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进洞,流光本是带了不少符箓,只是符箓之中,大多是和刚才在外头消灭黑蝗群那样的金石攻击符箓。
金翅蝗皇寄身在废弃矿坑的铁心幽兰之内,日夜以蝗卵和铁心花髓为食。一身的皮壳,早已经不是流光的金石符箓所能力抵御的。
他一路小心谨慎,还是百密一疏,想不到那只蝗皇的体形如此之小,还躲藏在了花蕊之中。
看似轻巧的一个跳跃,竟蕴含了蚀骨销肉的可怕攻击力,速度更是快的惊人,转瞬之间,让流光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措施。
想到了这一层,流光又动摇了起来。留下来,很可能三人都要死。逃出去,只用牺牲一个凡人。
“那就留下她,只要我们逃脱出去即可,不过是区区一个凡人,死了又会如何。快,我撤下防御符箓,你立刻祭出遁走符,”流光狠下了心,手中的鎏金笔捏出了几分灼热,递给了蓝飞一个严厉的眼神,逼得他不得不答应了下来。
蓝飞的目光不停地在那株铁心幽兰和蓑衣人之间转换着,手上拿着的土遁符一时之间,变得烫手无比。
(今天本来是要加更的,身体不舒服,努力不断更,欠下的满100收的加更延迟几天)
28 身陷囫囵
更新时间2012-12-23 18:18:10 字数:2133
使用过的土遁符化为了几缕灵烬,蓝飞沉郁着脸。
流光站在了废坑的岔道口,并无半点丢人逃命后的不自在感。
“既然出来了,你还想回去送死?”流光见蓝飞从储物袋里翻出了把桃木剑,连剑把都握不牢实,他的这位好师弟,是想用那把“剑”再回去救人?
“人既是我们带来的,就得保她安然无恙地出去。师兄让我带着你出来,我已经做了,”蓝飞也知的这把桃木剑,还是在出门前素清观的小道士那里勒索来的。
心知进去也只是送命,蓝飞也无退缩,瘦窄的背脊挺得直直的,在山洞的阴风中更显萧瑟。
“师弟真以为为兄是会任由洞里的那只蝗皇为祸乡里?本门乃修真名门,岂能容妖兽肆意横行,”流光走到了岔道口,听着洞内的动静。
山壁上有滴水落下,此外再无余音,蓝飞见师兄肯出手搭救,心微一松,手中的桃木剑抬起之后,又放了下来。
莫不是人已经被蝗皇啃食了,忆起土下的空蝗虫卵,流光心头浮起了阵寒意。
手中的鎏金笔换握在了没受伤的右手上,流光念诀虚空而画。
见了师兄再度掐诀念咒,蓝飞眸里,划过了些许期盼,师兄真有一拼的心思,莫不是回心转意了。
流光手中多了一沓的空白符纸,说是空白,又和寻常箓师所用的符纸有所不同,厚薄如帛,色泽绵润,每张符纸的边缘,密缀着祥云图腾。
祥云的颜色,和流光手中的鎏金笔很是相近,流光五指捻动,念念有词,在他掐诀默念时,手下袖口似鼓足了的风帆,高高扬起,袖风将符纸卷到了空中,六六三十六张祥云箓纸在空中围成了圆形扇面。
祥云形成之时,流光咬破舌尖,噗血在鎏金笔上,丹砂染血,更见诡异。
蓝飞见了流光的举动,大惊失色,“师兄你?”
箓师画符,寻常的制符只需符纸和丹砂,若是在危机下,也可即兴为符。
同为落叶门外门门下,流光的手段,蓝飞也都是见过的,箓师画符时,需耗费些元神灵力,再多次练习之后,方可成符。
以血为引,用上价值数倍的祥云开光符纸,流光此番要画的符箓是超过了他自身之力的符箓。
沾了舌血的鎏金笔,所蘸之朱砂灵光大盛,流光挥洒舞毫,鎏金笔的笔端似行云又若流水,在了他的宽袍袖口中,如开了龙口的龙头,点点金血朱砂洒落在空白符纸上。
箓文流淌而出,箓文怪异,看似杂乱无章,又似整齐有序。每个箓文都只有蝇头大小,符箓上的字越多,三十六张祥云箓纸上的金光就越盛,流光念诀时的气息渐衰,用血为引画箓,无疑是杀鸡取卵的损修为的举动。
不过画出来的符箓,无论是成功率还是效用,都会较寻常的符箓强上一倍。
流光脱险之后,心里不甘,那名刘姓厨娘,应该能阻上蝗皇小阵子,丹田里的灵力已经是气若游丝,但听流光高喝一声:“凝”。
“凝”音才落,三十六张符箓化为了道火龙,火龙高约及洞,巍峨高耸,口中喷吐出了数道炽热的火光,
鎏金笔一点,一滴赤金红色的朱砂往了最上方的箓文上一点。
画龙点睛,在那一点朱砂之后,龙吟彻响洞中,蛇形化龙,火鳞金瞳,和那一日文姝在黎火节上所见的火龙很是神似,直冲向蝗皇和刘姓厨娘所在的洞穴。
“玄龙吐火符!”不对师兄早几日送给他的那张玄龙吐火符,明明说过,这种符只供观赏,不能御敌。
落叶门中,能直接出如此似模似样的火龙符的人,都已经是内门弟子,流光师兄既有如此实力,为什么一直蛰伏在外门。蓝飞惊色迭起,再看火龙正以雷闪之势吐出了数道火息。
“是改良过的玄龙吐火符。改.玄龙吐火符聚集符火,足消熔睿国所有的矿石材料,就连铁心幽兰也不里外。”洞中蝗皇的实力,若是仅靠蛮干势必要拼个你死我活,靠着一凡人拖住了蝗皇,智取取胜,却是要轻松多了。
“师兄,那不是连里面的人也要尸骨无存?”狭窄的山洞温度疯狂窜高着,火龙摆舌吐息散出来的热量,烤焦了蓝飞的道袍。
洞穴之内,早一刻钟时,在身前的护卫法盾失效,身后的两名仙师消失的瞬间,文姝没有惊慌失措,而是照着妖猴所给的讯息,敛息观察着蝗皇。
在落叶门的仙师灵音入窍时,文姝就戒备了起来,发现被抛弃后,
在这世上,除了娘亲和兄长,就再无他人可以再信了,手上的铁匕首折出来她蓑衣下的侧脸,平静如初。
那只妖猴很了解妖兽的特性。
金翅蝗皇,亚二阶妖兽(比二阶妖兽差,近一阶妖兽),有一定几率可得内丹,最厉害的是背上的那对金翅,弱点是视力。金翅蝗皇是天生的弱视,那对凸起的腹眼形同虚设。
废弃铁坑里的这只金翅皇常年守着铁心幽兰,用来感光的腹眼更以全部退化,已经成了个睁眼瞎,只能靠常人的呼吸和修真者的灵气来判断。
同时失去了修真者灵气和文姝的呼吸,那只蝗皇停了下来,落回了铁心幽兰上。
文姝憋得胸闷,急急吸了口气,蝗皇的金翅膀立时竖了起来,如此几个来回,蝗皇和她都显出了不耐来。
正在文姝想着如何才能离开山洞时,脚下的石头,山洞的山壁,就连她手上的匕首,都烫脚了起来。
灼热的火息在一路疯爬而来,能让人立时皮开肉绽的火苗逼红了文姝的双瞳。
那只金翅蝗皇受了火舌的吞咽,四肢蜷缩在一起,没挣扎几下,就掉落在了地上,那朵铁心幽兰也已经出现了熔化变软的趋势,文姝心中惊慌,只得往里躲避着,那阵火龙之火来势汹汹。
转眼已经到了文殊的身前,披在身上的蓑衣也发出了噼里啪啦地脆响声。“难道今日就要烧死在废弃坑洞里,”文姝心中一急,意识已经进入了储物袋里,那枚蛟珠飞了出来。
29 阴招
更新时间2012-12-24 18:18:35 字数:2186
~捂脸开心中,谢谢“pomelo”的一沓PK票,谢谢“读书的水人”和“-JLF-”的圣诞袜子,大家圣诞节快乐。今天很冷,缩着脖子手脚,多余的话不多说,总之我会努力写,年终忙完后会加更~
***
蛟珠落到了手上,触掌的冰凉让文姝陡然清醒了。
她发现,这股来时不明的火并不如她想象的那么烫,与上一次让陈琅那伙人灰飞烟灭的八卦奇火相比,火势虽猛,热浪到了皮肤上,只留下了阵温热感,后劲不足。
山洞的墙烧成了通红色,黑色的山石也烤得变了形,这些都说明了此火并非幻象之火。
火苗离文姝仍有数步之遥,不知是否是蛟珠起了作用,玄龙符火似有所避忌,没有再往前蔓延。
山洞外,流光的口诀一顿,察觉到了洞内的符火行进受阻,莫不是此时之火还烧不死那只恶蝗,且让我将它焚烧殆尽。他手下连掐数个口诀,口中再是一口精血,催动着那张融合了他的精血的符箓。
符箓之上,箓文犹如浓稠的血浆,盘旋在山洞上空的火龙身上的龙焰拔高了数寸,唳声高昂,山洞里地面摇晃,山石爆裂,整个山洞都发出了欲塌的摇摆声。
右侧山洞的文姝听着龙吟冲天,犹如惊雷在耳边炸开,脑中一片轰鸣。
停滞着的火苗又前行了几步,正是胶着时,受了催动的火龙冲进了洞内,洞里的温度足以沸开数锅热水。
地面也被烤得发软,那株铁心幽兰有了萎缩的迹象,金翅蝗皇被烧得只剩一对翅膀,身躯则成了一粒金色的圆珠子。
符箓幻化的玄火龙来势凶猛,以迅雷之势杀到了文姝身前。
火龙一到,洞里的火再度熊熊燃起,火龙俯身而立,两眼如炬洞,龙嘴张合之间,数道浓火喷薄而出。
当火涌过来时,文姝并无半分焦灼,她的瞳孔里画出了两点火光,火落到了身上时,一阵阵怪异的酥麻感从脚底电流般流向了她的,在那阵快感传来之后,意识之中,那个来源不明的八卦符“噌噌”转动起来。
扇面上的“火”字由黯淡变得有了些神彩。
火并不是消失了,只是被文姝噬食了,落到了皮肤上的火,融进了她的体内,让她白净的肤色镀上了层红色。
火龙之火一道接着一道,“火”字越来越清晰,八卦盘转动之时,和第一次蛟珠吸水时,几乎差不多的细小筋络又出现了,爬满了文姝的肤表和全身,只是这一次,筋络的颜色是红色的。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火龙接二连三地吐着符火,长久下来,文姝面色如火似荼,火龙的身形灰暗,渐有了力不从心之势。
山洞外,流光的情况更糟,他面如金箔,手中的金笔已经握不住了,跌落在地。
他的灵力被玄龙符箓掏干了,流光青着脸,两膝险要点地。
那张具有攻击力的玄龙吐火符是他拼力而做,控制起来本就不甚得心应手,所以他才会用精血与符箓建立起了更强的控制灵纽,哪知聪明反被聪明误,符箓中的火龙入洞之后,也不知遇到了什么,火灵被人一一吞噬,眼看他丹田里的灵力要全部耗空,流光终于忍耐不住,像蓝飞求救了起来。
“师弟,速速取了我储物袋中的化灵水,泼到灵箓上,”化灵水,是种用动物排泄物制作的低品阶的符箓的污水,专门用来毁去符箓法器上的灵气。不过这种水也只对低阶符箓和法器有用。
蓝飞也知师兄一定是吃了暗亏,否则以他的喜洁天性,又怎么会用上那样污浊的东西,更不用说用了化灵水后,符箓受污,是不能再使用了的。
化灵水泼洒在了玄龙吐火符上,“哧哧,”几缕黑烟之后,恶臭味充满了整个山洞。
流光惨然倒地,人已经厥了过去。
蓝飞上前查看着他的伤势,发现他的灵力被消耗空了,脖颈上多了一抹冰冷。
“今日入山,原来师兄和我最该提防的并非是洞中的蝗皇,而该是刘厨娘--你当真是深藏不露,”那抹冰冷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论起深藏不露,刘音又怎么比得上大小两位仙师,若是无半点自保之力,此时贱妾就算不是葬身蝗腹,也已经死在了你们的火烧之下,”身后的女声早已没了之前的娇柔乞怜样,她的声音如冬日的冰凌,听得人脊梁生寒。
“丢下你,并非是蓝某人的本意,”蓝飞说着,音势渐低,多说亦只是狡辩。
两名男人留了一名女子在山洞中,无论对方是身手不凡抑或是手无缚鸡之力,说出去都是让人不齿的。
“两位既是仙师,刘音也不敢将两位怎样,只不过,我刘音为人,历来是受人恩果点滴记。若是吃人苦头,也是要锱铢必报,”文姝手起刀落,刀匕首砸在了蓝飞的项颈上。
日落西山,蓝飞再醒来时,人还在山洞里,只是洞里的其余两人已经不见了。
“糟糕,那刘姓厨娘一定是记恨着师兄多番的责难,”蓝飞查找了全身,发现自己身上的储物袋已经被人拿走了,右侧洞里,金翅蝗皇已经不见了,玄龙符火将整个山洞熏成了黑色,那株铁心幽兰也已经被人连根挖走了。
蓝飞急忙下了山,此时西边飘红,已经是黄昏时分,一路上蓝飞一身的狼狈引来了不少镇民的侧目。走回素清观后,蓝飞并没有找到流光,夜晚,蓝飞又差遣着观中的人四处打听。
一夜下来,还是没有找到流光。
三更过后,徽镇的秦伯打着哈欠,推着他家门口的那辆夜香车,准备出城倒昨日收来的夜香。
车子咕噜噜推动了几米,齐人高的夜香桶发出了砰砰地撞击声,秦伯吓了一跳,壮胆打开了夜香桶,往里一瞅。
木桶里站着个双手双脚被捆绑住,堵住了嘴的的道士。
道士嘴里呜呜吱吱着,伯忙将他嘴边的堵嘴物拔了出来,“呸”,道士刚想大骂,浮正在他嘴边的好几片屎黄污物涌进了他的嘴里。
流光做梦也没想到,他竟然栽在了一个厨娘的手里,喝了几口屎水的流光,怒极攻心,再加上整夜的熏臭,体力不支,又厥了过去。
30 福祸双至
更新时间2012-12-25 18:20:48 字数:2262
储物袋和符箓全被拿走了。
最让流光郁气难消的是,那一桶的秽物,让他洗刷了十次,头发和身上还散发着让人作呕的恶臭。
道观里的小道士们苦着脸憋着气搬运着洗澡水的模样,气得他险些抓狂。
“师兄,你真的要去杀了那刘厨娘?师父说过...”蓝飞见了师兄的煞神样,也知他动了真怒,虽说他和很唾弃刘厨娘连他那个一穷二白的储物袋都没有放过。
流光师兄的袋子里装着些基础符箓和补充灵气用的灵石,蓝飞的储物袋里只有些灵粟和较珍贵的灵草种子。
“不杀她,难消我这口恶气,”流光直到脱力二度昏厥,都没想明白,刘厨娘是怎么从洞内金翅蝗皇和玄火龙的双面包抄下逃离生天的。唯一说得过去的解释,只能是玄火龙和蝗皇两败俱伤,她趁机逃了出来。
蓝飞已经查看过废坑,金翅蝗皇消失地无影无踪,那朵铁心幽兰也不知所踪。
洞内有烈火灼烧后的痕迹,石头龟裂变形,土下的蝗虫卵也烤焦了,所有的迹象都显示,玄火龙在洞中肆虐过。
“我那日和她打过照面,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妇孺,似还有些拳脚功夫,”蓝飞回忆着那一日刘厨娘挟刀威胁他后,眼明手快,一击就将他击晕了。
有力气将流光师兄拖下山,困在了夜香桶里,寻常的妇孺又岂能有那样的气力。
“吃过那贱人的亏后,你以为我还会再掉以轻心。那名刘姓厨娘的来历,我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了,她并非是普通的厨娘,而是隋云城岳家的家婢,”流光身上的灵石被文姝偷光了,只能是靠着本门的练气心法,缓慢恢复功力。
“隋云?那岂非是凌天门境内的家族?不过这个岳家并没有什么名气,我可没听说过睿国的修真界有岳姓之人,”蓝飞好听些八卦,对于睿国境内的大小门派都有些了解。
“过去是没有,现在可是未必,你不要忘了,早些日子在各派问仙大典上,就出现了个隋云来的双灵根奇才,那时本门也有意招揽,最后还是凌天门占了地理优势,将人收拢了过去。过几日,等事情平息后,我们再乔装打扮,去小长生客栈观望后,再做定夺,”流光只恨那刘厨娘扮猪吃老虎,一路上装出了副乖巧样,若不是他掉以轻心,被玄龙火符耗空了灵力,也不会被她借机会暗算了去。
丢失的储物袋算是白搭了,他的储物袋是他花了两块下品灵石从门中的一名筑基炼器师手里买来的,连个禁制都还没设好。
眼下只能期望那刘姓厨娘只是一介隋云家奴,并不会使用储物袋的法门。
谈话之间,一股恶臭味卷土重来,蓝飞止不住用手捏住了鼻子,流光恶声恶气道:“还愣着做什么,继续让人打水进来。”
**
“真想不到,那两名道士还真穷”文姝倒空了顺手牵羊得来的储物袋,皱眉嫌弃着。
两个储物袋到手时,同样也找不到袋口,不过在文姝尝试着用意识进入时候,居然出奇的顺利,袋口很开就显了出来。她并不知道,这是因为落叶门的两人随身携带的也不是什么珍贵的储物袋,未设禁制的缘故。
蓝飞和流光的储物袋还不如她的蟒坤袋来得高级,装得东西很有限,而且也值不了几个钱。
“叫做流光的恶人,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那只鎏金笔了,剩下来的都是些破纸和石头,尤其是这种这种叫做‘
鼬符’的符箓,拿在手上就有恶臭味,也不知留着有什么用。”流光为人有个习惯,喜欢收集各类符箓,并且还会将符箓的种类记录下来。这种鼬符,就是他无意中在一名外门弟子那买到的,只是贪着新奇,才留了下来。
文姝打晕了蓝飞后,见了因为灵力衰竭而厥过去的流光时,一时恶从胆像生,将他浑身“摸”了个遍。至于那把鎏金笔,流光昏迷时还死死拽在了手里,任凭她如何使力也抽拔不出来。
“要不是娘说做人要留三分情面,我还真想将他的手剁了下来,”文姝恼着,从陈琅的事看,所谓的修真者都是草菅人命之流,流光亦是如此。
至于心肠还没黑透的蓝飞的储物袋里,东西可杂多了,有落叶门的基础心法口诀,还有鹤嘴锄,喷水壶,几包种子还有一本厚厚的《灵草百科》和《灵植士入门指南》。
文姝翻看了下,发现那把鹤嘴锄倒是好家伙,锋利无比,也不知是用什么材质炼粹的。
除了两个储物袋外,文姝还得了另外几样东西,一样是被玄火龙吐火烤成了颗金色的球体的蝗皇丹。还有那对在烈火之下,依旧光彩璀璨的蝗翅,最后一样,就是那朵被火烧得差不多要死掉的铁心幽兰花。
“此行也还划算,总算有所收获,至少锄头的问题解决了,这几日也不能去找铁叔找剩下来的几样器具。这颗蝗皇留下来的金珠子,也不知是什么玩意,不如趁着今晚回去,拿给那只妖猴看看,”文姝下山后,雨就歇了下来。
经了雨水洗刷后的天空,铅色赘云缓缓散去,几缕夕光落在了干净的青石路面上,石缝下的苔藓在雨后阳光的照耀下,坚韧的生长着。
文姝脱下了身上的蓑衣,把从山上带下来的泥泞都清洗干净了,再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都收到了蟒坤袋里,去买齐了八角等香料,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才折回了凤尾街。
在回客栈之前,她先去邻居六嫂家走了个门,不紧不慢地回到了客栈。
落日时分,是客栈里最忙的时候,外来落脚的客人,短暂前来吃个饭打个尖的散客坐满了客栈。
文姝埋了埋头发,走进了客栈时,果然没什么人注意到她。
她刚要往里屋走,忽听得“啪嗒”的开扇声,一名玄衣男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手中执着把扇子。
来人眼含精明,嘴边两撇八字胡须,说话声中带了几分虚假:“敢问这位可是岳文姝,岳小姐儿?”
文姝听了声音,回头一看,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后,手中的八角大料包一个拿捏不稳,散了下来。
“您是?”被称为岳家小姐儿的少女脸倏然红了起来,像是没见过大场面那样,支吾不好意思着。
“在下洗涛,是本家老太爷派过来接两位回隋云县的,”洗涛心中冷笑着,将文姝的模样看在了眼里。
31 测灵根
更新时间2012-12-26 18:27:53 字数:2133
该来的还是来了。
洗涛,虽是未见其人,文姝记得清楚,带着兄长离开徽镇的正是眼前这名姓洗的岳家管事。
俯身拾着八角,文姝眼皮下的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夜氏闻了声响,急急赶了出来,“怎么买个香料就去了一个下午。你大哥摔了脚,在里头躺着,你进去看护着,外头有我就行了。”
夜氏语气中透着灼色,她一时疏忽,想不到本家的人那么快就上门了,把她的计划都打乱了,她不想让文姝和洗涛有过多的接触,只怕文姝身上的秘密被看穿了。
大哥摔了腿,怎么回事?
情形颠倒了过来,文姝记得十二岁那年,娘亲以她生病为由,只允了大哥一人见本家来的管事。而今看来,倒是大哥病了。
文姝诺了声,低头先回了房,擦拭了头发和手脚后,她再去了文翰的房里。
“大哥,你的腿?可不是本家派来的人出的手,我看那人不简单,”下午出门时,兄长还是好好的,眼下却躺在了床上。文姝掀开了被褥,查看着文翰的伤口,膝盖处淤青红肿着,像是不慎跌倒撞伤。
文翰苦笑着,也知妹子已经见过了洗涛,就将自己假意摔伤,洗涛之后又查看了他的身体后,面露不快,悻悻离去的事情都盘托了出来。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刘厨娘冷测测的叫唤声,“二小姐,夫人叫您出来奉茶见客,少爷身子不舒服,就先躺着,可不要再坏了腿脚,”
文翰听着,心知对方在自己身上得不到好处,又将主意打到了文姝身上,掀起被子起身,被文姝按了回去。
“大哥且躺着不要动,既然是本家来的管事,我们兄妹俩总得有一人过去见礼才能周全了礼数,免得被有心人士抓了话柄。你不方便行动,且先躺着,由姝儿去拜见,”文姝安抚了兄长后,附耳低语着,“她嚣张不了几日了,看我如何收拾她,我今日去道观求了灵符,准能治得了那些恶人。”
文翰见妹子脑中黠光闪动,看着也是胸有成足,再想想早几日在黎火节上的奇遇,将信且信,只得先躺了回去。
出了门后,刘厨娘冷笑了两声,将手中的上茶板往了文姝一搁,阴阳怪气地说道:“一个就断了腿,另一个在外头疯了一天,也不知是不是你们俩串通好的,寻了老娘的晦气。”
刘厨娘为了在本家面前长眼,早日回去,还真是将兄妹俩夸大了几分,想着等着本家来人接着他们走时,也好跟着一同过去。
岳文翰平日虽说有几分愚钝,可也是个见过场面的人,哪知本家来人前失了分寸,不消说也是这个急着要离开小镇的岳文姝使得诈。
文姝斜了她一眼,嘴角拉出了道笑弧。“我若是真的进了城,一定会好好记着你的。”文姝这一笑,星眸闪动,菱唇殷红,生出了几分少女的颜色来,看得刘厨娘那张丑脸不由的搐了搐。
何时这丫头也生出了几分姿色来了,刘厨娘看得心惊胆战,若是真的让她进了本家,可不会将她这些年的虐待都连本带利都还了回来。
再一想,岳文姝就算是回了本家,也只是充当男人们的玩物,刘厨娘如此一想,心中畅快,就陪着文姝一起去里院的内厅见客去了。
才刚近了房门,就听得屋子里的洗涛朗声说道:“时逢老太爷八十大寿,他老人家心里挂念着徽镇的大少爷和二小姐,说是多年不见,想让洗某人无论如何也要带得他们其中一人回徽镇,少爷摔伤了,一路上车马不便。我看文姝小姐面容隽秀,谈吐也算得体,不如就随了洗某回城给老太爷拜寿。没准老太爷喜欢了,还念叨着将此处的人都接了回去。”
文姝听罢,已然明白了洗涛的来意。
夜氏和岳青城生得一对儿女,比起岳家的名义上的大夫人的女儿还要早几年,只是夜氏一直未被明媒正娶,是以到了最后,夜氏成了妾,那名后进门的大夫人倒是正房。这话落到了文姝母女仨这,却是岳大夫人鸠占鹊巢,两兄妹也从嫡子嫡女成了庶子庶女。
洗涛也是会做人,他今日见了文姝有几分颜色,岳文翰又是个软脚虾,心知以后这对兄妹也只能是靠了岳文姝了。
陪坐在了洗涛左手边的夜氏面色微变,接口说道:“姝儿年幼,又没什么见识,进了城怕是丢了岳家人的颜面。”
“娘,洗管事,”夜氏话才说了一半,就见文姝上门,再看她手里的上茶板,也知是刘厨娘刻意找得机会,想让文姝和洗涛见上一面。
“夫人这话说的,里外街坊哪一人不知道咱家的文姝小姐厉害的紧,哪会失礼于人前,”洗涛来得突然,刘厨娘还没来得及将文姝和文翰的的详细情况转告洗涛,就抓住了机会,帮起了腔来。
“二小姐不用客气,洗某是仆,小姐是主,哪能由着主人伺候下人的。老太爷传下话来,让洗某给二小姐带了份见面礼,”洗涛嘴门门面功夫了得,手中已经拿出了一只通透的彩色玉戒。
本家的见面礼,文姝心下警惕,看向了夜氏,哪知那刘厨娘手脚更快,接过了玉戒,就往文姝的指上套去。
文姝心知不妙,刚要挣扎,手中的玉戒已经起了反应,只见戒指上的五种颜色,像是流水一般,潺潺动了起来。
夜氏不由捏紧了扶手,面色沉沉,“洗管事又何必多此一举,你可是忘记了,翰儿和姝儿兄妹俩都是...”
“二夫人此言差矣,还是先测过才知,”戒指已经牢牢地套在了文姝的指上。
那枚玉戒又叫五灵测戒,戒指本身用一种名叫蹊跷石的属性敏感石料切割而成。
天地乃分阴阳,灵根分为五,金木水火土分别用“金、绿、蓝、红、棕”五种颜色。
若是佩戴之人身上怀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中的任意一种,每个人所怀的属性比例又会有所不同。
属性不同,能修炼的心法和将来的成就也会有所不同,以佩戴人身怀金木两属性为例,戒指会变为“金绿”两色。
体内的八卦盘静止不动,一度亮起过“水火”两个卦文也是毫无反应,更不用说那些筋络般的细纹。
客厅内,刘厨娘和洗涛都盯住了五灵戒。
32 隐疾
更新时间2012-12-27 17:49:12 字数:2411
五灵戒暗淡无光,流转在戒身上的五彩斑斓一瞬间都消失了。
斑斓消失的太彻底,以至于让人怀疑五灵戒失灵了。修真之人,灵根有天生也有后天生就两种可能,大多数人在出生之时,就被测定了灵根,也有一部分人,生了隐灵根,在成长途中,灵根缓慢出现。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到了睿国规定的十二岁孩童及笄时(此时男童生须发喉骨,女童信期至初发育)基本就已成了定数。所以岳青城才会和夜氏定下了十二岁之约。
夜氏还记得,她头一次见到五灵戒时,是十二岁时。五灵戒上只显出了层耀眼的蓝红相间的光泽,先是蓝光,再是红光。多年之后,夜氏都清楚地记得,她的父亲,人鼎之族最年轻的长老夜问见了戒身的颜色时,脸上的骤喜变为了绝望。
人鼎之族,身有灵根者比起普通人,比例要大一些,身为灵鼎,感悟天地之力的能力更强,修炼起来,速度也要较常人快上数倍,夜氏身怀灵根,这本是天大的好事,只可惜她的属性很特别。
红蓝两色,蓝为水,红为火,水火两种属性,天生相克,若无逆天功法调息,注定难以相容,此为逆灵根。
身怀逆灵根的修真者,无论怎么努力,都只会让其修为此消彼长。在测定了夜氏的灵根属性后,她就被家族放弃了。
夜氏在家人和族人的漠视中,浑噩着长到了十六岁,修为也只停留在练气初期,后来才遇到了岳青城,在他的甜言蜜语下,跟着他一起离族出逃,此后再有了文翰兄妹俩。
若不是被岳大夫人下手无意中毁去了火灵根,夜氏因祸得福在水属灵根上有了突破,只怕终此一生,也不过是停留在练气初阶。
相同的五灵戒的测试,又发生在了亲生女儿的身上,夜氏见了戒指暗淡无光,悲伤之余又感宽慰:“洗管事,你可是看清楚了,姝儿和文翰都是无灵根之体,这辈子也不能修炼了。”
洗涛还不死心,手中掐起了一道法诀,想将灵力打入了文姝体内再做试探。
文姝见娘亲如释重负,也知岳家来人之险已避过了一半。
这时再看洗涛手上隐隐有光亮闪动,她抬手提起袖口,像是要羞怯退让,哪知一股酸臭难闻的骚味从她的身上飘了出来。
臭味袭来时,少女的面上一涩,拉了拉衣袖,往后退了几步,脸红的几欲滴血,“还望洗管事止步,姝儿身患隐疾,怕是要唐突了。”
那股像是从下等人的汗嘎子窝里透出来臭味,让洗涛的眉头顿时打起了好几个结,想要试探的手指如同被针扎了般缩了回来。
夜氏也闻到了那股臭味,眸间闪过了阵愕色。
刘厨娘也古怪,刚要张嘴,忽又闭了嘴。
洗管事摆了摆手,“小姐莫要客气,洗某唐突了,就不叨扰夫人和小姐休息了。”言语之中,已经露了送客之意。
待到夜氏母女一走,洗涛责问起了刘音:“刘厨娘,你可是贪功图劳,刻意夸大了夜氏这双子女。”
原来刘厨娘当日和岳家大夫人约定,待到岳文翰兄妹满了十二,若是兄妹俩有些天赋,就将人带回隋云,也算是大功一件,若是兄妹俩资质愚钝,那就觅得机会,斩草除根,免了后患。
刘厨娘十几年来,暗地观察文姝兄妹俩,发现岳文翰气力惊人,在习武一块很有些天赋。岳文姝虽说无甚奇特,不过口舌伶俐,姿色中上,也是个可用之人。
“洗管事,天大的误会,那岳文翰真是孔武有力,哪知今日见了洗管事,也是吓破了胆,才软了手脚。岳文姝那辣子货,奴婢和平日不甚亲近,也从不知她身有异臭。”
刘音本以为岳文姝还有几分姿色,哪知她身有异味,如此的岳家小姐,真要是领了回去,怕是要被岳老太爷责骂不已。
“好在我今日有心试探,否则将人带回去后,还不是要被其他几名管事嘲笑办事不利。罢了,老太爷念着他们是岳家的血脉,让你看管着,不得大意。上次我传来的讯息,让你收集灵粟,可是找到了?”洗涛此次前来,也就是为了灵粟和岳家兄妹的事。
刘音拿出了贴身收着的那袋灵粟,交给了洗涛。
洗涛将粟米倒了出来,在手里翻看着,形状成色和他早前找到的灵粟相差无几。“
“洗管事,灵粟已经找到了,夜氏的那双子女又都是不成器的,奴婢在徽镇也已经呆了十几年了,能否帮忙奴婢在老太爷面前美言几句,将奴婢调回县城。”刘音在洗管事面前,很是乖巧,说话时,低声下气着,一脸的奴才样。
“我先把灵粟带回去,等着本家确定了,自然会给你奖赏,心急什么。”洗涛不悦着,虎起了脸,斥责了一番。
“那就有劳洗管事了。”刘音不敢多说,讪讪地下去了。
文姝和夜氏出了房门之后,走过了洗涛的客房后,才吁了口气,还真是好险。
“你是何人?”耳边一阵厉斥,夜氏左手如风五指反抄,扣住了文姝的咽喉,将她抵在了墙上。
“娘!”文姝料不到夜氏会忽然发难,惊疑难定,一时不知该从哪里说起,“您是怎么了,我是姝儿啊。”
夜氏从文姝的腰间拉扯出了张符箓,刚才那股骚臭疑似人的体臭的气味,正是这张符箓上飘出来了,夜氏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张符箓,是文姝情急之下从流光的储物袋里,拿出来的“鼬符”。
好一个洗管事,就算灵戒测出了她是废材体质,他也要再三试探。不得已之下,文姝只好给自己临时加了个“狐臭”的隐疾,这才蒙混过了关。
前一世,在洗涛来徽镇时,文姝一门心思就想着怎样去本家寻生父当名生活阔绰的大户小姐。再活回来后,她才彻头彻尾把岳家的狼子野心都看透了。
文姝摇头轻叹,“娘亲,我这么做的目的和大哥是一样的,我们俩都不想回隋云的岳家,岳家的人根本没将我们当做人看,生杀赠遣,都只在一念之间。我们不能再由着他们作践。”
夜氏听罢,怔了怔,手中不由一松。
这几日,文姝的行为是有些失常,过分的懂事了。
听着店中伙计说,二姑娘长了气力,每日水缸里的水都是她一人搬运的。还有文姝的言行举止,也不似以前那般莽撞。
方才在洗涛面前的恭顺话语,更是低调懦弱,全然不似往常的文姝,夜氏不免就起了疑。
“随我到房里来,”夜氏回头往洗涛的客房看了看,刘厨娘还留在里面。
母女俩回了夜氏的住处。
夜氏进了屋后,取出了只蓝色的纸鹤,口中念念有词,那只纸鹤振起了翅来,飞出了窗外,看着方向,正是洗涛的客房。
“姝儿,为娘有话要问你,”夜氏凝起了眉,神情很是严肃。
33 心患
更新时间2012-12-28 18:18:35 字数:2105
“有些话,在娘心里已经很多年了,早晚是要和你们兄妹俩说的,”夜氏引着文姝坐在了桌子旁,手里捏着个袋子。
放出去的纸鹤也是从那个袋子里拿出来的,文姝料想那也是个储物袋,一日之内见了三个储物袋,光是凭眼看,无论是流光的还是娘亲的,都还不如蟒坤袋灵识来得灵巧。
“先告诉娘,刚才那张符箓你是打哪里得来的?”夜氏目光灼灼,直视着文姝的眼。
“符箓是素清观的得道仙师给的。今日下午,在去买八角时,我在路上遇到了名问路去素清观的仙师。我见雨天道路难辨,就带着他去了素清观,耽搁了些时辰。临走前,那名仙师送了这张符箓给我,只说是我今日会有一劫,需带着符箓辟邪除灾。”文姝坦然回视着夜氏,这番话都是她回来时,就想好了的。
夜氏一听,虽知事情必有蹊跷,只是世间奇人异士繁多,文姝当真是遇到了也算是一门机缘。
这种“鼬符”是种流传于巴岭一带的符箓,气味神似狐臭,是当地一种黑鼬臭囊熏染而成,是否有驱邪除灾的功效还有待商榷,不过对于击退些低级妖兽很是有效。
若不是夜氏之父早年曾到巴岭那带游历过,还碰巧带回了几张“鼬符”供族中的孩童长见识之用,夜氏也不会认出这种符箓。巴岭远离隋云,也难怪刘厨娘和洗涛都没有看出破绽来,只认为文姝真的是身有隐疾。
文姝若是没有遇到异人修士,是绝无肯能得到的。如此想来,夜氏也就信了几分。
“娘亲,什么是无灵根之体?洗涛又为何要三番两次的试探我们兄妹俩?”事情到了今日,文姝也猜出了些眉目,只是靠着她有限的对于修真者的认识,只得是一知半解。
文姝心里也早就有了疑问,照着刚才洗涛所说,这枚戒指是用来测试五行属性的。关于修真者的五行属性,文姝在王抱石处买来的残书上就有所记载,天下修真者,都必身有灵根,身有灵根,就好比有了根茎的树苗植物,才能吸纳天地间的灵气。
灵根可分为“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如此说来,五灵戒应该能测出她的属性才对。
文姝得了蛟珠之后,体内的八卦法阵中就生出了蓝色的脉络,虽说脉络时有时无,可是确实是有的。
此番进了麒凤山的废坑,吸收了符火之后,法阵里又多了些红色的脉络。如此说来,她最少也该是身怀“水火”两种属性而已,可为何五灵戒指却没有测出她的灵属,洗涛更说她是无灵根之体。
听了女儿的疑问,夜氏的脸上,似有几分忧伤,又有几分释然,“无灵根也好,为娘担心了这么多年,就怕你真的会在十二岁时,灵根生变,眼下看来,没有灵根倒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避开了岳家人的算计。”
自上古开天辟地之时,天地万族,各有神奇之处。人鼎一族,就是其中很是奇特的一支,人鼎之族,和外族不同,鼎足的灵根分为显灵根和隐灵根。
显灵根即出生既有灵根,这点和普通的修士相差不多,用五灵戒一测即可知道五行属性。隐灵根则非先天而生,需要后天变异,方能生出灵根,而鼎族之人变异隐灵根的最后时限,就是年满十二岁之时。
“娘亲,也就是说岳家此次派人来,就是为了测定我和大哥是否是隐灵根?若是隐灵根又会如何,若没有灵根又会如何?”文姝看过的老道的道书里,可没听说过灵根还有后天变异一说。
“隐灵根的渊源,娘也不知道,每一个隐灵根者,都是个传说。鼎族已经数千年没有出现过后天的隐灵根者了。上一次鼎族出现隐灵根灵鼎时,正是鼎族最兴盛的时候。那位隐灵根者最后更是成了一名元婴级别的炼丹师,可惜他后来在一次狩妖中陨落,鼎族也就跟着没落了。”夜氏说起了族中的往事,眸中闪动着几分憧憬,像她这类练气小修士,元婴期修士,对于她而言,就如九天外的神佛一般。
耳边又是一阵扑翅声,闪着蓝光的纸鹤落在了桌上,翅膀上带着蓝色的箓文,熠熠生辉。
“此为传音鹤,是鼎族与我交好的堂姐制做的,我当年离开家族,身边就只带了些细小的玩意,”夜氏并不知文姝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她少时离家,对修真的事说白了也只是一知半解,这些年靠着在岳家的旁听耳濡倒是摸出了些思路来。
夜氏弹指一击,击中了纸鹤的左翅,纸鹤口吐人言,声音虽是稚嫩,却很清晰,将刚才洗涛和刘氏的谈话说了一遍。
夜氏听完之后,良久不语,只是额前的两道秀美蹙起了道眉锋。想不到此次洗涛前来,还是带了其他的目的的。也不知刘厨娘从何处找来的灵粟。
文姝在旁听着真切,腹疑着:原来刘厨娘的灵粟是要交给本家的,也不知那些灵粟有什么用处,好在她的储物袋里,这会儿还藏了好些灵粟,活该那洗涛拿了假货,到时候回了本家,怕是要受了责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