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瑾是个不守男德的Omega。
惨遭袁小暄口水巾卸妆的关越把温瑾家里大大小小的洗手间转完一圈,连个像样的隔离和气垫都没找到。
他怀着鄙夷又悲愤的情绪从楼上下来,一边捂着脸往院子里冲,一边对着温瑾孕后吹弹可破的脸蛋咬牙切齿,陷入梦乡的刑小宝睡出了不动如山的架势,还在他夺门而出的时刻吐出了一个晶莹的口水泡泡。
作为一个合格的精致Omega,关越车上带着应急化妆包,他骂骂咧咧的拎着东西回来补妆,采光极好的客厅能帮助他避免涂抹过厚造成的色差,他臭着一张漂亮脸蛋盘膝坐下,跟同样表情不佳的温瑾面对着面,浅色却突兀的斑点附在他秀气高挺的鼻梁两侧,倒让温瑾有了一刹的失神。
“……白瞎我出门前遮了两个小时。”
纵然心有不满,关越也不敢对着温瑾大放厥词,再者他属实没见过这样失魂落魄的温瑾。——他的顶头大老板,眨眨眼都能让城里抖一抖的徐三爷居然还会有这般委屈甚至惶恐的时刻,这要放到几年前,他宁愿相信自己靠吃药把刑岩上了。
“我说着玩的,你别当真,小袁哥对你什么样你还不清楚吗?
他哪能有别的心思。”
关越一手气垫一手粉扑,定制的气垫外壳上有个卡通图案,是个由他亲手设计的骑着机车戴着头盔的石头人,诞生于他肚子里揣着刑小宝不能化妆的那段日子。
“别人做饭好吃又怎么了?
你这边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咱小袁哥是三从四德的好狗勾,不会跟着饭盆跑的。”
隔离霜和气垫是基础,上面还要再盖一层贴近肤色的遮瑕,最后用散粉固定避免脱妆,关越动作熟练,一丝不苟的修补好自己无懈可击的漂亮脸蛋,等他放下手里东西,絮絮叨叨的抬头看向温瑾,刚刚还沉浸在饲养失职的温瑾居然抽出空来,对着他来了一个颇有歉疚的表情。
“……没事,三爷,你别这样,我不适应,真的。”
关越僵着脊背,扛过了内心五雷轰顶的暴击,赶忙受宠若惊的摆了摆手。
刑小宝的诞生给他带来了足够的快乐和幸福,至于与之相随的种种弊端,他其实压根没往心里去,如今看到温瑾这样,倒让他有些局促不安了。
“刑崽前些天就老是这种表情,我好不容易给他掰回来了,你快专心忙活你家小袁哥的口粮,别跟着瞎凑热闹。”
“……”
——由两个人变成三个人,真的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
当年的关越,脸上起个痘告假三天,谈千万级的合同中途出去敷面膜,出差的随行助理用两个,一个管行政日常,一个管美容美体。
突如其来的感慨让温瑾措手不及,他罕见的意识到了身为Omega的酸楚,生理上的特征决定着Omega注定要作为牺牲者,而这份牺牲并不能用所谓的爱情作为抵消。
眼见着温瑾愁眉苦脸的程度往哲学思考的方向上了个台阶,关越只觉得脑壳痛。
他算是发现怀孕生子对温瑾造成的弊端了,温瑾的心变得更柔软了,优于寻常Omega的身体素质让他躲过了生理上的痛苦,但那些刺激腺体神经的提取剂给予温瑾过度敏感的情绪,并且会让温瑾无法自行调节信息素的平衡。
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没有解决问题又引出了新问题的关越放弃了让刑小宝和袁小暄培养感情的打算,他在温瑾的沉默里收起化妆品,抱起儿子,以“逃了但是没全逃”
的架势,主动提出去给温瑾采购有关家庭烹饪的专业书籍,并算作提前赠予袁小暄的满月礼。
袁灼临回家前被刑岩扯到黑咕隆咚的消防通道里传授了经验,授课内容为关越自生育以来与他先后多达五十六次的单方面吵架。
乳腺炎不吃药坚持喂奶,孩子一动弹就顶着黑眼圈去看,明知道孕中脏器压迫膀胱情况没有复原还非要自己一瘸一拐的上厕所,月子餐吃到吐怕影响奶水不肯换……种种起因诸如此类,而就在前几天,关越还偷偷摸摸的研究了针对美化小腹上刀口疤痕的纹身方案。
抛开最后一条,刑岩都得过且过了,他不言不语的解决问题,事后随着关越扑腾咬人,只有这最后一条他实在拗不过去,硬是把关越这只傻孔雀栓在卧室里教育到尾巴掉毛。
袁灼不是个听课的好学生,刑岩苦口婆心的给他提点Omega孕后情绪敏感,需要加倍留心,他则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有用的知识点一个没记住,只老神在在的想着他温哥真好真温柔,一点不像关越这种不省心的傻鸟。
他上完课开车回家,一路顺畅无阻,夜幕笼罩的宅子安静且温馨,厨师和陪护都不在家里,黑漆漆的一楼只留了一盏门灯,他蹑手蹑脚的摸黑上楼,温瑾和袁小暄都在主卧,昏黄的床头灯避开了供袁小暄四仰八叉着酣睡的小摇篮,只照着倚在床头的温瑾。
暖光映美人,温瑾靠在枕上,向袁灼睡得那一侧微微歪过脑袋,他将狗狗靠枕放在了腿上,垫着手中的书本,微不可闻的鼾声像是喝鼓了肚子的奶猫,他应当是睡了有一会,细软乌黑的头发在枕头上摩擦出了小小的起伏,看着有些蓬乱。
没忘记自己失宠待遇的袁灼屏住了呼吸,他没敢径直上前去亲他温哥柔软绯红的嘴唇,而是先把身上的外衣外裤脱下,确保身上没有沾到外人乱七八糟的味道之后才谨小慎微的屈膝上床,试图亲亲温瑾的指尖。
“……”
“温、温哥……我……我不是……我!
我不是——”
袁灼实诚,脱得干净,全身上下就剩个四角内裤,被他弄醒温瑾一睁眼就瞧见他光着膀子撅着嘴往床上爬。
“吃饭没有?
我让小张师傅给你留了饭,要不要给你热一下?”
温瑾合上没看完的烹饪教材,抬手揉了揉惊慌失措的袁灼,袁灼在外头忙了一天,走前喷过发胶的头发失去了打理好的造型,在他指尖七扭八歪的支棱着,带着明显却不难闻的汗味。
温瑾的语气很温和,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袁灼蹭着温瑾的手心眨了眨眼,在肚子应景的叫声里止住了想要点头的冲动。
他终于模模糊糊的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他说不清温瑾眼里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也看不见被温瑾迅速收进床头柜的书上写着什么内容。
他维持着伏在温瑾身边的动作,看了看睡成小猪的闺女,温瑾惯用的吸奶器还放在床头,沉沉睡去的袁小暄大概已经享受到了温瑾的一对一服务,而他却只能去吃别人准备的东西。
“……不要,温哥,我,我有点想吃你煮得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