风掠走了步长老,难道说步长老也沦为了祭旗之人,抑或是在杜豪风与那名不知名的修者斗法之时,步长老也沦为了炮灰。
夜殊查看了杜豪风的随身物,那口标志性的大葫芦不见了,再一搜储物袋,葫芦和几块三品的灵石。
夜殊查看了储物袋后,拧眉不语,她对杜豪风的印象不错,这老头儿为人豪爽,又好打抱不平,倒也是个难得的老前辈。
“那粒醉王丸不见了,”白弥查看了下,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杜豪风还真是身无多少财务。
“一颗药丸而已,兴许是转手送人了,”夜殊并没有将此事放在了心上,倒是杜豪风的储物袋中,还留了大量的酿酒的材料。
杜豪风的所有身后物中,就属那口葫芦最值钱。
这口葫芦常年跟在了杜豪风的身边,装载过无数的美酒琼浆。
那口葫芦采自琅天界的外海玉壶海中的一处海沟里的千年吞浪葫芦上,那葫芦藤,五十年开花,五十年挂果,再五十年葫芦熟方能落地。且不能用人力采摘,只能等到瓜熟蒂落,葫芦才会自发漂到海上来。
杜豪风当年为了这口吞浪葫,硬是在玉壶海旁,结了草舍茅屋,等了几十年,才得了一口自海上漂来的吞浪葫,去瓤炼化,才成了如今的这口玉葫芦。
杜豪风一死,葫芦也就成了无主之物,夜殊用了灵识一探,就发现了这口葫芦的妙处来。
葫芦的好处之一是无论是多少酒水倒入葫中,都是不增加一丝重量,而且酒水入了葫芦后,只需存放上七七四十九日,就能炼化成数十年的陈酿。
这对好酒如命的杜豪风而言,是绝大的好处,可对于有了菩提仙府的夜殊而言,催熟也好,陈酿也好,都是鸡肋一般的玩意。
夜殊得了葫芦后,只了解了这么个差强人意的好处,心里不禁有些失望。
葫芦的瓶嘴是用了一块暖玉制成,以杜豪风的酒汉作风来看,他对这口葫芦也是宝贝的紧。
拔开了酒瓶,一股酒香扑面而来,本是饥肠辘辘的夜殊顿觉胃中犹如有一把火在烧,仅仅是闻上一闻,竟有如此的作用。
“醉生酒?”可惜的是,这种被杜豪风认作可以突破修为的酒,已经一滴不剩了。
夜殊只能听了些香气,不过杜豪风的储物袋中的那些酿酒之物,倒是让她生出了酿制醉生酒的心思来。
“葫芦不错,兴许能炼化成飞行之宝,”白弥难得生出了几分兴趣来。
不同的灵材,到了不同的人手中,作用自是不相同。白弥作为一个器师,比一般人,要更擅长发掘灵材的作用。
夜殊一听,眼前陡然一亮,将葫芦恭恭敬敬地捧到了白弥面前。白弥收了葫芦,又瞄了夜殊一眼,见了夜殊那双灵活的眼,在了酒家里转了一圈,又是东摸摸,西看看,料定了她一定又是生了什么鬼主意。
“殊儿,阿贵不喜欢…”阿贵见夜殊没有离去的意思,小声的催促着,话还没说完,夜殊就露出了一脸的贼笑。
“阿贵,我很喜欢这里,我们就在此处落脚怎么样?”老实巴交的阿贵只得将自个儿的那股子不喜欢咬碎了吞回了肚子里。
夜殊的如意算盘打得巧妙,她在问清楚了云霞城的物价后,就臭了。
她如今是一人拖拉着好几口子,云霞城的物价惊人,出门七件事,哪一件都离不得。更何况如今还要在云霞城住上半年。
半年的客栈前饭钱,加在一起,都是光出不进的买卖,这样的蚀本生意,夜殊是绝不会做的。
今晚又撞了这么件诡异的事,夜殊自认背运。可转念一想,这间鬼屋似的酒家,就好比从天上掉下了个空心馅饼,虽说不是最味美的,但也可以充饥。
杜豪风失踪了数月,这间名为“酒国”的酒家也荒废了数月,至于酒家的原本的老板,也已经在恶斗中身亡了。
无主的酒家,充其量就跟无主的储物袋无主的灵宝是一个理的,夜殊又有经营小长生客栈的经验,不知不觉交接了“酒国”整顿一番,就是一门不错的买卖。
夜殊主意一定,就立刻端出了当年小长生客栈那个犀利的老板娘的架子,打扫收拾了起来。
阿贵被她打发了出去,把牛车牵出去。她与杜豪风也算相识一场,打算将这名老前辈好好安葬了。
阿贵出去了一趟,回来才说车没了。倒是他的那些符都还在,只是有一点,他的那杆子符笔和那些穿习惯的破衣裳都没了。
夜殊心知是遇到了城中的地痞小偷了,她和阿贵初来乍到,也没有可打听的消息,就安抚了阿贵,说是过些日子会将东西找出来。
将杜豪风的尸首留在了酒家了,总归是不好的,夜殊无奈之下,只好在城中先买了元宝蜡烛,再买了口棺木,以两碗的阳春面加两斤酱牛肉,让阿贵扛了杜豪风的尸首翻了城墙 ,趁着夜色,替杜豪风起了座土坟。
“杜老前辈,你也算是一代酒国名宿,却是枉死在了歹人之手,我谨以自己酿制的粗酒,敬你一次。”夜殊取了新酿好的灵粟酒,在杜豪风的墓前洒了一圈,叩了几叩后,方和阿贵离开了。
第二日,天才亮,夜殊就差使着阿贵,一起收拾起了酒楼来。
夜殊外出购置打扫的器具时,顺便向人打听了些“酒国”酒家的消息来。
原来云霞城民风开放,城主崇云公主颁了城令,广纳天下贤才的同时,亦鼓励外国外地的商客进城置业。
“酒国”酒家是半年前才刚开起来的,开店的是一名外地来的番商。酒家刚开张时,还在城中引起了一阵轰动。
“酒国”的位置,在城中算不上最好,可开业之时,“酒国”的老板做了多个举动,立时就名震全城,就连崇云公主,都成到此一尝美酒。
在“酒国”开张时,门口处摆放了一个玉葫芦,那葫芦不过醋钵子大小,细嘴腆葫芦肚,看上去不过是一件寻常的酒葫芦。
那酒家的老板,扬言说,只要是有人喝得下玉葫芦里的酒,就能赢得万两银或是十颗灵石。
那么一口小葫芦,自是没人看在眼里的。
哪知接连一个月,每每来试酒的客人必是走了进来,抬了出去。更有几名修为不俗的修者,直接醉死在了“酒国”里,那口玉葫芦,就跟没了底的窟窿一样,任凭怎么喝,都能再倒出满满一海碗的酒来。
那葫芦中盛放的酒,又是一绝,是一种葡萄酒,酒色醇红,入口浑厚,酒力数日不散,如此的葫芦,如此的酒菜一出,就引得全城轰动。
此后那口玉葫芦的挑战,一直无人能应下。
玉葫芦难破,可美酒却是自此威名远播,就连他国的富人豪户都忍不住前来一试。
再加之“酒国”的老板很擅经营,他又买下了一批身段妖娆的夜魔族的女子,整日整夜的艳舞弹唱。
在小半年的时间里,“酒国”都是生意最好的酒家之一。直到了半个多月前,酒家突是闹起了鬼,酒家一下子破落了下去。
那酒家闹鬼也是闹得离奇,进了巷子的人,都无端端失踪了,再是酒家 里的人,也再也没有出来过。
“酒国”就这样荒废了下来。
听到了这里,夜殊心头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浓了,玉葫芦说的分明就是杜豪风的那口吞浪葫,难不成杜豪风和“酒国”的老板还是旧识,那为何两人最后闹翻了脸。
25丹童测试
得知了“酒国”的事后,夜殊再打探了下本地的灵珍馐的情况。
云霞城的灵珍馐由来已久,本城最有名的两家酒家,一家为群英居,擅长用各式的飞禽走兽来烹制灵馐。
另一家却是罗汉斋,精通于用各类灵草灵花来入菜。
群英居和罗汉斋一南一北,在城中口碑颇好。
两家主厨的都是银雀牌级别的庖者,不过有一点,这两家都没有拿得出手的好酒。
夜殊心中了然,折出了门时,前方正有了一辆车辇行过。拉车的是一匹标有“莫”字字样的黄骢俊马。
让夜殊侧目的是坐在车头赶车的车夫,鞭鞭有力,一看就是个武道好手。
赶车的车夫很是蛮横,车辇横冲直撞,将好好的一条道路霸了大半边。
过往的商贩见了,也不咒骂,只敢躲让开,似是对马车上的人物很是避讳。
到了什么地,都有了地痞恶霸似的人物,夜殊唾弃,她初来此地,只想稳当当地过完这半年。
夜宿转身正要走,却听马蹄落下。
马长嘶一声,车马停在了路旁的一处店堂前。
此时方值日上一竿,街道上的行人客商并不多。
即便是最热闹的早食铺子,也没有多少客人。
倒是那驾马车落脚的店堂前,等了里里外外的几圈人,那些人有老有少,一个个都肃着连,灼灼地盯着那处店堂口。
店堂约有五六丈宽,门口摆放了些晒制药草的竹篓,一些年龄十三四岁的少年排起了长队,等在了外头。
有几名白衣童子站在了门口处,逐一念着名字,陆续有人进去。
那些老一些的,想来是那些少年的爹娘,一个个也都是翘首企盼着。
几名白衣少年训斥着退攘的人群,发给了每人一个牌子,不允许人喧哗攀谈。
人群里安静了下来。
几名少年在旁闲聊着:“三子,你这月的草药可是收齐了?”
“哪能收齐了,我运气差,月初是由莫丹师带着出去采药的,这月我需收足五棵二品草药,稍有些品阶高的,都被莫丹师收走了。还不让上报,到这会儿还差两棵,真是愁死了。”
“也算你运气差,我们几个是跟着苏丹师出去的,二品草药是没看见,不过在苏丹师的帮助下,采到了一棵二品的新草药。按着丹盟的规矩,一棵未经发现的新草药,顶得上十棵二品草药,这月的任务是完成了,还奖励了一颗聚神丹。”说话的那名白衣少年,也是那日从了城门外经过的少年之一。
“唉,我去年已经有两次没达到采药次数了,今年要是再加上这一次,只怕要被赶出丹盟了。真不成,就只能是到了朵蓝谷去试试机会了,我听说朵蓝谷未经发现的草药多一些,”
“你傻了啊,那地方可不是轻易能去的,我听说最近…”
那群白衣少年顾自聊着。
从店堂里走出了一名白衣少年,他还扶了名参加丹童测试的少年,人群中跑出了一名四旬左右的妇人,惨叫了一声,“我儿。”
“吵什么,苏丹师让你们好生看管着,一个个都只顾着说话,还不把这些人赶出去,拥在门口像什么样,”那些在门口维持秩序的白衣丹童都是低级丹童,腰间围的是普通的白色布带。
这名带了人出来的白衣少年,却是围了条丝绸制成的腰带,他是名中级丹童。
这时大伙都看清了少年身旁的那名测试者,见了他的情形后,来参加测试的少年们都发出了阵哗声。
夜殊看那少年的面色,面色枯槁,一只手臂烧成了焦黑色,如木炭一般。
扶着他出来的那名中级丹童,不屑地松开了手:“连最基础的烽火阵都控制不了,还想来考丹盟的丹童,不知所谓。”
那名妇人悲啼着,少年的手烧成了如此模样,必定是中了火毒,若不及时依旧,那只手,是废定了的。
“小兄弟,求求你救救我家孩儿?”妇人悲声哀啼着,她是城内的一个寡妇,辛苦带大了独子,心想让他得了个丹童的机会,谋个好前程,哪知道今日前来测试,自家的孩子却落了如此的地步。那只手,已经是半废了,倘若没有灵丹妙药,手是保不住了。
丝带丹童不发一语,对妇人 的哀求理也不理。
妇人再求着那些白衣少年,他们都如畏虎蛇一般,躲让了开去。
从店堂内里迎出了一名灰袍中年男子,他的衣襟上,有了药师的鼎纹表示。
那妇人见了中年男子,就如见了救命稻草, “莫丹师,求求你,救救我家的孩子。”
莫丹师斜睨了两人一眼,见了她们的寒酸打扮,自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烂命一条,也配了本丹师出手?”他冷哼了声,一脚踢开了那名妇人。
少年手痛难忍,已经晕死了过去,在场的人看了,都是唏嘘不已。
莫丹师快步到了马车前,将车帘子一掀,柔声说道:“兰依,都安排好了。”
夜殊眉头一拧,本要走开的脚步,又顿了下来。
耳边却是听到了熟悉的说话声,车上下来了一名艳光四射的妇人和娇俏的少女,妇人着了身曳地的紫罗裙,凤眼朱唇,肤如玉脂,不正就是失了势的岳家主母步兰依嘛,那少女自然是岳小鸣。
隋云那一晚后,夜殊只当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步氏两母女,哪知却在云霞城遇上了。
“莫叔叔,我可以进去参加丹童测试了吧?”原来排了长队伍的这处店堂,就是云霞城丹盟所在。那些等候在了门外的,都是要参加丹童测试的童子。
以莫丹师的言行看,就知丹师在城中的地位很是吃重。云霞城尚武,武者的地位备受尊崇,可城中并非所有人都有了武者的资质。而云霞城中,撇开城主崇云公主率领铜盔银盔武者外,另一股不容小觑,就连崇云公主都要敬畏几分的,就是丹盟。
丹盟与易楼一样,都是某种修职的联盟,可实际上,它的影响力比易楼要深远也大的多。
而云霞城作为空鲸的停靠点,其丹盟的底蕴,也丰富的多。内部能提供的关于丹师的训练,也是五花八门。连最基础的丹童的测试,也比其他地方要复杂的多。
所以那些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爹娘们,就都想将孩童送入了丹盟中,一些运气好的少年,侥幸入了丹盟,成为了但盟的丹童,就可保一辈子衣食无忧。
就是一些没有入选的少年,也能凭借参加过丹盟考核的经验,在一些好的药铺种植园谋得一个好前程。
凡事有好就有坏,像是方才那名落了个残废的少年,也不在少数。
夜殊入城时,就曾见过丹童,她也认识到,那些在门口等着入内的少年与她那一日在城外遇见的白衣少年男女大不相同,再加之步氏母女的突然出现,让她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夜殊得了道天的玉简也有些时日了,还炼成了丹药,技多不压身,她对丹师也有一些用处,只是道天的玉简,终究只是些字面表述,并没有教导她过多的丹药基础知识。
今日见了丹盟的测试盛况,不免也生了几分兴趣,想试试自己的炼丹水平到了哪一层。再说,步氏母女出现在这里,其中必定也有些蹊跷。
夜殊踱了过来,站在了队伍的最后。
丹盟外的少年们有一些甚至是昨日就开始等候,只为了占个好位置,哪知道岳小鸣才一来,就抢到了前头,个个都是不满意了。
奈何莫丹师仗着在丹盟里有些地位,就径直带了岳小鸣进去了。
夜殊簇眉看了眼长长的队伍,才是看了眼在门口维持着只需的白衣少年和店堂口的药篓子。
又过了半盏茶时间,夜殊如愿被引进了店堂里,只是她的储物袋里,少了几株二品的灵药。
丹盟的内部,是一座三进的大院。
第一进是店堂,负责平日丹盟的丹药买卖和药草收购贩卖。
第二进是外堂,负责丹童测试、招募和丹师的日常讲课作业、第三进是内堂,是丹师炼丹、炼制灵草灵药的地方,也是丹盟中,最核心的地方,只有高级丹童和丹师才能进入。
夜殊靠了几株培育出来的二品灵草,换得了“插队”的资格。
不消一会儿,她就被领进了外堂。
丹盟的外堂,布置的简单又不失气派,四处都摆放了能凝神聚气的灵草。
外堂是由很多处挂了帘布的小隔间构成的,先她盏茶时间进入的岳小鸣就在距离她不远处的另一处隔间里。
先是一名中级丹童,询问了她的姓名、年龄、住址,随即又询问了她一些基础的药理,最后是誊写一张丹方。
见夜殊流利对答后,又写了一手漂亮的字,那名中级丹童点了点头,再将她引入了第二间隔间。
第二间隔间,却不再像是第一间隔间那样,是一对一的测试,除了夜殊外,还等候了另外四名少年男女。
而负责测试的,是名玉带白衣少女,只见她十五六岁,眼若点漆,唇红齿白,颇有灵气。
“第一轮测试,已经测过了诸位的最基本的听说读写能力,一名好的丹童,需能写,方能成为丹师最好的助手。这一轮测试,却是要测各位的记忆能力。这里有二十张丹方,在一柱香的时间里,能记得住五张者,可成为备用丹童。记住八张者,可成为初级丹童。记住十二张者,可成为中级丹童,进入下一轮测试。”那名玉带少女说罢,淡淡地扫视了众人一眼,分发下了二十张丹方,再是拿出了一根香。
只见她指上在了香上一抹,那柱香就袅袅地红了起来。
另外四名丹童立刻狼吞虎咽般,看起了丹方来。
夜殊也分得了二十张丹方。
这二十张丹方,自然不是什么什么珍贵的丹方,而都是些最普通的,一品丹药的丹方。
一品丹药的丹方,用的各类材料也不会太多,以夜殊手上的丹方为例,最多也不会超过了六味灵草。再根据灵草的年份和用量,整张丹方加起来,也就只有百余字。对于这些记忆里超群的少年而言,这并非是难事。
其他四名少年手中的丹方,也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这些少年为了成为丹童,很多人是打小就开始锻炼各方面的能力,尤其是记忆方面,个个都是出类拔萃,在刚听到了高级丹童说是要以记忆能力为测试依据时,几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多了一抹笑意,四名少年,全都认为,凭着自身的记忆力,绝对能记熟十二张丹方以上,有能力成为中级丹童。
五人之中,唯有夜殊留意到,那名高级丹童并未说,记多少张丹方才能成为高级丹童。
夜殊思忖了片刻,她并没有立刻开始看丹方,而是先留意了那四名少年的神情来。
在最早的几张丹方时,几乎每一人的脸上都是轻松的很,可紧随着进入了第四张后,不约而同的,这些少年都是怔愣住了,手中的丹方被紧紧拽在了手中。
这是?
夜殊见此情形,直接掠过了前三张,跳向了第四张。
手中是一种记载了三种灵材的丹药。让所有人皱眉不已的,并非是那三种灵药的组成有多难。
而是书写丹方的人的字迹。
夜殊凝神屏住了气息,辨认了半晌,也没看出这张丹方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紧接着又是一张,夜殊往下看去,这一次,整张丹方的字全都是蚁脚大小,密密麻麻,写了足足有百余字。
依旧是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和夜殊一样苦恼不已的还有另外的四名丹童,随着那柱香的顶端,那一点红烬从高处燃到了低处,参加测试的丹童们手中的丹方,也一张张的往下翻。
从最初的低头不语,到捏紧了丹方,少年们从暗骂到了明咒,一个个都是赤红了眼。
分明是简简单单,字数寥寥的丹方,可却硬是让人无法认清是什么字迹。
那些记录丹方的丹师就如扭捏不懂事的孩童,随手记录下的字迹,生生逼得隔间里的少年们抓狂了。
“咝”,已经只剩下最后的寸许香了。
夜殊快速地翻看着,第一张、第二张、第三张…除此之外,要么是过度潦草,要么是蝇头蚁脚,要么是缺了一角,她能完整地记忆下来的丹方,竟然只得四张。
四张…夜殊偷眼看着其他几名丹童,每人的情形都差不多。
夜殊默念了一声,五张才能有资格成为备用童子。
只有成为备用童子,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的考核,这一个丹盟童子的测试,还真不简单。
已经有少年,忍不住破口大骂了出来,夜殊则是翻来覆去,再度查看着。
最后一丝灰,也落了下来。
香熄灭了。
“将你们能记下来的丹方,逐一默写下来,”玉带少女让每人默写着丹方。
少年们都是迟疑着,他们的情形,与夜殊如出一辙。
夜殊劳神苦思着,顺利地写下了记全的那四张丹方。
一张,只需要再一张,就能进入下一论测试。
夜殊记得,丹童的一项很重要的能力,就是控火,倘若能进入下一轮测试,她成功通过测试的机会就会大很多。
脑子里,那余下的十六张丹方如翻开的书页,一页一页的在脑海中闪现而过。
“清…丹”,夜殊笔下 一顿,蘸满了墨水的笔在了纸上留下了一点浓墨。
一共是六味灵草,道天的玉简之中,不就有一味一品的清心丹,也是六味灵草。
一通百通,夜殊再是连连想起了几张缺胳膊断腿的丹方。
越是基础的丹药种类就越繁多,道天收集的丹方很多很杂,都是一一记录在了丹药玉简中。夜殊要想蒙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玉带少女只说了用一柱香的时间来记忆丹方,却没有说多少时间写出丹方。
就在其他四名少年无奈地写下了所有的丹方后,夜殊还在写着。
那名高级丹童收起了丹方,看了看,其中有一名少年,侥幸记下了五种丹方,另外三名,都只记下了四种。
“你留下,其他人被淘汰,”高级丹童命着三人立刻离开。
她再回头时,发现剩下的一名测试丹童,还在奋笔疾书着,一串字从他的笔下流出。
又过了一柱香时间,那名前来参加测试的丹童才停下了笔来,短吁了口气,“总算是写好了,还请师姐过目。”
那名高级丹童也很好奇,这名叫做夜殊的少年,写了些什么。
她接过了纸,往下一看。
她身旁的那名合格的后备丹童也好奇了,不知夜殊是怎样看清楚那些龙飞凤舞的丹方的。
两人俱是一看后,脸上顿时精彩无比。
“这…也算答案?”那名高级丹童有些恼火地收回了视线,质问着夜殊。
“是啊,上头一共是一百零八种一品基础丹方,还请劳烦师姐,从里面挑选,这么多丹方,总有一个是正确的吧。加上前头的四种,五种丹方,只多不少,”夜殊咧开嘴,笑着露出了口编贝一般的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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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一百张丹方(无预期加更)
一百张丹方,足足是一百张丹方。
(此情形,大伙可参考下,扛了一麻袋的一毛RMB,进银行,柜员们黑线的表情。)
无耻,太无耻了,简直就是个小无赖。
在高级丹童和另外一名童子的怒火夹视下,夜殊那张微黑的脸上挂着无比惶恐的笑脸,愣是让人骂不出口来。
另一名参加测试的少年,愤愤不平了起来。这哪里是来参加测试的,分明就是来挑战那名少年丹童的忍耐极限的。
丹盟是绝不可能要了这样投机取巧的丹童的。
好在那位高级丹童,也是有几分不凡,她先是耐着性子逐一对比这那些丹方,越往下看,她本是不屑的脸上,凝色渐起。
“一百张丹方,虽然都只是些一品的丹方,可上面的不少丹方,全都是有凭有据,一字不落。有一些,甚至是丹盟里也没见过丹方。这名少年?”高级丹童和中初级的丹童不同,云霞城的丹盟中,也只不过是有五名高级丹童而已,他们分属于不同的药师。
以这名佩了玉带的高级丹童为例,她是丹盟里的一位李姓药师的座下丹童,八岁入门,她已经跟了那名药师近八年。
一百张丹方,在丹盟里,要想晋升,除去天资和长年累月的炼丹经验外。其中有几种甚至是丹盟没有的丹方。高级丹童的心跳陡然加快,眼眸中,最初的不耐也转变成了惊喜。她极力掩饰着,却没有躲过夜殊的观察。
在丹盟中,有用做丹贡的方式提升晋级的做法。
丹贡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初贡,就如方才夜殊在门外遇到的那些初级丹童,靠种植、采摘药草来提升丹贡。这种丹贡,贡献值小,贡献次数要求多,积累也慢,也是丹童们最容易完成的丹贡手法。
还有一种叫做重贡,就是通过献上新丹方和稀缺丹药的模式。献丹方是获取贡献值最快的方式,也是丹贡值最快的方式,可只能贡献一次。相反,贡献稀缺丹药,也同样能获得贡献值,虽然数值上稍逊于献丹方,但可以多次贡献,次数一多,反倒比丹方还要合算很多。
而丹童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辨别药草、栽种药草、处理药草、控制火阵。至于丹方,她们接触的往往就是最基础的几种丹药的丹方,毕竟丹方是丹师丹灵们的个人机密,绝不会泄露了出去。
只要不让此人进入丹盟,这些丹方,就全都她的了。只要她再试着炼丹,哪怕是炼出一两种,也足以让她的丹贡达到初级丹师的级别。
高级丹童捏着手中的丹方,殷红的唇抿成了一条扭曲的线。
她全权负责第二轮的测试,只要是判定了这名少年出局。
“这位师姐?难道这些丹方还不够,没关系,倘若还不够的话,我再默一百种出来,”那名既是无赖又是惶恐的少年不安着,打量着高级丹童的神情,“我爷在世时,就是个丹师,他炼丹不行,就喜欢收集没用的丹方,我打小就被逼着倒背如流,做梦都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