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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谭杰中 当前章节:15096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0:13

其实啊,这种「木克土」的说法,是「方便法门」,是比较以「五脏」立论的简略说法。

如果要细讲,有三组半的相克包含在里面:肝是纯木气,脾是纯土气,你可以说「木克土」,但这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一环;因为在古方派中医的疾病分类,这种病,是归类到六经辨证的「少阳病」;《内经》说「邪在胆,逆于胃」的「胆克胃」(六经病里的阳明.胃,指的是一整条消化道的运化机能)才是主要的病因。而胆是半木半火(少阳经相火气),胃是半土半金(阳明经燥金气),于是胆克过来的时候,又有木克土,又有火克金;这样有两组。加起来是三组都克到,所以这种的相克的例子,临床上,就特别地多见(说来胃的金多多少少也会去克到胆的木,临床上看到少阳病,比如说吃饭不定时造成的消化异常,那是胃也克胆,胆也克胃,互咬出来的。这样可以算到半组。)。

相反地,纯以五脏来讲,肺金克肝木的例子,就少得多。因为肺是半土半金(手太阴肺经,太阴是湿土气),和肝木的关系是一胜一负的互咬,克过来克不太动,肺的土气反而被肝的木气克到的例子还超过半数。大肠是纯金气,比较能克肝,大肠的机能一弱,肝里马上就堆积毒素,而被整得半死。

前面讲到,肝勾芒之气,是把水和火交融在一起的气。而五行之中,属木的味道,是酸味,对不对?我们听到酸味,就会觉得它好像「把什么东西绞在一起」,就像我们一吃酸梅,嘴巴就绞在一起啦。这样一种听起来很荒谬的象征符号,临床却十分地有意义,怎么讲呢?

当一个人的阴跟阳要脱开的时候,我们就是靠酸味的药在维系着它的。

比如说当一个人要虚脱的时候,有一味药叫作山茱萸,它是只有酸味、没有其他味道的,大量的山茱萸煮水,就可以把这个「好像要离开身体的灵魂」再黏回来,救虚脱就是靠它酸味的这个黏性。或者说,我们的六经辨证里的厥阴病,厥阴病的特征就是阴阳离绝,你要治厥阴病的时候,最主要的一味药是乌梅,乌梅也是靠它的酸味,能把一个人的阴跟阳重新黏合起来。这些都是肝的属性、木气的属性。

而以气味而论,风木的味道是「臊」味,这个臊味,以人类来讲,就是下体和腋下的味道,都是肝的「交合阴阳」的能量具象化出来的,古人说「风马牛不相及(动物发情的时候,马释放出来的费洛蒙飘过来也不会令牛发春)」的「风」,就是指这个东西。

有臊味的药,比如说羊肉,就特别补厥阴经,月经痛、不孕症的食疗都要靠它。

另外有一味大热的药「吴茱萸」,那也是臊味很重的,直接就会和肝经起反应,破肝阴实,治疝气啦、忧郁症啦,都很好用。吴茱萸治的那种「肝阴实」,平常发作时的症状,有时是头痛到想撞墙,或是一面头痛一面想吐,张仲景的书里的这个「吴茱萸汤证」的体质,虽然不太跟情志有关,比较和吃的东西太寒有关,不过,这个病,会让人觉得很可怜:西医不会治这个,病人止痛药都当糖吃了也不会好;中药的吴茱萸汤倒是一吃就好;而这种病人的体质,差不多和长脑瘤的人只有一线之隔了;拖得久了,也有可能变成胃癌、肝癌。──也就是说,以五脏而论,脑瘤,也常常算作「肝阴实」。

特别有勾芒特征的药物,比如说蛇,就会入肝,因为蛇在爬的时候就是用弧形而直线前进,那是勾芒气。

那么,有一味植物药叫作「蛇床子」,就是蛇很喜欢在那个植物旁边睡觉,所以叫蛇床子;那蛇床子一定是很暖的药,因为蛇很怕冷,对不对?那蛇如果很喜欢它,那一定是它跟蛇有相同的气,因为蛇这种动物很多疑的,等闲不跟别的动物玩在一起的、很不跟人家亲的。它能够亲的一定是它以为是同类的,所以我们知道蛇床子里面有很多的勾芒气。所以蛇床子用来干什么啊?就是能够沿着厥阴肝经把阳气通下来,蛇床子用在男人身上可以治阳萎,用在女人身上就是,如果女人的阴道有一些不好的分泌物、发痒,「若是」阳虚证(意思就是现在有很多不是阳虚证,而是肝阴实的吴茱萸证、乌头证),用蛇床子去煮水洗阴道,那这个样子阳气被通出来以后,整个阴道的状况就会得到改善。

如果以形状而论,中药之中,所有的植物性的疏肝药,什么柴胡啦、茵陈啦……它们其实药性都不能胜过一味疏肝药。力道最强的疏肝药,是形状完美地画出「勾芒」的「羚羊角」,角是螺旋状又尖尖直直的;同样是清热解毒的角类药,犀牛角是平行纹理的,就对应到半金半土的足阳明胃经的病去(平行纹理的石膏,也是对到胃经去);螺旋状的羚羊角,才有疏肝的效果。同样是角,就有这样的划分,这个是药物方面基本的原则。

治狐臭,腋下属肝,臊味属肝,用田螺水擦。田螺也是那个勾芒形状的东西。

植物也是一样啊,有螺旋状的藤蔓的,有勾勾的,就特别会和肝、和风气起共鸣,象是「夜交藤」的根叫何首乌,就是补肝的,木气特多,于是补肾的地黄一遇到它,水生木,就被转化过去补肝了;而「金克木」,何首乌又特别怕金属,比地黄还怕铁器,一遇铁,药性就坏。而螺纹状的「秦艽」,也是入大肠的驱风药(你可以说秦艽色白属金故入大肠,也可以说大肠的免疫机能本来就归厥阴经在管,下腹腔免疫总司令盲肠是厥阴经上的器官)。不然,象是钩藤勾,又是藤蔓,又带钩,它就又入肝、又驱风。

当然,这一类的对应关系,你可以说是中药很「神」的部分;但,中药的药理,老实说,在象征符号的世界,被鬼扯、滥用的也不少,也很险。

岔题介绍一下「大村圈」

当然,之前提到的情志与疾病相对应的内容,我们都不能讲是绝对或是唯一,只是让各位知道一下情志导致疾病的「可能性」。现在比较被大家当成一回事儿的红斑性狼疮或是癌病,不光是中医,即使在西医的角度,也有一个很清楚的观察:「这种人有某种个性」,「得癌病的人有某种个性、得红斑性狼疮的人有某种个性」,例如很好辩、很矛盾……特别容易造成这种自体免疫失调的状态,像这一类的相关研究,中医也不是绝对或唯一的,我们《黄帝内经》讲的喜、怒、思、悲、恐这五种情志,也是一种非常粗糙的讲法,不能说是很精确的。

而因为这一类疾病跟情志的关系,西医在临床上也是清楚看得到的,所以西方对于身体与心灵互动的研究,这二十多年来也都是不遗余力地在进行着,并且又和中医的经络学说结合起来。

有一些相关的资料,甚至也不一定要强求一定要是中医界给出来的,因为西方的研究做得也很好。

要讲到西方的研究,就不妨先来介绍一下「大村圈」,以及什么经脉被什么情志伤过的伤痕判断。

像大村圈这个东西,我觉得,其实讲几分钟就教完了;可是台湾现在教大村圈的课,上一梯课是要几万块的、很值钱的哟!从前有一次陈奕迅上张小燕的节目,他就说:「我这个人有一种本领,就是:再名牌的衣服穿在我身上,看起来都会好cheap!」我想我也有一样的本领,蛮会把很多值钱的东西都变得很低贱的。就像我朋友就说:「你家的塔罗牌,大概会气到想要自焚。」我很爱玩塔罗牌的,但是我几乎不拿它来算人生中的大事,都是拿它来算「今天早上要吃面包还是豆浆」之类的;非常重要的「大村圈」,我大概也都是跟朋友出门买衣服时,捏大村圈来决定要买这一件还是那一件,都被我用在很低级的地方。

这个大村圈,一般人是把它称呼为O-ring,因为发明它的人,叫作大村惠昭,是一个在美国纽约行医的日本医生。他的姓的发音「大」是「哦哦」(おお)的音,大家就取他的姓的前一个字「O」来称呼这个他所发明的圈圈;别人是叫它O-ring,我是叫它大村圈。

大村圈它讲的是一个很简单的发现:「当一个人全身的能量、身心的能量,忽然变得比较好的时候,你的两根手指头捏到最紧的这个『握力』,会变强;如果你的能量忽然变糟的时候──以中医来讲,就是十二经络忽然接收到某种讯息,而受到阻碍的话──那你捏到最紧的这个握力,会忽然变弱很多。」这种感觉,其实还蛮明显的。

捏大村圈,我们玩的时候是这样:我们用大姆指以外的一根手指,要用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其实都可以──教我大村圈的郭秘书说用无名指,因为他觉得用食指会捏得太紧、掰起来很累──假设我们用无名指跟大姆指捏,那就把你的无名指跟大姆指的指尖捏起来,形成一个圈圈,当你觉得你的这两根手指已经捏到最紧的时候,请一个人来帮你把这两根手指慢慢掰开,请他记得这个圈圈捏得有多紧。然后,你再捏一次,同时测试某个东西,这个时候,你就可以从「手指圈变紧还是变松」而知道这个东西对你的身体的能量是有好处、还是有坏处。

其实,教了大村圈以后,很多中医都可以不要学了,因为当你生病的时候,你就可以在家里面,右手握圈、左手摸在桂枝汤的罐子上面,然后看是摸桂枝汤比较紧,还是摸真武汤比较紧?医术还没练成的时候,可以用这种偷懒的方法。当然啦,最好医术还是要练成啦,这只是一个过渡时期的玩具而已。

通常,我们做大村圈的空白测试,是先把手捏紧,然后说「我人在这里」,请一个人帮你把手指掰开;然后再说「我人不在这里」,然后请同一个人再帮你把手指掰开。有些人的身体感觉是比较钝的,怎么掰都一样紧,除了比较钝的人要多玩几次会比较灵敏一点之外,通常,一般正常人,因为你说「我人在这里」是实话,说「我人不在这里」是谎话,说谎话通常会让人的能量变差一点,所以会变松。

可是呢,也有人说「我人不在这里」的时候是比较紧的,那就表示你可能不适合来上这个课了;来上这个课,不是你最佳的选择,才会「我人不在这里」反而变得比较紧。大家如果测到这样的结果,可以来跟助教讲一声,学费退给你,让你回家过更有意义的人生。

那么,通常我们给人掰的时候,会捏右手请别人掰,因为以中医的观点来讲,能量是左手进来、右手出去,所以要测试一个东西的能量,我们会用左手去摸那个东西,如果要测得比较精准的话,通常手表、眼镜之类的金属物都拿掉会比较好。

玩得熟练之后,就连摸什么东西也不必,要测的东西,桂枝、麻黄用说的就可以。而渐渐地也不需要别人帮,自己右手的大指和小指圈起来,用左手的大指和食指去撑开就行了。久了就自己一个也能玩。

当我们要用大村圈来测试一个人有没有被情志所伤的时候,我们刚刚讲到肝、胆,所以我们就从肝、胆来测试一下。比方我们测试自己,测试的时候呢,你先什么都不想,然后把它捏到最紧,请人家掰开,当做一个空白测试。然后再请对方用他的手,摸一摸你的……比方说章门、期门这两个穴道,这两个穴道都在榨下的这个部位,请对方摸一摸你的榨下,然后再捏到最紧,请对方再帮你掰开,看看有没有松很多,如果有的话,就表示你是愤怒伤肝,松得愈多就是肝伤得愈重。

外国人的这个研究,等于是在说:人类的情志能量造成的伤害,它在本质上,很可能不是什么化学物质,而比较是能量的共鸣关系。如果是化学物质,你生了气之后去验血、检测肝功能会比较准。但往往是验血还什么都验不出来的时候,经络测试的反应就已经非常明显了。

所以我们上课才得讲「勾芒气」什么的,我们必须认得出「风木之气」所形成的肝经是什么能量调性,才会晓得哪一种调性的精神能量会和它起共鸣。这是一种五脏的「调ㄊㄧㄠ ˊ律」,好像钢琴师用音叉来调琴弦一样的事情。

触摸穴道的功用,是用来唤醒这条经脉上累积的不干净的能量,就好像把沉淀了的一杯水再搅浊一样;这样子能量的身体就会有讯息上的反应了。

外国人在教这个课的时候,用大村圈还可以做到更精密的程度,比如说,如果我有愤怒伤肝,这个愤怒伤肝是发生在零到二十岁之间?还是二十到四十岁之间?你可以去比较「零岁到二十岁之间」的问句松得比较多?还是「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松得比较多?然后还可以精密到第几岁的第几个月、甚至是这件事比较关系到谁……到最后是哪年哪月哪天的哪个人都可以测试出来。

情志与「肝胆相表里」的疾病

以肝经的测试来说,大概是摸一摸榨下这个地方,它比较在测试的情绪是「愤怒」。那,如果是胆经呢?

胆经所使用的接触点,是眼睛旁边的「瞳子髎」这个穴道。测试的时候,同样是先空白测试一次,然后请对方摸一下自己眼角附近的瞳子髎,再帮你掰开一次。如果松很多的话,就代表你的胆经受伤。

那么,肝为里、胆为表,肝经受伤是「愤怒」比较多,胆经受伤是伤在「挫败感」(frustration)比较多,可能做一件事没做成、觉得很呕,这样的挫败感会比较伤在胆经上面,这是西方人的研究。

如果五脏六腑这样测试下来,发现某一脏伤得特别严重,那么我们已经介绍过的种种情志所伤、或是接下来会介绍到的种种情志所伤,就请你要考虑一下,是不是要改一改了?

相关于胆这个区块的情志──当然这话听起来有点武断,要说这代表了百分之百的病患,这是不可以的,只能说是这个状况偏多──比如少阳胆经,它经过我们的榨下大块的淋巴系统对不对?伤到胆经的「挫折感」,如果我们用淋巴癌做比喻的话,我们学中医的朋友在临床上遇到癌病的患者,会觉得:一般人得知自己得了癌病之后,会觉得好像一下子脚都软了、心情很down对不对?可是,偏偏淋巴癌这个癌病的病患,往往知道自己得了淋巴癌以后,他们会说:「医生,你要帮我!我要跟这个癌症战到底!我一定要打赢!」不但不沮丧,反而得了癌病以后变得亢奋起来!

为什么淋巴肿瘤的人,很会产生这种特别的情志调性呢?

有时候我们同行之间,会有一个推论,就是:某种个性的人,什么东西都硬要拗到对方屈服的人,特别会得淋巴癌。

逼到小孩国中都还没毕业,就受不了而离家出走三次的那种父母,这样子强烈地「一定要」、「硬要他人怎么样」的个性的人,特别会得到淋巴癌。

然后呢,我们有些同业,在处理淋巴癌的患者的时候,都会想劝这些患者:「你不要这么『用力奋斗』好不好?」因为他那种奋斗已经超过了正常的范围,反而好像这种奋斗的能量刚好可以去养他的癌病──会有这种奇怪的调性出现。

这些患者会觉得:「我得了癌症,不是说要开朗乐观癌症才会好吗?我很乐观奋斗啊!」

然后我们的同业者反而要这样劝他:「这位兄台,你可不可以就当作自己已经死定了,就当我的医术很烂,救不到你;好好地躺在床上哀哀叹叹就好?然后,我才帮你开药。」讲得这患者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医生是吃错了什么药。

如果伤胆经的这种「挫败感」所造成的病症,讲轻微一点,我们教书的同业者,就很多。像我的很多同行,都是平常很会「长长叹一口气」的人,动不动就人闷闷的胃口不开,不然就是容易口苦、胆结石──这等到上了《伤寒论.少阳篇》大家就会晓得,都是少阳胆病的调调。

我有一个朋友,他常常觉得他的女朋友不很合他的意,于是在家里,有时就会长长地凝望这个让他失望的女生好一会儿,然后「唉…………」地长长叹一口气。有时候,这种个性的人,还真是会主动选择一个「能伤他的人」来维持他的情志模式哩。

我的这些教书的同业,往往都是对学生有相当大的期待,可是学生好像也没什么慧根,学起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老师年年月月都活在这种挫败感之中,就变成这种调调了。(哎,我们这群教书的呀,站在台上还积点口德;私底下交流时,『炫耀』谁家的『逆徒』最顽劣,可是热门的话题唷!)

而学生感受到老师的这种心情,也会起一种「我辜负老师了!」的罪恶感,而为了填补这种罪恶感,就拼命做一些帮忙端茶倒水准备点心、免费做网管小版主之类的,和读书做功课毫不相关的「义工活动」,义工做得愈多,就更没有时间读书,罪恶感就更重,「服务」得更拼命。于是,老师身边形成义工团,教书事业变成好像什么宗教师门一样。

我在出来教这次的课之前,就研究过同业间的这个问题,因为我很不喜欢自己也变成这样,太伤胆了!

后来我发觉:会变成这样的同业者,几乎都有一种「发佛心来的」的想法,因为他教人这个科目,他觉得是出自爱,是为了帮人、救人,所以不管学生怎么做,到最后都还是会形成一种「我不够对得起老师」的氛围。

我就想啊:发佛心,会变成这样;那,不发佛心,发「私心」,总行了吧?教书是干嘛的?做生意,赚钱!

而我比「赚钱」还要更贱、更自私。我这次开课的时候,跟大家说的是:「基本上我是自己要读书,做了一个读书计划,想说用三年的时间把《伤寒杂病论》再细细研究一遍,这样我自己的功力就会更进步。而各位付钱来,也可以说是赞助我读书的投资者,那,我每个礼拜读到了什么、做了什么主题的研究,都会逐周向各位董事们作报告!」一开始就讲明了:我对学生没有爱,我只是对雇主必须尽责任。

一开始就是这样子的设定,我是整件事的最大获利者,所以教到今天,也仍是战战兢兢,唯恐「辜负」了各位股东们的钞票,在结构设定上,我只能这样子感觉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想到「学生辜负我」什么的。

而所有助教,一律是金钱交易,没有人会免费做任何事,我不要「义工」,因为只要有一只义工的存在,就等于在向全体同学宣告:「我给你们的爱太大了,你们偿还不完,所以你们可以多做点什么来平衡对我的亏欠。」

一切就是商业行为,是交易,各位是金主,是我的衣食父母,是顾客,顾客至上!若你学不会、学不好,我怎么会觉得「你辜负我」来跟你呕气?去餐馆没吃到东西,还照样付钱,这种恩客,我是加倍地感谢你啦!

当然,这样子搞,也有代价,就是,在这个业界,我的人格很被人瞧不起。别人都被叫「恩师」,我是被叫「奸商」。不过,到底来讲,如果你问我这些年来从《庄子.齐物论》学到了些什么,我想,我的心得是「人愈理亏,活得愈快乐」,所以我就理亏到底就好了;人只要一「理直气壮」,就很容易被激起「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的情绪。我嘛就还好,自我价值超低,你爱怎么对我都随你便,我受不了会逃开,但不会去怪罪你。

我是觉得,如果我不喜欢自己常常有某种「情绪」,比较有效的方式,是在(结构上)设计一件事情的时候,一开始就不要让它有产生出来的机会。而不是等情绪产生了,再在那里靠「修养」来苦苦撑住,那都已经受内伤了。《内经》里有一句话说:「肝为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肝所主的意识状况,它不说是「魂」或「怒」,而是「谋虑」,经过开课这件事情,我对《内经》的这句话,倒是感触颇深:

一个事件,在具象化之前,在把生命能丢出去、派兵出去打仗之前,就要先「谋虑」清楚。因为,在结构设计的基盘上,它的基因,就已经决定了这个系统未来将会具现化出什么果实了。这一关不抢先处理好,出兵之后,搞得尸横遍野了,再来想许许多多解决问题的方案,都只是在浪费心力而已,肝还是伤。

我很讨厌「做善事」这种事情。因为以结构学来说,那都常常是在坑人、表人,在陷对方于不义;一开始是因为「爱心」,可是到后来,你愈有爱,养出来的寄生虫、吸血鬼愈是不堪。

而这一套结构设计的学问,西方人的研究书,叫作《第五项修炼》。

我们说「肝胆互为表里」,肝的系统,就好像是胆的系统下面的地基。肝的病,有时候会挤上来变成胆的病,在临床的时候,遇到这种「假少阳、真厥阴」的病人,在辨别时的参考,情志还算是一个可以用的助力。

少阳胆经的病,比如说《伤寒论》里的少阳病小柴胡汤证,你蛮以为小柴胡汤开下去一定见效,可是偏偏这个病人是个天天在网络上跟人打辩论战的人;结果,小柴喝下去,全给呕出来!最后是用破肝阴、治厥阴病的吴茱萸汤才让他好转。

象是「少阳有痰饮」的晕眩病,如果病人是个记恨某人记恨很久的人,他那个少阳的痰,有时候是从厥阴肝的阴实满上来的,你从少阳这边怎么刮都还有。吃吴茱萸汤直接破厥阴的痰,反而好得快。

乳癌也是,一般中医的开药路数是走少阳,以清淋巴的痰为主,但也有碰壁的时候,碰壁的时候有一招,就是:同时用大寒药(芩、连、檗)和大热药(生附子、阳起石),并且要加大破肝气的鲜剥绿橘子皮,这又是修理厥阴区的乌梅丸的法。恐怕这个患者伤少阳的情志「不甘心」、「生闷气」背后,还有伤厥阴的种种人格模式在撑腰。

一般人受情志所伤,坏能量会留在经络上,而经络是走在「三焦膜网」(也是少阳)上的东西。所以,西方人是用按捏三焦经(无名指根的中渚穴)来作情志疗愈的;那我们中医,一般而言,要清洗心灵创伤的药方,我们是选择「清洗三焦」的柴胡龙骨牡蛎汤。可是,有的人,情绪压抑得太久了,已经不纯是能量的身体的事情了,已经具象化到有形的身体了,变成皮肤下面摸得到一坨「筋结」了,或者是肌肉沾黏,变成厚厚重重的一坨死肉一样的东西,按摩的人如果按到,就会说「先生你这里累积很多压力涅!」,这种的,少阳药就对付不了,要用外治松筋法,或者是「开腠理」的吴茱萸去把那个东西溶掉,用药的路数,又落到厥阴。

……说起来,我刚刚举的例子其实都是片段的、残缺的;而且严格讲起来,少阳胆是属木又属火,不是纯粹的风木之气,并列在一起举例,有学术上的瑕疵。可是如果各位的身体有这样的状况,或者是去观察周遭的人,说不定可以找到更有意义的线索。

中场休息:相关文献与表格

五行神(唐.《兼明书》):

木神曰勾芒,火神曰祝融,土神曰后土,金神曰蓐收,水神曰玄冥。土神独称后者,后,君也,位居中,统领四行,故称君也。

《尚书大传.五行传》:

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地四生金。地六成水,天七成火,地八成木,天九成金,天五生土。

《尚书.洪范》:

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水曰润下,火曰炎上,木曰曲直,金曰从革,土爰稼穑。润下作咸,炎上作苦,曲直作酸,从革作辛,稼穑作甘。

《素问.阴阳应象大论篇第五》:

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肝主目,其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体为筋,在藏为肝,在色为苍,在音为角,在声为呼,在变动为握,在窍为目,在味为酸,在志为怒,怒伤肝,悲胜怒,风伤筋,燥胜风,酸伤筋,辛胜酸。

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生脾,心主舌,其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体为脉,在藏为心,在色为赤,在音为征,在声为笑,在变动为忧,在窍为舌,在味为苦,在志为喜,喜伤心,恐胜喜,热伤气,寒胜热,苦伤气,咸胜苦。

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生肺,脾主口,其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体为肉,在藏为脾,在色为黄,在音为宫,在声为歌,在变动为哕,在窍为口,在味为甘,在志为思,思伤脾,怒胜思,湿伤肉,风胜湿,甘伤肉,酸胜甘。

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皮毛生肾,肺主鼻,其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体为皮毛,在藏为肺,在色为白,在音为商,在声为哭,在变动为咳,在窍为鼻,在味为辛,在志为忧, 忧伤肺,喜胜忧,热伤皮毛,寒胜热,辛伤皮毛,苦胜辛。

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肾,肾生骨髓,髓生肝,肾主耳,其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体为骨,在藏为肾,在色为黑,在音为羽,在声为呻,在变动为栗,在窍为耳,在味为咸,在志为恐, 恐伤肾,思胜恐,寒伤血,燥胜寒,咸伤血,甘胜咸。

《素问.五藏生成论篇第十》:

心之合脉也,其荣色也,其主肾也。

肺之合皮也,其荣毛也,其主心也。

肝之合筋也,其荣爪也,其主肺也。

脾之合肉也,其荣唇也,其主肝也。

肾之合骨也,其荣发也,其主脾也。

《素问.本藏篇第四十七》:

肺合大肠,大肠者,皮其应。

心合小肠,小肠者,脉其应。

肝合胆,胆者,筋其应。

脾合胃,胃者,肉其应。

肾合三焦、膀胱,三焦、膀胱者,腠理、毫毛其应。

《素问.灵兰秘典论篇第八》:

①心者,君主之官也,神明出焉。②肺者,相傅之官,治节出焉。③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④胆者,中正之官,决断出焉。⑤膻中者,臣使之官,喜乐出焉。⑥⑦脾胃者,仓廪之官,五味出焉。⑧大肠者,传道之官,变化出焉。⑨小肠者,受盛之官,化物出焉。⑩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⑪三焦者,决渎之官,水道出焉。⑫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

《素问.遗篇.刺法论篇第七十二》:

⑥脾为谏议之官,知周出焉。⑦胃为仓廪之官,五味出焉。

秋气「容平」

我在想,当我们在讲情志的时候,会觉得情志这个领域是比较抽象的,所以我之前在说情志的时候,也一直蛮心虚的,不断地在告诉各位:「我们说的这些,都不能说是绝对……」

可是嘞,感觉上很虚无缥缈、暧昧,不能说「绝对」的这个「情志的世界」,却让我觉得,人体内脏五行的生克,比如说「木克土、土克水」这些东西,从情志的角度,反而会让我们特别容易观察得到。

比如说,中医生理学里面我们说「金克木」,这是说人的肺脏会制衡人的肝脏,所以一个人的肝脏有一些异常的变化,可能要靠我们的肺脏来调节它;或者说,照一般五行的中医理论,会说肺是克肝的,肺阳虚了以后,也会变成肝阳虚,这是说肺的病会传到肝……

可是,我们在病理学的角度虽然常这样讲,但临床上把脉看诊的时候,它的实用性到底有多少呢?说来并不太多。我们在看诊的时候,虽然理论一直在那里,但「肺克肝」的状况,它其实不容易密集地被观察到。「肝倒克肺」的反而还多一些。最多的是「肝乘脾(其实比较是胆克胃)」,天天都遇得到。

但,相反地,从情志的角度来看肺克肝,也就是「金克木」,倒是清楚得不得了。

如果人体只有肝的属性、只有风木之气的话,那人体岂不是什么东西都纠缠成一团?

比如说我们如果只有这种「把东西旋转而且扭在一起的力量」,我们人体的经络,岂不是就要像我家百叶窗的拉线:三条线、五条线,都绞成一捆?那我们人体的经络,还能维持这样一条一条的走法吗?是不是都纠到一起去了?

所以,我们身体里面一定还有一种力量,是克制风木的。克制勾芒之气的力量,就是《黄帝内经》里面说的「秋天的气」,秋天的气叫作「容平」,也就是人的肺气、我们中国人说的「金」的属性。

我们中医,在理解五行里「肺属金」这件事情的时候,常常会因为它的象征符号,而产生某一种误导,因为随着我们人类历史跟文明的演变,想到金,就想到凶器,想到凶器就想到杀人,所以就会觉得:金气就是「肃杀之气」!

当然,我们也不能说「肺金之气没有肃杀之气」,它的的确确是一个有「死亡」的属性的象征符号。但是因为我们想到金,就会想到兵器类的东西,有时候就会因为这个象征符号,把我们对于五行的意涵拉得有点偏掉了。我们人体的肺,在「杀」什么?又好像也没那么凶猛?

所以,我们要回到中国比较传统的对秋天的论点,或者是回到五行属性的金,我们不要先把这个金想象成一把菜刀,而是,想象一下:金属,它有什么特质?

比如说,我们说五行之中,水的颜色是黑对不对?因为黑色能把光都吸进来,所以它好像可以把什么能量都吸进来;那,火的属性是红色,红色就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能量是辐射出来的;金的属性是白色,白色是什么光线打到它上面都被弹出来对不对?就像一面金属,光线都会被反射出来,在台湾政坛上的俚语,称之为「不沾锅」。

金的这个属性、它的容平之气,就好比说,我们中国的本草学家讲到「金」的时候,就会说容平之气,就好像夏天、春天,食物充分、体力旺盛的时候,森林里的山猪跟狗熊动不动就打架,可是到了秋天的时候,要准备收集粮食过冬了,大家就不再打架、各自回家了,于是,这两个打架的东西就被「拆开」了。这叫作「容平」。

如果让阴跟阳纠结在一起的力量叫作木气、风气的话,有时候人体的某一种气跟某一种气在身体里打架、纠结在一起,能够把它「拆开」的力量就是金气,所以我们说五行的属性里是「金克木」,当木的性质是这样的时候,金的性质,刚好能够中和木的这个能量状态。

这个论点,是清朝本草学家邹澍在谈到「白敛」这味药的时候提出的。他为什么要特别强调「容平之气」的本质?那是因为,我们一般中医所用的五行象征符号,讲到秋气、讲到金气,就会直接连结到「收敛」这个属性。见到色白属金的药,名字又有个「敛」字,那好啦,简直就觉得那是「收敛」到极点了!可是,那是错的。白敛在《神农本草经》里的主轴药性是「散结气」!

真正「收敛」的药物,比如说「春花之殿(春天最后开的花)」的「白芍」,那是肝系的药,是勾芒气!

所谓「让什么都安静下来」的「敛」字,必须拿前面「容平」的观念来代入它的本质才行。

一般中医用的象征符号,在这种地方,往往很不仔细,什么「肺主收敛,肝主升散」就给它一句话打死。可是,用药,怎么偏偏收敛的大多是入肝的药?发散的多半是入肺的药?不觉得矛盾吗?

金、魄的性质,固然是凝聚、沉降的,但它的这种性质是来自于它能把东西「分开、解开」的力量。

木、魂的性质,固然是开散、上升的,但它也同时具有「把东西纠缠到一起」的现象。

五行的这两个元素,是有双面的意义的,单说一面,就不完整。

外国人讲的五大元素「地火风水空」的「空」(其实我这样子类比也很险恶,外国人的象征符号要代入我们的五行,是有很复杂的『转码』过程的,如果在学术圈就这样子直接跳过来讲,会被轰死!),就很象是中国人六气中的「燥气」,也就是金气「容平」。

水火交织成木,当木头烧尽了,能量都给出去了,物质归物质,能量归能量,阴阳又区隔开来了,什么都空掉了。以气候作为象征符号的话,就是「风暑湿燥寒火」的「燥」,干干的什么都没有。

以人生作象征符号的话,就是「死亡」:灵魂和这个世界说掰掰了。

像《尚书.洪范》讲「金曰从革」,这句话一直让中医界觉得很伤脑筋。因为,从脏象而论,肺金主降主敛,又是挑三挑四的「娇脏」,脆得不得了;和金属「可以融铸成各种器具」的「从革(顺从变革)」的语感,差别太大了,对不到一起。

不过,如果以容平气的论点来看,解释起来就会比较轻松:

革,是把动物的皮上的毛刮掉而做出来的东西;所谓「革土成金」:很多杂质的泥土,要把杂质都拔掉,泥土之中才炼得出金属。

整个「从革」的过程,就是金的特质:把不要的东西分开。

当然古时候的人没有「电流」的观念,但是,如果以象征物代过去的话,今天有些「阴阳相抱」的化合物,你要把它拆开成元素,会用「电解」,水可以电解成氢和氧,盐可以电解成氯和钠。「拆开」属金。而〈洪范〉又说「从革作辛」,辛味,刺刺麻麻的,人类的身体对辛味的感觉,和对触电的感觉,倒是较为近似的。──这样子讲也是过度险恶的类比,只是一时想到而已,请各位不要把它列入「学问」的范围。

这种「把什么跟什么分开」的药效,我们在属于金的特性的药物里面就常常能够看到,比如说像辛味药,我们说金的味道是「辛」的,辛味药我们吃下去,往往都能够让身体里的「什么跟什么分开」,比如说吃了半夏,你的痰饮就变成尿从身体里离开了;吃了麻黄,你的寒气就被逼出来了;吃了细辛,你身体中的「液体」里携带的寒气就被它切掉了……这些辛味药,多多少少都带有「把什么跟什么分开」的属性。

辛味药,你也可以说它给予我们一个「空间上的距离」,吃药等于「吃空间」,「空」的容平气就好像小叮当的任意门,可以把一些东西转移掉、隔开。

当然,容平气是勾芒气的克星,辛味药,也常常是驱风的药:有辛味的木头桂枝,又平肝又驱风;辛而白而香的白芷,驱阳明胃经的风……中药的例子太多了,几堂课也举不完的。色白入肺的药例子也太多,不举了。

其实也不用举;因为,白而不入肺的药、辛而不驱风的药,也很多;都有例外的。

在人体呢,金所象征的东西是人的肺,人的肺是人的呼吸器官,皮肤、汗毛跟肺又是一体的,因为皮肤、毛孔也要呼吸,如果我们把皮肤用油漆涂起来的话,人也会闷死的。肺跟皮肤,它在我们人体扮演着什么?扮演了一种「界面」的角色,好像是把我们的身体跟外界分隔开来的一个界面一样。

肺跟大肠相表里,如果大肠有什么脏东西排不掉,呼吸就会有怪味,不管西方研究如何地不认同这个表里关系,我们中国人就是这样看的。

你看有多少重要的美容穴是下在大肠经上,就晓得中医的「肺.大肠.皮肤」的表里关系,大肠的「层次」还比肺离皮肤更近一点哩。

用药也是一样,大肠上火,痔疮痛,用清肺热的麻杏甘石汤、黄芩,还特有效。

食物到了大肠,生命能都已经被榨干了,对于人体而言,是「异物」,和异物相接触的器官,就需要具备「金」的性质。它只管抽水,「金生水」,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消化道最「燥」的地方,还是变得出水来给身体使用。

大肠是纯金气,而相反地,肺是金中带土(手太阴肺经,太阴是湿土气),它还带有一点像「脾」的调性,要「消化、运化」空气。

相对来讲,金的容平之气,虽然它是代表秋天,但是它并不完全是我们说的「肃杀」之气,我们说肺主肃降,这是没错,在人体,肝气左升,肺气右降,这是对的;开药的时候左肋痛和右肋痛的用药路数就是不同,不能反过来用,在本草、方剂学是可以验证的。如果你「只」说肝主升、肺主降,这说法在五行定义上还是有一点不完整的,如果我们仔细来看这个「魄」跟「容平之气」,就会觉得它「不只」是降。

那么,这个金的属性,它在人的个性上面,就称为一个人的魄力。

魄之力

如果我们要讲魄力的话,它的调性我们在「肺」跟「肝」的相对属性上面最容易看到。

一个人如果陷在魂的能量里,一直要跟外面的世界有所互动的话,他多少会跟外面的世界有一些磨擦、纠结、执着、看不开……如果我们让我们肝的魂的力量一直发动的话,人跟这个世界,好像关系会变得太黏着了。相反来讲,肺的「魄力」就是让人「看得开」的力量,这是正面的。

基本定义:会离开身体的能量叫作魂,留在身体里、不被动到的能量叫作魄。

金神叫「蓐收」,象是秋天把谷物收藏起来一样,金气在人体,把生命能凝聚在体内;而这样子,也是金气的另一面:主收、主降。

所以魄力很强的人,在中国还有日本的传统里,就说这个人死后会变成「鬼雄」,活着魄力强的人叫英雄,死的叫鬼雄。这种人死了以后如果有什么事让他不甘心的话,他变成的鬼是最厉害的,会咒死你全家的那一种鬼。

中国人认为,魄留在身体里面,象是你藏在抽屉里的私房钱,在你死后会有一坨能量可以用(活着的时候如果要让它生利息,请善用前面讲过的『魂』的力量去赚)。这样的一种魄力,人的生命能凝聚在身体里,就好像督促着我们:「这个世界,等你死了以后就跟它说再见了,你何必那么执着呢?」所以就不会那么计较得失、就会比较看得开。

我们的这个「魄」到底有多大?我们可能一生都不知道。就好像有人说某某人八字很重,那个说不定有一点关系?但是我们永远不会搞得很清楚的。有些宗教上的说法是说,你看某个人一辈子庸庸碌碌的,可是他投胎来世界上是有伟大的使命的,有他一个人坐镇在这里的话,隔壁连续八十条街都不会闹鬼之类的……这种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所以不知道我们也只能够不论,反正医家不用讲这个东西。

我自己是常常会觉得,我是一个在情志上面肺脏常会欺负肝脏的人。怎么讲呢?

一般的人好像都是很容易动到魂的力量,现在这个社会,要看到魄力很够的人,比较少一点。我就觉得我自己常常会在选择的时候、选边站的时候,会不知不觉选在魄的这边、而不选在魂的这边。后来学了五运六气,就发现:我是在金气特别旺盛的那一年中金气特别旺盛的那个月出生的,所以好像我的身上比较会呈现出「魄的力量比魂的力量大」的这个状况。

人的魂的力量,比较倾向于「对这个世界多花一些力气、多做一些努力」,在我的外婆还在世的时候,外婆叫我剪头发我也不剪、叫我刮胡子我也不刮、叫我早睡我也不睡,半夜又因为我常跑去租书店看漫画、常常找不到我,所以她常常很担心、生气,她就跟我讲说:「你啊,平常外婆对你这么好,可是叫你怎样,你都不听话!而且又从来不让我放心,做什么事情都不顾前后、让大人担心!所以你啊,是不是要听外婆的话,让外婆不要那么生气、不要那么担心啊……?」

一般人遇到这样的状况,如果他是动到魂这一边的力量,可能就会说「唉呀,不要气啦,我跟你讲,我其实没有问题的,我都那么大个人了……」什么什么的,解释一大堆,试图「拗平」对方的情绪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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