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线故事:这个节奏点我其实也犹豫过,挺适合拿出来在课堂上讨论的,不过我最后觉得,这里的副线故事指的是……泰坦尼克号本身的经历!如果说主线故事是露丝与杰克之间的“爱情线”,那么推动主线故事向前发展、并且实际上强调了电影主题的(如果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就继续看下去吧)是这艘撞上冰山最后沉没的巨轮。有人说那颗钻石才是副线故事,当然,我也愿意接受这种说法;但是在我看来那更像是“旁支故事”(C story)——一个到最后才需要解开的谜题。
玩闹和游戏:在这一节,影片所兑现的“对前提的承诺”就是两个年轻人在世界上最豪华的大船上享受着浪漫。随着影片进程,我们看到了这艘游轮上的种种细节。两人从船首奔到船尾,不出意外地坠入了爱河。露丝意识到杰克的才能不只在于绘画,他还帮助她发现了自己的另一面。两人跨越了头等舱和三等舱之间的藩篱,对抗着世俗阶级而相爱,我们也越来越支持他们。
阐明主题:晚饭时,杰克说:“每一天都要活得尽兴。”就连莫莉[凯西·贝茨(Kathy Bates)饰演]也被感动了。
中点:卡尔拿出了钻石,向露丝许诺会给她衣食无忧的一生。然而露丝听从了自己的心声,选择了杰克。他为她画了那幅画,然后两人像美国小孩一样,跑到那辆电影开头装上船的老爷车里,在后座上亲热。“虚假的胜利”刚刚出现,我们就立刻看到了让“危机加剧”的事件,一个天翻地覆的巨大“困境”:泰坦尼克号撞上了冰山,一部分要归罪于瞭望塔上的警戒员在盯着露丝和杰克看(卡梅隆,写得好!)。迫在眉睫的灾难将对电影的主题进行考验,主线和副线故事在此交会。
反派逼近:船长问:“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这句话等于设下了一个“倒计时”。现在,冰冷的海水也成了“反派们”的一员。两人面临的困境还不止这些。等到杰克和露丝去找卡尔通报险情的时候,杰克却被指控偷走了钻石。露丝不知道该相信谁,但是杰克被拖走时的眼神说服了她。她应该怎么办?这一部分是一场精彩的“三角戏”,因为卡尔也在用他的方式爱着露丝。
失去一切:恐慌不已的乘客们聚集在了甲板上,但是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危险是什么——除了露丝的朋友,泰坦尼克号的设计师。他承认道:“所有东西都会沉到大西洋底。”露丝被迫留在卡尔身边,但她意识到关在底层的杰克正处于危险之中。经过扣人心弦的营救,露丝最终战胜了“死亡的气息”,从一个快要溢满海水的船舱里救出了自己的爱人。
灵魂黑夜:妇女和儿童登上了救生艇,卡尔与杰克也把露丝弄上了小艇,和她妈妈坐在一起。露丝身上的救生衣是杰克给她的——口袋里装着那枚钻石。这是露丝与母亲和未婚夫一起回到舒适生活的最后机会,但她最终放弃了。她知道自己必须铤而走险,与她真正所爱的男人在一起。
进入第三幕:露丝跳回了正在沉没的泰坦尼克号上,表明了她的态度:和他哪怕只能度过一天,也好过沉闷窒息的一生。主线故事和副线故事再次交会。现在,露丝与杰克必须想办法活下来。躲开卡尔之后,两人看着混乱无比的求生场面,相互拥抱着,与大船一同沉入了海中。这一刻,两人恰好就在他们初次相遇的位置。
结局:他们浮出了海面。杰克把露丝推上了一个简易的木筏,自己则浸在冰冷的水中。他要她发誓活下去,然后就像所有爱情故事里的角色那样死去了。露丝最终获救。人们把她拉上船的时候,问她叫什么名字,她回答:露丝·道森。这一刻,她与自己的真爱完全地合二为一了。
终场画面:镜头再次回到现在。年老的露丝把那颗钻石扔进了大海——谜题解开了,她的故事也得到了证实。露丝在睡梦中安详去世,周围摆满了照片,那些都是她改头换面之后的人生掠影。感谢这段倾世绝恋!
[2]本书写于2007年,目前影史上票房最高的电影为《复仇者联盟4:终局之战》(Avengers: Endgame),总计27.978亿美元(截至2020年2月1日)。
编剧:拉里·麦克穆特瑞(arry McMurtry)、黛安娜·奥萨娜(Diana Ossana)
原著:安妮·普鲁(Annie Proulx)
这部奥斯卡提名电影早在上映之前,坊间的议论便甚嚣尘上,而且讨论常常集中在影片的情色内容上。但是,凡是看过李安导演的这部牛仔爱情片的观众都会意识到,它所提供的远不止感官上的刺激。尽管影片的主题充满争议,其中的精神却是所有相爱的人所共通的。
本片来自安妮·普鲁的短篇小说,经过著名作家拉里·麦克穆特瑞和黛安娜·奥萨娜改编,是一个“旧瓶装新酒”的典型例子:在老套的情节里加入新的设定,从而产生全新的意义。作为“禁忌之爱”类型的典范,这部电影的想要说的是:一旦有了期望,麻烦便会接踵而至。
这个故事开始于1963年,时间跨度长达20年,讲述了两个在怀俄明高山上放牧的牛仔相爱的前前后后。然而,因为社会的偏见、内心的罪恶感,还有旧西部对“男子汉”的传统要求,两人的关系从一开始便注定会以悲剧收场。尽管他们拥有同一份美好的回忆,却无法克服这段关系给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所造成的困扰。这段不为人知的情感背负着他人的重重愤怒和指责,可是“伙伴情谊”类作品的核心依旧不变:每个人的生活都因为有了另一个人而发生了改变。
子类型:禁忌之爱
同类影片:《洛丽塔》(olita)、《猜猜谁来吃晚餐》(Guess Who’s Coming to Dinner)、《罗密欧与朱丽叶》(Romeo & Juliet)、《哈洛与慕德》(Harold and Maude)、《青春珊瑚岛》(The Blue agoon)、《军官与绅士》(An Officer and a Gentleman)、《辣身舞》(Dirty Dancing)、《美女与野兽》、《邦尼和琼》(Benny & Joon)、《末路爱神》(Venus)
·节拍表·
开场画面:黎明时分,一辆车的前大灯出现在草原公路上。这是1963年的怀俄明。一个万宝路广告模特似的的男人从一辆18轮大卡车上跳下来。另一个男人则是搭着一辆皮卡来的。两人都是来牧场应聘的。传统爱情电影里“甜蜜的初遇”在这里变成了两个孤独的牛仔互相打量着彼此。
布局铺垫:农场主乔伊[兰迪·奎德(Randy Quaid)饰演]要把这两个牛仔派到断背山上去。他们的任务是躲过护林员的巡查,进行非法放牧。出发之前,恩尼斯[希斯·莱杰饰演(Heath edger)]与杰克[杰克·吉伦哈尔(Jake Gyllenhaal)饰演]在酒吧里小酌。他们两个人都有一段悲痛的过去。恩尼斯是个“牧场汉”,话很少。他之所以这么拘谨是因为童年时的创伤,我们之后会进一步地了解。而杰克则是因为“老爸总是看他不顺眼”,所以才当上了牛仔。
触发事件:第9分钟,两人来到了山区,开始了牧羊的工作。他们这样已经触犯了法律,所以必须小心谨慎。
阐明主题:第12分钟,杰克对恩尼斯说:“乔伊没有权利叫我们做违法的事情。”虽然他说的是老板的命令,可是在恩尼斯——还有我们——听来,这句话其实事关电影的主题:究竟是要保守秘密,还是要真诚地面对自己。
展开讨论:他们能够完成这份工作吗?两人当中必须有一个和羊群睡在一起,以防郊狼的偷袭,另一个则要看守营地。渐渐地,两个男人变得亲密起来,恩尼斯也逐渐打开了话头。原来,他就快结婚了。杰克的梦想却是成为牛仔,然后和女孩约会,同时赚钱。本质上说,他们都是“孤儿”。两人之间还开始出现一种微妙的气氛。恩尼斯去拿补给的路上被一头熊惊跑了马。两人吵了一架,最终决定一起去打猎。按照农场主的吩咐,他们一直分开睡觉,直到……
进入第二幕:第25分钟,两人决定一起待在营地里。那天夜里,因为寒冷难耐,两人挤进了同一顶帐篷。夜深人静,我们听到了云雨的声音。第二天早上,两个人看起来就好像前一晚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然而无论他们是否承认,两人已经跨入了一个新的世界。恩尼斯发现有一头羊被郊狼杀死了,似乎代表着某种噩兆。等到两人终于开始交谈时,他们达成了共识:“这就是一次冲动,只有我们知道就好,不关任何其他人的事。”但是到了第32分钟,两人再次接吻——看来这不只是冲动那么简单。
玩闹和游戏:两个牛仔享受着断背山上的快乐时光。在这个阶段,两人的感情正是影片要兑现的“对前提的承诺”。农场主乔伊经过营地时,两人浑然不觉,还在快乐地玩着摔角。乔伊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虽然他没有干涉,但两人的事情不再是他们独自保有的秘密了。放牧季即将结束,两人却打了一架。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们意识到下山以后自己就要面对“现实世界”了。第42分钟,两人在路上告别,杰克开着皮卡渐行渐远。
副线故事:离开断背山之后,两人都试图回归以前的生活,于是我们便有了两个并行发展的副线故事。恩尼斯娶了阿尔玛(米歇尔·威廉姆斯[(Michelle Williams)饰演]。而杰克虽然在放牧的时候仍然在为自己对一个男人的感情挣扎不已,他还是邂逅了露琳[安妮·海瑟薇(Anne Hathaway)饰演],并与她结了婚。露琳的父亲是一个富有的农具经销商。在这两个副线故事里,我们仍然在探讨“究竟是要保守秘密,还是要真诚地面对自己”的含意。在此期间,杰克回到农场主乔伊那里,想看看能不能继续为他工作,借此可以再见到恩尼斯。乔伊只说了几句话,表明他已经知道了两人的关系。正因为这个,杰克再也别想登上断背山了。
中点:恩尼斯收到了杰克寄来的明信片,问他愿不愿意见面。“那还用说。”恩尼斯回了一张明信片。重逢的两人情不自禁地拥抱接吻,但这一切却被恩尼斯的妻子看到了。这一幕等于是把“虚假的胜利”和“危机加剧”两个环节合在了一起。在禁忌之爱的故事里,主角们的“困境”就是“其他人”。两个男人一起住进了旅馆。第二天,恩尼斯回到了阿尔玛的身边,而她闭口不谈这件事。
反派逼近:恩尼斯和杰克借着“两个老友约定每年一起钓三次鱼”的幌子,保持着两人之间的隐秘关系。内心的矛盾不断加强,他们俩时不时地迁怒于自己的朋友和家庭。恩尼斯回忆起了自己小时候,父亲带他去看一个男人的尸体——因为同性恋,他被人杀害了。“父亲想要我和哥哥都好好看看。”他说。而在家庭生活方面,恩尼斯最终还是和阿尔玛离婚了。她一直没有说破恩尼斯的秘密,直到后来她与他吵架时才忍不住脱口而出。恩尼斯住进了一辆破旧的拖车,离群索居,就连来探望他的女儿——如今已经是19岁的少女小阿尔玛[凯特·玛拉(Kate Mara)饰演]——他也不太愿意见。小阿尔玛相当于一个“助推器”式的角色,她希望能够让父亲回到自己的生活中。我们回到杰克这边,他开始去墨西哥寻欢作乐。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他们都承认:“我们本可以一起幸福地生活,但我们唯一拥有的只有那座断背山。”
失去一切:恩尼斯收到了杰克的死讯。他打电话给露琳,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我们看到恩尼斯想象中的(真的是想象吗?)杰克的遭遇:他并不是死于交通意外,而是被一群仇视同性恋的人围殴致死的,就好像他童年里的记忆一样。
灵魂黑夜:杰克的死亡让恩尼斯知道,他再也不可能回到断背山了。失去了对爱的期望,他要怎么才能活下去呢?
进入第三幕:恩尼斯去探望了杰克的父母。他和杰克的“秘密”也揭开了,标志着主线和副线故事的交会。
结局:恩尼斯了解到,杰克曾经想带另一个男人去断背山,但始终没有付诸行动。他得到允许,走进了杰克的房间,在那里找到了杰克的衬衣。杰克的母亲把衬衣送给了他,因为她知道恩尼斯和自己的儿子之间有着特殊的情感。
终场画面:恩尼斯把杰克的衬衫与自己的衬衣一起挂在了拖车的壁橱里——两人合二为一了。他收到了女儿婚礼的请柬,这是人生中最后一丝希望。也许他会在自己的家庭里重新找到爱?但无论如何,“伙伴情谊”的真义依旧不变:恩尼斯的生活因为爱上了另一个人而彻底地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