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暄两岁那年,温瑾将茁壮成长的闺女托付给依旧做着亲家梦的关越,带着袁灼又出了一趟国,去探望远隔重洋的老赵和沈清寒。
和度蜜月的东南亚海岛不同,沈清寒在的地方是正儿八经的欧洲大陆,第一次离家那么远的袁灼完全没有受到长途飞行的影响,他瞪圆了一双亮晶晶的狗狗眼下了飞机,一边和温瑾手牵手拖着行李往出口走,一边贴着他温哥右耳上的红宝石耳钉小声感叹这里好多外国人哦。
离出口还有十几米,他们瞧见了愈发年轻潇洒的老赵,许是国外的高热量饮食长膘养人,老赵面上多了点肉,依稀有了点年轻时的胶原蛋白,且在衣品打扮上了好几层台阶,站在一众凭借人种优势身高超群的老外堆里,竟然能以不到一米八的个头占据核心C位,彰显出一股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三爷,小袁哥——”
沈清寒手写的接机牌,一个龙飞凤舞的草书徐加上一只歪头傻乐的小狗脑袋。
老赵花枝招展的挥舞着手臂,优雅得体的格子方巾在他没拿接机牌的左手里迎风飞舞,围在出口的众人顺着他的动作抬目看去,正埋首在温瑾鬓边嘀嘀咕咕亲亲嗅嗅的袁灼与纸牌上的小傻狗严丝合缝,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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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是个很传奇的人物。
老徐同志离谱到彪悍的创业故事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老赵的光辉形象,加上他那会深受外国电影毒害,偶像包袱比较重,在意凹造型装深沉等等方面,所以经常出现老徐把架打完了他还在琢磨挥拳姿势的场面。
沈清寒当年因为一线经历导致的PTSD退伍转业到地方,憔悴消瘦人见人怜,全实验室上下对他百般照顾,时刻关注他的身心健康。
某一次通宵实验之后的清晨,沈清寒两眼发黑,单位食堂没开门,他脚步虚浮的跑去外头早餐摊上喝豆浆,第一锅油条只剩最后一根,看完场子的老赵和他一起伸出了手。
晨雾未散的朦胧光线,叼着烟的老赵穿着一件敞着怀的皮夹克,贴身的衬衫特意开了四个扣子,露出精悍到离谱的肌肉线条。
英雄宿醉,美人熬夜,扑面而来的酒气和重如煤灰的黑眼圈掩盖不住这两个人过于能打的俊脸。
据早餐摊老板事后回忆,那真是一场宿命般的一见钟情。
至此,专攻康复课题的沈清寒开始了一边谈恋爱一边做研究的幸福生活,老赵的存在让他的应激症状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减轻,眼见着守得云开见月明,刑岩父亲出了事,受刺激的老赵开始抱着脑袋装缩头王八,生怕有一天沈清寒也得给他守寡。
——然后就被老徐灌了两瓶56度的白酒,扔进了沈清寒开好的大床房里。
待隔日一早,缓过酒劲的老赵两眼通红,一出屋就拉着老徐喊来全堂口的兄弟摆酒接沈清寒过门,三巡酒只过了一巡,他扛着沈清寒重新上了酒店顶楼,反手锁死了大床房的房门。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沈清寒到底跟轴到死的老赵说了什么。
只有细心观察的小徐同学发现他硬汉之极的赵叔叔在脸上涂了粉,而那贴近肤色的遮瑕粉底下,有一片若隐若现的红肿轮廓,像极了沈清寒纤纤细指的轮廓。
总之,沈清寒将老赵就地正法的光辉事迹在小徐同志的心灵上产生了巨大冲击。
他第一次发现一个Omega也可以活得如此潇洒跳脱,在某种程度上,沈清寒给小徐同学打开了一道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此后十余年间,徐云升翻云覆雨的雷霆手段和谈恋爱时奇奇怪怪的脑回路都有他当年的一份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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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科研前端的沈教授忙着赶论文的deadline,没和老赵一起来。
从机场出来,温瑾和袁灼坐着老赵的车到了酒店,徐三爷养得小狗狗,哪怕出门在外也要住最好的小窝,老赵把这两人送到酒店大堂,深深唾弃了一下两个当了爹的人居然还撇下孩子出来过纸醉金迷的二人世界。
“赵叔,那我们晚上见。”
“诶——”
酒店管家接过了袁灼手中的行李,很有分寸感的停留在了两步之外的距离,温瑾从前台拿过房卡,有些困倦的眉眼里藏着湿漉漉的水汽。
温和简短的一声赵叔,喊没了老赵浑身上下所有的脾气,他有很多年没听过这个称呼了,老徐同志病逝,小徐同学就变成了新一任的徐三爷,他名义上的小侄子变成了他的主子,扛起属于他兄长的杀伐大权,板起了漂亮又水灵的俊俏脸蛋,过早的摆脱了所有的少年稚气。
他并不在意小徐同学突如其来的生疏和怠慢,他是跟着老徐建功立业的过命兄弟,群龙无首,少主年幼,无论他对徐家家业觊觎与否,外人都会给他盖上一个“功高震主”的红戳戳。
小徐同学没有选择的余地,掌门人的路是独木桥,必须切除掉所有可能藏匿隐患的枝枝蔓蔓,老徐下葬之后,小徐同学便冷冰冰的改了对他的称呼,他不是小徐三爷的赵叔,他是小徐三爷手里的一把刀,主从有别,职责所在,所谓杀威立名,就得从最亲近的人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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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啦赵叔,跟小寒叔说一声,不用做饭,我和温哥晚上买牛排过去!”
从老赵变回赵叔,中间隔了十几年的光阴,但好歹是变回来了。
“……好嘞!”
大概是人过中年总会感慨,老赵摸了摸昨天才焗油的头发,笑出了两条深深的法令纹。
温瑾对他称呼是随着袁灼改回来的,天底下最幸运的小狗也是天底下最好使的小狗,他咬着温瑾的衣角连拉带拽,总算是修补了小徐同学年少时亲手劈开的裂隙。
“那你们买,带家里来烤,家里有烤炉,我跟清寒说了,他今天能早回来,咱六点钟家里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