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灼在各个方面的成长速度都不错。
之前他还是摸不到温瑾胸口就不肯睡觉的小流氓,现在他坚固了思想防线,成为了一个聪明自律的小流氓,可以利用揉胸口这件事情跟温瑾讨价还价。
温瑾孕期以来的饮食起居全是袁灼一手包办,尽管温瑾依旧闲着没事就炸炸厨房做些黑暗料理,但都被他以“温哥做得好东西只能给我吃”
的强硬理由一扫而空,杜绝了让袁小暄提前食物中毒的可能。
一碗鸡汤面,温瑾只剩了半碗汤,饭后袁灼打扫战场收拾厨房,他在沙发上搂着狗狗抱枕眯了个午觉,等到下午一点半袁灼刷完锅洗完碗,准时抱着他上车去公司。
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今天的例会开完,温瑾就会彻底甩手休产假,所有事情由休完陪产假的刑岩接管。
废港改建进入中期,袁灼需要跟刑岩交接一些事务,这两年海运贸易迅猛上涨,码头是个吃香赚钱的大头,东码头在刑岩手里如日中天,等到废港改建完善袁灼势必要跟刑岩取经学习,而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先抓刑岩来卖两天命。
自袁灼进徐家门,公司和堂口内部的会议无论大小,纷纷失去了压抑严肃的氛围。
当年的徐三爷,一身手工高定黑西装,白金胸针,紫钻袖扣,面如冠玉,沉默寡言,冷冽果决。
而今的徐三爷,贴身一件印着豆豆眉柴犬的纯棉T恤,外穿一条挡肚子的灰色棉麻长衫,下身是和袁灼同款的藏青休闲裤,脚上是按照袁灼尺码买得白色帆布鞋。
他露着有些浮肿的脚踝,挺着圆润隆起的小腹,略长的发尾垂到肩上,盖不住颈侧那几个明目张胆的齿印。
他在一室注目中闲散自在的走到长桌主位坐下,用目光示意已经落座的各位高层可以开始汇报,与他同来的袁灼没急着坐在他身边,而是特意去隔壁办公室拿来早早备下的脚凳放到桌子下面,让他脱下鞋子歇歇脚。
寻常人家的寻常事,放到温瑾身上似乎就会变得格外动人。——马放南山的徐三爷像是一只柔软无害的小猫咪,安稳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懒洋洋的舒展着粉粉嫩嫩的果冻爪垫。
风起云涌皆是过往浮云,徐家没什么事能比一个开开心心的徐三爷更重要,至于即将父凭子贵的袁氏妖妃,也正是因此才维系住了自己在徐家岌岌可危的地位。
“怎么了?
可以开始了。”
温瑾没意识到这一屋子高层骨干正在心里评定袁灼的表现,他搭上脚凳,靠着椅背调整了坐姿角度,放松了吃力的腰椎,排在第一份的文件稿已经被刑岩提前做了重点标注,纸张的空白处还有刑小宝抢过记号笔的涂鸦大作。
“谁是第一个,今天周五,抓紧时间早点结束,你们好回家吃饭。”
“啊——好的好的,我是第一个,来,三爷咱先看这单活。
诶,小袁哥!
把椅子往后点,让三爷离投影屏远点,没事,看得清,我特意把字号调得大!”
徐家的例会向来是不用温瑾太操心的,而且这次他反倒成了被众人操心的那一个。
第一个做汇报的提醒他离投影屏远一点,第二个做汇报的讲到一半,看他要喝杯里冷掉的水,立马冲去外头打了杯新的,严肃叮嘱他一定要多喝热水。
第三个汇报前先开窗通风,把另外两个做了二十年老烟枪的好兄弟拎到了会议室的角落里,完全不顾人家再三强调来前洗了三遍澡而且换了新买的衣服;第四个则干脆背下了所有汇报内容,一上去就充满了忠臣良将的气派,让温瑾关上电脑避免辐射,一边闭目养神休息眼睛一边听他脱稿汇报。
“……把电脑打开。”
“?”
精神抖擞的年轻Alpha挺胸抬头,精神抖擞的年轻Alpha困惑歪头。
温瑾踩上帆布鞋,小心翼翼起身换了个座位,坐到了连接屏幕的笔记本电脑前,杵在原地Alpha浑身一抖,赶忙给他腾出了地方。
“袁灼睡了。
接下来的会议直接在群里打字,不要说话。”
他摁下开机键,登录常用的聊天软件,调出公司内部的群聊,打下了这样一行话。
一室沉默之中,众人终于想起了格外安静的袁灼,坐在主位边上的小袁哥已经从托着腮帮子佯装听讲的睡姿转换到了靠着椅背正大光明张嘴流口水的阶段,估计用不了几分钟就会打出一连串的呼噜。
“他全天照顾我,没时间休息,缺觉,见谅。”
温瑾打字不算太快,笔记本的薄膜键盘不会发出太多声响,他握住鼠标点击了窗口右上角的最大化按钮,随之放大的聊天背景图是睡在家里沙发上的袁灼,四仰八叉的支棱着长胳膊长腿,和狗狗抱枕头碰着头,睡得像是亲哥俩一样。
以两个睡着的小袁哥为背景,徐家的例会在天色擦黑之前顺利结束。
要给刑岩的资料由温瑾转交,袁灼大概是真的累了,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一点也没有要清醒的意思。
温瑾合上电脑,整理了手边的文件资料,去打印会议记录的助理蹑手蹑脚的进了屋,凑到他耳边轻声讲了句话,他抬头看向门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市局给邵旸空降了一个新副手,叫严奕谟,在业内名号很响,是个能做事的好手。
初来乍到,找徐云升拜山头是最正确的选择,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这么做,相比之下,严奕谟坦荡得出奇,他已经来拜会了几次,这次总算赶上了温瑾在公司的时候。
男性Omgea很少能有跟邵旸相仿的身高,温瑾跟随助手走出会议室,远远瞧见了等在走廊尽头的严奕谟,肤色偏黑的年轻男人咧嘴一笑,天生上扬的桃花眼里藏着亮晶晶的光,给人一种很是亲切的感觉。
“三爷——不,徐师哥,终于见面了。
你喊我小严就成,我比你和邵哥小两届,也是刑侦系的。”
直来直去是一个令人喜欢的优点,严奕谟不像是能制约住邵旸的人精,反倒有点去做邵旸马前卒的趋势。
有关城里局势的情报,温瑾手里永远是第一手资料,他知道邵旸这两年越干越顺,上头已经有人开始生出了忌惮的意思,严奕谟空降之前他就得到了消息,他提前让人去摸过严奕谟的底细,以免日后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其他的我就不用再介绍了,反正我的事师哥你应该都知道。”
没有人喜欢被详细调查,不过严奕谟并不打算在这件事情上过分纠结,他是个很聪明的人,他不会自以为是到跟徐云升起冲突,毕竟他要在人家的地界上成家立业,而且有关能不能追到邵旸这件事,他还得跟徐云升取经求教。
“有什么事吗?”
“没啥大事,就是关毅海那边彻底翻车了,他家早些年作得太大,老爷子这回撑不过去,估计会彻底清算。
这场乱子不会小,师哥你回头和你家三老板说一声,提前有个准备,另外你们都小心点,别到时候被狗咬了。”
温瑾挺着肚子,严奕谟不好意思占用太多时间,他用极快的语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一点也没拐弯抹角。
“……我知道了,谢谢。”
温瑾跟白道打交道那么多年,头一回碰上这种类似于袁灼的直肠子物种,他不太适应的眨了眨眼,面对着满脸诚恳的小师弟沉默了几秒才点头致谢。
“成,那我就走了,回头咱们再联系。
还有,师哥……之前学校门口那家麻辣烫搬哪去了你知道吗?
就你和邵哥天天翻墙去吃的那家,我这刚回来,找了好几天没找到。”
难得赶上不加班的周五,严奕谟惦记着找机会带邵旸出去吃夜宵,话一说完就急急忙忙的往电梯里跑,结果又扒拉着电梯门探出半个身子,有些窘迫的抓了抓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