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越带着该补的税款去找了温瑾。
酒吧装修,温瑾带着袁灼暂时住到了市中心的本宅,寸土寸金的地方被温瑾的夕阳红审美改造成了菜地,放眼望去,嫩黄色的黄瓜花和绿油油的葱叶争奇斗艳,个顶个的茁壮成长。
他臭着脸色拎着装钱的公文箱进门,袁灼买回来的老母鸡大摇大摆的从他身前走过,特意对着他熨烫妥帖的裤脚抬起屁股,给了他一泡热乎乎的肥料。
“……”
区区徐家,大不了一了百了金盆洗手,反正他攒够了包养小情人的钱,最多就是省着点花,把一周换一个改成一个月换一个。
关越咬紧后槽牙,最大限度的克制了当场杀鸡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穿过生机勃勃的院子走到温瑾面前,特意搬出来的红木书桌上堆着袁灼的学习资料,黑色的是袁灼的笔记,红色的是温瑾的批改。
“三爷。”
平日里再精致得十指不沾阳春水,到了徐三爷这儿都得变成小心翼翼的老妈子。
关越屏住呼吸,特意把这堆乱七八糟的草稿纸归置成摞放去一边,而后才将自己手里的箱子摆上去打开。
“您过目,这是……”
“不用。”
关越每年给徐家赚得净利远比那十几个箱子的关税高,温瑾在这种事上自有分寸,不会跟关越计较这点小钱。
他靠着背后松软舒适的狗狗靠枕,宽松的亚麻裤脚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素色的人字拖晾在一边,初夏天暖,他赤脚歇在廊下陪袁灼读书,苍白纤细的足踝搭在躺椅底沿,细嫩的皮肉上还带着艳色的痕迹。
“三爷?”
崭新的钞票去而复返,关越不可能不乐意,但他也不可能直接傻不愣登的抱着钱走人。
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
他在徐家的处境并不稳固,于最核心的两个人来说,他始终是外人,他是在徐家起势之后才加入的,一没有青梅竹马的交情,二没有患难与共的过往,他总得给自己留出一条后路。
他之所以带着现金不转账就是为了看看温瑾的态度,他怕温瑾要借着刑岩的手动他,也怕刑岩容不下他,所以就算是冒着再被发配西北的风险,他也得多一句嘴。
“三爷,这是刑岩专门让我补的。您看这事……”
“钱你收着,帐我平过了。他那边刚接手,估计忙得烦躁,拿你出气。”
一公文箱的现金,不如袁灼用来验算的一张草纸,温瑾轻轻摆了摆手,将沉甸甸的箱子推回关越面前。
关越前些日子给他办了件要紧事,算是有功之臣。
刑岩帮他找的那两瓶药是口服的,虽然一定程度上刺激了他后颈残留的神经末梢,但药效和药量不够理想,近似于Omega的伪发情不是他想要的最终结果,要想更加接近于一个真正的Omega,注射类的神经药剂是不可缺少的。
搞这种玩意不能找刑岩,只能找关越这种在夜场里横行霸道的老手。
从下三路的角度来说,关越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他随性肆意,乐在其中,既没有被人标记过,也没有搞出什么小产带球跑之类的狗血剧情。
关越对自己保护的极好,他善于利用Omega的生理条件去享受欢愉,也知道用药规避发情期,给自己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半个月前,关越用手里的渠道顺利找到了合适的药剂,帮着他在结婚生子的道路上更进一步,不然他也不可能提早结束关越的发配,让他回到城里。
“这事我会处理,你不用管他,”
温瑾拿过腰后的抱枕兜在怀里,心情尚可的揉了揉抱枕上毛绒绒的狗耳朵,多说了两句话。
“下午我就叫阿东去给你开箱子,把东西都给你送到地方。”
看温瑾的神情和态度,关越就知道自己那件事办到了大老板的心坎上。
他略感复杂了松了口气,在心里给祸国殃民的袁灼上了一炷香,真心意识的感激袁灼出卖色相,捂暖了冰凉扎手的徐云升。
他是有点为他这位大老板不值的,他是个货真价实的Omega,他知道性征这个枷锁有多操蛋,倘若交换一下身份,他不可能为了爱人去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以改变生理条件去迎合爱情太不值了,更何况还是徐云升这种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不过这不是他能操心的东西,他就是一个给人卖命的高级马仔罢了,哪怕大老板要为爱殉情也轮不到他管,毕竟他上头还有一个大老板的青梅竹马。
“行,三爷,我听您的,刑岩那边麻烦您知会一声。”
关越耸了耸肩,重新拎起了装满血汗钱的公文箱,就在他准备起身的功夫,课间休息的袁灼刚巧从卫生间回来。
“温哥——温哥!我想出来那个题怎么做了!!”
被徐三爷包养的小野狗变成了俊朗潇洒的家犬,他洗了把脸冲了个头,整个人都是湿漉漉的,他快步穿过花藤交织的回廊,紧身半湿的短袖勾勒出日益精悍的身材,碎金似的日光照在从他发梢滴落的水珠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年轻野性的Alpha如同信息素组成的炸弹,关越喉头一梗,脑袋里下意识浮现出了了不得的东西,惊得他差点骂出脏话。
他倒不至于被袁灼勾得发情,也没有那份继续觊觎袁灼的胆子,他只是此情此景刺激了奇怪的神经,突然联想到了昨天的刑岩。
刑岩把补税表递给他的那一刻,办公室里也是这样的阳光,刑岩背对着金色的光晕站在他面前,尽管没有紧身T恤和湿身诱惑的加持也依旧可以夺走他片刻的呼吸。
“——三爷,你受累跟刑岩多少一句,要是真跟我过不去就痛快点。”
关越心里酸得咬牙切齿,他移开目光,言语间少了点分寸,他从来没把自己和刑岩往那条道上想过,与其伤人伤己,他不如自己先把这点苗头摁死。
“大不了我不搀和了,别一天到晚找我麻烦,我没那时间。”
“也是。”
温瑾是能够以一己之力拉低徐家情商标准线的存在,关越这番话没有让他生出任何奇怪的念头,他只拉过袁灼的手,将他年轻的爱人揽进怀里,用袖口给袁灼擦了擦湿乎乎的脸蛋。
“你先去忙,回头我跟他说。”
“不是……你俩……”
两个对外七窍玲珑的聪明人加到一块还不及袁灼半分敏锐,袁灼支棱着硬茬似的头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他思考片刻,忽然抬起脑袋抖了抖水,赶忙叫住了要走的关越。
“等会——温哥啊,你俩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盛了两人重量的躺椅吱呀作响,袁灼凑去温瑾肩窝里蹭干了水珠,起身坐上一边的小木凳,他搂着温瑾赤裸的双脚放到膝上,一边认认真真的给他温哥穿拖鞋,一边眨着一双圆溜溜的狗狗眼往关越脑子里灌输着可怕的念头。
“我小时候经常干这种事,喜欢谁就逮着谁欺负,天天揪人家头发,你俩这情况也差不多啊,要不然你还是去问问,万一他要是喜欢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