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想请问,丹盟中有没有治疗妖毒的丹药?”夜殊接下了看守火阵的工作,她已经查看过了道天的玉简,里面并没有任何接触妖毒的资料。
就在方才出门时,她收到了许久没有了音讯的莲落的回音,早几日,莲落的爹爹的病情忽的恶化,莲落为了稳定他的病情,只得是等着他身子稍好了些,才赶到了云霞城和夜殊会合。
听到了这个消息后,夜殊欣喜之余,不免也有几分担忧,照理说,莲落爹爹的身体,经了灵粟调养,应该会好一些,为何会突然恶化了。
莲落是她的妖奴,夜殊既是答应了她要救治她的爹爹,就必定要做到。
“妖毒?你可是有家人受了妖兽的袭击?唉,这些日各地的妖兽多了起来,受袭击的人也越来越多,丹盟里的病患也越来越多了,”童青心善,感慨了起来。
“妖兽袭击?这是何时的事情?”夜殊还未听说过这件事。
“就过去的半个多月,带着我的徐药师已经收治了十几个重伤的人了,”童青还未说完,就见了苏药师带着一人走了进来。
35丹房掠杀
苏柚的身后,跟着的那名男子,面上戴了个狰狞的面具,在如此闷热的丹房里,全身还包得严严实实的,没有露出丝毫肉来,更不用说看得清原本的相貌来。
夜殊只能依稀在他间或闪烁一下的眼眸中,看出来是个活人。
见了苏药师,童青慌忙上前行了礼。在丹盟中,苏药师好比是最高的统领者,只是她寻常并不会出现在公共丹房里,今天却是极其稀罕的出现在公共丹房,而且她身后的那名男子,一看就不是丹盟中人。
苏柚颔了下首,她其实并不认得童青是谁,她座下并无丹童,其他药师的丹童,她自是不会只是随意看了两人一眼。
 ̄谢谢“念念bbdd”的粉红票和平安符,谢谢“读书的水人”的平安符 ̄在看清了夜殊后,她转而问道:“你就是那日的那名丹童?这几日我要在公共药房炼丹,闲杂人等,一律不准入内。”
夜殊偷眼瞅着苏药师,她依旧是一身的白衣,面上毫无表情,样貌说不上美也说不上丑。
童青诺了声,心想,那还得给新来的丹童再安排一份差事。
苏药师忽又发话道,指了指夜殊:“你留下来,协助我。”
童青一听,惊诧道:“苏药师,她还只是初级丹童,按丹盟的规矩,还没有资格协助你炼丹。”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说成就成,”苏药师也不多说,转身即走,夜殊踟蹰了会,再看了看一脸难色的童青,勉强离开了公共丹房的童青,最终还是咬牙留了下来。
公共丹房各类炼丹的器具一应俱全,除去火阵外,还有各类丹鼎,从木制到铜制再到说不清材质的丹鼎,一字排列开。
用来盛放各类灵草灵药的抽屉,足足摆满了两面墙,攻击近五百个抽屉,每个抽屉口,都贴上了标签。
在苏药师准备丹方的时间里,她命着夜殊记下了其中几十口抽屉。
随即又取出了一把铜秤,让夜殊称取药物之用。
苏药师开始炼制丹药,她给出了几张丹方,再给了夜殊一副防毒的天蚕手套,让夜殊分别取了药,夜殊一看,全都是各种剧毒的药草。
而且这些剧毒的药草,在市面上并不多见,稍不小心,就会被炼成了药渣子。
夜殊配好了药后,就听苏药师说道:“待会火阵开启后,你立时往里面添加各类药草,绝不可轻易错了分量或是类别,否则…”
苏药师声音陡然变冷,即便是在如此闷热的公共丹房。夜殊的周身,骤然冷得让她骨子发僵。
夜殊小声地答应了,心中暗道如此重要的活计,苏药师为何不干脆赵一名高级丹童,再不成,找了分药更擅长的赵闵月也成。
苏药师找上夜殊的缘故,却正是因为她是新晋的丹童,尚未在丹盟里拉帮结派,也没有像岳小鸣那样,背后有莫药师那样的人支持着。
再加之夜殊那一日在丹童测试中,看似泼皮无赖的一番作为,却也暗地里让苏药师探清了她的本性。
苏药师白衣飘飘,袖口很长,左右手全都掩在了衣袖下。
夜殊留意到,苏药师的左手和右手,胖瘦比例不均,左边的手是成年人大小,而右手,却只有孩童粗细,就如一跟削光滑了的细竹竿。
右手上,佩了个看不清模样的黑环,苏药师口中念念有词,衣袖随着手一起晃动。
那枚黑环颤悠着动了起来,先是分成了两段,在靠近手腕部位,多了几点红光。
黑环上显示火燎着烧起了一圈红云。
火光一起,夜殊总算是看清了苏药师手腕上的黑家伙,那是一条火蛇兽。
夜殊有些明白了,为何苏药师的炼火能力要强过丹盟的其他药师。
炼丹师中,用火阵炼丹为最下,用火兽炼丹次之,最佳的炼丹方式,自然是用真火炼丹。
可惜真火难求,即便是道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真火用作炼丹之用。
好在道天另一门拿手绝活,就是阵法,她设计了火阵,再取了效用次于真火的地火为引,设计出了琊寰洞府的那一口道天火阵。
普通人自是没有那样的妙法,所以火兽就成了不少界内中高阶修者的次好选择。
火兽因属性的缘故,大多凶猛无比,一般的丹师除非是有了过硬修为,否则很难驯服一只火兽。
那只火兽的模样,和夜殊早些日在乱葬岗驯服的那条地龙有几分相似,只是形体更小。
它口中露出了两口獠牙,喷出了一簇火来,那火色泽如墨,火势却很猛。
一瞬就点燃了数口火阵。
苏药师在旁说道:“火璇草一株,迷谷子十粒,青霜叶三钱…”她每念下一味药,速度就会快上几分。
夜殊初时还有几分犹豫,再过了片刻后,她索性弃了秤取用的药秤,直接取了一味药,也不称取,径直投进了丹鼎中。
每投入一味药,都会被黑火烧成了一坨药液,苏药师迅速地将几种药液融和在了一起。
药液先是不规则的形状,随即才浓缩成了丸状,随着火势的变化,药液中,杂质一点点被溶解,最后形成了一粒粒圆润富含光泽的丹药。
密封的丹房内,两人的手下都是源源不断地动作着,唯独那名戴了青色獠牙的男子,屹立在旁,动也不动。
泼墨似的火,色泽古怪,寻常人莫说是接近,就是看了也是心中发慌,更不用说,将药草一分不短,一丝不乱地丢进了丹鼎中。
苏药师炼好了几颗丹药,在空隙之余,忽是留意到了旁夜殊的动作,见了夜殊的动作时,她也略有了几分错愕。她也是第一次见了有人能完全不靠药秤直接投药的。
火阵中,火势时高时低,每当火势变弱时,那黑蛇就会跟着吐出了火,补全了那一处火势。
夜殊的手和眼,在丹鼎和药阁间来来回回,丝毫不逊色与苏药师。
苏药师手间也不见停下,取出了大量的药草,一一投进了丹鼎内。
夜殊看的一瞬不瞬。一旁的面具男子没有任何动静,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干系。
几口丹鼎,齐齐打开,从每个丹鼎处,都飞出了五颗丹药。
虽是毒药,丹香却又有一股香气。苏药师手中执了五口丹瓶,每个丹瓶里各是收入了一种丹药。
那条黑蛇炼完了丹后,立时弹了回来,咬在了苏药师的手腕上。
苏药师的那张比宣纸还要惨白几分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痛苦之色。
她呻吟了一声,在五个瓶子中,各取了一粒药,让他服下了。
含了剧毒的丹药,男子吞下之后,周身颤了颤,他倏地掐住了自己的脖颈,发出了阵痛苦的嘶吼声、夜殊喉头一紧,强压下想要挪动的脚步,脸上还是顾自做出了一副镇定的神情来。
嘶吼之后,男子开始剧烈地喘气,像是要窒息了般,又过了片刻,男子停止了动作,只是他面具下的眼,已经变成了死灰色,他狼狈地趴在了地上,身体如痉挛一般,不停地抽搐着。
苏药师也不发话,在旁兀自看着。
很快一股,黑氲氲的黑气盘旋在了面具男子的身上,就如无数条小蛇,不停地翻滚着。
夜殊轻舔了下嘴唇,察觉到了那道一直注视着她的视线。
“怎么,你怕了?”苏药师不知觉已经站在了夜殊的身旁,她的右手,已经搭在了夜殊的肩上,那条黑蛇游了出来,在了夜殊的耳垂旁一探一探着。
夜殊鼻尖上,迸出了丝冷汗,她忽是意识到了,那个青面獠牙的男子是什么人了,是那名右手受伤,身为男子,却怀有了阴鼎之体的考核丹童失败的少年。
“不…不怕,”夜殊只觉得喉咙里止不住一阵的发痒。
他怎么成了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好孩子,你该害怕才对,见了如此的情景,害怕才是你这样的年龄该有的反应,”苏药师边说着话,边阴测测地吐了一口气在了夜殊的耳蜗里,她霍然尖起了嗓子:“说,你是何人?”
“苏药师说笑了,我只不过是丹盟的一名普通丹童,还是你亲自考核了我,”夜殊动也不动,眼里一片坦荡。
“普通的丹童,能轻易地却分出几十种药物,又能不用药秤就能准确地测量出药量?”苏药师哼了一声,指尖一划,像是一把钢刀。
她指尖划过,并没有见到血红之色,再是一惊。
夜殊察觉到,她落在了自己的颈侧的手,冰冷的没有一丝人气。
刚才的用火,对她而言,一定也很耗损身体。
那头火兽,是地龙,火属的地妖龙。地妖龙吐出的火,名为邪龙火,是用来炼制毒药的最好火种,只是这条地妖龙在背苏药师强行驯服后,还需靠了精血来喂养。
苏药师每炼化一次丹药,用一次火兽,苏药师的精元就要耗损几分。
“苏药师想多了,小的不才,家里是经营酒楼的,自小就学会了些庖者的手艺,别的不会,掂斤两的手法是纯熟的很的,”夜殊倒也没说谎话,她重生前经营小长生客栈时,为了防止被酒楼里的伙计乃至外头的菜贩肉铺子坑了,徒手掂斤两是会一些的。
再加之她重生后进入了易百楼,几个月里,齐正和封三水让她在楼里学透了庖丁解牛大法,小的骨头大到生肉,每一处都要求分割的恰到好处,对于斤两的把握也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庖者?苏药师将信将疑,正思索着夜殊的话。
丹房之内,陡然生了变故。
本是匍匐在地上,呻吟叫苦着的面具少年,暴喉了一声,一股黑浊之气,从他的喉咙里翻滚而出,他面具哐啷着碎在了地上,额头生出了一个角来,他的四肢如野兽般,撑住了地面,无数的刚毛和鳞片自他的腹部背部钻了出来,黑色的长甲。
苏药师瞳孔一缩,手中立时放开了夜殊,衣袖再度鼓起,那条黑色的地妖龙,身形一闪,张开了血口,往了面具少年扑去。
那条小蛇不过拇指粗细,此时张开的大口,却足以吞下一个人的头颅,它獠牙森光闪闪,毫不顾忌面具少年变异后的鳞甲刚毛披覆的兽身,獠牙上喷洒出来的毒物,立时浸入了少年的体内。
他还没站立稳固的四肢晃悠着,身子一斜,倒在了地上。
苏药师神情稍缓,刚要收回地龙。
忽见一道冰寒之气,从她身侧飞出,“叮”地一声,不偏不倚,射在了那条黑色地龙的七寸处。
凶戾无比的地妖龙,顿时萎靡着,被钉在了墙体上。
苏药师大变只觉腹下丹田处,一口腥血涌动,口中呕出了一口黑血,竟是晕死了过去。
眼看苏 药师昏了过去,夜姝再是一闪,那条游到了夜殊的脖见的火妖龙,尽管是被钉死在了墙上,见了夜殊,地龙立时亮出了獠牙。
黑色的蛇首才刚探到了少女细腻的皮肤上时,忽是察觉到了什么,逃命似地闪开了,夜殊冷哼了一声,食指和中指猛地一夹紧,珑火甲上瞬间燃起了一团霞光闪闪的火来。
黑色的地龙疯狂地扭动着身子,奈何这团至今属性不明的赤色霞火,以焚天烧海的威猛之势,将地龙活活烧死了。
地龙死后,一颗红色的晶珠落到了夜殊的手上。
“地龙之魄,镶嵌在灵器上之后,该灵器可具备火属之力,”夜姝微微一笑,再是走到了那名面具少年面前。
她伸手往了少年的鼻下探了探,少年已经没有了呼吸,他只怕早已被苏药师用了特别之法,改制成了一具毒药人了。
夜殊想了想,还是留下了这具和傀儡兽无异的药人。
等到一起都处理好后,夜殊免不了将苏药师搜了个身,苏药师的身上,也有一个储物袋,里面除了丹药之外,还有一块黑色的形如金属,又如瓦片的碎片。见了这块碎片后,夜殊体内的鼎息莫名地活跃了起来。
“白弥,你有没有逼供的好法子?我想问问,这块碎片是打哪来的?”夜殊可没有什么逼供的好法子,但她听说过,妖族有些非常的手段,能审讯犯人,可惜了现在莲落不在,不过白弥也是妖,他必定有法子能问出些个中的隐情来。
36血腥神魔鼎
“逼供,你又安了什么心思?”白弥那张晶莹如玉的猴脸上,额头的金毛抖了抖,夜殊自他那双黑蓝色的妖眸中捕捉到了一抹邪气。
他将手置在了苏药师的肩头,一股妖力随即钻进了苏药师的体内。
白弥可没兴致弄什么严刑逼供的伎俩。他释放出的那缕妖力是他的本源之力,妖力入体,似把无坚不摧的利刃,足以让普通的修者痛不欲生,更何况苏药师如今已是病弱之体。
妖力入体,苏药师嘤咛出声,本是惨无人色的脸上,竟是多了抹嫣色。
“有趣,她不是修者,是魔,以魔元喂妖兽的魔,”白弥忽的撤去了手。
妖魔的生存法则相似,妖力对魔物并无害处。白弥没有料想到,苏药师竟不是人。
“魔?”夜殊细细看了下苏药师的眉眼,在丹房火光的映衬下,苏药师平添了分嫣色的面容,显出了几分饶丽来。
“你们?”苏药师已然苏醒,见了夜殊和白弥,她警觉着,衣袖舞动,哪知却落了个空,里面的妖火地龙不知去向。
“可是在找它?”夜殊取出了那枚火属妖晶石。
见了那枚火色氤氲的妖晶石时,苏药师只觉心口一股剧痛袭来,面目立时狰狞了起来,“你杀了它,你竟然杀了我的喷火兽,你…我要杀了你。”
她白色的丹师服上间,爬满了黑色的荆棘毒刺,一朵朵黑色的曼陀花,绽放开来。平淡无奇的面容立时化为了一个黑发冰眸的妖艳魔女。
“想死的话,大可以上前试试,你喂食地火妖龙,魔元大损,待到地龙吞噬了你的全部魔元,你会变成和那个药人一般,没有灵识,只有躯壳,”白弥在旁,懒洋洋地说着。对方倘若是修者,他有近千种法子让他yu仙yu死。
但苏柚是魔,他倒不急着下手,妖魔本是一家。
白弥倒要看看,鲜少在修界走动的魔族,到了这灵气稀薄的琅天界做什么。一介魔女,又为何要以魔元精血喂养妖蛇。
“死又如何,一百年了,他死了足足一百年。我生无父母兄妹,命如萍草,历经千年,方有魔识。若非是素衣,早已魂飞魄散。他死去之时,我就已是一具躯壳,活得与毒傀毫无区别。”苏药师身形飘零,眼中的怨毒之色,如毒蛇一般,死死盯住了夜殊。
她已瞧清了周遭的情形,那名一身金毛的契约兽,浑身妖元强横无比,她断然不是对方的对手。
连六阶地龙都能轻易除掉的这一人和一兽,她既被擒住,也鲜难有逃命的机会。
“为了他,我费尽心思,苦练修者的炼丹之术,以精血喂养火妖地龙,挖地三尺,遍寻神魔鼎的踪迹,只待寻到宝鼎,为他重塑道身,却被你一手毁去了。杀了我,否则只要我留了一缕魔识,即便是化成了罗刹鬼,也绝不会放过你,”苏药师声声泣血,说到了动情处时,她的颊上竟是落下了黑色的泪水来。
正如白弥所言,苏柚是魔族,是天生天养的魔花一组。
千余年前,苏柚是一株生长在魔界奇居湖畔的黑色曼陀罗。
五百年成花,五百年苦修魔识。终于在一百五十年前初具了魔识,在化形之时,她遭遇了天敌火妖地龙的袭击。
魔元将灭时,幸得了一名来自琅天界,四处寻找灵草的名叫薛素衣白衣药师的救助,躲过了那场浩劫。
虽是躲过了妖劫,苏柚的魔元大损,难以再度化为人形。
薛素衣爱花,又是名灵植师,他见这株黑色曼陀罗花色绮丽,是极其稀罕的品种,就不顾艰险,将其带回了琅天界。
魔花不比普通的灵草灵花,不仅难养,而且需用心头血喂养,才能抵御灵气的侵蚀。
薛素衣于是每隔一年,就用一碗心头血喂养黑色曼陀罗。足足五十年,这一人一花,却是相依为命,一人耗费灵元心头血,一花慢慢恢复了魔元。
就在黑色曼陀罗有了二次机缘再度化形之际,在一次炼丹时,薛素衣音灵草之争,引来了敌人的袭击,,身死在外。
那时黑色曼陀罗已经化为了人形“苏柚”。
找寻到了薛素衣时,他已然气绝。苏柚用了魔功法,凝聚了薛素衣的最后一抹灵元不散。
苏柚四处寻觅方法,想要让那名薛素衣死而复生,最后打听到了一种炼化古法,取世间至阴至阳之火,以神鼎为器,再铸肉身,此法名为神炼之法。
“再铸肉身?即便是道天前辈再世,怕也没有这种能耐,”夜殊听罢,唏嘘的同时,不禁叹笑苏柚的痴心。
先有海枯玉瓶,再有黑色曼陀罗,两者都是魔族女子,却也都是至情至性之辈。
“道天?”苏柚悲悸之时,忽听得夜殊提起了道天的名字,却是一愣:“你认识大罗丹仙道天?你是她老人家的弟子?就是她老人家告诉我这种神炼之法。”
黑曼陀罗苏柚与白衣丹师厮守五十年, 她宁愿不化为人形,只为求与他终日相守。一百年前,白衣药师死后,苏柚在修界、妖界、魔族四处奔走,却一直没有寻到法子。
在她走投无路,放弃生念时,却偶然遇见了下界云游的道天。
道天教授了她这种神炼之法后,再指出了,她必须找到合适的火种,若是没有火种,至阳的火兽也可。再指出了云霞城的丹盟之中,有一口特殊的火阵名为死火阵。
那口死火阵,正是她年少时,在云霞城的丹盟充当客卿时留下来的,至于神魔鼎,据说曾出现在朵蓝山谷一带。
于是苏柚苦心学习丹师之术,她在白衣丹师身旁,耳濡目染了五十年,炼丹之法,很快就掌握了。
只是在寻找火种上,遇到了不少困难。
最后,她只得求助于自己的天敌,一条火妖地龙,以自身魔元为饵,驯化了火妖地龙。
“道天所说,神炼之法,”白弥眸间的那抹趣色,一消而逝,他如今这副不妖不兽的模样,都是拜那厮所赐。他面上愤色、喜色层叠而过。
“那神魔鼎又是真么回事?”既是道天所说,这事还真是十之八九是真的。
“关于神魔鼎,我倒是听过一些传说。神魔鼎其实并非真正是鼎,而是一种神伐。神界之中,有天神之说。凡是练就天神神通的神,神识通天,神身不死。传说数千年前,有一名法力无边的天神,他与魔界勾结坠入魔道。最后被当时的少帝东昊少帝派了八万天兵天将围剿。最后那名天神被降服在人界。但因其是天神,虽是被伏,神界却无一人能将其诛灭。为怕其神元不灭,再度做孽,天界就派了当时的天丹师一族,历时一甲子,将其剔骨抽筋,用其血肉为鼎胎,以其筋骨为鼎柱,再将其神魂用九五天雷,九幽地火炼得灰飞烟灭,如此才炼成天地间的第一口神魔鼎。”白弥说罢,夜殊只觉脑中一阵轰鸣,犹如惊闪电鸣叫。
那位上仙能一人鏖战神界,必定是修为惊人之辈,以她的肉身铸就的鼎,自是天下第一宝鼎,神魔鼎一说,当年曾在诸界广为流传,震慑了无数的妖魔奸邪之辈。
哪怕是再胆大的魔族,也对神族如此的做法,避忌不已。
剔骨抽筋,血肉为鼎,筋骨为柱。神族好狠的做法,夜殊牙关咬紧,脑中却是闪现出了那一日,鼎息初成时,在她梦境中出现的幻境。
自天而降的大鼎,燎得天地变色的大火,轻声吟唱着的女子歌声。太阳穴处,一阵阵的刺痛。
夜殊缓缓地吐了口气,掩饰着心头莫名兴起的那一股暴戾之气。
“不过这些事,已经是很古远的事了,几千年,就算真有神魔鼎,那口鼎也必定已经残破不堪了。而且天大地大,神魔鼎到底身在何方,都很难说,”白弥的猜测不无道理。
“不,世上真的 有神魔鼎。当年的神界炼鼎之地,就在朵蓝山谷的某处。鼎也被掩埋在了朵蓝山谷的某一处,传说每一百年,神魔鼎就会现世一次。” 道天既是丹师,又飞升成仙。
说来也巧,那名天神也是一名丹师,她虽是身死,生前的炼药神札却没有被销毁。
道天飞升入了天界后,偶得了她的手札,对其人其事都有一定的研究,神炼之法,也是在那本神札看来的。
同身为丹师,道天自也要见识一番此神人神身所铸的神鼎。
奈何她下界游历的时间有限,又见苏柚痴情一片,就将这事,告诉了苏柚。
“我寻找到火兽之后,就开始在云霞城朵蓝山谷一带寻找神魔鼎。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那口鼎的下落。就在前阵子,我从附近一名猎户找到了那块碎片。我收了过来,虽然上面的神力,已经很微薄,可确实是精粹无比的神力。”苏柚炽热地看着夜殊,既是道天的徒弟,那对神炼之术,必定也是精通的很。
“我要那口鼎,”无论此事是真的还是假的,白弥已经兴起了意念。他神识传音着,夜殊心头一凛。
白弥被禁锢在了菩提仙府中,即便成了夜殊的契约兽,他也只是半人半妖,在契约允许的时间里,至多只能保持妖猴的模样三天而已。
倘若是某一日,他真与夜殊遇到了利益冲突,决裂了,夜殊大可以将它召回空间,这无形中,就在妖猴的身上设了禁锢。
神魔鼎能以一抹残缺的灵识,塑出了肉体,那以白弥千年的妖识,必定也能塑出一副不亚于千年前的妖尊的强横妖体。
白弥的主意,夜殊自是能理解,可是她也有自己的设想。
菩提仙府对白弥有压制作用,如若白弥脱了仙府,他的修为不知要强到了何种地步。
况且这厮对修者仇视的紧,倘若是放任他回归本体,修界必定大乱。
夜殊自忖不是什么品性善良之辈,可是让置琅天界与水深火热之中,她又是不愿的。
见夜殊犹豫着不肯答应,白弥手中的三转丹火弹了出来:“我若是没记错,你的兄长岳文翰也在城中。”
“白弥,你敢!”夜殊眸中厉光闪过,与白弥瞪视着,“你若是敢伤我家人,我必十倍奉还。”
苏柚勉力支撑起了身体,见夜殊和白弥莫名箭弩拔张了起来,不禁心疑,怎么契约兽还敢和契约主较劲。
白弥与夜殊对视着,过了片刻,别开了头去,“夜殊,莫要考验我的耐性,我从来不是一个耐性好的人。”
夜殊握紧了拳头,脑中快速思考着。虽说不是肯定,可也有了八九成的几率,那口神魔鼎和她体内的鼎形丹田以及八荒鼎经有了莫大的干联。
再加之早阵子,遇到的百雀族,城中多出来的各地来的修者。神魔鼎出世,只怕是真的。
至于她手中的碎片,到底是碎裂的鼎身,还是其他什么神界遗留的相信,都有待查证。
“苏柚,我问你,神炼之法你可是通晓?”神炼之法是道天飞升后,才发现的,琊寰洞府中并无记载。
“方法我是知晓的,只是炼化用的火种,”苏柚神伤着。
夜殊也不多说,赤霞火立时祭了出来,她手中一挥,将先前苏柚命她投入鼎中的药草逐一投入了赤霞火中。
药液,药丸,成型。见识了苏柚的炼丹之法后,夜殊的炼丹步骤,也流畅了许多。
比起吸取魔元的妖火地龙,夜殊的赤霞火应用起来,恍如入水的鱼儿。
不过是半息时间,夜殊手腕一抖,五粒新的毒丹赫然在了她的手中。
每一颗丹药上,都有两抹丹纹。
苏柚大吃一惊,对夜殊的道天亲传弟子的身份更是深信不疑。
红艳的火种,充足的火元,苏柚接触炼丹已久,又曾寻访过各种火种,夜殊手中的火,火色特殊,不像是天火,又不是凡火,却必定是极厉害的火种。
“你协助我寻找神魔鼎。找到鼎之后,我帮你炼化薛素衣的道体,”夜殊不再犹豫,她一定要寻找到神魔鼎。
37夺城之计
黄昏时分, 云霞城的城门。
“站住,”新来的城卫叫住了正要出城的白衣女人和少年,“城内实行宵禁,日落前后就要关门,没事就不要擅自出城。”
白衣女人冷眼看来,那名新来的城卫看清了她的模样,惨白的跟女鬼似的,吓了一跳。
一旁刚来换班的老兵跑上前来,恭敬地说道:“苏药师,请不要见怪,这小子是刚来的,苏药师又要带着丹童外出采药呢,最近城外不太平,你可要小心了。”
那名老兵虎着脸,训斥道:“你小子长不长眼,这是丹盟的苏药师,”
苏柚也不搭腔,和那名脸生的丹童行了出去。
老兵目送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红土莽莽的赤松平原上,狐疑着,“咦,怎么这一回苏药师采药没带药篓,还有她身旁的那名丹童咋看着有些眼熟。”老兵自是想不起来了,那名少年不就是早几日进城的庖者么。
夜鸟离巢觅食前后,老兵和新兵正要关闭城门。
平原上的红土嚣嚣飞扬了起来,一匹快马行在前,后头是一辆青幔遮挡着的马车。
数寸厚的城门轧轧地,在地面上拖出了条深痕。
马车上跳下了一名青衣男子。
“且慢,我等主仆二人要进城,我们有通关文件,”那城门闷响本该将男子清越的喊话声尽数压下,可不知为何,他的声音就如一把宝剑,刺破了杂音,一直落入了城卫的耳边。
站在了城门上的老兵,晃了晃手中的探照灯笼。
云霞城的城们高约数十丈,一望下去,就如望进了数丈深渊。
夜色昏暗,今夜又是个云遮残月,马车又停在了城门的遮光处,兵卫们一时之间,也看不清来人的面孔。
老兵心下犹豫,夜已深,就不知来的两人是何来历,再望了眼平平无奇和当枪匹马而来的主仆二人,料想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
“城主有令,入夜后,非本城人士,一律不准入内,”那名老兵戒备着,早阵子朵蓝山谷附近的妖兽异动,引来了不少有心人士,这阵子城里城外多了不少陌生的脸孔,还是小心些的好。老兵说着,继续命人推动着关城门的轮盘,那轧轧的关门声,让那名喊话的青衣人呢,眉头拧成了一团,他本是抱拳的手,收进了衣袖,指尖有了几股利光闪动。
“叮”地一声,在那青衣人有所行动前,马车有了金属光色射出,不偏不倚,嵌进了玄石修造的城门中。
城门已经差不多合拢,那一枚金光射出,就卡在了紧闭的大门上。
关门的城卫发觉了城门有异,慌忙提了兵器,一身的戒备,赶了下来。
提了灯笼往城门上一看,城门的中间,一枚金光熠熠的令牌。
见了那枚令牌,老兵“啊呀”一声,膝盖发软 ,跪了下来,“城主。”
一队兵卫慌忙跪地,那一枚令牌,是黄金令箭,整个城中,只有崇云公主一人才能持有。
马车行了过去,那枚黄金令牌又犹如长了眼般,自发飞回了马车上。
黄金令牌飞过时,那与马车几乎融为一体的青色幔布动了动,一抹灰色从车里晃了晃。
青衣人飞身上了车,跪倒在地的城卫们谁也不敢抬头,一个个都是纳闷着,城主何时出城去了?
马车一路行去,直穿过了云霞城的外城,一直驶向了内城的山道。
有了令牌,那一辆马车看似顺利地进入了内城。
云霞城城主所在的内城,最高的一处塔楼上,突破成了金盔武将的崇云公主,头顶处,一股威势惊人的罡气腾起。
她猛地睁开了眼,房中站着两个人。
一人穿着青衣,眉眼间很是气愤。而另一人,则是披着件黑色的斗篷。
一见那斗篷,崇云公主就认出了,此人就是那一次在星云台遇到过的魔族。
她日夜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作为枭骑国建国以来,最强大的女武者,崇云公主的野心很大,可在半年前,她却遇到了修炼上的瓶颈。
她本想在星云台上,利用一窥“清世镜”的方法,找到突破之法,可却被妖族用孔雀泪夺去了机会。
在她心灰意冷离开时,这个神秘的斗篷人却忽然出现了。
他传授了崇云公主一门魔功,让她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就突破了。而且他还教导她,用特殊之法,训练出云骑营,让云霞城的实力,在半年的时间里,兵强马壮。
再加之,朵蓝山谷中最近的异动。使得进入来出入云霞城的人大增,很大地促进了云霞城的经济。
如今的云霞城,是崇云公主治理几十年里来,最鼎盛的时候。
就在崇云公主以为,她很快就能靠得本城,拿下整个枭骑国时,她最避讳的人出现了。
斗篷人,在教导她这些法子时,只说是有一日他会寻上门来。
他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把悬挂在崇云公主头顶的砍刀,随时都会砍下。
“大胆崇云,见了主人还不上前迎接,”青衣打扮的幕雨,对崇云公主及时不满。方才他们进内城时,虽有令牌在手,却暗中碰到了几股埋伏的势力。其中大多是银盔武者。
主人猜测的果然没错,他悉心栽培的这名城主武将,在翅膀硬了之后,就想忤逆当初的誓言。
崇云公主神识迅速一扫,发现她布置的手下和阵法,已经被破坏了,她再凝神细打量着这两人。
青衣人的实力,大致和银盔武师们差不多,至于那名斗篷人,实力应该和自己差不多。
崇云公主斥道:“大胆,见了本城主还敢斥话。”
她全身金帛闪烁,金盔迅速包裹住了身躯,手中剑光如龙游一般,身如金虹,快得惊人,剑光伴随着罡气,一招直刺向了幕雨。
幕雨料不到她会暴起攻击,只见他手中一扬,一面水盾升起。
哪知崇云公主皓腕一抖,幕雨身后的墙壁突然裂开,一只吐着毒气的双头雪猿蹦了出来。
“你竟在城中圈养妖兽?”幕雨料不到这女人如此歹毒,还在房内养了妖兽,难怪她见了自己二人时,并不惊慌。
“魔族妖孽,人人得而诛之,我已经将魔族侵入琅天界的事情禀告皇兄和琅天界其他门派,想要以云霞城为基地攻打修真界,简直是痴人做梦,”崇云眸中,毒光闪过。手腕又是一抖,身形陡边,金剑上闪出了一连串炫目的剑花,跳转了剑头。
一剑就刺破了黑衣人用来遮体的斗篷。
斗篷遇到了如此的罡气剑光,应声碎裂,崇云眸中一暗,心道,黑衣人的斗篷分明也是件厉害的灵宝,怎么今日一剑就刺破了。
她心知不妙,却已经是为时已晚,刺入了斗篷的金剑猛地滞住,像是刺入了吸力无限的烂泥。
破开的斗篷里,哪有什么人,分明只有一个影子。
那影子很是诡异,崇云只觉得自己身上的罡气之力,随着剑身没入黑影,一点点被吸食,用了特殊材质打造的金剑也如同被吞噬掉了一半,被那个可怕的斗篷下的影子,吞没了。
崇云大惊,她忙是撤开了剑,四品灵宝的金剑俨然只剩了个剑柄。
另一边的战况,也是不妙。
本看着只有银盔水平的幕雨,正面迎接上了双头雪猿时,身形模糊,竟是化成了一个水人。
魔族,以天地元素为形,水形的幕雨。暗如影的幕风。
最是可怕的是,此时的崇云公主,赫然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她的肩侧,多了只白皙如女子的手。那双手,比崇云见过的,松平赤原上最白的雪还要白上几分。
犹如地狱来的阴测测男音贴耳而来,“城主,你可知道,背叛魔族的下场。”在手下面前历来是不苟言笑的崇云,粉脸煞白。
不能回头,回头的话,看到的就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崇云公主不敢回头,可她的脖子,却像是一块被强力拧敢的抹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转了过去。
她的颈锥发出了“喀拉拉”的可怕叫声。眼对上了一双白色的,瞳孔只是两处黑点的眼睛。
神识一点点地剥离,崇云公主“活”着的看到的最后一番景象,只不过是一个灰发,白眼的男子而已。
“主人,为什么不杀了她?”水人幕雨干脆利落地一击,刺过了那头双头猿的心脏,踢了一脚,茫然不知,神识已经被主人吞噬的崇云公主。居然敢违背诺言,主人最痛恨的就是背信忘义之辈。
当年因为妹妹那人的什么神、魔、人和平相处,主人不顾魔界几王的反对,一力与神界休战,哪知最后却被诱入战局,险些魔神竟毁。
这个崇云公主,还如此不知死活,让她这般浑噩的活着,还真是便宜她了。
“不急,以后还有用得到她的地方,”东郭幕容微喘了几口气,白色的针眸中,闪过了一丝不悦,“百里九那里可是有消息了?有没有打探到神炼之法的下落?”
“暂时没有消息,主人你可确定,那个能让你恢复魔身的神炼之法,当真是藏在云霞城的丹盟中?”幕雨也悉心观察过丹盟中的几名药师,什么个李药师莫药师,都是些半吊子的水平,比起以前东郭家的药师,还差了一大截。更何况如今他们的主人,也是个厉害的炼药师。
“让她抓紧时间,必要时,给她些助力。神魔鼎就要出世了,几千年了,我好不容易破除了当年的禁制,投胎在了这具凡人的身体上,绝不能错过了这次重塑魔体的机会,”东郭幕容咳了几声,他的脚已经能自如走动了,可身体,却还是老样子,见不得风,稍用些魔力,就要气血涌动,“幕风,你也在城里蛰伏了一阵子,可有什么发现?”
幕雨负责在城中不下东郭府的产业和人手,而幕风则是留意着城中的势力变动。
崇云公主认为这阵子城中兵强马壮,却没有发现,城里的原本格局已经发生了变化。不说琅天界的其他势力,这个屹立在松平赤原上两百多年的古城,如今已经是千疮百孔。魔族、妖族、他界修者的势力,纷纷显现,就不知何时,这些势力要开始兴风作浪。
“主人猜测的不错,妖族中百雀、金刚妖尊都有势力派了下来,从种种迹象看,妖尊中,很可能有人亲临本城。此外,琊寰界的小珈蓝寺,也有人前来,再就是山河派之类的琅天界小派。至于魔族,暂时没有动静。”幕风是暗影卫,在黑暗中而生,在夜晚尤其活跃。
“哦?都是些后起的小辈,若不是当年那场大战,又怎会轮到这些跳梁小丑来丢人现眼。你只说了魔、妖、修者,却没有提起神界,难道神界没有动静?我还以为,那些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的人,都已是坐不住了,”东郭幕容提起了她时,那双失去了神采几千年的眸中,有了异样的神采划过。
“主人,”幕雨捕捉到了那一丝一样,愤愤不平着,“那人两面三刀,妄想消灭魔族之后,再凭借功绩登上神帝之位,如此的小人,岂止是神族,魔族众将也恨不得将她抽筋剥骨。”
“幕雨,”幕风厉声斥道。
幕雨噤了声。他又怎会不知道,那人是天地几界中,唯一能与主人谈笑晏晏、又能于主人并肩而论的人物。
天地之间,仅有的那一人呵。
屋内,夜明珠光亮如昼,东郭幕容眼眸深幽如一潭古井。
他的两名侍卫,也猜不出他此时的心情究竟如何。
“主人,”幕风恭声道,“属下还有一发现,云霞城里,还来了几个熟人。”
“熟人?我还能遇到熟人,”东郭幕容莞尔一笑,细长的眼梢多了分说不清的风情。他还以为,他的那些熟人,都已经是冢中枯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