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闯入全教总部的事情, 在柯少嗔和东方翊双方的相互掩盖之下, 变成了“没发生过”的事。柯少嗔驾车来到全教门口之后, 连门都没能进去, 就被守卫的人给打发走了。
萧舜听说柯景阳原来是和家长闹别扭，所以才“离家出走”之后，在电话那头很是哭笑不得。
“虽然方法过激了一些, 但阳阳说到底还是因为想要吸引你这个爸爸的注意，才会出此下策。”萧舜道：“我能明白一个孩子，想要获得父亲关注时候的感受。”
柯少嗔道：“我这边操心一些倒没什么, 只是难为您想尽办法为我找门路, 用了那么多人情。”
“这种事没关系的, 人际交往嘛，遇到问题互相帮助很正常。”萧舜说：“我很喜欢阳阳这孩子, 所以能帮的我一定帮。而且，我也有心想要和柯董成为朋友。”
“当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柯少嗔道：“以后您有什么事，尽管与我说, 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绝对竭尽所能。”
萧舜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说“您没必要这么客气”, 然后想了想，道：“不过, 我还真有一个请求, 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柯少嗔：“是什么？”
萧舜：“过两天我要出差一趟, 会离家一段时间。但家里的两只猫，我有些放心不下。不知道可不可以拜托您帮忙照顾一下……当然，交给夏钧他们也完全没问题的。”
柯少嗔：“当然可以，您尽管放心。出差是什么时候，在那之前我叫人去您那里把两只猫请过来。”
“不用那么麻烦，去机场之前，我开车将我家猫送过去就好了。”萧舜道：“可能得有一周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了。猫粮还有其他食品、用具，我这边都会准备好的，它们平时很少出门，胆子有些小，希望您能帮忙多操点心……本来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希望能把它们时刻带在身边的，但这次又要出国，带着的话实在是太折腾它们了。”
柯少嗔笑道：“您还真是关心两只宠物。”
“毕竟是陪伴我身边那么多年的家人了。”萧舜道：“您家也有养宠物，应该能明白那种感觉吧，真的和养小孩儿一样，总是担心它们会吃不饱穿不暖，就算放到宠物之家里暂时寄养，我也不能放心……身边偏偏又没有什么知心朋友可以寄托……真是惭愧的很。”
柯少嗔笑道：“下次如果您还要出差，尽管将它们送来，我一定仔细照顾。”
“您这么说我就安心了。”萧舜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您之后，总觉得您一定很适合养宠物，是那种很喜欢小动物的性格，所以刚才忽然想到这么一个主意。”
柯少嗔笑笑，道：“放在我这您一定放心。”
电话挂断之后，一直坐在旁边桌的东方翊和柯少嗔道：“他想干什么？”
柯少嗔：“暂时不清楚。”
东方翊看了看柯少嗔两眼，见他似乎并没有太在意，不由得多操了点心，说：“再往下的事情，就连我也不知道了，你自己小心注意着点。”
柯少嗔：“嗯。”
“是不是满脑子想着的都是轮回、世界线的事情？别的什么事儿都没心思干了？”东方翊道：“在我原本的那个世界线里，萧舜他们的势力可远比现在还要庞大。如果说我是在暗处称王的话，那他们就是这个国家明面上的王。虽然现在势力被你削弱成这个样子，但能和他们正面抗衡的官方组织势力目前也只有眼下台面上的这个了，还胜负参半。小心别阴沟里翻船，失手了。”
柯少嗔轻笑出声：“我心里有数，如果想对付萧舜，我早就下手了，只是觉得这个人有点用处，所以才一直留着没处理。”
东方翊就说：“你心里有数就好。”
见柯少嗔表情神游天外，似乎是在琢磨着什么，东方翊又道：“你在想前尘香的事？”
柯少嗔哑然失笑：“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你也不想想最近几年，我成天都呆在你身边时刻观察你，要是这点事情都猜不到，我就不用当天才了。”
柯少嗔纳闷：“这和天才有什么关系？”
东方翊：“关于你到底是怎么得到的前尘香，我不是很清楚，不过关于前尘香的作用，有件事我忘记和你说话了。”
“什么事？”
东方翊道：“前尘香如果和别人一起闻的话，可以看到对方前世的记忆。”
“……”柯少嗔停顿了一下，道：“所以……”
“时间太久，我差点忘记这茬了，刚才才想起来。”东方翊道：“七个世界线以前，你给我闻前尘香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前世的记忆。”
柯少嗔：“……”
“你也看到我的了。”东方翊道：“所以我当时才会改变决定，改变的那么快。不仅仅只是因为我自己前世的那些观念，让我不再执着于利用妖怪来振兴全教，更多还是因为看到了你当年的所作所为，所以……”
说到这里，他表情复杂，眼神微妙的触动闪烁了一下，嘴角下弯，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悲伤的，不好的回忆，停顿了片刻，才缓过神来继续说：“你应该也是看到了我当年的记忆，知道我的想法，所以才信任我，给了我这个机会吧。”
柯少嗔道：“那如果我拿这个香，去和司锦一起闻……”
“你恋爱脑啊，怎么什么事都第一时间想到那方面去！”东方翊啼笑皆非：“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前尘香似乎是妖界产物，人类闻到会回想起前世，妖怪闻到会有什么效果我也不清楚——而且你家司锦不是一口气活了上千年吗？他记忆中的你，可不是什么前世的事情。”
“‘你家司锦’这话听起来真舒服。”柯少嗔抬指要求道：“再说几遍。”
东方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滚！！”
与东方翊插科打诨，随意闲聊，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柯少嗔看着风平浪静的办公室，等待了一个上午，也没见到什么与前尘香有关的事情发生，食指敲了敲实木的办公桌，稍微觉得有点不耐烦了。
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对柯少嗔而言不算短，要平时的话已经足够他做出很多很多事情以及决定，再这么等待下去似乎有些浪费时间。
看了看手表，柯少嗔决定用走捷径的办法来获取信息。
“……”
看完表之后放下手腕的瞬间，柯少嗔发现自己周围视野并没有出现变动，于是又抬腕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并没有出现跳跃。
“……”
也就是说，未来的他并没有借助尹司锦的能力穿越到现在，然后给柯少嗔留下提示。
难道真的一直等着就可以了吗？
柯少嗔在心里想了一句“那提前告诉我等到什么时候，以及获取方法总可以吧”，又看了一眼表。
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
柯少嗔微微蹙起眉心。
这是什么意思……
是真的连说的必要都没有，还是不愿意，又或者不能说？
柯少嗔耐着性子略微沉思了一会儿，给自己定了一个最终期限。
“你说，我获得前尘香然后找到你的时间，是五一假期的时候？”
“准确的说是三天后。”东方翊道：“五月二号的中午。”
柯少嗔心想，那就等到明天晚上，如果明天晚上下班回家了，依旧没有动静，那他就主动出击，穿越到未来去找线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柯少嗔发现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未来的他并没有过来阻止他自己，于是确定这个想法应该是可行的，便暂时安了心。视线转向电脑屏幕，准备安心工作了。
东方翊忽然甩过来了一张纸，道：“这是那个前尘香的模样。”
柯少嗔头也不回，单手抬起，精准捏住那如飞镖一般旋转飞来、纸质略硬的淡黄色纸张——又或者说是符纸，拿过来放在面前，低头看了看上面的阵法，道：“怎么用？”
指尖轻动，摩挲了一下纸质，观察了一下上面的阵法纹案，又凑近闻了闻，柯少嗔道：“你这是……打印出来的？”
东方翊得意一笑，道：“没错！这是天才的我发明出来划时代画符方法！以后符咒都不用逐一去手画了，只要用专门的软件，将不同的咒术纹案，像拼图一样点选上去，拼凑出阵法的纹案，打印出来之后就能用了。”
说完，像是炫耀一样的甩了甩手里的小巧打印机，对柯少嗔得意洋洋地抬起了下巴。
这可是他成天呆在柯少嗔身边，度过了七个轮回之后，无所事事时琢磨出来的方法。
虽然多多少少从前几个世界线的柯少嗔身上借鉴了一点灵感过来，还找他询问了不少的建议，但天才的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这种事的，太丢面儿了。
“就算是紧急时候，手边没有材料来不及画也没关系，只要有这个就足够了。”
柯少嗔惊讶道：“那不是什么人都能自己制造使用符咒了？”
“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东方翊道：“如果只是单纯打印出来的话，那就是个普普通通印有花纹的纸而已，得使用者自己灌输点法力进去。”
柯少嗔：“法力？”
“？”东方翊诧异反问：“你问我？”
接着记起柯少嗔什么都不记得的事儿，道：“哦，也是……嗯，你也有法力啊。”
柯少嗔：“我有？”
“不然你早上怎么把九霄收起来的！变魔术吗？！”东方翊道：“当然是用道法收起来的啊！”
柯少嗔想想也是，就虚心求教道：“那我该怎么使用道法？”
东方翊：“……我就是讨厌你这平时牛逼得要死，一有事求人就特别谦虚的样。”
关键是，一看到那个平时傲慢又全能的柯少嗔，竟然也会向人求教，内心的虚荣感，又或者说是光荣感瞬间爆棚，别提有多爽了。还真有点不自觉，甚至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教授给他。
东方翊道：“一般人都得苦修苦练好久才能掌握感觉，你的话……应该想想就能做到了吧。”
虽然不爽，但对柯少嗔十分熟悉的东方翊比谁都要了解柯少嗔的天才程度，所以憋屈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柯少嗔不是很明白东方翊的意思，就垂眸看着那符纸，沉吟思考了数秒。忽然，那符纸便无征兆的无火自燃，半空中出现了投影一般三百六十度缓缓旋转、逼真到宛如实物的半截红色檀香，脸上闪过惊讶神色。
东方翊：“……”
虽然是他亲口说出来并且得到验证了的结果，但真的好火大怎么回事。
柯少嗔记下前尘香的模样，故意转头对东方翊“无辜”道：“我就是稍微研究了一下阵法的结构还有规律……”
东方翊一脸冷漠：“闭嘴，我不想听。”
柯少嗔哈哈笑了起来，伸出手道：“你那个打印机给我看看。”
东方翊警惕：“你想干什么？”
“我帮你改良改良，编程方面我最熟了。”柯少嗔道：“顺便了解一下不同的纹案，作用是什么……”
东方翊板着脸：“呵呵，一个刚接触道法的人跟我说改良……”可是，他竟然真的觉得柯少嗔能够帮忙改良怎么办。
真的，超火大啊！！！
虽然不高兴，但还是希望自己研究出来的符咒打印机能够获得改善，于是拉着张脸坐在椅子上，双腿踩着地板滑了过去，来到柯少嗔的椅子旁边，递过打印机，道：“你看看。”
柯少嗔抬指在打印机屏幕上左右点选，研究了一下，道：“边框分为多边形与圆形这几种？区别是什么？”
“圆形是‘聚’，将能量聚集在某处，也是使用最普遍的阵法，低级道士用的都是这个，因为简单，而且结构稳定。多边形则是‘散’，能量分布范围越广、能量越庞大、阵法越复杂，棱角就越多。圆形和多边形也可以组合使用……一般来说五边形又或者五芒星是最顶级的道士才能够使用出来的阵法，六芒星更是如此，结构非常繁琐复杂，通常情况下基本得好几个顶尖道士一同催动，一个人分别掌控一个角落，这样才安全并且效果有保证。我的话，一年前认真一点也能单独用出六芒星阵法来。看到你的记忆之后，现在差不多可以大致理解七芒星的结构了，虽然距离实际掌握还有一定的难度。”东方翊道：“六芒星阵法之上，有七芒星，八芒星，甚至是九芒星。前世的你最后……”
他顿了顿，闷闷不乐道：“算了不说了。”提起来他就心里堵的不行。
柯少嗔也没多问，又道：“那这些一点规律都没有，鬼画符一样的纹案是怎么回事？”
“这你就得慢慢学了。”东方翊道：“你就把它们想象成一个个的字母，不同字母搭配在一起可以组成不同的‘单词’，然后这个单词配合不同的组合又能变成不同意思的‘句子’，再搭配不同的边框形成不同的‘时态、语义’。只有时态、语义、内容、顺序等等条件全都正确的‘内容’才能发挥出效果。”
柯少嗔忍不住道：“英文还只有二十六字母，你这有六百多个‘字母’啊？”
一个个的搭配组合，得产生多少种不同的阵法啊。
而且也不是说随便搭配就一定能够有效果，就跟化学反应一样，不同的元素组合在一起产生不同的效果，闹得不好符文之间产生了冲突，谁知道会不会跟化学实验一样发生“爆炸”，可不是说随便画画就没事的。
东方翊奸笑道：“我反正是上万个阵法熟记于心的，你嘛……。”
柯少嗔伸出手，理直气壮的白嫖道：“你那上万个阵法，画给我看看，顺便在旁边加上效果注释，不然我逐一研究太浪费时间了。”
东方翊瞪眼：“你做梦！上万个阵法，画个几天几夜都画不完好吗！！”
柯少嗔甩了甩手里的打印机：“谁让你画了？你这不是‘跨时代发明’，‘随便点点’就能弄出来了吗？”
东方翊瞠目结舌，终于反应过来了：“你你你，原来你一开始就打得这个主意！”
柯少嗔温和笑道：“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不画！”东方翊誓死不屈道：“那么多东西画出来堆在一起，万一不小心催动了一个怎么办，我不画！而且我凭什么画啊，我都辛苦那么多年了，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你还叫我做这事儿？我就不画！！”
“这不是五一放假吗？”柯少嗔道：“你时间多的很啊。”
“滚远一点，我五一都已经安排好了要出门旅游了，别想我给你留下来干活。”
“那你也得出的去才行。”柯少嗔终于展露出他周扒皮的本性，身体逼近东方翊，语气幽幽，宛如魔鬼：“我倒想看看，哪辆飞机能载得动你……”
东方翊一个头皮发麻，身上鸡皮疙瘩顿时冒出来了。
“我就不画！”他负隅顽抗。
“阳阳被你绑架的事儿，这账我还没和你算呢……”
东方翊表情一变。
“五百万，我好像也还没给。”柯少嗔似笑非笑道：“不知道某个绑匪想不想要。”
东方翊脸色又变，双眸眼瞳变成了两个￥。
他知道自己再怎么拗，柯少嗔也有办法叫他把那些符咒全都画出来给他，便识趣的吃了“敬酒”，得了便宜还卖了乖：“诶，既然你都这么求我了……我看看什么时候有空就慢慢画吧？”
柯少嗔表示了然：“画完之后我给你假期，不管是地球的哪个角落还是妖界的哪个地方，想去哪儿我都叫人给你安排好，绝对一切配置都是最高级的。”
东方翊端着道：“诶，旅不旅游，假不假期的倒没事，关键是我这人吧，心太软，你这么三番两次的恳求我，我也只好帮你这忙了，但这工程这么大，没有一定的精神支持，恐怕是不太好画完啊。”
柯少嗔笑着道：“钱我现在转给你。”
东方翊终于给准话了：“既然是你亲口提出的请求，我当然现在就画！”
柯少嗔：“画完之后别打印，就用电子文档的方式记录着。写一点给我看一点，不用保存，等我看完后我再当场删掉。”反正他也记得住。
说完，又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商务用的笔记本，是经过加密的，绝对安全，道：“用这个。”
“ok~”东方翊喜滋滋接过电脑，道：“交给我吧。”
看东方翊那么好“糊弄”，柯少嗔忍不住笑了笑，道：“你这贪财的毛病还真是有点意思。”与其说是贪财，更像是兴趣爱好。钱不钱倒无所谓，关键是收集钱的过程让他开心，也不知道这脾气是怎么养成的。
东方翊瞪眼：“要你管！”
柯少嗔挪动鼠标给东方翊转账，一边转，一边在敲密码的时候说：“啊，多按了一个零。”
话落，东方翊收到了到款通知。低头看了一眼，数了数位数，立马激动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哇！五千万！！！”
柯少嗔取笑道：“不小心多转了，还给我吧？”
东方翊守财奴般迅速收回手机，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拒绝：“不给！！”
柯少嗔装作很遗憾的样子：“诶，真是没办法……那就算了。”
东方翊哈哈笑了起来，看上去是真的挺高兴。
柯少嗔也不知道这家伙明明那么有钱，怎么还会在意这点小小零花钱，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像这样的符咒、阵法，别说上万个一口气全都给了，就是只给一两个厉害点的成品卖出去，估计都得有这个价格。
自称“精打细算”、“从不吃亏”的东方翊，真是有意思。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东方翊把他今天写出来的几百个阵法放在柯少嗔面前，贼笑说道：“你记下来吧，明天我过来再写新的。”似乎是想看柯少嗔的笑话，听他说“你这么多我哪儿记得完，你故意的吧！”。
谁知柯少嗔没什么反应的“嗯”了一声，还说“等会儿看完我把电脑放你桌子上”，弄得东方翊又老大不高兴了。
“明天我写一千个，看你怎么记！”
柯少嗔轻易怼了回去：“我记倒没什么问题，关键是你写不写得出来。”
东方翊恶狠狠道：“天才没有做不到的事！”说完哼了一声，掐着五点下班的时间，精准到秒的打卡走了。
柯少嗔看他气冲冲离开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淡笑意，失笑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