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是表示拒绝的。
指挥章依莱和王琼先送兔妖回公司签定契约,顺便替兔妖“打理一下过于不像人类”的外表, 柯少嗔对尹司锦道:“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别人的东西, 重新回到小时候, 然后花上十年的时间重活一遍?”
两个月前和尹司锦聊天时二人也曾提起过这个话题,当时柯少嗔忍住了和另一人格分庭抗争的诱惑,意志力坚定地果断拒绝了,没道理现在还要为这种“小事”,去使用尹司锦的“时间重置”能力。
“不用花十年时间慢慢等。”尹司锦道:“只要你回去后, 找到我, 然后在事情结束后让我重新把你送回来就好。”
“……”柯少嗔缓缓敛起眉梢:“等下, 你的能力不是时间重置吗?”
可最初他遇见尹司锦的时候,尹司锦就是将他送回到二人最初见面的时候……
难道他不光能够将人的时间调整到以前, 甚至还能传送到以后?
也不对啊,如果他回去了的话,幼年时期他大脑里储存的记忆, 又怎么会将未来发生的事情也完整保留着呢?
柯少嗔越想越不对,仔细追问道:“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尹司锦说:“我可以将生物的思维,传送到他还活着的任何一个时间。”
柯少嗔听完,瞠目结舌:“等,可,你这不是太——?!”
他思绪有些紊乱,仅仅因为这一条情报的加入, 他脑海中时常盘旋思考着的种种思路不由自主展开了骤变级的发散, 过于庞大的思考量险些没把他活活想晕过去。
有那么一瞬间, 他甚至怀疑难不成另外一个人格竟然是他自己?!
但他再怎么神经病,也不可能把自己往死里整,念头一闪而过,就彻底被他抛在脑后。
明白再这么想下去没个几天几夜绝对想不完,他只能强制叫停,让大脑暂时进入“先只思考眼下状况”的状态,道:“也就是说,我能随意回到过去,并且完成目的后,再重新回来?”
尹司锦点头:“是这个意思。”
柯少嗔有点晕。
——那他之前干嘛还拒绝尹司锦?
——回去啊!和另一人格痛快干起来啊!
——好好让那家伙尝一尝他当年经历过的苦痛辛酸啊!
不对,也不行。
柯少嗔一边激动,一边狂忍抑制不住险些喷涌而出的喜悦,心想:如果真的回去和另一人格对着干的话,未来说不定会因此产生变化,不管当初他所做的事情,影响是小还是大,最终经过十年的演变、催化,依旧会变成不得了的大变化。
如果身边的人事物,都变得和柯少嗔记忆中的截然不同,那他还是他吗?不等于是篡夺了另一个同名同姓的人的身体,接手了别人的人生吗?
想着想着,柯少嗔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
回去可以,但绝对不能改变任何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柯少嗔可不想因为一时之快,犯下什么以后追悔莫及的巨大错误来。
而且,他也想试一试尹司锦的能力到底是怎么样的。只有彻底弄清楚原理,他才能往下思考别的事情。
做好心理准备,他对尹司锦说道:“好,那你送我回去。”
话刚说出口,柯少嗔忽然想起什么事,他确认道:“等下,既然你要送我回去,还说要送我回来,那难道十年前,你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尹司锦果然点了点头:“知道。”
所以他才会认识夏钧,一口便说出夏钧和柯少嗔的关系。然后在刚才看到画像,听到双方交流时,回想起当年的事情,并提出了这种建议。
柯少嗔松了口气:“那看来这件事是注定会发生的了。”
他可不想在尹司锦没有这段记忆的情况下,回到过去。
不然光从“改变了尹司锦的记忆”这点上,他就已经对未来产生了改变了。
尹司锦手腕一转,探向了柯少嗔耳边的虚空,不知从哪儿抓出来了一个小巧玲珑的金色铃铛,摊在手心,递给了柯少嗔:“这个你拿着。”
见柯少嗔伸手接过后,好奇地左右摇了摇,铃铛发出了悦耳清脆的声音,尹司锦目光微微一变。似乎因此触动、联想起了什么,看向柯少嗔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了。
“只要摇动这串铃铛,我便能感应到你的呼唤。”尹司锦道:“这串铃铛平时一直都放在你的身边,想要使用的话,脑海中浮现出它的模样即可。收起来的时候也是同理。”
柯少嗔闻言,闭上眼睛想象了一下铃铛消失不见的画面,顿时感觉手上一轻,睁眼一看,原本还在的铃铛已然没了踪影。
赞叹一声:“果然神奇。”
说完,手腕一翻,铃铛出现在他手心,被他牢牢抓着。
就和电视机里魔术师表演的魔术一样。
“这个东西不能跟我思维一样,一起回到过去吧。”柯少嗔道:“难道十年前我身边就已经有它了?”
他这是在间接确认另一人格和尹司锦相识的最初时间点,尹司锦没有防备的点头爽快回答:“是。”
柯少嗔问出自己想要的情报后就点到即止,笑容爽朗,一点都看不出他此刻正在想些什么不得了的坏事,说道:“那好,你送我回去吧。”
“失礼。”说完这句话后,尹司锦将手点上了柯少嗔的眉心。
只觉得眼前画面一黑,下一刻,与室内灯光完全不同的耀眼阳光,映入柯少嗔的眼前,并且通过虹膜反射,让他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杂草丛生的小道,路旁开着稀稀落落的野花。
回首看向身后,破败的福利院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柯少嗔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然后,就因为身体失去平衡,脚步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
他稳住身体,伸出双手,低头看去。
稚嫩、幼小,柔软且白皙。
丝毫看不出未来指节修长、骨节分明的大人模样。
他有些不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体,抬起胳膊和腿稍微动了动,然后仰起头,看着仿佛忽然庞大了一圈的四周事物——不是东西变大,而是他变小了——脸上浮现着无法掩饰的惊讶和神奇。
并且再一次的肯定,尹司锦的能力,的确可以轻轻松松,改变世界。
想起尹司锦,柯少嗔伸手在半空中一抓,抓到了方才还仅仅只占据小半个手心,此时却几乎和他握起来的拳头一样大的“小铃铛”,轻轻在空中一摇——
面前处的空间一阵扭曲,景象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下一秒,一位乌黑长发及腰,身着雪白修身长袍,面容端庄矜持的儒雅男子,凭空出现在了柯少嗔的面前。
他双脚赤裸着,身体悬浮于空中。一见到柯少嗔,便掩饰不住脸上的欣喜笑意,收敛地动了动手指,没好意思去牵柯少嗔的手,膝盖弯曲蹲下身来,目光放在和和柯少嗔同一条的水平线上,柔声说道:“你寻我?”
“……”
柯少嗔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怎么,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这么美!
稚嫩的面庞瞬间变得通红,有生以来头一次思维停滞,大脑空白什么都不想地目光直视前方,长达十数秒都没能回过神来。
等他理智重归大脑后,他才发现自己已经一把扑入对方的怀抱中,将脑袋压在那人的肩膀上,双手死死环抱着尹司锦的腰肢,情难自抑到浑身微微颤抖了。
顿时感觉到一阵的慌乱无措,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不该做的错事,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脱离了对方怀抱。
然后,一阵仿佛灵魂都被对方留下了的、超乎寻常的不舍感,瞬间萦绕全身,痛失了心爱之物的追悔莫及涌入大脑,强烈到在心中好一阵翻涌激荡,久久不能平静。
柯少嗔感觉自己的脑袋热热的,手掌摸上脸颊,发现果然滚烫一片。
太,太对他的胃口了。
以前短发时候的尹司锦,初见瞬间已经让他收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冲击。没想到长发状态下,完整保持本来面貌的尹司锦,竟然还能好看到这种地步!
简直没办法用言语来形容他此时心中的感受。
柯少嗔的心脏一直快速的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强烈到根本掌控不住的地步。他看着面前同样露出一抹羞涩神情的尹司锦,说:“我,不,不好意思了。”
尹司锦微诧一瞬,道:“无妨。”
柯少嗔又尴尬又羞窘地别开头,道:“那个,我其实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幅模样的你,所以……”
所以一时冲动,竟然做出这种连他自己都吓一跳的举动。
尹司锦眨了眨眼,说:“是这样……”
看柯少嗔此时的态度,的确和之前几次见面时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低声笑道:“不过,知晓你初见我时,原来也是这么大的反应,我就安心了。仿佛当年初见你时的我也没那么不堪。”
“当年?”柯少嗔勉强让自己说话可以听起来不会结巴,问道:“当年你怎么了?”
尹司锦眼神略有些窘迫,脸颊白皙中透着几缕绯红:“初一见面,你便说要与我结成连理……可是把我吓到。”
柯少嗔先是一怔,然后咬牙切齿:“……”
不愧是另一人格,总是能在各方各面,每处细节,一次又一次乐此不疲地去试图惹火他。
他仔细观察着尹司锦身上的变化,发现除了那可以让整个人氛围都变得不一样的、与现代人类截然不同的特殊服装,以及存在感十足,特别特别符合柯少嗔喜好的长发外,尹司锦的五官、相貌,都和未来一模一样。
唯独一点。
注视着尹司锦眉心处如火如花般盛放着的火红色纹案,记忆中尘封着的模糊人影于脑海中一闪而过。想要捕捉,却怎么都回想不起,唯独这眉心处的一抹火红,仍在心底深处的潜意识里,残留着一丝无法忘怀的缠绵思念……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手背,道:“你眉心的那个……”
尹司锦探手摸了摸,道:“这个?”
柯少嗔:“我在未来,自己的手上也看见了。”
尹司锦眼神微微一变,若有所思道:“是……吗。”
“是很重要的东西吗?”柯少嗔道:“我手上有这个纹章的时候,你眉心处却没有了。”
尹司锦垂首沉默了一瞬,没有言语。
再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微笑着的神色,说:“没关系,那应该只是用来保护你的‘证明’。”
“……”柯少嗔不知为何,心底隐约有些不安:“不是转移过来的,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吧?”
“不是。”尹司锦很高兴柯少嗔对他的关心,低头看着个头娇小的柯少嗔,那稚嫩的模样足以牵动尹司锦心中的保护欲,他指着柯少嗔背后重重的书包,说:“我来为你拿着吧。”
柯少嗔低头往自己肩膀上一看,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还要上学。
抬头看了看太阳的角度,心中轻道一声“不妙”。
这都快迟到了。
婉拒了让美人替他拿书包,这种不绅士的举动,柯少嗔忍不住道:“你长发的样子真的很美。”
尹司锦笑道:“谢谢。”
这头长发自他出生起便是这模样了,也从来没有修短过。
“……”
柯少嗔发现自己有些紧张,素来巧言善辩的他竟然在费心地想要和人找话题聊天,敏捷的思维还不合时宜地忽然变得呆滞笨拙起来,紧张到人都有点神经质了。
此时的尹司锦和未来的他看起来变化太大了,未来虽然已经足够超凡脱俗,气质过人了,但现在明显更加夸张!
是不是因为在人间呆了一段时间,所以变得收敛起来了呢。
毕竟人的气质也是会随着周围的环境而改变而影响的。
又或者是因为未来的尹司锦用妖术收敛了他的存在感,所以惊艳程度才会降低到柯少嗔不会看一眼就失神的地步。
柯少嗔道:“那个,你飘在空中,会被别人看到。”
尹司锦没有多言,从善如流动作熟练地在空中写了个字,就当做柯少嗔的嘱咐已经完成了。
柯少嗔也没多问什么,加快脚步,顺应童年时期的记忆,往小学的方向跑去。
路上果然看见了那个枝繁叶茂、苍翠挺拔的参天古木。
现在直接去完成任务当然也可以,但想要和尹司锦再多呆一会儿的私欲让他产生了“再多留一会儿也无妨”的念头,瞥了一眼大树后,故意脚步不停,继续朝前跑去。
拐了一个弯,眼睛还没看见小学学校的大门,远处传来的字正腔圆的广播便先一步传入了柯少嗔的耳中。
“五年级期中英语听力测验,现在开始。”
尹司锦不知道“期中考试”还有“英语”是什么意思,只是被那庞大的音量弄得有些惊奇——哪个妖怪竟然敢在人间用那么大的声音说话,也不怕被发现了身份。
然后,就发现那妖怪似乎“思维”有点不正常,说的话完全是胡言乱语,不成章节。偶尔正常的说点能听得懂字但听不懂意思的“鬼话”,又再来一段连字都听不懂的“梦话”,完全是莫名其妙,不知所以。
柯少嗔这才知道今天竟然是期中考,怪不得上学时间比平时要晚上那么久。站在校门口比成人还要高上半分的围墙外,左右看了看,快速锁定位置,手掌攀上一棵墙外的大树,三下两下顺着树干爬了上去。掌心抓住半空的枝干,一个翻身,身手敏捷地稳稳落在约莫一掌宽的枝桠上。如履平地般跑到了树枝顶端,然后一跃而下,准确踩在了围墙上方。
尹司锦浮在空中,时刻注意保护着柯少嗔的安全。本想说一句“我抱你下去吧”,却被潜意识里想要在美人面前露一手的柯少嗔用行动直接拒绝了。手掌一垫围墙顶端,身体往下轻巧一翻,脚尖点在灰色的水泥地面上,膝盖弯曲,人便毫发无损的稳稳落在了地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加起来不超过五秒,潇洒的身形无畏的眼神,着实有些帅气。
可惜这足以让许多人发出惊艳尖叫的故意出风头举止,在能飞的尹司锦面前,是怎么都无法传达到对方心里了。
这人满脑子都在想着“他还是个小宝宝,怎么能做这么危险的动作呢”,除此以外别无他想。
幸好柯少嗔不知道,否则知道的话绝对会郁闷消沉很久。
去你的小宝宝。
一路听着不断播放着的英语听力,柯少嗔动作迅速一层一层快速跑到五楼班级,在大家都在伏案认真考试的时候,用不会打扰到大家考试的低调举止,在老师的眼神示意后进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除了柯少嗔的迟到引起了部分同学的注意以外,果然没有人看见漂浮在一旁的尹司锦。
柯少嗔也不说话,打开书包拿出笔盒,从里面翻出一只写得只剩一小截的铅笔,拿起卷子对着听力测试部分就是一阵圈圈画画。
尹司锦好奇的看着考卷上的“鬼画符”,问道:“这是什么?文字?”
柯少嗔一边填写前面的听力题答案,一边听着喇叭里放着的题目,一边顺手用铅笔在旁边卷子的空白处,用笔锋潇洒大气的文字,写了“外语”三字,回答了尹司锦的疑问。
尹司锦恍然明白过来:原来不是什么梦话胡话,而是外邦语啊。
选项勾好的瞬间,最后一题的听力也恰好放完,柯少嗔回忆了一下以前的字迹以及做题速度,开始进行或许没有人会注意到的“单人表演”。
犹豫了片刻的老师走到柯少嗔面前,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
“怎么来晚了。”
因为是成绩优异的好学生,老师倒也没有多说什么苛责的话,甚至还道:“考试结束之后,你跟我去办公室重新听一遍听力。”
班里其他几十个同学听到了,没有谁抬头开口说话,更不可能表示出对柯少嗔“自作应该自受”的不满,或者对老师偏心的质疑。
毕竟是“那个”柯少嗔的事情啊,谁有胆子。
怎料柯少嗔却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与在尹司锦面前时截然不同,冷漠疏离,不近人情,完全就是两张脸。
他拿起自己的考卷,一个字不说,放在老师的面前,等老师仔细看下去后,脸上逐渐露出惊喜诧异的表情了,才又把卷子又拿回来,吐出两个字。
“不用。”
可以说是非常非常的高冷孤僻了。
老师好心被拒,还吃了这么一个闭门羹,倒也没有生气:她早已经习惯了柯少嗔的这么一个态度。实在是忍耐不住心中自豪的情绪,对着已经低下头写题,只留给她一个黑色后脑勺的柯少嗔夸了一句“不错”,这才转身又回到了前排的讲台桌上,继续监考。
班上几个学生互相看了看,似乎是不明白柯少嗔为什么要拒绝这么好的特殊待遇。然后在老师“不要左顾右盼”的提醒中,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考卷上。
在谁也没有看到的角落,与青年时期五官极为相似的夏钧,抱着铅笔神情复杂。
又是激动不已的亢奋,又是带着遗憾的可惜。
——失去了听力三十分的柯少嗔,这次考试绝对是考不过他了。
但因为这种无聊的原因考了个第一,他又总觉得心里特别不舒服。
好像心目中某位绝对不可攻破的不败之神,竟然因为某种超级无关紧要的理由而陨落了。
比他自己考试失败还要让人不甘心。
四十分钟的考试时间过去,夏钧迫不及待交了考卷,然后马不停蹄跑到柯少嗔的桌子面前,像是在质问的说:“你怎么迟到了啊!”
四周同学不敢因为好奇就随意凑过来加入这个话题,只是脑袋纷纷朝向了这边,目不转睛盯着这年级前二的两个人。
柯少嗔声音冷得都快掉出冰渣来:“关你什么事,滚。”
夏钧早在柯少嗔面前练就了一身刀枪不入,脸比城墙厚的本领,说:“怎么不关我的事!你这样就算我赢过你了,别人也会觉得我胜之不武啊!”
柯少嗔一拍手里的铅笔,眼神冷若冰霜:“吵死了。”
夏钧不高兴地嘟起了嘴,在一旁念念叨叨。
“你就去老师那儿重新听一下听力,又不会少你两块肉。”
柯少嗔理都不理他,眼神都没有送给他一个。
然后唱着独角戏的夏钧没多久就被旁边找他玩的同学给拉走了。
尹司锦不知道柯少嗔怎么会忽然变成这个样子,以为真的是因为考试迟到的原因,惹他不高兴了,连忙安慰:“别难过,我可以送你回到一盏茶前,到时候你先过来考试。”
柯少嗔眼角余光看了一眼附近的来往同学,抬起语文课本,挡住手里的动作,在纸上写道。
“我没生气。”
只是小学时候的柯少嗔,就是这种脾气,所以顺势演了一下而已。
尹司锦不信,以为柯少嗔在安慰他。
柯少嗔便起身拿着语文书出了门,顺着楼梯往上走。只见路上同学见他宛如见到了蛇蝎猛兽,人人避之不及地纷纷挪靠在墙上、栏杆上,默等他走过去了再走回路中央来朝远离他方向的位置跑,仿佛柯少嗔是什么恐怖的瘟疫源一样。
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空无一人的教学楼顶楼。
反手关上了身后大门,柯少嗔脸上的寒霜瞬间冰雪消融,露出当年柯少嗔绝对不可能露出来的莞尔笑脸:“真没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