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脏与情志》作者:谭杰中
出版时间:2012年4月22日
出版社:智库鲸工作室
部分内容摘自二○○六年中医基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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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这不是一本畅销书
这本书的主要内容,之所以会存在,是因为有一次,我开的「伤寒杂病论慢慢教」的课程,刚好遇到台风天;进了教室一看,发现同学只零零落落来了几个人,正课也上不了,于是,就讲一点岔题的闲话。
而后来,这段上课内容,印成了小册子,也是我的出版物中,销路不怎么好的一本。
关于这一点,我觉得:很合情合理。
因为这本书的「定位」是十分有问题的。
曾经有一位看过本书的女士,很热心地与我讨论此书,建议我可以让她把这本书重新编写:每一脏的保养应以如何的情志作对应,提纲挈领地条列出来,让不懂中医的读者,也可以了解如何调理自己的心性、以获取健康云云……
听她这么一讲,我才意识到一件事:我讲这个主题,根本就不是要教人如何养心、养身;我只是藉由和学生闲聊「养心养身」的话题,在整理中医的「五行」这一组象征符号而已。也就是说,这本书的内容,一开始就不是写给外行人看的;这本书的内容,是在和中医同道分享「五行理论」的「适用范畴」。
所以,乍看之下是大众健康普科话题的本书,其实它的功能指向,是非常狭窄的;是一本非常「小众」的书。
那一天,那位女士,曾问了我一句话:「依你书中所言,是不是一个人如果不喜不怒,心境平和,他,就可以比较健康、长寿?」
我听了,跟她说:「这,其实我不知道。因为,我也不晓得:这个人是不是下辈子约好了谁在哪里打麻将,要赶着投胎呀!」
想要健康、长寿,好像实不实践本书所写内容,并没有绝对的影响。
那么,这本书,是适合中医的学习者,来研究医理用的喽?我的答案,又觉得:不是。
因为,我本人,到底是基本教义派的《伤寒论》学习者;而,《伤寒论》的运用,六经辨证,要紧的是临床稳扎稳打的「对证下药」。理论性的东西,知或不知,在初学阶段,也不是那么重要。
于是,当这本书要做成在线阅读的电子书时,身为作者本人,也忍不住对自己生出的这个「怪小孩」,有些迷惘。
当然,对这个孩子,我自己,当然还是「爱」的;因为,它是我学习中医途中的一些心得和感想,等于是支持着我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的乐趣所在。但,这样的「私小说」式的乐趣,是否能变成他人的乐趣,那也难说得很。
以商业的角度考量,一项商品,似乎还是得顾及市场的需求。而,这本书,就姑且当作是衣食无虞者如我的,偶然的,不以商业取向为考量的,「游戏之作」,可乎?
【本书凡例】:引用文字,上古经典用标楷体,后世著作用仿宋体。
木蔓延也金来制 魂耗散兮魄亦伤
情志与五脏神的对立关系
我想,一般学中医的人,也会知道最基本的什么「大喜伤心、大恐伤肾、大怒伤肝、大悲伤肺、忧思伤脾」……之类的江湖俗话。可是,我们用以筛选一个人「有没有情志问题」的标准到底在哪里?
当一个人没有大喜、大恐、大悲……这种种剧烈情绪的时候,这个人是不是就算是没有情志问题了?这个人的疾病,是不是就可以不需要考虑心理因素?
而且不少老师在教这个的时候,每一种情志前面,还要刻意加个「大」字,好像小喜小悲就不伤一样?
我倒觉得,从我遇过的一些经验来说,不少隐隐约约的小情绪,搞到蚂蚁咬死象的例子,还真不少。
如果只是「没有激烈的情绪大刺激、大波动」,我们就说一个人「没有情志问题」的话,我会觉得,这样的标准太松了。
而且,「情志」在《黄帝内经》里讲得很单纯,就五种。但这五种,只是依据五行的调性,所提出的一种类似「提纲」的东西,其实,与它同质的情动(emotion)模式,可以展现的花样是非常多的。
所以我想在此重新定义一下所谓的伤肝、伤肾……这样的情感或者心理运作、行为模式,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存在,然后再来谈一谈疾病跟情志的互动关系。
肝、心、脾、肺、肾,这五脏,以属性来讲分别是木、火、土、金、水,我们说五脏跟六腑不一样的地方,是五脏藏精、五脏藏神,这是五脏有而六腑没有的。
脏者「藏」也,肝脏里面所藏的某种精神能量,我们称之为「魂」,而心藏「神」、脾藏「意」、肺藏「魄」、肾藏「志」,人类的五种精神能量是和五脏共鸣的。
然后,又有五种情志,是会伤害这五个脏的,伤肝的是怒、伤心的是喜、伤脾的是思、伤肺的是悲、伤肾的是恐。
《素问.宣明五气篇第二十三》说:「五精所并:精气并于心则喜,并于肺则悲,并于肝则忧,并于脾则畏,并于肾则恐,是谓五并,虚而相并者也。」这些情绪会侵吞一个脏,都是五脏「虚」了才会发生的现象,五脏中所藏的「神」:「神魂意魄志」是正面的力量,「喜怒思悲恐」是负面的东西,这两者是呈反比的对立之物,希望大家不会搞混。
我不晓得各位看到这样子的五行五脏和五种情志的对应,会不会觉得「蛮不能信赖的」?各位看到「想事情会伤脾」、「高兴会伤心」这种说法的时候,会不会有「没什么真实感」的感觉?是不是还是会有所怀疑:「这之间果真有什么相关性吗?」
我也并不想当一个强迫倡导教义、洗脑大家要相信中医的人,所以,我也只能把我所知道的部分,跟大家说一说……在整理了五行的能量特质和各类情志的能量特质给大家之后,或许我们会比较合情合理地了解其中的关联性,这样子,可能比直接叫大家接受古书的口号标语要来得有感觉一点。
如果要说台湾人的现状的话,我想,我们都知道,台湾人是全地球肾脏最差的一群岛民、洗肾比例最高,可见得我们台湾人都是活在一个很伤肾的状况之中,为什么我们活得这么伤肾呢?在我的观察,会认为,有很大的情志问题存在于其中。
台湾人肾第一烂、肝第二烂。那,我们先来看看,为什么我们活得这么伤肝?
在药害之外
当然,不讳言,我们农药用得很猛,我有个表妹她是吃素的,从前她在美国的时候,可能一天睡六七个小时就睡饱了。她有次来台湾学中文,待了两个月,这两个月都吃台湾的素菜,这段期间她每天就要睡八九个小时才睡得饱,恐怕我们素菜里面含的农药还是太高了,肝脏的负担很大。
像古医书里,这种事情几乎是不会提到的。我们现在都知道肝是负责帮身体解毒的,可是你把整本《黄帝内经》翻遍了,恐怕仍是找不到关于「解毒」的论述,因为古时候没有这种污染。古时侯的人,又没有抗生素又没有农药又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那些东西,他吃一辈子,也耗不尽肝的解毒机能啊。可能古代中国人一句话「肝主疏泻」──把不需要的东西排掉──就好了。但,现代人的话,肝就被操得很惨了。
有人说:「你常叫人吃肉,肉不是很毒吗?」当然肉也蛮毒的,现在鸡啊猪啊,激素、抗生素都打进去。可是哦,植物中的农药,对人体来讲,其实比激素、抗生素更不容易承受。所以以一个人身体的容受度来说的话,农药的毒性,是比肉中残存的激素、抗生素大的。
其实我在台湾都已经很少吃素菜了,但我还是常常一天要睡八个小时以上,可是我在美国的时候,每天睡五六个小时就够了,可见我们的各种食物带给身体的负担还是蛮大的,这一类的事情、硬件的问题,或许食物挑好一点的吃,就可以解决。
现在的面包其实也非常的怪。从前的面包厂,你如果经过,都会闻到很香的烤面包的味道;可是现在的面包厂,即使是忠孝东路上看起来很豪华的面包厂,你在他出炉的时侯,有机会经过你去闻闻看,那个味道很奇怪,不象是食物的味道。听说现在的面包都要加一种类似发泡剂,很像石化工业原料的东西,这样子面包才会非常软、非常绵细,所以外国人来台湾,都会说「台湾的面包怎么这么好吃?我们美国吃不到的」,我美国的家是住在拉斯维加斯,是沙漠地带,湿度平常是接近于零的,可是我们家里在美国买的一片面包放着,两天内一定发霉,我小时候的面包也都会发霉。而现在,有一次在便利超商买的面包,梅雨季节,我就晾在外面在屋沿底下受这个雨气,看它什么时侯发霉,结果:整整两个礼拜,不发霉!现在的面包已经惊人到这种境界了,万年不朽了,有可能很毒。
或者是,有一些人的癌病,是因为药物的关系造成的,比如说过大剂量的西药、营养补充品、农药等致癌物质造成的,这些,我大概都不会很强烈地否定它。
「会得到重大疾病的原因,只有情志」这种话,我不敢说得那么绝对,只是在诸多的因素里面,我想情志也是「不要忽略它会比较好」的一个致病因素之一。
现在可能大家医术都还在初学的阶段,感觉还不强烈,像我们现在学《伤寒论》治感冒,脾气好的人跟脾气坏的人,得桂枝汤证,都是用桂枝汤;好像不太需要考虑情志不情志的问题。
可是,如果哪天治到杂病、慢性疾病,情志的问题就会占到一个非常主导的地位。甚至可以说,有些人的宿疾,那个人的个性,如果就是那样不改的话,光是用药,恐怕没办法帮到太多,所以,它还是一个跟疾病有相关性,需要加以考虑的因素。
当然,还是有很多因素是我也不在行的,要考虑也不知道该如何考虑,比方说风水问题、八字、流年、前世因果……这些我都不会,没办法考虑进来。但至少,清清楚楚在影响我们身体的情志,可能我们正面来面对它,会比较好一点。
象是让人觉得比较恐怖的几种慢性疾病,比如说癌病,癌病是不是跟情志有关?即使我们说「大悲伤肺」,是不是一个常常在哀伤、落泪的人,就比较容易得肺癌?这个我也不太能确定。虽然我不能确定、不敢讲绝对,但往往,还蛮能看到一些相关特质的。
肝藏魂.怒伤肝
如果我们把造成人类疾病的一个重要关键之一,情志,用一种很笼统、粗略的方法带过的话,我们一般认为伤肝的情绪,是「愤怒」对不对?
比如说,「大怒伤肝」这件事情,在我们的身体上是非常好检证的:如果我们生气、真的很气,气一次之后,在一小时内,马上就会把得到自己的肝脉有一个突出来、尖尖的点。尖尖的浮脉就是这个脏在上火、在发炎了。很生气一次,大概就把得到肝脉变得尖尖的。这个尖尖的肝脉可能要花四五天到一星期,才会慢慢平复到原来的状况。
我们学把脉的时候,有时候帮人把脉,就会知道这个人「两天前生气了」,这个人可能会觉得我们好厉害、可以知道这么多事情,可是事实上只要抓得到这种脉的调性,大概就可以知道对方这个脉象「有点尖但不很尖」的状况,是表示他两天前生过气,脉从两天前的最尖慢慢到两天后的有点变钝。一旦把到过一两次之后,这个调性,你会觉得非常好抓。
这个浮而尖、表示肝上火的脉,如果去吃疏肝清热的药,比如说吃加味逍遥散重加白芍,可能也要吃好几天,这个脉才会恢复到本来没有上火的状态。学了中医之后,就会觉得:「人真的不能生气。」因为生一次气,就要耗损五天份的加味逍遥散,会让人觉得情志是很让人受伤的,因为肝上火就会让肝短命,五脏都是愈烧愈短命的。
那么,如果是生气时候骂人、发脾气,跟大怒的时候生闷气、脸色铁青但闷在里面不表现出来,哪一个比较伤?
生闷气比较伤。
生闷气的时候,通常会记恨对方记得更久,那个影响会更严重。若我们随便地把它数值化、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地数值化:如果发怒伤肝的程度是一的话,或许,生闷气的记恨伤肝,它的程度有超过三。
而,如果一个脏器出问题了,它也会反馈到情志上;身体会影响心理。肝不好的人,就会变得易怒、容易跟人拗辩。
像小黄助教,是得过一场大肝炎,后来给一个中医治好了,才开始学中医的。而小黄助教的朋友就说,他在得肝炎的前一年,就开始脾气变得很坏,动不动就会跟人起争执;而他自己是说,在得肝炎之前,他常常会肋痛,有一种「被迫害妄想」的现象,这是《内经》说的:「肝病者,两肋下痛引少腹,令人善怒,虚则……善恐,如人将捕之。」再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得肝炎的。也就是在西医的指数上验得出肝炎之前,在肝炎具象化(manifest)到「阴」的世界之前;在「阳」的层面,能量的世界,一年之前,就已经开始有征兆了。
不过,你也可以质疑啊:受迫害妄想这件事,在《黄帝内经》里头,也可以是胆病、肾病,也可以是被秋气所伤,相对应关系是多向度的,而基本定义上,「恐」又是最主要的伤肾情志,不是对应到肝的。是不是会让人觉得:《内经》说的这种相关性,实在是松散、矛盾、不严谨?
有一个练气功的人,他因为跟一些另类疗法的人认识,所以他们就常常帮他拍能量照片,看到他练功治肺病,随着功力的累积,肺里面愈来愈多光点,表示这个人的身体有愈来愈多好的能量。可是,有一天呢,他们帮他拍照的时候,发现他的肺整个黑掉了、光点全不见了!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个人前一天跟太太大吵了一架,就一身功力散尽了。所以,我想情志的调理还是很重要的,不然一身功夫又怎样?一个不小心,还是一样就会走火入魔。情志的重要性,我们姑且先这样讲。
但你也可以说:不是讲「大怒伤肝」吗?这会儿,怎么又伤到肺去了呢?
单一的情绪发动,有时就是这样难以给它一个绝对正确的位置来安放。所以,我想,还是以五行的调性,来谈一谈「最大公约数正确」的情志与五脏能量共鸣的相关性好了。
其他的许许多多例外,也只好承认它们的存在,承认:除了情志之外,还有许多其他具有影响力的因素。
我们肝脏所藏的是什么?是藏「魂」。
伤肝的情志,是「怒」,这个「怒」,可以说只是一个代表词,如果我们能了解到肝的能量状态、肝藏的「魂」是什么东西,就会发现:除了怒之外,能够伤肝的情绪种类,还有很多。
风气.木气.勾芒气──象征物的诞生
肝这个东西的「情志」,我们中国人的《黄帝内经》是以「怒」来做为一个代表的话,到底它本身的「能量」,是一种怎样的调性?
首先,一个人会发怒,代表这个人对这个世界是「有所要求」的对不对?他希望这个世界要合他的意,但这个世界偏偏不合他的意,所以他要发怒。
所以,肝的能量,本身带有一点「控制」的调调,人想要控制外在环境的这个「控制欲」,这包含在肝本身能量的调性里面。
肝的这个能量调性,如果我们用「五行」来说的话,五行里的「风木之气」是什么样的一种气啊?
清代的唐容川就说,风气这个东西是水跟火两种元素的交融之气,怎么讲呢?《尚书》说「木曰曲直」,中国人的五行神里又说木的神是「勾芒」,「曲直」跟「勾芒(萌)」的意思,大家有没有发现在这些不同的典籍里面,他们的说法是一样的?「曲」跟「勾」都是弯弯的线;「芒」跟「直」都是直线。
也就是说,风木之气,本身是一个直线跟曲线的排列组合,所以如果要在大自然中选一个象征物代表它的话,就会好像一株植物:它刚发出来的苗是直线,可是长出来的叶是弯的,以「文学上的」象征物来讲的话是这样子。
古代中国人想要掌握的,可能是一个形而上的、有点像数学的画面,可是在那个时代,没有办法用电脑程序画给我们看,如果画出来了,可能是一种很象是今天的「碎形图」(fractal)的东西,所以就只好在大自然中寻找象征物来呈现他们所说的「曲直」或是「勾芒」的状态。
清末的唐容川就说,比如说空气的对流,如果底下有热空气、上面有冷空气,这样形成一个像台风的东西的时候,这个热空气就会从冷空气里面找一个地方钻上去,钻上去的时候就是一个「芒」的现象,象是草木发的芽,然后带动空气的扰动,形成旁边的圈圈的时候,「勾」的现象就出来了。又或者说,热气团跟冷气团遇到了,在接触面一定会产生对流,对流就会产生一种卷卷的、大圈圈卷出小圈圈……这样调调的东西,同一个调性的东西像这样不断复制它自己、向旁边卷绕蔓延的这种状态,跟树木的根、枝也很像不是?
今天计算机画出来的「碎形图」,这种不断复制自己、扩展的画面,古时候的瓷器上也有类似的构图,叫「蔓草纹」、「唐草纹」,象征生机和繁荣。希腊神话里头,可以涌出各类美食的cornucopia,丰饶之角,也是羊角的形状,勾芒之形俱全,和中国本草学的象征物一样。
以季节而论,这,当然是对应到春天啦。
而以中医的病理学来说,今天说的病毒,古中医书往往就称它为「风气」、「风邪」,因为它进入人体之后,也是不断会复制自己的。「春之为言蠢也」,好像小虫在蠕动,生命状态具有这样的调性,我们就会给它安上这一类型的象征物。
如果我们要说地球为什么会有风、台风形成的时候为什么会旋转?那是因为地球绕着太阳公转、自己也有自转对不对?而星球为什么会转动?宇宙中的星球本来是有惯性的,如果有一个星球在移动,本来都是走直线。可是星球跟星球之间又有万有引力,彼此之间会相吸,所以直线被拉偏,到最后就变成这样绕着转了。直线、放射状的运动比较归类于中国人说的「火」,相吸的引力比较归类于「水」,所以中国人就说,木,或者风,或者说「勾芒」、「曲直」这个元素,它是介于水、火之间的一个状态。是阴阳相会时发生的一种现象。
中国人的五行相生,又说「水生木、木生火」。如果要找一个象征物的话,大概就是:植物会吸水、行光合作用,长成一棵大树,然后就可以点火把它烧掉。「木」就是一个从水转化成火这样的一个中间的状态──古人大概是这样选择这个象征物的。
当然,你也可以跟我摃:树木不是长在土里的吗?为什么不说「土生木」?
如果要打辩论战,是不是我也要回嘴:「前阵子警察不是才抓到有人在水耕大麻的吗?而且,水耕西红柿长得比土耕的更大丛耶!所以『水生木』比『土生木』正确!」
老实说,这种争论,没有意义。
因为,我们中国人的学问,在最基础的地方,就是至为「窘迫」的。这是一种先天的体质、宿命。
而我,也不想回避、遮掩这件事了。
怎么说呢?就以中医为例,那根本就不是古时候的原始人创造得了的东西。
西方医学,是从原始人开始创造的,慢慢「进步」到今天的。
可是中国人的医学,那是有某种太古超文明留下来的,或者有人说是外星人、开悟者,直接丢给我们的。它没有西方文明的「进步」的过程,一开始就已经是完成品,而在这两千年之间,渐渐在退化、劣化的一种存在。
我们照着《伤寒论》说的开药,疗效好到一般人都不能相信。今天的西医药,一千多年进步的总合全都加起来,所具有的总体医疗能力,还不到一本薄薄的《伤寒杂病论》的几十分之一。网络上到处可以免费下载的《伤寒论》,里面随随便便「一个方子」的疗效,就是全世界药厂花几十兆美元的预算也研发不出来的东西!在人家是国家级预算都造不出来的东西,在我们是……「免费」耶……
这是很令人尴尬的事实:你比你邻居帅一滴滴,大家还叫你「小帅哥」;帅到像金城武那样,蔡康永说他是「外星人」!
中医是这样,中国很多其他的古代技术也是这样。
中医的古方派,或者说经方派的世界,一直以来,就是「technical knowhow」:我们知道技术上怎么操作;但,其中的道理、跟无数个「为什么」,对不起,不晓得。
如果它是我们发明出来的,那我们当然就会完全理解它的原理。但问题是,它就不是我们这一期文明的人类所发明的!所以它只能是神话、神秘学。
像这么一种吨位超重的大礼,忽然从天空砸下来给我们,你叫两千年前的中国人类,怎么接(to cope with)?
当然是完全无法理解啊!不要说是两千年前了,以今天的科技水平,还是无法理解啊。
就算是勉强在操作它的过程之中,悟到了某个层面的真理,我们也会很尴尬地发现:以西元前的中国的科技水平,根本就还没有可以用来描述这些理论的词汇。
于是,只好,尽可能用类比取象的方式,从已有的词汇之中「借喻」。
太古超文明落入原始时代,象征物,是不得不用、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如果这个事件的本质是这样子,那也没什么好找它麻烦的了。
必须是「五」行
那,所谓「五行生克」,如果把这些象征物拔掉,单以能量世界的状态来讲它,它的意义是不是也是通的呢?
也通。因为我们的能量,在这个象征符号的背后,某能量遇到某能量,真的会有调和或者受制约的状态,或者在某个结构里面,加能量进去,它就会生出下一个阶段的结构出来。
以「木火土金水」的「相生」顺序而言,比如说,在一个「潜在」的状态「准备发生一个现象」之前,那个潜蓄能量的状态,很像水,所以我们用水来代表它。然后等到这个东西产生了现象,就像树木长出来。然后能量大放光芒的时候,很像火。然后它开始衰败,转折处有一种「什么都混在一起」的状态,那混杂的状态叫作土。最后呢,分解完了,能量归能量,物质归物质,又净空掉了,等待重新开始。那个「拆开、空掉」的状态很像金属,因为金属会反光,什么光线都会被弹出来。象征物的选取,就只是这样而已。一年五季(中医多一个『长夏季』属土)的能量消长、物质宇宙的成住坏空,都还可以代入这样的符号来作譬喻。
它是在讲一个能量变化的状态,而藉这些象征物来讲它,那这个能量的变化,在人体,每一个阶段都是变化的一部份,所以我们说五行(xing)为什么不念五行(hang)ˊ,因为我们最好把它当动词,它是五种「运行」的方式,所以念五行(xing)。
所以,五行的生跟克,你要纯粹用形而上的哲学观点思考它,也是可以的。
只是,我们有了金木水火土这些象征物,讲起来、或者在记忆上,会轻松很多。
或许是我这个人的标准比较松散,我总觉得,中国人选的象征物,已经算不错了啦。有现成的象征物可以用,就用下去算了。聊到中医,说「风气在身体蔓延」固然是黑话,你要翻译成「病毒在身体中如同碎型图般自我复制」好像也没有白话到哪里去。
重要的是,我们对这个象征物的本质稍有认识,能够拿来用,也就可以了。
为什么我要花这么多口舌来谈「象征物」的问题呢?因为,我个人觉得,我们中国人的学问,在这个点上,是很「险」的。
象征物并不等于是真相,它只是帮助我们操作的一种「方便法门」。
中国人的五术,山医命相卜,都要动用到象征物。
所谓「巫术」的义,就是,在人类了解真相之前,暂时「借用象征物来操作真理的技术」。
但是,在使用「象征物」操作的时候,我们是不是也能够同时让自己拥有足够的心的余地、随时能够提醒自己:「其实我并不知道真相是什么。」这一件事有什么要紧?或许你会问。
那是因为,如果我们不能够把「象征物」和「真理」清楚地掰开,不能够区分这两者的区别,就会被象征物拖着走,而不断地产生出杂种杂交的次级情报,把一门好好的学问大幅劣化!
第一次的使用象征物,是面对那个不知道该怎么讲的宇宙原理,所作的类比;而第二次、第三次的使用象征物,则是拿「看起来有相似性的东西」来类比第一次的象征物,可是大家都忘记了:第一次的象征物,在本质上,就已经不是真理了。
讲白了,就是会把「可验证结果」的科学打低成「结果会怎样都不晓得」的迷信!
比如说,相命的,可能会说:「你命中缺『金』,所以做金融业比较适合你!」对不起哦,五行符号的「金」这个象征物所隐喻的能量状态,不一定是对应到「金钱」的「金」上面去哦。
看风水的,有人说:「长男(震卦,为雷)睡在西边的房间(兑卦,为泽),这样子形成一个『雷泽归妹』卦,都『归到妹妹』去了,这样会变人妖、同性恋!」归妹两个字是这样子衍绎的吗?
又或者说,我学姊他们家姓「解」,就有老师,教他们找一只螃蟹来捶烂,好消灾解厄。因为「蟹」和「解」同音。
都好像有点在玩文字游戏了。
中医也一样啊,说到要丰胸,学中医的一定先想到「丰隆」穴;身体有哪里下垂,就先想到用「升麻」。中国人的一味药名、一个穴名,都是「大有深意」的没错,但在那层「深意」是什么都还没搞清楚之前,就已经先肤浅地以自由联想的方式搞到次级情报大繁殖,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执迷于象征物的表层,这样子扯着扯着,情报就劣化了。
可是哦,你说像前面举的几个例子,这样子的做法,是不是必定就没有效果?
不一定噢,有时有效,有时没效,很难讲。
但是,既然是「不一定」,就不能重覆检证,不能「普遍性正确」地每一类状况都有效。这样就无法是「科学」。而这也可以反证:操作者所抱持的「理论」,可能是半真半伪的。
至于一般民众做的什么五行蔬果汁,说什么五种颜色的果菜可以各入五脏来补益人体,那是已经劣化到极点了。从传统中医的角度都没办法谈这件事了;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回事可谈。就算是乱搞五行,道教养生方的极限差不多就只到「东西南北中」五方之灵「人参、芝麻、菖蒲、地黄、黄精」的程度,和生吃蔬果还是沾不到边。
张仲景的《伤寒论》医学,是科学。因为只要证状和书里写的吻合,开下去的方,一定有效。但是现在外面一般执业的中医,开的方子,有时很有效,有时无效,那就不是科学,而是赌博、是江湖术士。
如果说古方派的中医操作技术是「真传」,那么,后世方派的「后设理解」,在相比之下,「假传」的成分就很多。象征符号的「情报劣化」的情形蛮严重的。
可是,学习后世方派的学习者,却很不容易看出自己所学的是「假传」。因为后世方派的整个系统,已经自我合理化得很刁滑了,学习者在接触它的时候,很容易以为它说的那些就是真理,而不能够发现那只是象征符号,而且是错误很多,三度、四度劣化过的象征符号。
比如说清代有一本叫作《温病条辨》的医书,现在很多人学中医都要读的,理面的方剂倒还好,大部分都可以用;但是,理论的部分,大概有三分之二都是假传,都是作者胡诌出来的谎话。而竟然许多学中医的人,还乖乖地都啃下去了。
当然,回过头来,我还是要老实招认:即使我现在是在讲解这个,我也不觉得已经把这些东西都领悟透澈了,我又不是外星人。我也只是很勉强地在对象征物作一个整理、筛选,把一些劣化得太严重的部分剔除掉而已。
以我们目前的人类智能,面对大宇宙的真理、面对上帝,必须谦逊。
若不如此谦逊,就会拿着「象征物」当成「真理」来招摇撞骗,变成神棍一枚、教主一尊。
我想,西方人的《圣经》,在观点上会那么讨厌「巫人」、「巫术」的存在,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这一套系统劣化之后,会让人愈来愈远离真理,却自以为掌握了真理,而愈来愈不谦逊。
这是学中国的学问的「险」。
想当然,你要古时候的人,完完全全就能够以那个时代的科技水平来理解象征物背后的意义,那也是不太可能的事。
而理解不了,却又硬要自己接受,古人也就会刻意地去把它合理化来自我说服,比如说:金属的东西可以把木头砍断,所以金克木;水可以把火浇灭,水克火;那土的生死操在树木手上,没有树木把土抓住的话,可能一下子就土石流了,所以木克土;金如果遇到火的话就会烧融掉,所以火克金;如果水太多的话,我们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不对?水会被土吸掉,所以土克水……或是像别的古书会写:「众胜寡,故水胜火;精胜坚,故火胜金;刚胜柔,故金胜木;专胜散,故木胜土;实胜虚,故土胜水。」、「木得金而伐,火得水而灭,土得木而达,金得火而缺,水得土而绝。万物尽然,不可胜竭。」之类之类的。
这些都是人类撑不住自己的头脑狂问「为什么?」,为了应付应付而掰出来的答案啦。实质上没多大意义。
讲难听一点,可能我们中医,到今天的「医理」,大部分也都是这样子乱掰出来的,掰出来的理由,不是因为「真的悟通了」,而是因为「不理解,人会怕怕」。
这一类的医理,对治病没什么大用。今天的很多中医,医术这么烂,就是因为有不少人很用功地在理解「医理」、「病机」、「药性」,却没有想到,书上写的医理、病机、药性之中,大部分是「假传」。
那,中医的「真传」在哪里?我说,就是照着《伤寒杂病论》「抓.主.证」、开药喽。这样就医术进步很快了。
像我上《伤寒论》解释条文的时候,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同各位说:我讲的这些病机也好、本草童话故事也好,都只是「调味料」,不是真正的营养。只是为了大家的头脑,有「不理解就很难接受」的习惯,所以只好硬的生出一套暂时借用的逻辑,来让我们容易接受、容易记忆。实际上有用的东西,不是这些病机理论、本草理论,而是「方证」、「药证」──什么症状要用哪个方、哪味药──是实际操作层面的东西,而不是理论。
所以,对于五行的种种「后人的诠释」,都不是那么要紧,重要的是我们要知道:
生命的动力形式,我们能够把它分为五种阶段,这是一点。
而,另外一点是:人的内脏一定要有「五」这个数字存在。
凡是高等生物,比如说高到像麻雀那么高,我们也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因为生物分化到一个阶段以上的时候,如果内脏不存在五这个数字的话,生物会瓦解。
你知道「五」这个数字的特性是什么吗?五这个数字的特性就是,当你有五个点时,你就可以画出:「每一个点跟其他的点都有连结」,当你把它全部都连起来的时候,你就可以制造一个能量的架构:我可以克到一个,我也可以被一个所克;我可以生到一个,也可以被一个所生。
每一个脏与另一个脏,都有彼此呼应的路径,而形成一个能量的网络。这样的话,某个脏的能量太多,就赶快传给下一个脏(A生B),下一个脏能量太多,又可以传给下一个脏……这样那个脏才不会爆掉。那如果这个脏它的生命活动太激烈,要让它停下来,就会有一个脏可以克(制约、调节)到它,那这样子的话它才能够调和。彼此像保险丝一样,互相制约、调和。
所以「五」脏的作用,是因为唯有「五」这个数字使生命能量不断流转,而形成到处都通的结构,所以一定要五,三不行四不行六不行七不行八不行……往上往下找,千千万万的数字里面,只有五可以做到这个互相呼应的结构。
所以上帝创造人,如果人的设定里面没有五个定点传导能量的话,说不定那个试做版的人类两天就爆炸了。一定要有那个呼应的结构,高等动物才能够活。
那,我们说「五」这个数字会有互相传导呼应的「动态平衡」结构,那么,某个脏器在生病的时候,是不是果然会有这样的传法呢?五行理论,是不是一种空谈的玄学呢?你看哦:肝癌是肝阴实对不对?可是肝硬化、肝癌到后来,会变成腹水,那腹水不就是肾脏的问题吗?肝阴实传成肾阴实了。也就是说这个「阴实」它会传往某一个方向。或者某某人肝火很容易旺,那肝火旺了不久之后,舌头破了,心情烦躁,肝阳实传到心阳实去了──它又往另外一个方向传过去了。日本曾经有人误以为小柴胡汤是保肝药,天天吃,结果肝阴虚到后来,肺也阴虚而自焚起来,死于间质性肺炎,这又是一个方向。或者什么人好容易紧张,肝气不舒畅,紧张到后来,开始消化不良拉肚子,肝阳虚又传成脾胃阳虚去了……这样子讲,各位大概可以知道「五」这个数字的意味了吧?阴阳虚实在某一种属性组合的时候,五脏会挑一个方向传过去,那是有某种程度的规律性的:阳实顺生,阴实逆生,阳虚正克,阴虚倒克。
比如说某位前辈,有一次治一个心律不规则的患者,他就说:「这个心阴实是脾阴实传过去的。」所以就开一小包帮脾胃清湿气的平胃散,一包平胃散吃下去,十五分钟,心跳就规律了。从很多临床实证,你会知道五脏的那个流转是真实的存在,就会觉得说:的确,一定要「五」脏,多一个少一个都不行!
可是,我们中国人说「五脏六腑」,除了五之外,还有「六」这个数字,为什么又多了一呢?
并不需要妥协的「五」与「六」
那,「六」是什么东西?
六,分成三阴三阳,可以说是「风暑湿燥寒火」六气,也可以说是人体的正六经。
姑且这么说好了:中国人推衍八卦,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照理说中国人习惯的表记法是是一种阳爻、阴爻、阳爻、阴爻……一种类似101010二进制的计算机表记法。
可是呢,当我们要把四象推成八卦的时候,发现:不对,人的身体,用八卦一路表记上去好像不对劲耶?也就是,人体做了一件八卦没有做的事情。然后在核对这件事情的时候,发现说:哦!原来,「阴、阳」是一正一反,一路「正反」、「正反」那样子分化下去,人会散掉。「正」跟「反」中间必需有一个正反相合的接点,要使「正力」和「反力」能协同运作,还要有一个「调和力」!所以呢,在四象变成八卦以前,就发现「太阳」跟「少阳」之外必需加一个「阳明」,然后「太阴」跟「少阴」之外要加一个「厥阴」,有「正力」(开)跟「反力」(阖)跟「调和力」(枢)三者,才能让这个结构稳固不散。
于是就发现:阳的世界,「正」、「反」、「调和」,有一个三角出现,在阴的世界,「正」、「反」、「调和」,又有一个三角出现。──对不起,我这不是在讲六腑,是在先讲六经──然后这两个三角,一阴一阳扣合在一起,人类的肉身才能稳固。这样子调整出来的六道能量结构,也就是我们的六经(十二正经,手经足经合算一条而言)。
曾经有人问我:「是不是学中医的人,也要学习《易经》,才能真的理解医术?」
我就说:「其实我学习中医到今天,可能是因为我只偏好方剂吧,目前不觉得和《易经》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可能学针灸学到『灵龟八法』之类的东西的时候,会需要用到《易经》的表记法;但是在我们开药的世界,所使用的阴阳、五行和六经的表记法,在理解和操作上,都是可以和《易经》脱勾的。」
人体有人体的基本设定,不一定是完全扣合《易经》的表记法的。
就好像西方医学是用另外一个视角在拆解人体,没有谁比较对比较错。
比如说我们的肾脏上面的肾上腺。那西方医学就说:肾是泌尿系统,肾上腺是内分泌系统,长得靠在一起不用考虑。但是这样讲也对啊,没有什么好抗辩的,每一个不同的角度都可以形成不同的分类方法。那我们东方用能量的属性来分类,这样也是一个方法。没有什么对错。我从来不觉得要跟西医打架啊,那西医用功能、细胞形质的属性来分类,所以胰岛腺跟肾上腺跟甲状腺跟胸腺都是内分泌系统。
但肾上腺跟脑下腺,我也可以觉得它们的功用很不一样啊,对我来说,会觉得脑下垂体是属于六经的少阳经、肾上腺是属于六经的少阴经,是天差地远的存在。大家各自用不同的分类法、表记法,所以没有关系,都可以。
而「六」的结晶,大家大概也不会觉得很陌生哦,因为在大自然之中,你看水的结晶就是六芒的,很多矿物的结晶也是六棱的。你会发现:一但进入「六」这个结构的时候,很多东西都会稳定下来。
所以一个人体要生生不息地运转,需要「五」,然后呢,这个生命体需要持久安稳,就需要「六」,这两个数字都是高等生命体不可或缺的。
所以五跟六的义意就在这里:象是重叠在一起的两个戏台,同样是那个器官,在五的舞台扮演一种角色,在六的舞台又扮演着另一种角色。
你看哦:在六经里面,凡是脏都在「阴」的地方对不对?比如说脾跟肺是「太阴」,心跟肾是「少阴」,心包跟肝是「厥阴」,因为脏属阴、腑属阳嘛。
所以六经的世界里面,六条阳经是腑,六条阴经是脏,也就是说,我们五行世界里面的那个表里关系,在这个六经的世界里面,又给了它一另一种不同的属性。而这两种属性,都是对的。
我们看六经的分类,会看到「心包」跟「肝」是在一起的厥阴,「大肠」跟「胃」是在一起的阳明,「心」跟「肾」在一起成为少阴,「三焦」跟「胆」在一起是少阳……怎么跟我们五脏五行讲的什么「肝胆相表里」、「脾胃相表里」又不一样了呢?这两样东西是不可以妥协的,都一定要存在才行。
古方派的中医诊病,其实有分类的,要把「五脏」和「六经」分割开来看:哪一种病比较存在于六经?而哪一种病适合以五脏论治?
以五行而论,我们说肝、胆相表里,属木,对不对?肺跟大肠相表里属金,心跟小肠相表里属火,脾胃相表里属土,肾跟膀胱相表里属水。
可是,在六经的世界,这些对应关系又会重新洗牌、重新安置:太阳寒水气是膀胱和小肠经,阳明燥金气是胃和大肠经,少阳相火气是胆和三焦经;太阴湿土气是脾和肺经,少阴君火气是肾和心经,厥阴风木气是肝和心包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