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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不得·其八

作者:许开 当前章节:7499 字 更新时间:2026-6-30 13:21

十分钟后, 王琼很是不满的看着夏钧挂断了通讯, 一副“你想让我接下来怎么料理了你”的眼神,睥睨着看向夏钧。

夏钧耸耸肩膀, 双手一摊:“你哥哥那边有事,可不是我故意不让你和他说话的。”

说完, 他看了一眼王琼, 素来和谁都能弄好关系的闲事婆(热心肠)性格又冒了出来, 他道:“你是不是不高兴, 我和你哥哥那么亲密?”

王琼哼了一声:“我只是看不起你!哥哥要和谁好,我怎么能阻拦他。”

夏钧:“那,你是不是很喜欢你哥哥?”

这分明就是占有欲, 嫉妒,什么看不起看得起的。

王琼道:“当然喜欢!全天下我最喜欢的就是哥哥!”

夏钧心里偷笑,心说这现代社会的孩子, 难得能见到一个这么有话直说,不藏着掖着、不好意思讲出来的。

他故意逗弄道:“可你哥哥喜欢的是司锦。”

王琼:“我当然知道哥哥喜欢嫂子了, 可哥哥也喜欢我。”

“这个喜欢的意思可就不一样咯。”夏钧道:“我看你好像挺能接受司锦的嘛,是你哥哥私底下和你说了什么了吗?”

王琼:“这种事情还用得着哥哥费心吗, 我自己明白的。”

他说:“我对哥哥的喜欢,是下属效忠主子的那种喜欢,只要哥哥能让我在他身边为他做事, 我就心满意足了, 别的也不多想什么。”

夏钧思维和王琼南辕北辙, 他道:“柯少嗔这是雇佣童工, 犯法的啊。”

王琼骂道:“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他们公司里的那些人那些事,要是没了柯少嗔,说不定都是副什么模样。

王琼他们是真心实意,感激着柯少嗔的。喜欢不喜欢,这种感情,放在他们身上,都太轻了,根本形容不了。

夏钧乐呵一笑,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他说:“那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哥哥啊?”

王琼:“我凭什么和你说这些?”

夏钧:“也许你和我说了,我就也会和你说说你哥哥小时候的事情啊?”

“……”

夏钧微笑。

“……”

王琼仔细想了想,觉得似乎可以讲,就道:“你知道哥哥的这里。”他抬指,指了指左眉末端处的位置,说:“有一个疤痕吗。”

夏钧点头:“知道,注意到过。”

“哥哥平时都用刘海遮着。”王琼垂下头,深深埋着脑袋。像个内疚不已,痛恨自己怎么就犯了如此大过的孩子。深感懊悔,铭记于心:“那个疤是我弄的。”

被柯少嗔的一句话所激怒,愤慨之下,用他手上利刃般的指甲,亲手划出来的。

“我一直不敢想,像哥哥这样的人,怎么能被我这样的家伙弄伤了。而且还留下那么显眼的一道疤。”王琼难过道:“哥哥他能力通天,什么事做不到。可他还是故意留下了这道疤,就是为了警醒我,让我时刻记着当年的事,不要再犯。”

所以,每当看见柯少嗔额上的疤,王琼就暗下决心,要向柯少嗔献上自己最大的忠诚,发誓此生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就绝对不能再让任何人伤到柯少嗔半分。

夏钧亲眼目睹王琼脸上深刻着的执念和决心,有些诧异。

他可没想过自己竟然能在一个少年人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担心对方慧极必伤,钻了牛角尖,真做出点什么事情来,就插科打诨劝说道:“我倒没觉得少嗔脸上多了个疤,他有那么在意。说不定,他是故意留着那道疤,想要隔三差五看你愧疚的表情取乐呢?我知道他那个人,绝对是能做出这种事的。”

“你知道什么!”王琼瞪大眼睛愤怒道:“你懂哥哥他什么事!”

“我或许不懂。”夏钧道:“我知道少嗔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但关于他本人,我或多或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你也就现在可以说得出这些话了。”王琼哼道:“等哥哥他恢复了记忆,你看看你还能猖狂到什么时候。”

夏钧一听,立马声音大了起来,他道:“你说什么?少嗔失忆了?!”

王琼白了他一眼,说:“不然呢?竟然连这点都没有发现,真是个废物。”

夏钧紧张道:“他忘记什么了?!”

怎么他一点没感觉到呢?

难道是忘记这些年发生的事了?以前夏钧和柯少嗔认识时候的记忆,柯少嗔似乎都记得呀!

“哥哥他失忆,把我们的事情全都忘了。所以,本来是我比你更了解的哥哥,现在却被你抢了先。”王琼言语间,看似是在挑衅,情绪却仍是不可避免地失落了一些,道:“不过,不久后哥哥还是会重新记起来的,到时候,我们就是哥哥最信赖的人,小宝宝也是由我们来保护,才轮不到你!”

夏钧皱眉,仔细思考着王琼话里的意思。也不知道该不该因为王琼说“迟早会重新记起来”而松一口气。可又不能当着一个小孩子的面,忧心忡忡的让人家也跟着不安起来,只能勉强笑着道:“应该是轮不到‘我们’才对,那不是还有司锦跟着么。”

王琼一想,说:“也是。”

夏钧就和王琼信口聊了起来,他道:“话说,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嫂子?”

王琼做了个凶狠的鬼脸:“我不告诉你!”

说完又奇怪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嫂子是我嫂子的?哥哥他把嫂子的事情也忘记了,公司里的蠢货好多都不知道嫂子和哥哥的关系呢!”

或者说,连尹司锦的面都不一定见到过。

夏钧得意一笑,道:“这有什么难的?”

他刚见到柯少嗔的第二天,就跑到柯少嗔家大清早的登门拜访去了。趁着柯少嗔不在场,他偷偷摸摸和尹司锦问的。

也没问别的,就状似随意,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少嗔睡觉打呼噜吗?”

然后尹司锦毫无心防地笑着回答了一句:“不打,他睡相一直很好。”

这么一说,夏钧还能不明白两人的关系,甚至还把他们俩进展到哪一步,也都给问了个一五一十了么?

只是这种事啊,不能和王琼一个小孩子说,免得带坏人家。

就故弄玄虚的说了句:“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然后欠揍的表情十分不出意料的收获了王琼一个重力的小腿侧踢。

夏钧表情碎裂,苍白失色,捧着小腿哇哇大叫:“断了!要断了!”

王琼呸道:“断了活该!”

……

在池晏他们到达万兴大厦,忙着调查有关钟寻的种种相关事宜的时候,柯少嗔这一天下来也没闲着。

既然从钟寻身上看出了对方草菅人命,血债累累的线索痕迹,那受人之托自然要忠人之事。他接受了宋国保护宋敏的请求,就要调查清楚宋国的心中之忧,和宋敏的身边之患。两者都将他彻底解决了,才能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顺着钟寻的种种情况分散着逐一调查开来,果然搜寻到了无数有关钟寻为人的负面传闻。

好的当然更多,但那都是以前,要看情报还是得重点看现在的事。

仗势欺人,胡作非为,混迹各种风月场所,和各种不干不净的人有许多牵牵扯扯。在夜店、酒吧对服务生、陪酒女殴打辱骂那都是常有的事情。

若不是对方白天还战战兢兢地到公司认真上班,晚上比打卡还准时的回家见妻子,也就下午到晚上的中间几个小时才会放浪形骸一段时间,那真是不管谁见到了,都会评价出一句“混账东西”的超级大恶棍。

不过,就是这样,说不定也只是他的伪装而已。

柯少嗔的情报网比顾决要厉害许多,所以他很轻松就查到了不少顾决今天没能查到的消息。

昨天晚上宋国说的那个正在和钟寻商讨合作,却飞到国外去了的几个合作伙伴,飞往国外的原因,似乎是因为他们过去长久合作的合作商忽然昏迷不醒,被送往国外的医疗机构治疗。他们得过去看看对方情况,如果真的是一时半会儿醒不来,甚至说不好已经没得救了,那么他们只好放弃和对方长久以来的合约,转而与钟寻他们合作。

这算是个不小的大合同,救不了公司的危机,却能救得了眼下的燃眉之急。

宋国就是生气钟寻这种节骨眼上不去追着人家屁股后面,上赶着去求人家,反而还安之若素待在酒吧喝喝小酒听听小曲见见小情人的,晚上才会气急败坏跑到宋敏面前说上那么一通。

但如果,这对方的昏迷不醒,恰恰就是钟寻干的,那又怎么样呢?

一切事情便看起来大不一样了。

这人昏迷不醒的原因可能有很多种,因为身体疾病,因为突遭重创,因为心理因素……不管怎么寻找,总能顺着线索找出点毛病来。

但一点缘由都没有,好端端的人忽然就变得浑浑噩噩说不好话来,三天后彻底变得跟植物人一样,倒下来便昏迷不醒了,而且不管是脑波还是身体,从里到外对外界产生不了一点反应,这种情况就很耐人寻味了。

尤其是这情况还不是仅此一例,竟然高达七人之多!

流传甚广的,还没被外界注意到的,总之只要是和钟寻事业上有往来,或多或少接触过、让钟寻获取到利益了的——即便这接触只是一起凑巧在咖啡馆前后桌——柯少嗔也全都将他逐一挖了出来,整整齐齐列在表格上。

看完之后,不得不感慨,这钟寻实在是心狠手辣,为了完成目的,简直不折手段。

现在大家或许还因此联想不到钟寻身上,因为事件结果太离奇,过程也过于的巧合,就算万兴财团因此获利,那也是钟寻“运气太好”、“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但再过那么一段时间,事情酝酿久了,再回过头来细细品味,那钟寻估计就会被人发现不对,被人惊骇议论了。

就好比现在和钟寻距离最近的宋国,可不是已经隐隐约约,若隐若现,察觉出了一点什么“味道”,感觉到了点什么不对,有些不放心么。

但虽说不放心,可他又没法确切的讲出点什么确实的证据来,即使怀疑却也没有特别怀疑,不然也不会只是请保镖过来保护宋敏,而不是直接对钟寻动手,强行让他离开宋敏以绝后患了。

那么这样一来,“宋国之忧”便清楚了,他忧的是自己的女婿钟寻。

可“宋敏之患”又是什么呢?

钟寻当然是不大可能对他的妻子动手的,不然尹司锦早就看见宋敏脸上的死相了,柯少嗔只是奇怪,钟寻他将周围人弄成植物人的这个手段到底是什么。

用药?

用咒?

用器具?

想不明白,也没从钟寻身上看出点什么痕迹来。

他整天跟着宋敏,也就晚上的时间能见着钟寻,但这点时间对方跟他妻子缠绵温存着呢,哪儿也没有去,什么坏事儿也干不了,柯少嗔能看出点什么名堂来。

设计故意引诱对方露出破绽,当然也行,但池晏那群人还跟着呢。柯少嗔能骗得过钟寻,但想不着痕迹把池晏也给骗过去,有点难。

真要做肯定也能做到,但太费劲,浪费时间。

干脆就让池晏去借着他任务的由头,跟着钟寻,去替他调查好了。

反正那个顾决自命不凡,向来以“网络世界第一人”自称,那就让他来充当柯少嗔的耳目,借机获取池晏那方的情报好了。

这不,安安心心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就第一时间瞧见了那钟寻一天的动向,还有他的所作所为了。

看着钟寻和那女人进了酒店房间,柯少嗔对着屏幕开始思考起来。

钟寻以前是个好人,这点毋庸置疑。他心地善良,乐于助人,比绝大多数的普通百姓都要有爱心。是那种一放假就去当志愿者,过马路都会扶着路旁老奶奶一块儿过去的性格。

所以,也就更映照着他现在的冷血残酷,十分的突兀离奇了。

犯罪是有一个升级过程的。

就算是杀人犯,那肯定也得是环境塑造、逼迫,耳濡目染培养出来的这么个人。先小偷小摸,小打小闹,说说谎骂骂人,把人弄出一个比较极端的过激性格了,再遇到一个契机,让他犯了一个无法后悔的过错来。

而且犯罪过程也得是从拙劣到完善,慢慢进步的。没可能天生就能将一个犯罪过程干得谋划得当,井井有条,这种天才世间都少有,怎么会那么巧钟寻便是其中一个。

看钟寻“处理”那七名商人、白领的过程行云流水,滴水不漏,柯少嗔就知道他绝对不可能是初犯。

只是,这钟寻过去二十多年了连只小兔子都舍不得掐死,怎么又会转眼间变得杀人如麻,为了一点利益把人说害就害了呢?

如果真要是以前的那个钟寻,可能就算是让他自己去死,他都指着人说不出一句“你才去死”的话来。

那么,中间的“过程”去哪儿了?

不可能省略没有。暂时没看见,那也是因为一下子没找到。

柯少嗔想了想,将“和钟寻有利益相关的牵扯”,这条关键词划去,转而开始寻找市内的“失踪案、死亡案、植物人”。

这一找,就霹雳哗啦的,找到了一大堆。

柯少嗔:“……”这也太“豪华大礼包”了吧。

现代都市,尤其是科技繁华的首都,想要丢个人都难。竟然一股脑冒出了这么多个未了的案件来。

就算从里头十取其一,说他和钟寻有关系。那这钟寻估计都已经是个恶贯满盈,千刀万剐死不足惜的大罪人了。

柯少嗔将资料拉出来,从头开始顺着受害人消失的时间往下找,逐渐看出了些许的规律来。

1,受害人大部分都是外地人,来到大城市打工,身边没什么亲戚朋友,形影单只的,就算不见了,一时半会儿也没人察觉。

2,受害人的共同特点较多,经常行走于灰色场所,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点不干不净。时间从三个月前的某一天开始,往后数,越靠前的坏事干得越多,案底越丰厚,越往后,这消失、昏迷的就开始有点随机起来,偶尔就算是良民也会遭殃。

3,这些人消失、昏迷前,都曾经和钟寻有过一点接触。或许是说过话,或许是走过同一条街,或许是去过同一家店,总之都能找到一丁半点的联系。就好像以钟寻为中心点,往四周辐射发散来开的蜘蛛网,网的节点上,密密麻麻,布满了这群人的案件。

所以,这群人,就是钟寻的“过程”了。

根据那群人“该死程度”由多到少,可以很明显的看出钟寻心目中的底线正在一点一点,一日一日地消退溃散,终于到了现在为了利益,可以轻易谋害他人性命的地步了。

只是,虽然受害人的范围慢慢从坏过渡到不坏,可这犯罪的结果,无一不是十分糟糕。

重则死亡找不到一丝下落痕迹,轻则变成植物人,此后很难再有苏醒的可能。

难道,这钟寻,是没办法控制他手头的力量?

又或者,他说不定,也有点被逼迫的意思在里面?

——三个月前发给池晏他们的求救信,似乎也是这么写的。

想到这里,手机屏幕中紧闭着的大门忽然敞开。里面跟着钟寻一起进去的女人果然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没有一起出来。柯少嗔默默叹了口气,心想这人十有八九是快变成“植物人”了。

然后,尹司锦走过来,和他说了句话。柯少嗔便放下手机,来到宋敏面前。

看着这似乎已经猜到了点什么,却因为爱情不敢去承认事实的女人,柯少嗔轻轻开导,点拨了一句。再多的,继续讲也没有用,毕竟连她的亲生父亲都劝不动。

……

第二天一早,池晏穿过无数细窄小巷,绕过无数曲折弯道,终于找到了某处地方阴暗路径难寻的偏僻地下室。

顺着仅仅只有一人宽的楼梯爬到地下室,推开了一扇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皱眉挥开满目皆是的脏乱飞尘,忍着那酸臭刺鼻的难闻异味,他踏步走了进去。

声音的响动惊动了里面的人,对方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哑吼叫,音节很快又被对方死死捂在了喉咙内,只能听到一点细细嗦唆挣扎爬动的布料摩擦声在屋内响起。

池晏四处找了找可能是电灯按钮的位置,抬头一看发现这地方原来连灯泡都没有一个,只能轻抬手腕,将手表上的照明功能打开,对准屋内。

一个漆黑的身影正倒在地上,瑟瑟发抖,隐隐发出抽泣求饶的呜咽之声。

池晏温声安慰道:“你不要怕,我是来救你的。”

声音中的哭音变得越发明显了。池晏走过去,靠近那个人,将光照在对方的身上,然后被目光所触及的画面看得眉头一皱。

顾决通过池晏胸前的摄像头同样看到了这一幕,一惊一乍大惊小怪的喊:“团、团长!这人——!!”

狰狞的伤口十分夸张的从额头一直划到大腿左侧,深处可以见到森森白骨暴露空中,浅处也是皮开肉绽,乌黑鲜血沾满衣衫。

顾决忍着情绪凑近屏幕仔细看了两眼,道:“对,嘴角下方有个小痣,就是她没错。失踪十几天了,没想到真的躲在这里。”

池晏蹲下身来,仔细查看了两眼对方的伤势,得出“必须尽快接受治疗”的结论。叫顾决赶紧安排人过来救人,又对女人问道:“你是阮阿梅?”

对方嗯嗯呜呜发不出声,只是乱动脑袋,瞪着两只眼睛看着池晏。池晏听出些许不对,视线在女人下巴、领口处过于多了的血迹上看了两眼,忽然皱眉,伸手捏开了女人的嘴巴。

“嘶——”

顾决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是狠心。”

牙齿上下或断或碎只剩下了几颗,一截好端端的舌头也硬是被人生生割去了大半,已然是没法言语了。

池晏道:“是谁害的你,你知道吗?”

两行清泪忽然从女人眼中流淌而出,划过她那乌黑脏乱的脸庞,露出她原本白皙的皮肤。她重力点了点头,口中发出一阵实在是忍受不住的苦痛哀鸣,压抑不住内心的无助和辛酸,大声哭了出来。身体蜷缩跪在地上,四肢不断颤抖,沾满了鲜血、还断了两根半指的手掌顺着地面攀到了池晏的鞋边,死死抓着他的脚,像是要借此传达出她心中极度压抑的想法。

池晏道:“那人知道你还活着的事吗。”

女人不敢摇头,也不确定能不能点头,只能僵硬着身子,倒在地上。

池晏说:“我知道了,我会尽力保护你的。但是你要和我说,害你的人是谁,我才能进行下一步。”

女人脑袋重力点着,就算砸到地面上,发出“哐哐”的、听着就十分疼痛无比的响声了,也恍若未觉,拼命点着。

池晏想了想,开口道:“——钟寻。”

“……”

女人忽然停下了不断扬起按下的头颅,猛然静止下来。

然后迅速从地上爬起,双手死死抓着池晏的衣服,露出她那双布满血丝,疯狂无比的失焦双眸。

口中不断嘶吼咆哮,状似癫狂,辛酸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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