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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MS芙子 当前章节:154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7:56

想到了这里,古井一般的幽深眼眸中,激愤之色,犹如狂风一般,立时打破了那阵平静。

那一战,那杯陷害的一战,她临阵倒戈的一战,成千上万的魔族勇士,被神兵神将斩于戈下。

他的将士,他的臣民们,也在那一战中,沦为了战俘。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女人,那个犹如天神一般,脚踏五彩剑光,在了魔渊之上,与他把臂同游的女人造成的。

东郭幕容身上涌出了阵阵黑色的戾气,幕风暗叹了一句。

“主人可还记得易百楼那名小庖者?”这几日,城中多出来的陌生面孔,幕风都是记得的。

他也是无意中,发现了那名叫做夜殊的少年的。他还记得主人在修界吃得最多一次相信,就是那少年做得菜。

“我记得,就是那一次误闯进了魔兵阵的小家伙,”幕雨这阵子整日忙着打理着生意和人际,闷得发慌,一听来了个熟人,立时就来了兴致。

“是他?”戾气消散开,“他来城里做什么?难不成,也是来做庖者的?”

“嗨,那小子的生意头脑不错呀,这阵子云霞城的灵珍馐,可是赚了个底朝天。不过,云霞城的租金可不便宜,人工也贵,就算是我,也是费了些心力,弄了五六间店面,”幕雨趁机叫起了苦来,说穿了,幕风的活可比他轻松多了。你看幕风那小子,可是可以利用公差的机会,看看美女,看看美食,哪像是自己,一天到晚都对着算盘和那些市侩的商人嘴脸。

“他似乎是买下了一间叫做‘酒国’的酒楼,”幕风并没有深入到“酒国”里头。

即便是他,也不可能轻易破了“荒土旗”设下的迷阵。

夜殊在取下了那面荒土旗后,再三思考,又将阵法布了回去,“酒国”一日没整顿好,她就一日不能让人发现了那处“宝地”。

“买,不是吧,这年头,做庖者能那么赚钱,那小子在易百楼才呆了多久,就能独立经营酒楼了?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想当年我给主人跑腿,还是从跑腿、小厮、门童、书童、换衣工…”幕雨一个个的数着,幕风暗骂了一句,再偷眼看东郭幕容,见他神情见,并无不耐,倒是难得的好心情。

他壮了壮胆,再说道:“该是不赚钱的。说是买,倒不如说他顺手捡了个便宜。属下打听过了,那座酒楼,大半年来,一直闹鬼,是出了名的鬼楼。”

“鬼楼里做灵珍馐?有些意思,那小庖者也不是什么关键的人物,不过说起来,她的手艺倒是不错,待到他酒楼开业了,也该去捧捧场才对。这一带,可是做新式灵珍馐最好的地方,”东郭幕容微微一笑,却是看向了窗外。

崇云公主的这处房屋,位于内城的最高处,视野极佳。东郭幕容这一远眺,却是越过了外层无数的屋顶瓦檐,一直望过了茫茫的森林,一直到了朵蓝山谷的那一端。

山谷的外围,一名穿着丹童服的少年没来由打了个寒颤,手上的动作慢了几分,她低喃着:“怎么觉得全身发毛,难道是…有人在咒我?一定是白弥那厮。”

38我是炮灰女?

夜殊出城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探清楚朵蓝山谷周边的情况,打探关神魔鼎的虚实。

第二,就是那两具熊尸。

白弥在离开朵蓝山谷前,用妖术掩饰了那两具熊尸,并留下了特殊的记号,只需要召出鸦天狗,就能找到那处地方。

五阶的熊尸啊,那可是一身都是宝。熊皮可以做裘披,胸骨可以炼器,至于那些个熊掌和熊肉。

在刚接手整顿“酒国”时,夜殊在云霞城一打听,才知道制作灵珍馐的各类材料,并不好买。

那些在城中经营灵珍馐的酒楼,大多与城里城外的猎户甚至是一些猎兵有联系,每家都有特殊的渠道。好的渠道,就能保证灵珍馐的质量。

而且那些渠道,绝不会向她这种外乡人敞开。

她要想重振“酒国”,还必须得先想法子,找到妖兽。

夜殊咽了咽口水,她的“酒国”,不就正缺食材开张嘛。这一大一小的熊,正是撞在了刀口上,解决了夜殊的燃眉之急。

“你懂得妖语?”苏药师见夜殊在朵蓝山谷的外围徘徊了片刻,对着山谷的深处,发出了一阵古怪的语言。

白弥是妖,这一点苏柚在察觉到了入体的那一股妖气后,就已确定了。

可夜殊又是什么来历,她分明是修者,可她尽做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尤其是妖语,寻常的修者,又怎么会去学习妖语。

方才一路进入朵蓝山谷的外围时,夜殊沿途采集了大量包括炼药和烹调用的灵草。

她采摘时,并不仅仅取果实或是筋叶,而是整株挖取,听她说,她是名灵植士。

苏柚忍不住,会再指点她一些灵草灵药,苏柚发现,夜殊每遇到一种不认识的药草,就会记录在一本小册子上,这个习惯,曾经的薛素衣也有。

苏柚不绝语气和缓了些。

在苏柚的指点下,夜殊也发现了,一些在修者以为不能入药的药草,魔族出身,本体又是魔花的苏柚都做了大胆的尝试,将它们入药。

在苏柚的陪同下,夜殊那本种植手册内上的灵草灵药的数量增加了不少“出来闯的,技多不压身,”夜殊嘿嘿一笑。

那阵古怪的妖语过后没多久,从一旁的树丛里,穿出了道影子。

“小乌鸦,你变白了?”见了一身雪渣的鸦天狗,不由有几分好笑。

夜殊得知了白弥这些日子将鸦天狗流放到了朵蓝山谷后,夜殊就生了主意,有好刀不使,那就是傻子。

鸦天狗这厮,可不就是现成的猎犬嘛?

见夜殊眼中绿光闪烁,鸦天狗不满地榴榴叫了几声。

“不合作?嘿嘿,朵蓝山谷里,三魂七魄不多吧,妖兽你也啃不动。想不想弄几瓶我新研制出来的‘霸王丸’促进消化?”夜殊自从融合了雪精兽的灵息后,不仅是体内鼎息大盛,就连赤霞火都灵力大盛,炼化的“玉蝻丹”也从最初的一品,变成了“霸王丸”。

鸦天狗一听,狗尾巴晃得跟墙头草似的,拉着夜殊的丹袍,往前方某处钻去。

不消一会儿,就找到了那两具熊尸。

妖兽的尸体,并不会轻易腐烂,尤其是在朵蓝山谷这一处,夜晚温度直跌倒零下的阴冷环境下刀光闪了一个晚上,苏药师在旁看得触目惊心,她从未见过如此的拆卸妖兽的过程,没有多余的血腥,那名只有十几岁的丹童…庖者,手中多了把怪形的刀。

刀口对准了那具蔚然如小山的熊尸,她轻啸了一声,脑中映画出了无数的光影。

白弥指导过她的妖兽身上的各处软肋,齐正教导的,庖丁解牛的各类技巧,悉数都使用了出来。

四阶的音靥妖熊,五阶的雪精熊,肤表自不是好料理的。夜殊边运用起了周身的灵气,将其灌入了蝗刃上。

到了天亮时分,夜殊舒展着筋骨。一夜的操劳,并没有让她累得不能动弹。

庖者制灵珍馐,屠宰灵兽,与炼器炼丹一样,只要是成功了,都能获得可喜的经验。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完整地运用庖丁解牛大法。将两具熊,堪称完美地剖开了。

那两具熊尸已经消失了,夜殊的储物袋里,多了大量的切割好的熊肉,用冰寒之气冰冻了,那两副熊掌也处理过来,还有两张完整的熊皮和两大副熊骨。

处理好那两具熊尸后,夜殊一时兴起,选了两块手掌大小的熊肉,手上玲龙甲一收,几缕火光窜了出来。

新鲜还带着血丝的熊肉,被赤霞火烧得“滋滋”作响,筋络细腻的肥油和深红色的熊肉,在火中发出了让人鼻间发痒的香气。

“试试我的手艺,”一片香料叶卷起了烤好的熊炙肉,夜殊手中几刀划下,将肉切割成入口大小,丢给一份了苏柚,又丢了一份给鸦天狗。

“入口尚可,不过,城里的满香居的炙肉,风味更胜一筹,”苏柚知道夜殊想在城中开酒楼。

夜殊的火种很好,可是她做庖者的时间尚短,有是身简灵植士,丹童,所学太多太杂,在庖者上的技艺就很有限了。

“再配上这种酒试试,”夜殊手中多了个玉瓶,瓶子里装着的是她在仙府里新酿出来的松粟酒。

苏柚化为人形后,行走于多界之间,对修者的食物,却有些研究。

“好酒,这种风味,在修界还真不多见,与魔族的‘魔酒坊’所出的酒很是相似,”若说炙熊肉苏柚只觉得一般,这酒却是让来自魔族的苏柚有些惊艳。

苏柚为人话虽不多,却是个极挑剔的人,不由就赞了一声。

神族擅炼丹,妖族擅炼器,修者长于灵珍馐,魔族擅酿酒,这在几大界中,是公认的说法。

除了神族高高在上,神丹难得入世外,其余几族虽说命令禁止通商,但因空鲸这种大型空运灵妖兽的存在,使得几族的货物,私底下也有流通。

云霞城之所以被选为琅天界唯一的空鲸停靠点,某个原因,也是因为这里紧邻朵蓝山谷,同时又是集灵珍馐与大成的宝地之一。

此处的灵珍馐,风味堪称当世一绝,几乎是界内最顶尖的挂牌庖者都会在此开店经营。

就算是没有常年经营,也有人会隔个十天半个月的,来了城里一展庖者厨艺。

每一次的空鲸到达,都会带来大量的异族物品。

而其中,运送数量最频繁的,除了往返各地的前来云霞城祭五脏腑的商客修者外,就是魔族的魔酒。

魔族的酒,风味独特,尤其是魔酒坊出品的天香酒,其酒水的味道,堪称魔族一绝。

究其原因,有人说是制造天香酒的水是魔水很特别。

说归说,制造酒的秘方,历来是魔族的秘方,而且流入到魔界之外的数量,很有限。这也造成了,为什么魔族的酒,一运达就被抢购一空。

“你是说松粟酒和魔族的酒口味很相似?”夜殊得了提醒,心中又有了主意。

“有七八成相似,若不是精通酒道的酒客,是喝不出其中的区别的,”苏柚浅浅一笑,“其实也不需要完全像天香酒,我喝着天香酒,到觉得那酒里带了股血腥味。这酒就很好,清清爽爽的,若是能加上些灵草灵骨,倒是可以炮制成灵药酒。”

夜殊眼睛一亮,拊掌说道:“对啊,一种酒太单调了,若是有药酒果酒,滋味就好多了。”

“只可惜酒水酿造,大多很费时,”苏药师也被夜殊的兴奋劲感染了。

“这点不用愁,我自有法子,”有了菩提冬天的一日一年,酒水的酿造,不在话下。

酒楼的买卖暂且告一段落。

夜殊整治好了熊后,再用“霸王丸”哄得鸦天狗晕头转向。

苏柚制作毒傀的原因,就是为了进入朵蓝山谷。

朵蓝山谷分成了里外中三部分。最外围的,就是夜殊和苏药师所在这一片介乎于平原和森林之间的地势。

再次,就是夜殊能一眼望到的一片生长着雪雾魔松的森林,鸦天狗,就是从雾松林里钻出来的。

它身上白茫茫的,也并非是真正的雪,而是雪雾妖松开出来的一种特殊的松花。

妖松花,对低阶妖兽而言,就如随风飘荡的柳絮般没啥影响。

对高阶修者或是魔族乃至妖兽而言,就是致命的毒物,它会营造出一种幻境,让人心生妖靥。对于贪财之人,妖松花会幻成金山银海。对于好色之人,妖松花又是蛇蝎美女。

想进入朵蓝山谷的深处的人,有大半都是被妖松花阻挡在了外头。

至于为什么这种松花对低阶修者魔族妖兽不起作用,众说纷纭,大多数的人都认为,那是因为妖松花因人的心底的各种执念所化。

越是领悟了道心之人,心中的各种执念越多。

这片妖松林是通往朵蓝森林的最基本的关卡之一,却不是最难的关卡。

也有些道心坚定,又能破除执念的高阶修者解开了妖松林的松花幻象,进入到第二处关卡。

那处关卡,平日只不过是一座山水不显的死阵,甚至很少有人知道那一处法阵的具体下落。

但每隔了百年左右,神魔鼎出土前后,古法阵就会发出紫色的光芒。

“那一处古传送阵,才是最致命的。倘若是低阶的修为,即可通过无恙,但若是中高阶的修者,一进入传送阵,就会被盘踞在朵蓝山谷上空的紫色妖雷轰得灰飞烟灭。”苏柚也曾在远处旁观他人顺利闯入了妖松林,进入那一处上古遗留下来的古法阵。

才进入法阵,天空乌云盘踞,犹如紫色妖蛇般的闪电从云层中呼啸而出,法阵里的人立时就消失了。

“这么厉害?”夜殊暗暗吞了口口水,她费力地在那一片妖松中摸索着,试图窥探到那一处传说中的法阵。

结果只看到了一片交错生长的绿松枝,松花也好,古传送法阵也罢,全都看不清。

“我炼化毒傀,是因为毒傀没有灵识,应该能进入松花林。再加之他毫无修为,应该也能闯入妖电古阵。一身毒功,神识又受制于我,有七八成的希望,成功进入朵蓝山谷的最深处。”苏柚不能一身犯险,倒不是因为她怕死,而是她喂养火妖地龙后,修为大降,偏又是高不成低不就,属于魔族的中阶,擅闯入内,怕也是 凶多吉少。

“倘若是只有低阶修为才能进入,我刚才料理的那两具熊尸又是怎么回事?”音靥树熊还好,雪精熊可必定是中阶以上的灵妖兽。它又是怎么进去的。

“这点,我也不得而知,还有个可能,就是那紫电和松花,对本就出生在朵蓝山谷的本土灵妖兽病不起作用,”苏柚在初见了雪精熊时,也有几分心悸。

在琅天界,她还没有正面遇到过品阶如此高的妖兽,(白弥的品阶,苏柚无法看不透。)

“看来这神魔鼎并不是块好啃的骨头,否则也不会落户朵蓝山谷那么久,还没有被发现。难道就没人从朵蓝山谷顺利进出过?”只进不出,朵蓝山谷该改名叫朵蓝禁谷才对。

“事实并非如此,曾经有人进入过朵蓝山谷。云霞城的城主,还有曾经的开国枭骑五百骑中,就有五十人进入过朵蓝山谷。”苏柚进入丹盟后,靠着与内城的关系,得到了许多外界难以打听到的消息,其中就包括记载在云霞城资料库中的一些开国典籍。

云霞城的城主,在刚进入松平赤平原时,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建城点。

他的五百骑中,有一名精通风水灵脉的阵师,在苦寻了三年后,才找到了如今的云霞城的所在。

云霞城位于松平赤原的扼喉之所,占据了重要的水源和有限的松木资源。

但在落城之时,那名阵师也指出了,云霞城后的朵蓝山谷中,盘踞着一条卧龙,若是没有与那条龙神签下协议,云霞城即便建得固若金汤,也要年年饱受天灾之苦。

那名开国叛王于是就领着手下武艺最是高超的枭骑武者,进入了山谷。

“包括那名叛王在内的五十一人,都出来了?”夜殊听着苏柚娓娓说来,就如神话故事一般,兴致大好。

“只出来了一人,那一次闯关,只有那名叛王一人生还。剩余的五十名骁勇善战,所向披靡的战将,全都陨落在了那一片山谷中。那名叛王在出谷后没多久,也去世了。”这一段有关于云霞城的建国后的秘辛,外接不得而知,还是苏柚用一颗保神丸的代价,从一名城中的老书记官口中套出来的。

“那名叛王的武技已达黄金巅峰,照着修为,应算是修者的中阶,他却能进入山谷的深处。所以说,武者,无论中高阶,能进入山谷,”夜殊算是听明白了。

武者和修者妖族之类都不同,他们靠得是运用自身的修为,而非是运用天地灵力。

“可以这么说,而且我怀疑,近段时间,云霞城忽然招募了大批的预备云骑营营员,就是为了这一次的身魔鼎做准备。”苏柚与城主崇云公主交集不多,可她也认为,崇云公主是历任云霞城城主中,野心最大的一人。

若非因为她是女子,又早早的被上一任枭骑国的国君发配到了云霞城,只怕如今的枭骑国国君也是另有其人了。

云霞城如今民富兵壮,倘若又有神器神魔鼎相助,在琅天界称霸无虞。

夜殊心头一紧,那么说来,兄长岳文翰不就是崇云公主的诱饵。

那一夜,兄长那只小分队受伏击时,也不见城中有人前来相救。

夜殊再回忆起那一日在七星山遇到的崇云公主,那人眼高眉低,性情孤傲,却不是什么忠厚正直的好君主。

听了朵蓝山谷的各种险要,连巅峰的黄金武将进入,都是险要丧命,夜殊这个只有半桶水的杂修,心里也是没有了底。

她心里早有了想法,真要不行,就不去什么朵蓝山谷的深处了,安生着等到了空鲸来了,启程去琊寰界,找个仙门,拜在门下。以她如今的修为和那部神奇的八荒鼎经,修成个正果,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如今看来,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进森林找神魔鼎了。

“那有没有低阶的修者顺利出来过?”夜殊如今的修为,光是靠修者来衡量,也不过是练气中后阶,距离筑基还有一段距离。但事实上,她如今的修为,在鼎息和赤霞火的作用下,已经足以和凝神阶的修者一拼。

“一个也没有,”苏柚摇了摇头,夜殊听完后,连笑也笑不出来了。

那不是摆明了,要她进去当炮灰?

“小乌鸦,说说,你在里头看到了什么?重中之重,那个法阵,还有里面有没有更厉害的关卡?”夜殊摸出了个玉瓶,捏了颗“霸王丸”,一弹而出。

苏药师所说的,都是道听途说而已,有妖亲身经历的,自然要听它说了。

鸦天狗嗑了粒“霸王丸”,那尾巴陡然直了,两小耳朵也精神地竖了起来,“榴榴”几声,叫得直欢。

39朵蓝山谷

夜色越来越浓,从朵蓝山谷深处飘出来的雾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人的呼吸。

夜殊的眉毛和头发上都染上了一层冰雾。夜间出没在附近的妖兽众多,为了不引来妖兽的注意力,夜殊和苏柚都没有散出任何灵气魔气。

妖兽鸦天狗的眼里,所见所闻和苏柚说得大致相同。有对低阶妖兽毫无作用的传送阵,也有众多中高阶的谷内妖兽。

只是有一点,是道听途说中没有提及的。

朵蓝山谷的深处,有一条灵石路,路上有众多的中高品的灵石。

灵石之多,足以“买下整个枭骑国。

“灵石?”夜殊一听,伸手就给了鸦天狗一个爆栗,“你这只笨狗,见了灵石还敢空着嘴出来,随便叼个十块八块的出来,我就不用大半夜来扒什么熊皮了。”

灵石路的出现,让夜殊对朵蓝山谷的探险又多了几分垂涎,即便找不到神魔鼎,带几块灵石出来,也足够她以后在琊寰界的开销了。

云霞城的物价委实高,即便是夜殊在乱葬岗小发了一笔横财,可重新整顿“酒国”,就足够将她的蟒坤袋瘦身一圈了。

而且曾经在琊寰界游历过的苏柚也说了,琊寰界的消费更高,只用灵石,不用金银铜这些俗物,低阶灵石几乎不用,中高阶灵石,甚至是从未在琅天界出现过的晶石才是主流货币。

夜殊一听,她荷包里藏着的银票一下子都打了水漂,更是一阵牙疼。

“榴榴,”鸦天狗可怜兮兮地,还想解释它不‘叼’的原因,就被夜殊手一挥,打断了。

除去灵石路,山谷深处,还有一处瀑布。

至于瀑布的规模和形状,鸦天狗就不知道了。即便是山谷里最强大的一只六阶妖兽,也不敢靠近那条瀑布。但可以预料的是,那一处瀑布水势一定很猛,因为水声震耳欲聋,整个山谷都为之震动。

天亮时分,夜殊与苏柚回到了城中。

城门才刚开启,就见了城卫拦住了一辆简陋的马车,争执着。

夜殊本不想管闲事,哪知听了说话声后,发现起争执的正是莲落。

夜殊与莲落相处的那几日,她都是蝠形居多,今日却是寻常的民女打扮。

她身后的那辆简陋的马车上,传来了阵咳嗽声。

这几日云霞城戒严,严查了各地的通关文书,莲落的通关文书上印鉴不明,被认定是伪造的。

城卫觉得她俩形迹可疑,就想扣下马车,这才争执了起来。

“苏药师,那人是我的朋友,你可有法子,让她们进城,”夜殊不想与城卫起冲突,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的。

“我姑且上前试试,”苏药师上前,说了几句。

换成了平日,丹盟的药师说话,自是有些分量,可今日夜殊等人的运气不够好,拦着莲落的守卫队长,赶巧是莫药师第三方小妾的小舅子,对她很是嫉恨。

见了苏药师时,那城卫队长阴阳怪气道:“苏药师,城主有令,没有通关文件,一律不准入内?这小的可以说是你们丹盟的丹童,那里头那老的,难不成还是你老相好不成?”

苏药师一听,脸顿时沉了下去。

夜殊也拧起了眉,正要上前训斥,却听得马车的破帘子掀了起来,露出了张略显苍白的中年男人的脸来。

男人不过四旬开外,只是常年生病,气色看着不大好。

莲落见了,慌忙上前,作势要扶下中年男人,那男人确实摆了摆手,“这位兵爷,莫要为难了这位姑娘,老夫是名庖师,是来城中的酒楼“酒国”谋职的。”

夜殊一听,猛惊醒了过来,她怎么就忘记了,莲落的爹爹,也是名庖者。

虽说莲落没有说起过他的具体庖师水平,可看他当初能被妖族掠去做“大厨”,再看他今日的气度,定然是个中高手。

“酒楼?看你病恹恹的,还是什么大厨,可别是胡乱吹嘘的,哪家酒楼的报上名来,兵爷我先查一查,”那名城卫认定了要和几人过不去。

苏药师本是蹙起的眉,在见了莲落的爹爹时,却是忽的一松,现出了几分怔忪来。

听那名兵士还要纠缠,苏药师接口道:“不用查了,那家酒楼叫做‘酒国’,是以我的名义和这位夜小兄弟,一起出资兴办的,专一药膳为主。”

夜殊下巴险些没脱臼,啥,她一下子就多了个合伙经营人。

不过话说回来,有了丹盟第一药师苏药师坐镇,再行药膳之名,“酒国”的生意想不好也难。

“酒国,不就是那家鬼楼,等等,那酒楼何时转到了这少年的名下,”莲落哼了一声,脸上露出巴结的笑容,凑在了那名城卫队长的耳边。

那城卫队长听了“钱”字,立刻来了精神,随着莲落到了城门旁。

过了片刻,那名城卫队长,就眼神茫然地走了过来,也不再追究莲落等人的来历,径直放人进去了。

不用说,莲落发挥了她的妖技了。

几人进了城门后,又拐了几个弯,避进了“酒国”后,才坐了下来。

“这位姑娘,又怎会知道老夫擅长药膳?”莲落的父亲名叫莲青,让夜殊诧异的是,他居然是一名银虎级的庖者,最擅长的恰是刚才苏药师随口所说的药膳。

“莲师父怕是不记得了,约是二十年前,我曾在他国凑巧吃了一次你做的药膳。您的手艺,当真是让人想忘都难。”苏药师一阵唏嘘,她性孤傲,对人历来没什么好颜色,今日偶遇了故人,倒也有了几分笑意,“那之后,我也曾想再去一试您的手艺,却听说,你已经离开了原先工作的酒楼,去向不明。”

身为庖者,最开怀的莫过去手艺得人赏识,莲青听罢,也是一阵开怀大笑。

哪知才笑了几声,却是一阵咳嗽,只见他病白的脸上,一股浑浊的黑气,在眉心位置隐隐欲动,如同一条在吐舌的毒蛇。

“苏药师,昨日匆忙,我倒是忘了请教,关于煞气入体,可有治疗的丹药?”莲落神情紧张,夜殊觉得一阵愧疚,她险些将混进丹盟的真正目的给忘记了。

“煞气入体?”苏药师端详着莲青的脸色,看了片刻后,沉吟着:“有种叫做破煞丹的药,能清除人体内的各种煞气,只是这种破煞丹的提炼材料很珍贵,不大好找。”

“只要是能救我爹的性命,药材我一定会想尽一切方法去找,”莲落焦急着,她回去接莲青时,发现爹爹的身体恶化了。原来莲青当年,因为一手好厨艺,被莲落的娘亲,掠到了妖族。两人生下了莲落后,因莲青的身体不适应妖界,妖族又是强者生存的地方,莲落的娘亲对于弱小的夫君和半人半妖的女儿,很快就失去了耐心。

失去了生为上妖的莲落娘亲的庇佑,父女俩在幻影族的日子很是难过。若非莲青拼了性命保护女儿,莲落只怕在年幼时,就已被欺凌至死。而莲青的筑基高阶的修为,也在几十年的妖煞之气的消磨中,所剩无几,这些年,他一直是怀着对女儿莲落的顾虑,勉力支持下来的。如今见莲落成了纯妖之体,他心头的大石一落,也就能放心的去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阵子莲青的身体不见好转,反倒更见恶化的原因了。

“炼制破煞丹需要三样相信,其一,三滴元阴或是元阳之人的心头血,其二,吸煞匕,其三雪幽露,”苏柚这般一问,莲落愣了愣,莲青神情惨然。

这三个条件,随便挑出哪一个,都不是短期内可以找到的,凭夜殊等人如今的财力,也很难在市面上购得。

元阴或是元阳的人的心头血,这类血,最是精纯,炼化在破煞丹中后,能在排干净了煞气之后,迅速恢复莲青体内的元气。只是心头血是最要命的血,若非至亲,谁会愿意冒险取如此的血,更何况,一下子,又去哪里找元阴元阳之人。

吸煞匕,其实并非是一种灵器,它只是一种灵符。五品的,能化为了匕首摸样的灵符。

它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吸取人体内的煞气毒气,经它处理的伤口,都能腐肉再活,枯血再生,且能净化煞气,对一些妖兽魔族的治疗尤其有好处。

只是这种具有治疗作用的特殊符箓,至多只能使用三次,整个琅天界都不会超过五张,且不知沦落到了什么人的手中。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吸煞匕是疗伤的灵宝,一般人,是不肯轻易出借的。

雪幽露,据说是长在了朵蓝山谷深处的一种四品灵草雪幽灵芝上,需要百年才能凝结出来的露水。这种露水,能去除人体内的杂质,类似洗髓伐骨,更能溶解残余的毒素和煞妖之气。只是这种灵芝,百年难得一见,即便是遇到了,也很难采集到它身上的露水。

“落儿,就不要为为父操这些心了,我已经是垂暮之年。难得还能见了你成为纯妖之体。待到我老去以后,你也不要在逗留在琅天界,回去幻影族。如今的你,想来你母亲亲见了也是欢喜的,”莲青不忍见女儿为难,他的身体,自己最是清楚。

苏药师所说的三种祛除煞气的材料,委实太难找了。

“我本发现了一个元阴之体的少年,只可惜他已经成了毒人,血已经不能再用了。雪幽露的下落,倒是意料之外的有些眉目,不过需要费些。最难的倒是吸煞匕,这种灵器的下落怕是必须通过特殊渠道来打听,”苏药师也很想帮忙这对父女俩,只可惜她只是一介清贫的药师,早些年为了寻找让薛素衣再生的法子,也是没有任何积蓄。

“我知道吸煞匕在何处?”一直静听着的夜殊忽的插嘴道:“上一次在七星山时,崇云公主曾展示过她身携的宝物,其中就有物品的吸煞匕。苏药师,你刚才说,有雪 幽露的下落,这话可是真的?”

“按理说,雪幽灵芝是云霞城的特产,即便是百年难得一见,云霞城外的灵妖埠也该有消息才对,奇怪的是,这几十年,市面上都没有出现过雪幽灵芝。丹盟里也没有收藏,我本来也以为城中没有这种灵草。一直到,前阵子,与你一同来参加丹童考核的女丹童,就是被你用火烧去了眉毛和头发的那名少女,我记得我再见到她时,她已经恢复了本来的相貌,”苏药师对岳小鸣还有些印象,因为她是莫药师带来的。在丹盟时,莫药师处处针对她,岳小鸣的跋扈,又让她很是不舒坦。

“这和雪幽灵芝 有什么关系?”夜殊不明白。

“一日之内,就能重生了毛发,脸侧的烧伤也全都治愈了,如此好的重生功能,也就只有雪幽膏了。雪幽膏是一种美容良药,必须混合珍珠粉、云母石贝、雪幽露、魔桃花几种材料才能制成。很受云霞城主的喜爱,早些年莫药师把持着丹盟最赚钱的几个行当,其中就包括药材采购。我想那时他就已经收到了雪幽灵芝,私下种植了起来,这才有了多余的雪幽膏。”苏药师也是老道,仅凭了与岳小鸣的一次交道,就推出了雪幽灵芝的下落。

“如此说来,只差一味药了,元阴或是元阳之血,”莲落一听,三味良方集了两种,只差了一种血引,立时又恢复了信心。

“别高兴的太早,先说那把吸煞匕,它在云霞城主手中,无缘无故的,城主定然不会出借。再说雪幽露,依我对莫药师的了解,他可不是什么乐于助人之辈,要从他的手中拿到雪 幽灵芝,至少也得用五品的药才能换取,”苏药师兴叹着,“而且雪幽露取出之后,必须在一日内与元血融合炼化成功,才能成破煞丹。”

“先一样样来,就近从莫药师身上下手,”夜殊沉吟了片刻,元阴心头血,现成的,她就有。

至于莫药师,还是要从岳小鸣的身上下手了。

夜殊思忖着,很快就有了主意。

40 以牙还牙

从岳家破落后,岳小鸣就犹如凤凰成了土鸡,灰头土脸了好一阵子。

好在莫师伯肯帮忙,她和步氏来了云霞城后,这种日子才有所改观。

有了莫药师的帮忙,她在丹盟里自认高人一等,整日都是用了鼻孔看人。

至于药田的事,她只需对了同丹盟里的几名师兄弟使出些撒娇抛媚眼的手短,对方自是会将她料理药田。

这一日,她向往常一样,象征性地到了丹盟,经过外堂时,就听了几名丹童在那里窃窃私语。

“听说了没有,新来的叫做岳小鸣的,她娘是莫药师安置的外室,,还有人说,他对岳小鸣好,也是想等她再大一点,一并子收了进来,坐享齐人之福。”岳小鸣一听,险些没气炸了。

一名男丹童不信道:“不是吧,我看岳师妹相貌人品都是拔尖的,她娘该不会是那样的人呀。”

“嗨,你们知道什么,莫药师那色胚子,平日对模样长得周正些的女丹童都要摸上几把,他看岳小鸣的眼神,说不出的古怪,”这些丹童虽年龄都不大,可能在丹盟中做丹童的,都是些善于观察师长颜色的。

岳小鸣只以为莫药师是顾念着外公和师门情谊,才会对她母女俩关怀备至。

她虽说蛮横了些,可不是愚笨的人,经这些丹童这么一点破,顿时反应了过来。

她再想起早上莫药师前来拜访,自家娘亲欲说还休,劝了她早些出门的样子,心里的怒火,噌噌就窜了上来。

岳小鸣心高气傲,她的爹爹虽说没有莫药师那样的炼丹手段,可相貌堂堂,哪像莫药师那样,贼眉鼠目,让人多看一眼都嫌寒颤。

自家的娘亲是那般的美貌温柔,又怎会与他勾搭成奸。

岳小鸣自小就被步氏灌输了岳家的外室夜氏下溅,她的一双子女,也留着肮脏的血。如今自己被人戳着眉头胡乱数落,岂肯作罢。

“你们这些狗相信,敢说本小姐的坏话,”她心中恼火,也不顾了同门的情谊,跳了出来,一个巴掌就要招呼上说得最起劲的那名丹童。

那名丹童杏眼一瞪,使了个颜色,另外几名丹童就将她架住了。

岳小鸣定睛一看,说她闲话的却是丹盟李长老座下的一名高级丹童。

那名高级丹童指着岳小鸣的鼻子,冷笑几声,抬起手就是一个耳光,声音又脆又响,“你个小骚货,才一进丹盟就对师长和同门师兄弟使些狐媚手段,不将一干子的师姐师妹看在眼里。”

“你!你等着”岳小鸣寡不敌,恨恨地威胁了一句,跺了跺脚,就要去找莫药师告状。

哪知到了他的丹房里一转,都已经是午时前后,莫药师还未来丹盟。想着一早娘亲悉心打扮,莫药师前来拜访时的语态神情,岳小鸣咬咬牙,就往别院赶去。

见了岳小鸣出门之后,夜殊给了那名高级丹童,一张丹方。

“你和岳小鸣有仇?她虽说跋扈了些,可毕竟是莫药师的爱徒,可别真惹急了她,否则莫药师给你小鞋子穿,你可要麻烦了,”那名高级丹童,就是夜殊考核时遇的师姐。

“莫药师?呵呵,只怕他的麻烦才刚刚开始,”夜殊狡黠一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倒要看看,道貌岸然的步氏被自家女儿抓奸在床时,又会怎样的嘴脸。

莫药师的别院里。

步氏与莫药师颠龙倒凤之时,房门猛地被人一脚踹开了。

步氏正要呵斥,一见了来人,顿时花容失色,慌忙拉起了衣物。

“你们这对狗男女,”岳小

鸣见了两人的龌蹉模样,浑身发抖,面上恼红,抓起了桌上的杯子茶壶,就往莫药师和步氏身上砸去。

“小鸣,你这是做什么,”莫药师倒是镇定,立时在衣裳不整的两人面前筑起了道风墙。

茶杯水壶一入风墙,就被散乱开的风元之气震碎了。

岳小鸣何曾见过如此龌蹉的情形,一口银牙几欲咬碎了。

火球术飞火流星一般,直追着莫药师不放。

“鸣儿,你疯了,他是你莫师伯,”步氏何尝想要委身与莫药师,她对岳青城是有真情的。

莫药师第一次提出时,她也是断然拒绝的,只是第二次第三次,他又以岳小鸣威胁。步氏转念想起了岳青城和玉葱茏暗地勾搭的事情,心里一股怨愤,燎燎烧了起来,将她最后的顾忌都烧没了。

“鸣儿,你听伪娘说,”只是被爱女撞破了丑事,步氏还是有几分拉不下脸来。

她披了件单衣,就要上前制止。

“说什么,莫展云,亏我将你当作了长辈,满心恭敬着,你却勾搭我的娘亲。你家里已经有八房妾室,还敢将主意打到了我娘亲头上,”岳小鸣怒骂不止,手中的几样术法,接连祭出。

莫药师人品和相貌很普通,可他的灵根却与众不同,是变异的风灵根。

他鼠目一眯,往了岳小鸣那张娇若春花的脸上和鼓囊囊的胸口瞥了一眼,既是撕破了脸,那他就干脆把话挑开说了。

“小鸣,你爹爹已经死了好阵子了,你母亲又是风华正茂,守了活寡,岂不是可惜了。你若是气莫叔叔没给名分,我这就雇了八抬大轿,将她迎进门去。莫叔叔发誓,一定好好爱护你们娘俩,”他说着,几道风刃卷上了岳小鸣的纤腰,将她往了自己怀里一送。

步氏的阅历非比寻常,听他如此的暧昧口吻,立时猜出了那老匹夫的心思来,顿时花容失色。

岳小鸣又恨又恼,稍一挣扎,那几道风刃就卷过了她的衣襟,顿时胸口*光大泄。

“好你个莫展云,竟敢在外金屋藏娇,还一藏就是两个,今个你要不说清楚了,老娘要和你没完,”这一声雷霆暴喝,将屋内屋外的人都炸蒙了。

莫药师惊了惊,回头一看,乖乖,今个是撞了什么霉运,怎么啥霉运都撞上了。

“娘…娘子,”莫药师 登时大起了舌头。

莫药师之所以能在云霞城有如今的地位,还多亏了他家中的正室。他的这位正室呀,可是有名的虎妻,是当年的枭骑五百中的虎骑大将军的后人,打小就练武,模样是十足十的母夜叉,在云霞城却是出了名的河东狮。

莫药师所谓的七房小妾,全都是正室房中的丫鬟,那模样,还真是能让血盆大口,青面獠牙,多看几眼,都会做噩梦。再有两个,虽说是外面娶进来的,可看得久了,也就乏味了。

“娘子,你怎么来了?”莫药师慌忙松开了岳小鸣。

门口熙攘着已经挤上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再看步氏母女俩,一个只着了件单衣,一个衣衫破裂,那模样,真是惹人遐想。

岳小鸣恼怒不已,恨不得挖个坑栽了进去。

莫家的母老虎哼哼着,一把推开了上前来的莫药师,她高喝了 一声,“来人啊,将这两狐媚子绑起来。”

莫药师一慌,“娘子,别,这事都怨我。”

“滚边上去,不教导教导她们莫家的规矩,进了家门后,岂不更无法无天,”一听自家娘子有心要收了步氏母女进门,莫药师顿时眉飞色舞,鼻孔一哼,让人将一干看热闹的人都轰了出去。

“谁敢动我,”岳小鸣怒不可遏,刚要用上了术法,就见几名粗胳膊大手的大脚婆上前扭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押住。

她还想挣扎,就觉得手腕里,有数股罡气,犹如绳索一般,将她的手脚束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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