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吗?我觉得好长啊,一个月……真想时间过快一点,我马上就高三毕业,成年了……”
“你上大学他们会资助你吗?不过没关系,你可以申请补助,大学里面对于你这种情况的补助应该挺多的,学习没那么紧张了还可以找兼职,去大城市里工作机会很多的。”不知不觉阮茵替费玲玲就考虑到了好几年之后的事。
“唉,我也不知道。不想去想以后,走一步算一步吧!”
“嗯,计划赶不上变化。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去唱歌,发挥你的天赋,我看那些选秀节目里面很多明星原来也都是普通人。”
“那都是百里……不!千里、万里挑一的,我不行的,我都不知道去哪里参加。我不念书搞这些,外婆知道了也会生气的。”
“也是,没有什么容易的事。如果你以后参加了,我一定支持你!”在阮茵心里,她已经自动代入成了费玲玲的粉丝。
新年的第一天好像真的和平常放假的日子没有什么区别,24小时不会多出来一秒,阴晴雨雪的天气也不会顺从人们的意愿,管你满意也好遗憾也罢,过去了就过去了。寒假在距离除夕还有两周的时候到来了,阮茵偶尔会骑车去找费玲玲玩,表妹第一次见到费玲玲交了如此要好的朋友。
“你的朋友应该挺有钱的吧?她的自行车好像就有一千块钱了。”费玲玲回来后,表妹问她。
“是吗?我不知道。”费玲玲冷冷地答,她也确实没有关注过这些。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喜欢跟你玩……”表妹话里有话。
“可能因为我没你这么嘴臭吧!”
表妹被呛的一句话说不出,只是站在原地干瞪眼。费玲玲把这件事当做笑话一样讲给阮茵听,不过她同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说起来也挺神奇的,你竟然同意我去你寝室睡?我现在想想换成我自己都不一定会同意让一个陌生人去睡我的床……”
“因为你好看啊!而且你当时真的很可怜,你不知道你都要哭了,我实在是不忍心拒绝。还好我没有拒绝你,不然我们也不会成为朋友。”
“你真好,阮茵,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费玲玲真挚的看着阮茵说。
“那你现在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了。”阮茵回以甜甜一笑。
漫长而枯燥的日子因为有了陪伴便也不那么难捱,16岁的费玲玲第一次有了最好的朋友,16岁的阮茵第一次被别人当作了最好的朋友。
☆、16岁的夏天
有的节假日费玲玲可以不回去,清明节是一定要回去扫墓的,外婆会带着她一起,每一年都会让她磕三个头,祈求她的父母保佑她平安长大。
“一晃都四年多了,我也老了,这几年帮你们照顾玲玲,你们也不要担心,这孩子可怜,你们泉下有知一定要好好保佑她。”外婆燃起一摞纸钱,念叨着。费玲玲每年都是默默地磕头,一言不发。
表妹一向八卦,她曾经因为自己早恋的事和家人的关系弄得一地鸡毛,也总想着有机会可以抓点费玲玲的小把柄好让自己心里平衡一些。午饭时,五个人围坐一桌,费玲玲的手机短信铃声每响一次,表妹就会看她一眼,想从她的面部表情里捕捉到一丝情报。
“你不会谈恋爱了吧?刚才我看到你回短信笑的很甜蜜的样子。”表妹故意在全家人面前这么问,她还记恨着费玲玲说她“嘴臭”,那就贯彻到底吧。
“瑶瑶,吃饭的时候别乱说话!你姐姐还小。”外婆训斥了表妹。
“没有,是朋友发的笑话。”费玲玲没有正眼看她。
“哪个朋友啊?”表妹并没有放弃。
“就是你上次看到的那个朋友。要我念给你听吗?”
“瑶瑶,闭嘴!”舅妈也看不下去了。
费玲玲连吞带咽地吃完了,她走进厨房开始洗自己的一副碗筷。
“她是你姐姐,以后不许那样跟她讲话!”身后传来外婆责备的声音。
“知道啦奶奶,我错了,下次不会了。”表妹撒着娇。
费玲玲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滴在水槽里,她双手捧起自来水一把一把的往脸上冲。
“我下午就回学校了。”费玲玲给阮茵发了一条短信。
“不是说了后天才回去吗?”
“不想待在这儿了。”
“怎么了?”
“没什么。”
“那就是有什么。发生了什么?”
“你别问了。”
“那我也回去吧!”
费玲玲跟外婆说要回学校,外婆知道她是受了委屈。让她别往心里去,表妹就是不懂事,在家里可以吃好点,别这么着急着回去。费玲玲借口说有作业丢在了学校,必须要回去,外婆这才答应了。她在心里苦笑,外婆的爱再沉重也无法走进她的内心吧,不能怪外婆,不能苛求一个苦日子里走过来的老人去理解一颗渴求尊严的少女心。
“又跟我妈吵了一架,她不给我过来。”已经回到宿舍的阮茵仍然气呼呼的。
“那你干嘛还回来啊?”
“担心你啊,问你什么事你又不说。”
“你不必这样,我就是受了点委屈,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还把我当好朋友吗?受了什么委屈啊?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强啊!”
“没用的,我会消化好的。”
“你真的很烦人,话说了开头就不说了,那你干嘛跟我说你要回来,你自己默默地回来就好了啊!”
“是吧?我真矫情啊!”
“懒得管你了,爱说不说。”
阮茵搞不懂,为什么费玲玲总是无法绝对地向她敞开心扉,或者说是向任何人敞开心扉。而她不同,哪怕是自己家里鸡毛蒜皮的小事也都会绘声绘色地描绘给费玲玲听。为什么这么个才16岁的小姑娘总会给她一种心事重重的感觉?她厌恶母亲总是想知道自己的隐私,而此刻也体会到了被人拒之千里的不悦。
费玲玲一惯是敏感的,她察觉到了阮茵的不愉快,于是松了口。
“就是我表妹,她在饭桌上故意让我难堪。我跟你发短信,她就当着大家的面非要问是谁,还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
“她怎么这样啊?她是经常欺负你吗?”
“算是吧!不过我也不会让着她。”
“难怪你总是不愿意回家,原来还有个这么令人讨厌的表妹。”阮茵愤愤不平,“不要让着她,她是哪个学校的?再欺负你,去她们学校的贴吧上骂她去。”
“没事没事,我也没吃亏,再说还要看在外婆的面子上,我以后也不会跟她有什么交集的。”费玲玲知道阮茵是个“热心肠”,打抱不平的事她还真能做得出来。
女孩们依然过着朝夕相处的生活,简单而机械的重复着。夏天来了,也意味着这个学期接近尾声。期末考如约而至,费玲玲没有考好。可能真的是没有学习理科的天赋,三门主课之一的数学还没有及格,她看着试卷上的两位数唉声叹气。阮茵倒是还不错,排名一直很稳定,下学期就要升高三了,她有信心自己可以考个不错的大学。
“没事,等下学期你学文科,就不会给物理化学拖后腿了。”阮茵宽慰她。
“可是我数学也很差啊,后面开家长会我都不想让我外婆过来了,她本来就年纪大了腿脚也不方便。”
“那你就跟老师撒谎说你外婆不能来,舅舅也没有空,老师也不会强求的。”
“行,就这么说吧!你说我考不上大学怎么办啊?”想到自己的成绩,费玲玲满是焦虑。
“不至于吧?我回头给你补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好吧……你暑假准备做什么?”期末考结束后就是暑假了,虽然可以留校,宿舍楼里也基本上人去楼空了。
“我马上高三了,暑假只有一个月不到,后面就要开学补课了,应该就在家里吹吹空调看看电视吧!你呢?我可以约你出来玩吧?”
“我准备去找一份兼职赚点钱。”
“哦,打算找什么样的?”
“就去街上问问奶茶店还有饭店要不要人吧!”
“也好,不过不要忘了学习啊!等你有空约我出来玩,或者我没事过去找你。”
“好的,我找到工作会告诉你的。”
走了两条街,费玲玲终于在一家川菜馆找到个服务员的兼职。那是她上班第三天的日子,还是个周六的晚上,店里坐满了顾客。阮茵出来散步顺便过去看看作为服务员的费玲玲做的怎么样,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个女孩大声的呵斥。
“你赔得起吗?我这双鞋是限量版的,1000多块,是我的生日礼物,你有钱也买不到!真他妈晦气!”这个骂人的女孩子披着头发,身穿一件粉色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被泼了油渍的名牌球鞋。她旁边还站着两个跟她一样穿衣风格的同伴,看打扮就知道都是有钱人家的千金。阮茵走近了才发现这个女孩她认识,是她家的“常客”,比她大一岁,教育局副局长的女儿,也是她妈妈班上的学生,享有单独去她家辅导功课的权利。据说,今年高考考得还不错,她爸还特地登门感谢过。而被她骂得抬不起头蹲在地上给她擦鞋的正是费玲玲。眼前的景象,阮茵大概猜出来了一二,肯定是费玲玲不小心泼了那碗水煮肉片,而倒霉千金的限量版球鞋不幸中招。这会儿动静大了,饭店经理也出来亲自道歉,承诺给她们免单。
“这一顿饭值500块钱吗?我再说一遍,我这双鞋1000多块,限量版的。”女孩显然并不满意。
“实在是对不起,她只是我们店的兼职员工,还是个高一学生,挺不容易的,就算工资都赔给你恐怕也不够。”经理边道歉边替费玲玲说话,她一直都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前辈们也乐于照顾她。
“那就小心点啊!怎么做事的?她穷她有理?我就活该倒霉呗!”女孩还是不依不饶。
“你把脱下来,我带回去慢慢给你洗。”费玲玲焦急地恳求。
阮茵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想既然都认识,这位千金说不定会给自己一个面子,放过费玲玲。
“哎呀,算啦算啦,可以把鞋子拿到那种专门的清洗店清洗掉的,不会太贵,保证跟新的一样。”阮茵走到费玲玲身边,把她扶了起来。
女孩认出来了阮茵,“是你啊阮茵,干嘛帮这种人,她做错了事就应该付出代价。”她仍然扯高气昂,得理不饶人。
“她是我的好朋友,才在这里兼职没几天吧,大家都是朋友,就算了吧!”阮茵朝那女孩挤着眼睛,面露难色。
“不会吧?你还有这种朋友?”女孩摊开手,“那行吧……看在吴老师跟阮茵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要是遇到别人可没我这么好说话。”女孩倒是很会给自己台阶下,“哎,还有你说的什么清洗店回头跟我说一下啊!”
“嗯嗯,有的干洗店应该就可以,我回头帮你问问。”阮茵热情的回应。
“谢谢这位小美女,没事了没事了啊!”事情终于得以解决,经理也松了一口气。
阮茵刚准备安慰费玲玲又被女孩叫到一边,“阮茵,你怎么认识的她啊?我朋友说她是她们以前初中的班花,是个孤儿,不过人古怪的很,很清高呢,男生追她她都不理人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所以我刚才故意不饶她!你跟她玩要注意点啊,小心别给她利用了。”
“额……她能利用我什么?你说的太夸张了!”阮茵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我知道你单纯,她什么家庭条件你什么家庭条件啊?你跟她一起玩出钱的都是你吧?”女孩努了努嘴,言语中带着一股看透真相的莫名自信。
“没有,不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要这么说她。”阮茵受不了她这么亵渎二人的关系,开始严肃了起来。
“唉……幼稚,还最好的朋友,你不要后悔哦,妹妹。”
“我过去了。”阮茵的脸很臭,显然,她很生气,已经懒得再掩饰自己的情绪。
费玲玲已经打扫好了狼藉的现场,女孩一行三人也没有继续吃下去的兴致,既然经理答应了免单,她们直接扬长而去。
“玲玲,要不然你提前下班吧!我陪你出去走走。”阮茵来到后厨对费玲玲说。
“不用了……”费玲玲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用过的纸巾擤了擤鼻涕,“还没下班呢,这会店里也忙,刚才谢谢你了,都怪我自己太没用了。”
“小费,你下班吧,今天太累了,回去好好睡一觉。”经理出于关心让她提前离开。
“走吧!”阮茵没管她还没拖掉工作服,直接把她拉了出去。
“干什么?我不想跟你去散步,我要回家了。”费玲玲带着执拗劲儿,转身往反方向走。她觉得自己刚才很丢人,而最刺痛她的还是局长千金的那句“你还有这种朋友?”
“你知不知好歹啊?我刚才帮了你啊!”阮茵在她身后咆哮,她也憋屈着。也就是闹市区的晚上人声嘈杂,周围的行人才没有过多在意。
费玲玲停下了脚步,“我们去那边巷子里说。”她转身回来拖着阮茵进了一条没人的小巷。“我说了谢谢你,我也没有钱赔给她,你还要让我怎么样呢?”
“我没有想让你怎么样啊?是你的态度很冷漠,我是想安慰你的。”
“怎么安慰啊?确实都是我的错啊!笨手笨脚是我的错,没钱赔也是我的错。我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泼到了一双那么贵的鞋子……”费玲玲像是打开了心阀,决堤式地抒发着。
“好了好了,都说出来是不是好一些了?人都会犯错的,下次注意就行了,今天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阮茵看她着实狼狈,拿出纸巾替她擦眼泪。
“阮茵,我想问你,你是不是看我可怜才跟我做朋友的?”费玲玲的泪痣确实容易让人心生怜悯,尤其是在她哭的时候。
“是你傻还是我傻啊?可怜你就要跟你做朋友?那我不如去找个乞丐。”阮茵的比喻成功的让费玲玲破涕为笑。
“我不就是个乞丐,蹲在地上给人家擦鞋……”费玲玲顺势拿自己刚才的窘态开起了玩笑。
“哪有你这样的乞丐?刚刚'胡佳薇',就是那个欺负你的女生,她跟我说你是你们初中班上的班花?”
“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别听她瞎说,她还跟你说什么了?”费玲玲想起来阮茵曾被她拉到一边说小话,开始警惕起来。
“她确实瞎说,算了,不管她,你是班花也没什么奇怪的。”
“你今天替我省了1000多块钱,我请你去喝奶茶!”
“好!”
少年时代的朋友是什么?是寝室里一起背过书,操场上一起流过汗,冬日里一起看过初雪,夏季里一起吹过晚风;是被责罚时的相互鼓励,被误解时的相互信任,是欢乐时的相互分享,低落时的相互依靠……
☆、告白
十一假期,周安琪特地去程果的剧组探班,小张从机场直接把她接回了酒店。程果今天收工得早,下午2点后就回去休息了。赵繁说问到了几个合适的房子,让她什么时候回去看一看,按她的要求都是现房。
“我要是没空回去的话,回头就让安琪去,给我拍拍照片发发视频一样的。”和赵繁聊完,程果就跟周安琪商量起来这个事儿。
“我也不大懂,不过你相信我就行。”周安琪窝在宾馆的单人沙发里翻着杂志。
“没事,我也不懂,你到时候就跟着赵繁看看就行了。”程果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卸妆。
“好吧。买房是大事还是要慎重。”
“赵繁会帮我把关的。”
周安琪合上了杂志,撅着嘴,“其实你也挺幸运的,总有愿意帮助你的人。”
“什么意思?”程果搓着脸上的洗面奶问。
“赵繁啊,以前的周安琪啊,还有你上次说的阮茵,原来你改名字都是因为她……”周安琪说不上是嫉妒还是羡慕。
“你说的有道理,遇到他们,我是挺幸运的。”
“你上次还没说完呢,那你什么时候跟她在一起的?后来又为什么分开啊?”
“你过来探班就是来拷问我的啊?不对啊,你应该是来服务我的才对啊!”程果已经换了睡衣,躺到床上。
“我想知道嘛!因为听你说的,你们以前真的很好啊,又不像我是因为对方劈腿。怎么就分开了呢?我还挺惋惜的……”周安琪趴在程果肚子上,眨巴着眼睛望着她。
“好香啊,桃子味的洗发水,过来给我好好闻一闻。”程果张开双臂。“具体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也记不清了,我们确定关系后并没有比以前更开心,我现在能记得的开心事很多都是我们在一起之前的,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不会接受她的表白,但是没有如果对不对?”程果搂着身边的周安琪接着说,“我们那时候太小了,两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偷偷地谈着禁忌的恋爱,就像两只一头扎进迷雾森林中的小鹿,懵懵懂懂,也完全没有抵御生活中暴雨疾风的能力……让我好好想一想,我们之间的不对劲应该是我从收到一份情书开始的,一晃都十年了……”
“那是什么?”阮茵指着费玲玲桌子上的信封问青青,宿舍里只有她们俩。
“是我们班上一个男生给我的。”新学期,青青已经跟费玲玲分在了同一个文科班。
“男生?情书啊?”阮茵拿起来翻看,信封并没有封口,里面有一张折好的纸。
“肯定是咯!你看粉色的。”青青捂着嘴偷笑。
“什么嘛?才去新班级就收到情书……”
“羡慕啊?她本来就是美女啊!咳咳咳……”青青给阮茵使了个眼色让她把信封放回去,费玲玲推门进来了。
“咦?我桌子上的是什么?你们谁给我的啊?”费玲玲拿出里面的情书看了一眼立马把塞回去了。
青青在一旁笑地“不怀好意”,“是我们班上一个男生托我转交给你的啦!是情书吧?嘿嘿。”
“什么乱七八糟的,青青,你下次不要接哦。”费玲玲羞怒,涨红了脸。
“知道啦!别生气啊!你想不想知道是谁,明天上学我指给你看,其实那个男生长得还行。”青青走近,故意用肩膀轻轻地撞了撞她。
“不想,你也别理那个人。”费玲玲态度冷淡,青青自然领会了她的意思。
“哎,等下,可以看下写的什么吗?”阮茵制止了正准备撕掉匿名情书的费玲玲。
“那你看吧!”费玲玲把它递给阮茵,青青也过来凑热闹。
“咦!”看了几句,阮茵就麻利的把撕了。
“你干嘛啊,还没看完呢!”青青为自己没有看完八卦而小声埋怨。
“恶心死了!这些男生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恶心的话!”阮茵把碎纸片丢到垃圾桶里。
晚饭过后费玲玲和阮茵照例一起去操场跑步。
“高三的学习紧张吗?”费玲玲见阮茵一直没说话便主动开口找话聊。
“就那样。”阮茵的兴致不高。
“郭蓉说她准备下个月搬出去,不知道我们宿舍会不会来新人,真舍不得她。”费玲玲感慨。
“哦。”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要来大姨妈了?”
“还有几天。”
“那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开心?”
“我有吗?”
“你在开玩笑吗?就差大字写脸上了,我没有得罪你吧?”
“那就是你得罪我了吧!”
“啊?我哪里得罪你了?”
“不想那些臭男生给你写情书,长那么好看干嘛呀!”
“我晕,这也能怪我?”
“不怪你怪谁?我又不能当面去骂那些男生。”
“怪吧怪吧!你开心就好。”
“我开心就好?那你答应我不要谈恋爱,要一直陪着我。”
一年了,阮茵对费玲玲的要求从“有了喜欢的人要告诉她”已经升级成了“不要谈恋爱。”
“你答应她了嘛?啧啧,这么明显的表白了……”周安琪托着下巴问程果。
“你猜?”
“哎呀,快说嘛!”
“当然答应了啊!不过我当时很白痴的,我就想着我反正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阮茵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会一直陪着她。而且我们一个很要好的室友要搬出去了,我当时也很讨厌分别。”
“看来你是傻乎乎的就中计了。那你们之间没有正式的告白吗?”
“我们自己当时都没有想过两个女孩子怎么在一起谈恋爱,甚至会回避同性恋的话题。我们相识的岁月注定了我们之间复杂的关系。同学、室友、朋友;依赖、占有欲,甚至还有竞争。如果说正式告白的话,应该是我外婆病重的时候,那也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候……”
郭蓉搬去了校外出租的单间,学期中途并没有新室友搬进来。这段日子里,费玲玲和阮茵形影不离,除了上课时间,几乎做什么都一起。有时候短短的课间十分钟,阮茵也会从高三跑到高二这一层来找费玲玲,青青说她们就像一对“连体婴儿”。
“好,我放学就过去。”一个周六的上午,舅舅打来电话说外婆突然晕倒被送进了医院,让费玲玲过去看看。
放学后,费玲玲急匆匆的赶往医院,她知道外婆有冠心病还有糖尿病,这个年纪昏倒了很危险。
外婆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吸氧,左腿上还缠着绷带。“外婆怎么了?要不要紧?”
“医生说可能要去大医院做手术,手术费要五六万还不一定成功,唉……”表妹也在旁边,“而且她摔倒的时候腿还骨折了,这一个月都要住院。”
“那谁来照顾她?我放学后和周日都可以。”费玲玲先自告奋勇。
“我跟你舅妈会轮流照顾她的,不行就请个护工。”舅舅答。
费玲玲坐到床边握着外婆的手,她让舅舅一家三口回去吃午饭顺便从家里带一些外婆住院需要的东西过来,自己待会出去买点饼干垫一垫。
外婆终于醒了,迷迷糊糊地叫了她一声“玲玲”。费玲玲把耳朵凑近,问她有什么想说的。
“我外套的……口袋里……有……一张卡,里面有……五千块钱,密码是……我家电话号码……前六位数,你把拿走……”外婆虚弱地交待着。
“我不要……”费玲玲边摇头边抹泪。
“快去……”外婆用尽力气命令她。
费玲玲只得起身去储物柜里找到了外婆的外套在内里的口袋里翻出来一张农行卡。
“放好……别弄掉了……别告诉你舅舅他们……”
费玲玲把银行卡放进书包拉好拉链,外婆看着她做完这些才放松下来。她倒了一杯水,外婆用吸管抿了几口。她知道外婆是不会愿意做手术的,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转去外地的大医院也不方便。
费玲玲的手机从早上就开的静音,等到下午她得空看时,发现有七八个来自阮茵的未接来电,还有好几条短信问她去哪了,怎么突然消失了。费玲玲回复她自己的外婆突然病倒,现在在医院,未来一个月周日都会过来照顾老人家。
“那你自己保重,我以后周日也回家去。”阮茵说。
可能外婆自己也感知到了时日无多,最后的日子里总是时不时地担忧起费玲玲,再而三地嘱咐舅舅要供她上大学,舅舅敷衍地答应着。
某个傍晚,外婆的病情突然恶化。“我好害怕啊!外婆要是离开我了怎么办?”费玲玲颤抖着双手给阮茵发信息。
“不会的。别想太多,你外婆会好起来的。”阮茵也不知道事情到底到了哪一步,安慰的话只能这么说。
“那我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亲人了……”费玲玲强忍着崩溃的情绪。
“不会啊,你还有我呢,我愿意做你的亲人。”
“她的那句话我一直记得。我那段时间成绩下降的很快,每个周日我都在医院里度过,快要期末考试了也无心复习。我很无奈,我想如果我有很多很多钱就可以带外婆去大医院看病,可以请最好的医生和护工,不用让她受太多苦,不用看舅舅舅妈的脸色。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我连自己都养不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外婆的病情一步步加重,最后离开时我才发现她身上还有好几处褥疮都没有及时被清理,我真的没有办法……”程果的突然感伤让周安琪始料未及。
“别难过了,老人家生病在所难免,她已经去天国了,你那时候还是学生还未成年,怎么能怪你呢?”周安琪望着这个枕边人,一点也没有荧幕上的神采飞扬,正是她的这些遭遇成就了她卓越的感悟能力吧!
“那年春节之后外婆还是走了,葬礼过后的那天,我在外婆的房间里看着她的照片哭了一整天,不吃不喝,手机也不看,阮茵一直联系不上我很着急,她甚至还跑到舅舅家来找我。她的父母都去乡下拜年了,那天晚上我跟她去她家睡的。我整个人都哭的有点呆滞,她鼓励我的话也没怎么听进去,虽然是好朋友但是我仍然觉得她无法感同身受。直到晚上睡觉时,她抱着我,黑暗里我感觉到她亲了我的脸,我假装睡着了没有反应,她又凑近亲了我的嘴唇……”程果继续回忆着,“我记得我当时心跳得特别快,屏住了呼吸,她可能察觉到了我没睡着,问我是不是醒着的,我说是的……”
“然后呢?”周安琪追问。
“然后她问我什么感觉,我说我也不知道,但是感觉很奇妙,她问我要不要再来一次。我说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不是朋友吗?不是亲人吗?她开始犹豫,可能她自己也无法定义这不由自主的吻。她像是鼓足了勇气对我说虽然她也觉得很荒唐,但是她好像喜欢上了我,并且是从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有好感……”
“你呢?你喜欢她吗?”周安琪接着问。
“她也是这么问我的,我'嗯'了一下,就当是默认了我们的关系了吧!如果说回应一个人的吻算喜欢的话,我无疑是喜欢她的。”
“那你们那个了吗?你懂我的意思。”周安琪坏坏地笑着。
“怎么会?我们当时什么都不懂,就是偷偷摸摸的亲亲抱抱。学习又紧张,我成绩的下滑让阮茵很着急,她是希望我以后能够跟她考到一个大学,不行就在一个城市,我都有些嫌她管的太多了跟她妈妈一样。”
“你真没良心,她那不是为你们的未来考虑吗?”周安琪白了程果一眼,虽然是在说程果曾经的恋人,但是周安琪也会为两个少女的感情而触动。
“你不懂,我当时对于人生很悲观,我考了大学又如何?交不起学费,没有生活来源。行,申请助学贷款,找社会援助,我自认为我没能力上一个好大学,我从小到大都在别人同情的眼光里长大,拿人手短,我从来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甚至成绩一下降,班主任就找我谈话问我对不对得起学校的资助。这些东西都像大山一样压着我不得喘息,别人的馈赠在暗中都标好了价格,我没有任何娇纵的理由。”
“唉,人终究无法抵抗原生家庭带来的命运……”
“是的,我承认我的心理是有缺陷的,我害怕别人对我太好,我怕我需要加倍偿还。”
“你没有上大学,她去上大学了吗?她赞成你去选秀吗?你们什么时候分手的呢?”
“就像我们没意识到的告白一样,分开也没有正式的道别,一切戛然而止……”
☆、娱乐杂志
阮茵高考考的不怎么理想,在她母亲的强烈要求下报了一所普通的师范学校,学校在省城。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母亲就开始提醒她去了大学依然要好好学习,后面还要考研究生。
阮茵去报道之前的那个周日,费玲玲约她出来,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啊?”阮茵左顾右盼,奶茶店里人声嘈杂,不像是能制造惊喜的地方。
费玲玲从帆布包里掏出来一张身份证放在她面前。
“这谁啊?哎?不会吧?这是你?”阮茵拿起这张身份证仔细比对着费玲玲的脸。
费玲玲含着吸管,看着她疑惑又惊喜的样子笑着不说话。
“真是你啊!改名字了?程……果……”阮茵字正腔圆地读出了身份证上的姓名。
“你是'茵',我是'果',外婆姓'程',从今天开始这就是我的新名字。”
“好名字!那我们就是'因果关系'了,哈哈哈!”这是这几个月以来阮茵最开心的一天,她用笑声遮掩着感动,眼前的这个人用这种方式把爱意融进了彼此的姓名。“那我以后是喊你'程果'还是'果果'啊?”
“就全名吧,'果果'听起来像幼儿园的小朋友。”费玲玲,哦,不,现在是程果了,她不适的耸了下肩膀。
“果果,果果,嘿嘿嘿。”阮茵故意逗她。
“我走了……”程果站起来作势要走又被阮茵拉了回来。
“我在省城等你……”阮茵正经地说。
“唉,再说吧!”说到这程果又想逃避这个话题了。
“随便考个什么学校也好啊,只要我们在一个地方。”
“嗯,我知道,你别担心了。”
程果最近在想一件事,她这个人的价值到底是什么?
“白富美”里最重要的字不是“白”也不是“美”,而是“富”。家境好的女孩子,美丽是高傲的阳春白雪;但是像程果这样的,美丽就是低廉的下里巴人。
暑假打工时,曾有人很不错的同事小伙向她示好,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反感,只是礼貌性地拒绝。其他几个服务员小姐妹打趣那个男孩,“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人家那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会看上你,我要是她,一定去找个有钱的大老板。”男孩羞愧难当,第二天就辞职了。“对了,你怎么不去那个新开的ktv去打工,在这里又脏又累还挣不到钱,很多漂亮的小姑娘都去了,拿得多又轻松。”女同事问她。
“那里面不干净吧?”另一位女同事接话。
“你不肯,别人还能把你怎么样?我听说就是陪人喝喝酒唱唱歌,一晚上好几百呢!还能认识很多有钱人,那ktv的老板娘以前就是做这个的,后来被大老板看上了给她开了这个ktv,啧啧,长得可漂亮了,羡慕不来……”女同事描述得绘声绘色。
程果在一旁不吱声,全程当没听见。
“人家还是学生呢,别瞎说!”另一位有眼力劲儿的女同事扯了扯刚才说话的女同事的胳膊。
“女孩子就应该趁年轻漂亮时候为自己早做打算,漂亮多好啊,能当饭吃呢!你看那些女明星多漂亮,根本不愁吃穿!”看得出来,那位女同事真是发自肺腑地感慨。
虽然她们说的有些话不那么中听,但是却提醒了程果,也是,自己除了脸蛋和歌喉,还有什么价值呢?她也知道自己的外貌是引人注目的,如果能用来赚钱,是会比她的体力劳动赚得多得多。外貌会给她带来烦恼的同时也带来了得天独厚的优势,平时也有很多人因为她的外貌而谦让她,就像之前辞职的那个男孩,只要他在,她几乎不用做任何体力活,别的女同事倒是没有这种优待。即使自己冷脸,对方也没有怨言,她甚至觉得如果自己骗他,他都会心甘情愿。她突然觉得很好笑,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骗子,因为多的是傻子。她也想过毕业了该如何谋生,终究不愿做些见不得光的行当,唯一的正经门路就是舅妈托人介绍她去沿海的大城市打工,很苦很累没有自由,拿的那点钱何时才能出头?还有阮茵,她以后是个体面的人民教师,自己只是个服装厂女工,她们的关系该如何继续……每次想到这里她就很烦躁,到底怎么才能让自己有限的价值最大化?
青青也搬走了,曾经的室友全部换人了,好在都挺好相处,她现在是宿舍里唯一的高三生。除了平时的短信聊天,阮茵每周都会给她打一个长长的电话,问问她的近况,说说自己的大学生活,它们之间的纽带除了手机号就是不常用的QQ号,有一次阮茵的手机在公交上被偷了,一整天都断了联系,她第一时间问别人借了手机给程果打电话说明了情况,让她联系不上自己也不要担心。她懊恼自己的粗心大意,花几百钱买新手机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高中生活的最后一个寒假,舅舅舅妈特地喊她回去过春节,顺便祭拜外婆,自从外婆葬礼后她就没再去过他们家。高三只有十天的寒假,学校封校了她也确实没地方去。
“最近学习怎么样啊?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觉得自己能考上什么样的学校啊?”舅妈边给程果夹菜边问她。
“不知道……”程果低着头只顾吃菜,她说的是事实。
“你妹妹估计最多考个三本,听人家说学费很贵,唉,我们条件又不是很好,她要真考上了吧,也不好不给她念,大学里面开销大啊,我跟你舅舅压力真不小……”舅妈的话里有话。
“我估计三本都考不上吧,舅妈你放心,不会让你们出学费的……”程果听懂她的弦外之音。
“也不是这个意思,像你这种情况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嘛!”舅妈尴尬地给自己找补,“那不去上大学的话有其他打算吗?你今年也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
“还没想好,再说吧!”程果不想再接她的话。
“其实还有个事,你还记得小时候你们一起玩的小王吗?就是以前住我们这条街的,比你大不了几岁,小伙子现在可出息了!”舅妈又给她夹菜。
“嗯?怎么了?”说到别人,她也会好奇。
“他年前过来看他爷爷奶奶还给我们带东西了,这几年在南方打工做得挺不错的,都买车了。他还问了你的情况呢,说从小就喜欢你……”舅妈说着说着喜上眉梢。
程果意识到了不对劲,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准备离席。
“别说了,孩子还小,人家那是跟你客气你还真当回事了……”舅舅给舅妈泼了冷水。
“我看人家小王不像是开玩笑,怎么了?谈个两年20也能领证了,人家小伙子也是堂堂正正的。你妹妹妹夫走的早,就这一个侄女,我们帮她的人生大事把把关也是合情合理。”舅妈不服气,摆起了“大道理”。
大过年的程果实在是不想把气氛弄得太难看,大晚上的她也无处可去。
“谢谢舅妈关心,不过我现在还在上学,等我高考之后再说吧!”现在应付不了的事就用缓兵之计吧!
“对对,咱们还没毕业呢!以后再说,回头我问他要手机号给你。”舅妈也识趣得不再提。
“年夜饭吃的好吗?”晚上,阮茵发来信息。
“还行,你呢?”程果不愿意把刚才的不愉快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说出来影响到阮茵的心情,因为于事无补,徒增烦恼。
“除了我爸妈再次提醒我要好好学习争取考研考个好大学之外还挺开心的,我表姐要订婚了,我表姐夫家把房子都买了,明年除夕她就不在家里过了。”
“这么快啊,那恭喜她啦!”程果搭着话,其实她并不在意,这些事虽然出自阮茵之口,对于她来说似乎仍然很遥远。
“过两天你出来,我带你去见见她,毕竟从小到大我跟她玩得最好。”阮茵提议。
“啊?干嘛要见她,我不想去……”
“你就过来嘛!她说请我唱ktv,她也喜欢唱歌好听的人,你唱歌那么好听,一起嘛!”
程果拗不过,反正也不想在舅舅家待着就答应了。
阮茵的表姐和她长得一点也不像,一个圆脸一个长脸,一个皮肤白一个肤色深。阮茵向她表姐介绍程果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今年高考,表姐已经提前保研了。
“加油哦!”表姐对程果说,笑起来倒是跟阮茵一样亲切。
期间,阮茵沉溺于程果的歌喉,还会不自觉的拉住她的胳膊倒在她身上,虽然作为两个女孩子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程果还是会流露出紧张。
“人美歌甜,唱得真好!”表姐也夸赞她。
“就还好吧,也没什么其他特长。”程果谦虚。
两个小时后表姐有事先走了,阮茵抱着程果,亲了一下她的脸。
“这里面会不会有摄像头啊?”程果四处张望。
“应该不会吧!有也有也没事,只是亲了脸,嘻嘻。”
走出ktv之后她们在书报亭瞎逛,阮茵买了一本娱乐杂志,正是这本杂志改变了程果后来的人生。
“女团海选,年龄18周岁以上,身高160cm以上,体重60kg以下,喜欢唱歌或跳舞,五官端正,品行良好……”程果指着杂志中某主流媒体举办的选秀活动广告说,“我想去试一试。”
“可以啊,你可以先网上报个名等消息,后面应该要去省城面试。可是你还要上课吧?”阮茵有所顾虑。
“没事,只要能入围面试,我到时候请个假。你不是也说我唱歌很好听吗?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是的,你有天赋。不过这种全国海选肯定高手如云。”
“不能发挥价值的天赋有什么用呢?你会支持我的吧?”
“嗯,但是你要答应我不会放弃高考,要留一条后路,出名太难了,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
“嗯,我答应你。”
☆、分歧
事情比想象中的顺利,程果获得了下周去省城面试的机会,她激动地与阮茵分享。
“太好啦!不过下周你过来时我可能没时间陪你去,我有个小组作业要弄……”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我会查好路线的。”
“那好,你晕车,一个人注意安全,我再给你充50块钱话费,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阮茵总是会在物质上尽可能的照顾程果,她知道程果的难处,也了解程果的个性,起初对于阮茵帮自己交话费、以各种理由送自己东西这样的行为程果是拒绝的,但是阮茵会解释说这些事情再正常不过。“我们什么关系啊?给你交话费不是为了跟我聊天的吗?喜欢你送点东西有什么不对吗?”程果觉得她说得也不无道理,渐渐地就接受了阮茵的好意,自己也会在特别的日子里回礼。不过程果有一条心理界限:不接受任何现金或者转账,她知道阮茵也还是学生,并没有经济独立,那也是她父母给她的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