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钧跟在柯少嗔的后面走了进来。
“你不在的这几天, 我给公司接了几个活, 你看看要不要做。”夏钧乐呵呵地拿起办公桌上的文档,说:“你看, 多好的案子啊,一笔起码能赚万把来块钱呢!而且还能提升我们公司的排名, 我觉着挺满意。”
柯少嗔还没听夏钧提起具体的工作内容呢, 就先被他的一番话给说凉了半截心思, 道:“……你先拿来我看看。”
一目十行扫过文档, 柯少嗔心想这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是份十分无聊的微小工作,和池晏说的一样, 简直是浪费他的时间和精力。
但现在公司里的妖怪们,闲着也是闲着,让他们出门锻炼一下也好, 就说:“你看着安排吧。”
夏钧一愣:“——我?”
柯少嗔:“嗯,类似这样的工作, 就全都你来处理。”
夏钧迟疑道:“你给我工作做,我当然不会推脱, 也会尽力帮你做好。但你就这么交给我,没问题吗?”
柯少嗔:“没事,回头我会让卜岛先跟你一阵子的。”
卜岛在一旁领命:“是, 主人。”
夏钧又问:“对了少嗔, 马上要过年了, 你回不回泉庄?”
柯少嗔:“你想回去?”
夏钧:“那肯定的啊?怎么, 你不去?公司反正要放假,我们可以一起回去啊?”
柯少嗔反问:“这么一群家伙在这里,我能安心回家过个好年?”
夏钧奇怪道:“这是什么话,他们不也要回家过年吗?你总不能过年也不让他们休息留下上班吧。”
柯少嗔:“……”
他自己都不清楚有多久没有好好过过一个安生年了,成天四海为家的满世界到处跑,哪儿还有过年的概念啊。
而且这妖界有没有过年的习惯都不知道呢,还休息。
“再说。”他道:“你想回去就回去,我还不一定。”
然后看着旁边的尹司锦,道:“我先送你回家去。”
尹司锦:“无妨,你有工作要处理,我自己回去就好。”
柯少嗔咳了两声,低头摸了摸鼻尖,道:“我送你吧。”
这之前在酒店里说好的那个约定,还没实现呢。
拍了拍阳阳的后背,叫他起来,一手抱着小宝贝一手提着阳阳还没吃完的蛋糕,带着尹司锦一起出了门。
进了家,让阳阳回自己屋里看书去,小孩儿很乖,说什么做什么,摇着尾巴就小跑着进去了。
尹司锦为柯少嗔解下西装外套,挂在旁边的衣架上,刚转过身,发现自己的手就被人拉住了,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柯少嗔正目不转睛盯着他的一双清澄眼眸。
“司锦。”
柔情温软的声音一出来,里面蕴含的意思就这么心照不宣的传达到尹司锦的心里了。尹司锦眼睛微微张大,冰凉的手掌下意识动了动。
柯少嗔抓紧了,而且还借着双手相连的位置将尹司锦拉了过来,另一只手环上了他的腰肢。
真细。
和尹司锦认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伸手拥抱对方。
柯少嗔也没急着做什么,只是就这么安静地抱着,仔细感受身前人的温度,嗅着他身上天然带着的檀香,一会儿后,忽然启唇说道:“‘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这句话,说出来是矫情,做出来却是心酸。以前我总觉得这话没意思,甚至有些不屑一顾,但现在想起来,却总觉得不是滋味。”
尹司锦微微一怔,目光往柯少嗔的方向看去,道:“怎么了?”
“我在想,那么多年过去了,我却一直不知道有你在我身边陪着我,还自以为很孤单,实在是太自我,太过分了。”柯少嗔道:“你就在旁边默默看着我,却一句话都不能和我说,不是比我更难过。”
尹司锦缓缓抬起手,紧紧抱在了柯少嗔的后背上,轻声道:“我不碍的。”
“可我却过不去。”柯少嗔道:“为什么不出来找我?你不觉得委屈吗?是不是我和你交代了什么?”
尹司锦慢慢摆了摆首,道:“不是你,你最初见到我的时候,就说过让我和你走了。”
柯少嗔道:“……那,是因为你那时候还不喜欢我,觉得我这个小毛孩说大话,所以不愿意和我走?”
尹司锦轻声笑了笑,道:“你是我亲手送回到过去的,我怎么会不信你的话。”
柯少嗔道:“那是为什么?”
尹司锦却沉默了,须臾后,又道:“是我不喜欢过来。”
柯少嗔道:“真的?”
尹司锦:“嗯。”
柯少嗔道:“那就好。”
尹司锦不解:“为何?”
“我担心会是因为别的更糟糕的原因。”仅仅只是不喜欢,那也算是最好的坏事,柯少嗔道:“如果是我要求的让你不要见我,那说明之后还会有一个更大的苦衷,让我不得不委屈你,让你不能见我。”
而能让柯少嗔憋屈到只能去选择牺牲尹司锦心情的苦衷,绝对不会是什么容易了的苦衷。
尹司锦不由得紧了紧拥抱着柯少嗔的手。
柯少嗔又道:“前阵子我一直误会你,说我不认识你,故意疏离你,你是不是很难受。”
尹司锦安慰道:“没关系,只要是你,这点小事我不在意的。而且时间久了,我早就习惯了。”
柯少嗔却叹了口气:“你这话说得我更自责了。”
尹司锦忙醒悟过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其实,那两个月我也挺难熬的。我有点喜欢你,但我不能说,所以就不断告诉自己,说我不能喜欢你。但感情这种事,它由着心,心不受我大脑控制,该疼它还是会疼。”柯少嗔道:“心疼的滋味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遭,有点新鲜,可对我新鲜,对你应该不新鲜了——这些年,你受太多委屈了。我都不敢去想你以前一次次送我离开时候的心情。”
尹司锦微微垂眉,回忆起这些年的种种,没说话。
何止是疼。
每当他看到柯少嗔毫无所觉转身离开的背影,想起他那无法诉说的心事,就心如刀割,酸涩苦楚的情绪已经不是流泪可以表达的了。
柯少嗔又能懂得什么,他不光这些年的事,他什么事都不记得了。
尹司锦没让柯少嗔看出他的心思,反而舒眉笑了起来,道:“分分合合是人之常情,一般人尚且如此,我们又怎么能例外。送你离开一次,说明下次我们见面的机会又会再多一次,我只要想着,没准下一刻你就会来了,就会唤我过去了,心情便一直很好,总觉得有盼头。”
柯少嗔知道尹司锦是在说好话哄他开心,也没不识趣的偏要戳穿,让气氛变得沉闷糟糕,就顺势笑道:“怪不得你清心寡欲,看起来的好像天上下凡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原来是心态好,我得向你学习。”
尹司锦也跟着笑了起来,看话说得差不多了,就想从柯少嗔的环抱中抽身出来,总这么抱着讲话也挺奇怪的。
却没想柯少嗔这人向来是想做什么就一定会做到什么,绝对不会半途而废。环抱着的手臂是松开了,人却脑袋对着脑袋,距离变得只剩下几厘米。
尹司锦被这个阵仗弄得有些慌张起来,耳根子又红了,忙道:“你,你……”
柯少嗔笑道:“你还欠我几个吻呢。”
直接将“一个吻”偷偷换成了“几个吻”。柯少嗔道:“我业务不熟练,你来教我,好不好。”
尹司锦给柯少嗔说得臊的很,一声不吭,低着个头,不肯看柯少嗔。
但柯少嗔偏偏就是喜欢尹司锦的这种地方。
容易害羞,一害羞就脸红,可就算再脸红,被他欺负的都有点过了,也从来不会躲,只会小声求饶。
一求饶,柯少嗔就更来劲,就觉得心里更舒坦,那滋味实在是令人心情愉悦。
偶尔玩性来了,故意往后退一步,装作不想勉强、可却又十分失落的样子,尹司锦一看柯少嗔那可怜哀求的眼神,立马就心软了,拒绝的话顿时说不出口,反而还会面染红霞主动贴过来,让柯少嗔占他的便宜。
这一进一退,全都是不可言说的妙趣,柯少嗔喜欢的紧。
美味,太美味了,越品越觉得妙不可言。
把尹司锦带到沙发上坐着,几乎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抱着他吻了上去,不成章法,没有技巧,纯粹是为了欲.望而亲吻,只觉得嘴唇触碰上去的瞬间,整个人生都圆满了,别无所求,实在是太幸福了。
他觉得自己拥有了这个人,觉得心脏都被这个人承载得满满的,他喜欢这个人的一切,觉得他什么都好,就算是他不通世事的小缺点也让柯少嗔觉得异常可爱,甚至心想这样才妙,他喜欢的人就应该是这样的。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柯少嗔不知道今时何时,今夕何夕,接了个吻之后仿佛世界都变了,思维有些不正常,变得特别亢奋不理智。
他看着面前闭着眼眸,红唇微启,克制着神情默默配合他的索取,只隐隐露出一丝微不可见情.欲的男人,柯少嗔喉结微动,心脏狂跳。
尹司锦越是守礼克制,一尘不染,柯少嗔就越想看到他满面潮红,意识不清的样子。
想看他扣到最上方的纽扣被解开,衬衫半脱露出光洁赤.裸的肩膀的模样;想看他长裤被推到膝盖处,脚尖崩成一条直线微微颤抖的画面;想看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嘴唇翕动,迫切渴望的目光一眨不眨盯着他……
越想就越不可控制,越想就越收不回来。
可惜就是现在日头有点太早了,天还大亮。而且,他还什么“准备”都没做好,东西也没买来。
柯少嗔身体微微弯曲,克制着从尹司锦的身上下来,坐在旁边,腰杆都不敢挺直,道:“舒服吗?”
尹司锦缓缓睁开眼,看着旁边的柯少嗔,眼中闪过一抹羞涩的神情,难为情道:“嗯……”
柯少嗔一看尹司锦那双含泪一般水盈盈的勾魂眼睛,就是心肝一颤,怦然心动,差点没能忍住,又想再扑过去。
他说:“晚上……”
“爸爸!”阳阳欢腾着从屋里跑出来,道:“爸爸我想一边吃蛋糕一边看书!爸爸你今天还在家吗?爸爸我想听你讲故事!”
柯少嗔:“……”
小祖宗!你可真会找时机!!
阳阳前足扒着柯少嗔的腿,蹦跶着想要上去。
柯少嗔只能抬手将柯景阳抱到自己的腿上,然后把放在茶几上的蛋糕拿过来。
“哎,你别踩!”柯少嗔倒吸一口气,那是被弄疼的:“傻孩子,脚那么重!”
柯景阳疑惑地收了收脚,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踩重了,平时不都这样吗,说:“哦……对不起爸爸。”
柯少嗔:“……”
他无奈道:“没事。”
尹司锦坐在一旁,看柯少嗔没辙的样子,忽然捂着嘴笑了。
柯少嗔一看他笑了,即便心里挺遗憾,却也还是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了。
……
…
一个月后。
柯少嗔不耐烦地把文件甩在桌子上,道:“又是这种事又是这种事!够了!”
夏钧道:“还不是上次你和Greed认识的事情被传了出来,所以大家都好奇,指定了要找你吗……好歹我们可以接好多活做,排名也升了不少啊!”
柯少嗔主意已定,谁劝都没用,瞬间从暴躁变成冷酷状态,直接开口道:“把其他还没接下来的工作全都拒绝了。接下来的就算了,有哪些没做的,你拿过来,我今天全做了。”
夏钧诧异道:“全部?有好几十份呢?”
柯少嗔皱眉:“让你全拿过来没听见吗!”
夏钧平时虽然总是被柯少嗔冷言冷语,但从没被他用这种动了真火的语气说过一次,连忙道:“行,我知道了,我马上拿过来。”
十分钟后。柯少嗔问:“这个图怎么了?客人不满意?”
夏钧:“他说别的都可以,就是颜色还不够亮,但这已经是软件可以显示的最亮的颜色了。我试了好几种配色方案给他看,他都说不行。”
柯少嗔“啧”了一声,伸手在电脑上按了两下,把屏幕转过去,道:“这样?”
夏钧定睛一看,连忙蹿到屏幕面前,跟柯少嗔惊讶道:“你怎么做到的?怎么这么亮!可以可以,客人他绝对会满意的!”
柯少嗔伸出手,亲自示范给夏钧看:“把显示屏亮度调高一点,明白吗?”
夏钧懵逼脸:“……哈?”
“下一个!”
夏钧忙把下一个任务拿给柯少嗔看:“有个程序员说他工期快到了,可程序出现bug,需要花半个月的时间不眠不休看编程哪里出了错误,让我们派人过去照顾一下他的生活起居。”
柯少嗔:“你让他直接过来,我午休的时候把他bug找出来。”
夏钧又傻眼:“啊?”
“下一个!”
夏钧忙继续翻下一个文件:“有个博士想去调查达奚洲的世界之谜,请我们派几位擅长野外生——”
“达奚洲大瀑布的颜色为什么在夏季一天变三次的世界之谜?因为水里面蕴含的钠霁分子过高,与瀑布底下一种蕴含氯硼酸的石头产生反应,反应出来的化合物暴露在空中根据温度影响、阳光照射角度影响所以变成蓝、橙、紫三色。你让他就这么写。”
夏钧挣扎道:“……你别胡说,人家好歹是世界之谜!”
“昨天已经有一位学者将这份研究公开发表在最新的世界科技杂志上了!这都不知道,还博士呢,不学无术。”
夏钧:“……”
好气啊。
夏钧似乎能明白柯少嗔说一天之内解决完所有任务的缘由了,照他这个解决速度,估计一上午就能把事情全都搞定了。
这人和人之间真是不能比,一比都没心思再活下去了,羞愧死。
半小时后。
“你跟他说,刑法第七章 第六条规定了可以——真的是,这种事情直接去找律师事务所去,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谁出门旅个游还去律师事务所啊……又不是你,什么事情都知道。”夏钧嘀咕道。
柯少嗔一拍桌子,已经快被这堆破事儿烦死了:“还有没有?下一个!”
“没了没了。”夏钧道:“只要你把那个bug找出来、把企划案写出来送给人家就行了。”
柯少嗔骂骂咧咧烦不胜烦:“下次再接这样的活来烦我我就扣你工资!出去出去别让我看见你!”
夏钧被威胁惯了,都没感觉了,收拾好桌子上的文件夹抱在怀中从善如流道:“哦,那我走了。”
柯少嗔看门被关上了,立马和旁边的会计道:“你,快给我设个阵法,要那种只有妖怪或与妖怪有关的人、心里想着重大事件的人,才能看得见我们公司大门,其余谁都进不来的阵法,就弄个那个!”
他这是“人才介绍所”,又不是什么网红景点,成天一大群人过来参观还不给钱,搞什么鬼!
会计:“你怎么知道我会画阵法的?”
“上次你在桌上画了个圈拿来热奶茶,当我没看见?”柯少嗔道:“别说我的要求还不如你奶茶重要。”
“你当阵法是可丽饼,想要加什么料就给你什么料,还带点单的啊。”会计吐槽道:“阵法是那么好画的吗,还跟我指定性能。”
柯少嗔被那堆鸡零狗碎的事情弄得现在是一肚子火,大声道:“你就给我说能不能做到!”
“你也不看看你问的是谁,天才会有做不到的事吗?”会计傲娇说:“你要我画成什么样的我就画什么样的。”
“……这么神奇?”柯少嗔狐疑看了他一眼,道:“那行,这事你缓缓,我回头写个具体的要求来给你,你再弄。”
会计没说话,伏下.身从抽屉里掏了掏,终于找出一张压在最底下,不知道搁了多久的纸,递给柯少嗔:“嗯,你慢慢写,我已经提前画好了,先交给你。”
柯少嗔:“……”
柯少嗔:“靠。”
会计提醒道:“诶诶,粗鄙之语。”
柯少嗔抓狂:“你连我之后会写什么要求都知道了?你知道我会叫你写这个阵法?那你还眼睁睁看着我好玩?!”
要不是确定尹司锦不会随便对别人使用能力,他都以为这人真的能未卜先知了。
会计:“你能写什么要求,左右差不离也就是那些。我刚来公司的时候就想好画下来了。”
柯少嗔立马和会计翻脸:“有你不早点拿出来,还让夏钧在那里瞎折腾!”
会计慢悠悠道:“这不是看着有趣么。”
柯少嗔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行啊你,敢耍我玩?”
会计慢条斯理,一点都不怕的说:“这不是你才是老板么,你不要求,我哪儿能随便做事呢。”
柯少嗔哪儿看不出来会计是诚心想折腾他啊,心想着迟早有天要收拾一下这家伙,道:“别啰嗦,你赶紧给我把这个阵法画上去。”
会计“嗯”了一声,抬掌拿着那张有点皱巴的纸往桌面上一拍。
上面不知道用什么墨水画出来的阵法就这样冰雪消融般渗进了桌面,落下了地板,眨眼间扩散到了整栋大楼,笼括了世和大厦及附近小几十米的区域。
柯少嗔:“……行了?”
会计理所当然道:“行了啊?不然还要怎么样,烧香拜佛摆个仪式祭典一下?”
柯少嗔牙痒痒:“我看你明天往后还敢不敢对我这态度。”
话落瞬间,会计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还是知道了什么,连忙变了个脸色,竟然忽然和柯少嗔讨好起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只有这个坚决不要,饶了我吧。”
柯少嗔:“……”
这神棍真的是——!
烦死人了!
章依莱敲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扛了一大堆的本子,说:“嗔哥,你要的员工手册到了。”
柯少嗔:“每个人都发一本,让他们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给我背下来——夏钧就别给了。”
恰好夏钧把文件夹处理完走进来,听到了这句话,问:“什么东西?”
他伸出手帮章依莱拿了一半的东西,刚拿到手上就忍不住说道:“还挺重。”
这堆书这么重,真亏章依莱那么轻轻松松就拿动了,还能分出一只手去开门。
低头看了一眼封面,说:“员工守则?”
章依莱说:“嗔哥说让我把这些分出去。”
夏钧说:“那我帮你吧。”
章依莱一听却有些不情愿:“不要了吧,你动作那么慢。”
她一个人一会儿就能干完的活,加上个夏钧得慢上好几十倍。
夏钧无知无觉好脾气笑着道:“没事,我动作慢,但好歹也能忙一点忙。”
总不能真的让章依莱一个女孩子那么辛苦,他一个男生站在一旁什么事都不做吧。
柯少嗔道:“夏钧你让依莱自己发。”
章依莱顿时阳光灿烂道:“那我先走了!”一副赶走了□□烦的轻松模样。
夏钧顿时显得有些沉默。
看着章依莱欢天喜地的跑走了,夏钧对柯少嗔问道:“我真的那么讨人嫌吗?”
柯少嗔道:“你想多了。”
夏钧:“我也觉得我应该是想多了,可在你这儿我总容易这么想。”
自以为很努力的为公司找来许多工作做,也确确实实帮柯少嗔将世和的排行提高了很多,但柯少嗔却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反而还为此大为光火。
自以为心疼章依莱,想为她分担一些工作,可人家却反而嫌弃他慢手慢脚,只会倒添麻烦。
夏钧很努力的去思考这其中的原因了,可那么多年的常识和经验告诉他,他这么做并没有错。
所以他想不明白,干脆直接问出来,免得在那里扭扭捏捏浪费时间。
柯少嗔道:“外面世界的常识在这里就不起作用。”
夏钧:“为什么?”
柯少嗔:“因为人不一样。我这里的员工,都是一群奇怪的人。”
“多有奇怪?”
柯少嗔琢磨了一下措辞,道:“看起来是妄想征服世界的中二病,可能以前真的就是一名魔王。看起来只普通收银员的人,可能以前在某个国家做过间谍。看起来是个傻兮兮只会蠢笑的人,可能以前是某个组织的王牌。”这要说下去就没完了,柯少嗔点到即止:“——明白吗?”
夏钧嘀咕道:“怎么总觉得你这话是在明着告诉我……”
柯少嗔打断道:“所以,这里没一个人是普通人,你就不要用自己平时的想法去揣测他们的意思了。没用。”
夏钧情绪变得有些低落:“我知道了。”
他想起王琼前不久和他说过的话,忽然有点想不明白,自己在柯少嗔的公司,到底能帮得上他什么忙。
柯少嗔一个笔筒狠狠砸到夏钧身后,把夏钧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啊!”
就算帮不上大忙,不至于跟他动手吧!
柯少嗔将那穿墙而来,头生两角,背后展露出双翅的妖怪砸出了办公室,骂道:“扣工资!会计,你给我扣他三个月的工资!”
会计美滋滋的“好嘞”一声,手脚麻利的在那人的工资记录上扣了三笔。
这活他最爱干了。
夏钧傻眼了:“我才刚来你这干一个月,你一句话就扣我三个月?”
柯少嗔道:“真是没一个可以让人省心的……夏钧,还是你好啊,诶。”
夏钧糊里糊涂:“啊?啊?”
身后大门打开,一个捂着脑袋眼冒金星的人走了进来,道:“抱歉柯少……我走错路了。”
柯少嗔指着那妖怪斥骂道:“回去把依莱发下去的职员手册背下来,谁要是第一个露出破绽让人看出了不对,那混账东西就由我亲手把他送到‘另一个世界’去,记住我的话现在就去和其他人说!”
“诶诶,是……”那妖怪逃命般地转身疯狂跑走了,夏钧见状纳闷道:“你那么凶做什么。哪儿有老板开口闭口说要送员工下地狱的,你这样不行,跟个只会放狠话的小孩子似的,要以德服众。”
会计躲在桌子后面听得肚子都要笑痛了,捂着嘴“噗哧”说道:“老板,有人说你像个小孩只会放狠话诶。”
柯少嗔:“……”
话音刚落,送完员工手册的章依莱已经一身轻松的回来了。回来还带着一个手机,里面放着视频,跟柯少嗔乐呵说:“嗔哥这里有个新闻好好玩啊。说是有只老虎跑到超市里拿了两包猫粮,还付钱了哈哈哈哈。”
柯少嗔:“……”
夏钧看柯少嗔黑着张脸就往门外走,下意识问:“你去哪儿?”
柯少嗔恶狠狠说:“当武松!”
“……”
夏钧回过头,对章依莱道:“少嗔自小脾气就不好,你们多担待点。”
章依莱道:“嗔哥脾气很好啊?”
夏钧:“他生气骂人,你不介意?”
“……”章依莱琢磨了一下,说:“不如说,能看到嗔哥生气,会很安心,觉得很可靠吧?”
夏钧:“……”
抖M?
章依莱道:“嗔哥在外边很少会露出真实性格,他喜欢一个人、讨厌一个人,认可一件事、否定一件事,看表面是看不出来的。”
夏钧也觉得,章依莱口中的这个柯少嗔,才是他印象中的柯少嗔。
但刚才那些发脾气,大呼小叫,又是怎么回事呢?
“或许是因为我们太笨了的原因吧,如果嗔哥想要告诉我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直接开口发脾气是最简单明了的办法。”章依莱说:“因为知道界限在哪里,大家下次就不会再那么做了。”
夏钧看章依莱这么说,心想能看出这点的章依莱人也不傻啊。不过她既然知道,还总犯错惹柯少嗔不高兴干什么?恃宠而骄?
章依莱又小声说:“不过像尹先生那样的人,就不同了。他几乎从不发脾气,除了上次因为嗔哥的原因动了一次怒。这样的人你想和他相处,就会觉得很不安、没底,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他盯上,然后回头就给安排了。认识时间越久,反而越不敢靠近。”
夏钧疑惑道:“没有吧?我想他应该只是单纯脾气好。”
章依莱无奈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还是太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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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柯少嗔如果减去他“被穿越”的时间,现在年纪算算应该也就刚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