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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作者:英-露西·库克 当前章节:153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3:13

倭黑猩猩是5种类人猿中最稀有的一种,只存在于位于刚果民主共和国的刚果河南岸茂密的热带雨林中,而且数量很少——不到50万平方千米的领地里只有不到5万只个体。

倭黑猩猩的故乡地处偏远、政局不稳,再加上其数量稀少,让他们在20世纪一直不为人所知。事实上,他们是最后被科学描述的大型哺乳动物之一。倭黑猩猩最初是由分类学家在一所比利时殖民博物馆尘封的档案中发现的。那是1929年,一位名叫恩斯特·施瓦茨的德国解剖学家正在检查一个头骨,该头骨因其体积小而被描述为幼年黑猩猩。然而,有一些细微但明显的差异困扰着这位解剖学家。后来,施瓦茨终于意识到这个头骨属于一只成年个体,并向全世界宣布他偶然发现了一个新的黑猩猩亚种。

倭黑猩猩(Pan paniscus)最初被归类为侏儒黑猩猩,现在则被认为是独立的物种。他们确实看起来很像其近亲黑猩猩,只不过个头更小、性格更温顺、毛发更少。像黑猩猩一样,雌性倭黑猩猩的体形大约是雄性体形的2/3,她们也是从出生群体中迁移出来的。然而,她们的社交生活与黑猩猩截然不同。成年的雌性倭黑猩猩不会成为孤独的流浪者,而是加入某个群体并与无亲缘关系的雌性结成联盟。这种姐妹关系的力量使她们能够控制体形更大的雄性。这种关系的形成和维持不是通过打斗和身体恐吓,而是通过科学家所说的“G-G摩擦”,即“生殖器–生殖器摩擦”的简写。换句话说,雌性倭黑猩猩已经演化出了通过相互慰藉来推翻父权制的能力。

年轻的雌性倭黑猩猩进入另一个群体后,会挑选一两只年长的雌性进行特别关注,通过频繁的G-G摩擦和梳理毛发来建立关系。如果成员之间互惠互利,建立密切的联系,年轻的雌性就会逐渐被群体接受。然后,这只年轻的雌性会找到配偶并生下第一批后代,她的地位就会变得更加稳定,也更加接近核心。

这种性行为在其他野生灵长类动物中并没有记录。雌性倭黑猩猩沉迷于G-G摩擦,其频率高于任何其他类型的性活动。这是她们首选的社交润滑剂,有助于提高社会地位、促进合作并调节无亲缘关系的雌性之间的紧张局势,尤其是在觅食期间。她们也确实看起来很享受。参与G-G摩擦活动的雌性会发出那种咧嘴笑和尖叫声,表明她们确实玩得很开心。

“我可以确定她们达到了高潮,”艾米·帕里什告诉我。“她们的阴蒂位置表明她们可以从这种性行为中获得最大的刺激。”

帕里什博士是第一位揭示雌性倭黑猩猩群体团结的独特秘密的科学家。一个炎热的夏日,我在圣迭戈动物园跟她见面。那里有一群倭黑猩猩,正是这些倭黑猩猩帮助她获得了这个启示。这位自认是女性主义者的达尔文主义者有着非凡的履历,曾接受过在世最伟大的灵长类动物学家的点名指导。她极度聪明,在我们会面时戴着一副爱心形状的粉红色太阳镜,立即赢得了我的心。

帕里什选择倭黑猩猩作为她的博士研究内容,并且30年来一直在记录他们的社会生活。那时,人们对这种体形较小的大型类人猿知之甚少。帕里什在圣迭戈野生动物园观察他们的行为,并很快注意到雌性之间的特殊友谊,这显然违反了兰厄姆定律。

“让我着迷的是雌性彼此之间的亲密程度:她们一起外出、玩耍,并对彼此的幼崽非常友好,”她告诉我,“我们一般认为雌性在有亲缘关系的情况下能够融洽相处,但没有血缘关系时,我们在哺乳动物中看不到这种情况。你会看到她们要么回避,要么敌对。”

觅食时间特别容易出现冲突,但倭黑猩猩不会如此。当我们坐在圣迭戈动物园的观景台上,观察倭黑猩猩晚餐时的行为时,帕里什指出了这一群体中的雌性领袖“洛蕾塔”是如何控制食物分配的。食物通常需要用性活动换取。雄性和雌性倭黑猩猩都会用性换取食物,因此,他们会愉快地坐在一起吃东西。这与黑猩猩形成鲜明对比:在黑猩猩群中,雄性先吃,而雌性坐在安全距离外,直到雄性吃饱为止。

“紧张情绪会阻碍长期关系的形成,我认为性有助于为消除任何紧张情绪奠定基础。”她告诉我。

毫无血缘关系的雌性倭黑猩猩确实会通过梳理毛发和性行为,形成长期的稳定关系。帕里什指出,她们也会互相支持并组建联盟。与雄性黑猩猩不同,雌性倭黑猩猩不会利用她们的联盟相互打斗,而是用来压制好斗的雄性。

帕里什注意到,雌性倭黑猩猩会给雄性造成严重的流血伤害:伤口很深,手指和脚趾被咬掉,她甚至目睹了睾丸被刺破的情况。她的导师弗朗斯·德瓦尔寄给她一份清单,列出了他在圣地亚哥研究倭黑猩猩时记录的25起受伤事件。几乎所有事件都是雌性对雄性的攻击。帕里什把网撒得更广,发现世界各地动物园都有令人震惊的故事。例如,在德国斯图加特的威廉动物园,两只雌性倭黑猩猩袭击了一只雄性,并将其阴茎咬成两半(显微外科医生修复了损伤,这只雄性得以继续繁殖)。

每个动物园都有关于雄性“犯错”的民间故事,因为这种打斗模式并不是人们认为的“自然”状态。帕里什从另一个角度审视了数据,并得出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认识:在这个物种中,占有优势地位的是雌性。“以前在倭黑猩猩中从未描述过这种现象。”

我在圣地亚哥的倭黑猩猩群中也看到了这一点。丽莎,一只立志成为首领的雌性个体,一直通过欺负地位低的雄性个体“马卡西”来展示她的权威。马卡西的手指曾多次被咬伤并流血,因此丽莎和马卡西现在被分开,以防止进一步伤害。

“很明显,雌性倭黑猩猩不是闹着玩的。这种行为的后果很严重,对雄性来说很危险,所以他们非常害怕雌性。”帕里什告诉我。

结果是雄性倭黑猩猩的攻击性远不如雄性黑猩猩。“这些年来,他们可能已经吸取了教训。”德瓦尔告诉我。

雄性倭黑猩猩与他们的母亲非常亲近,母亲的地位和权威可以保护儿子免受其他雌性的欺凌。马卡西的母亲不在圣地亚哥动物园,这让他很容易受到攻击。在野外,雄性倭黑猩猩的母亲通常会在附近。因此,虽然来自其他雌性的威胁是真实存在的,但倭黑猩猩实际上比他们的黑猩猩表亲更和平。

黑猩猩的领地意识很强。相邻的群体相遇时,场面会充满敌意:雄性毛发竖起,四处撕咬,这些肢体语言令人生畏。他们尖叫着,用力拍打树干,甚至会互相残杀。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当倭黑猩猩群体相遇时,并不会出现打斗的迹象。

“他们一开始可能会叫几声,但很快场景就看起来更像是野餐而不是战斗。”弗朗斯·德瓦尔告诉我。尽管是一场大家在做爱的野餐。

“性交流是倭黑猩猩避免冲突的方式。”德瓦尔补充道,这就是为什么这些非常规的猿类被称为“要做爱不要作战”的嬉皮猿。

倭黑猩猩的性生活有创意而无拘束。例如,雄性会通过“阴茎击剑”来取悦彼此,你会看到他们在树枝上晃来晃去,并一起摩擦他们的“剑”(如果你能做到,那就太棒了)。对雌性来说,最频繁和最受青睐的性行为是G-G摩擦。如果一只雌性倭黑猩猩同时面对雌性和雄性,她们会选择与另一只雌性进行G-G摩擦,而不是与雄性发生性行为。

“没有完全异性恋或同性恋的倭黑猩猩。他们都是双性恋。”帕里什告诉我。

与人类一样,倭黑猩猩的性交与生殖之间并不等同,雌性经常在生育期之外发生性行为。但由于倭黑猩猩的平均交配时间仅为13秒,他们的性行为快速、频繁,看起来就像我们的握手一样随意。

同样常见到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倭黑猩猩会深深地凝视着对方的眼睛,热情地舌吻,进行口交,甚至还会使用时髦的性玩具。俄勒冈大学的生物人类学家弗朗西丝·怀特曾经看到一只雌性倭黑猩猩把一根棍子做成有很多突起的自慰棒,然后开始尽情享受。

但引起最大轰动的是他们性行为中最保守的那部分。当倭黑猩猩进行异性性交时,他们通常以传教士式体位进行。人们在任何其他灵长类动物中都没有真正见过这样的行为。黑猩猩几乎从不进行面对面的性交,而倭黑猩猩在1/3的野外交配中会这样做。

早在20世纪50年代,就有人首次猜想倭黑猩猩的性行为在某些方面反映了我们人类的性行为,但相关科学家选择用拉丁语进行报道,试图掩盖这一有争议的发现。1954年,爱德华·特拉茨和海因茨·埃克在报告中提到,海拉布伦动物园的黑猩猩交配方式更像狗,而倭黑猩猩则更像人。在那个年代,面对面的交配姿势被认为是人类独有的,是一种文化创新,需要对新人言传身教(因此被称为“传教士式体位”)。因此,这些早期研究被国际科学界刻意忽视了。直到20世纪70年代性解放运动兴起,倭黑猩猩的性生活才被公众所知。

倭黑猩猩实现社会和谐和等级制度的这种新奇方式,在野外以及动物园里的人为环境中都可以见到。在刚果民主共和国的卢伊科塔勒森林中,人们甚至记录到雌性倭黑猩猩使用专门的手势和哑语来表达对G-G摩擦的渴望。雌性会用一只脚指向她肿胀的外阴,然后摆动臀部模仿摩擦动作,见到这种表现,另一只倭黑猩猩就会过来抱住她开始性交。该论文的作者指出,这种手势在语言演化中具有重要作用——指向某物的能力也与促进人类的合作和行为协调有关。

与黑猩猩一样,倭黑猩猩与我们人类的基因有将近99%是相同的。他们都可以被称作我们最近的表亲。在800万年前,黑猩猩和倭黑猩猩的祖先与我们的祖先分离开来。很久以后,这两个类群才分化形成各自的物种,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彼此之间的相似性要比与我们的相似性多得多。

德瓦尔认为,如果这种演化路线符合实际情况,那么倭黑猩猩经历的转变可能少于人类或黑猩猩,因此他们可能最接近这三个现代物种的共同祖先。美国解剖学家哈罗德·J .柯立芝最终确定了倭黑猩猩的分类位置。20世纪30年代,他就提出倭黑猩猩可能与共同祖先最相似,因为黑猩猩的解剖学特征显示他们在演化过程中发生了更多的特化。

研究人员曾对倭黑猩猩与南方古猿(一种人类祖先)的身体比例进行了比较。当我在圣迭戈动物园观看倭黑猩猩的行为时,我惊讶地发现,他们站立或直立行走时看起来就像是直接从艺术家对早期原始人的描绘场景中走出来的,尤其是女族长洛蕾塔,她身上散发出睿智与赤裸裸的权威气质。

与生活在附近围栏中的其他雄性灵长类动物首领(比如长着红色长发、两腮鼓起的红毛猩猩,或者肌肉发达的银背大猩猩)相比,洛蕾塔的体格并不突出。事实上,用帕里什博士的话说,“她看起来有点儿像史莱克”,因为她大耳招风,头顶荒芜。在我们看来这样严重的脱发实在悲惨,但在倭黑猩猩中这是女族长地位崇高的标志。梳理毛发会导致脱发,所以等级越高,毛发就越少。脱发使得洛蕾塔的皮肤近乎裸露,这让她看起来比多毛的黑猩猩更像人类了。

洛蕾塔对帕里什博士的反应几乎填平了人类与倭黑猩猩之间的基因鸿沟,让我不寒而栗。匆忙的喂食时间过后,倭黑猩猩们安定下来,开始注意到在玻璃另一侧注视他们的人类。倭黑猩猩饲养员说,洛蕾塔会向她点头,这让她感到很特别。我想知道这位年迈的女族长是否会注意到帕里什博士的出现。

她们于1989年首次相遇,当时帕里什还是一名初出茅庐的博士生,而洛蕾塔则是一位年轻的女族长。几年里,帕里什每周7天、每天24小时都在记录洛蕾塔和她的族群的行为。自那以后,帕里什会定期来看洛蕾塔。灵长类动物和灵长类动物学家见证了彼此成长为年轻的母亲和老练的长者。所以我很期待洛蕾塔把帕里什当成朋友,而实际发生的事情令我震惊。

洛蕾塔一下子就认出了帕里什博士,并立即直奔而来。这只倭黑猩猩笔直地站在玻璃的另一边,用她琥珀色的眼睛深情地凝视着帕里什的眼睛,并连连点头。帕里什用同样的表示认可的身体语言点头回应。然后,洛蕾塔靠在玻璃上,把头贴在上面。帕里什也照做了,两“人”隔着玻璃互相模拟梳理了20多分钟。有时候,洛蕾塔将她的手放在玻璃上,这边的科学家则将手放在倭黑猩猩的手对应的位置上,就好像玻璃不存在一样。

这真是一个感人至深的场景,让我喉咙哽咽。并不是我一人如此,周围的动物园游客同样被这两位老朋友相亲相爱的情景所震撼。大家全都沉默了,我甚至浑身发抖。后来帕里什告诉我,我目睹的情景确实属于特殊情况:她和洛蕾塔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了。通常她们不会如此激动地长久问候。

我惊叹于帕里什如此荣幸,能够体验到这种联系,并与一种非常接近人类但又不是人类的动物有这么多的共同经历。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关系。这位睿智的“老妇人”不仅帮帕里什揭开了倭黑猩猩的和平母系社会的秘密,还让我们人类明白了一个重要的道理:父权制和暴力并非我们的DNA所决定的。

倭黑猩猩虽然与黑猩猩同属跟我们人类亲缘关系最密切的灵长类动物,但其群体的气氛与黑猩猩截然不同。这促使我们重新审视人类祖先的演化模式,认识到非亲属雌性之间的互相包容、灵活的社会结构(其中雌性之间的合作不受分散模式的影响),以及可能存在的雌性对雄性的系统性优势等级,即便雄性在体形上占有优势。

倭黑猩猩为人类学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让我们不再把父权制作为祖先的普遍特征。实际上,父权制(雄性优势)在灵长类动物中其实很罕见,这让人忍不住思考,为什么许多人类社会中都出现了这种制度并成为主流呢?

帕里什以前的导师、才华横溢的芭芭拉·斯穆茨,将倭黑猩猩写进了一篇新论文。该论文分析了在人类演化过程中,这种程度不同寻常的性别不平等是如何产生的。她认为导致这种不公平的原因来自我们的祖先从狩猎采集逐渐转向集约化农业和畜牧业的过程。虽然狩猎合作使男性有可能控制食物资源,但女性对采集食物的贡献使得男性对资源的控制程度非常有限。然而,随着社会生产方式向集约化农业和畜牧业转变,土地的使用面积变小,这限制了女性的活动,使男性能够控制更多的资源,激励他们与其他男性结成政治联盟,以便战胜男性竞争对手并控制女性。

采集食物的生活方式使男性更难限制女性的活动和可获取的资源,因为女性能够自己寻找资源。一旦女性的活动受到限制,男性获得了对肉类等优质食物的控制权,女性就失去了独立生活的能力,成为男性的财产。随着财产的继承和父权制的形成,孩子是否为父亲亲生成了一个问题。语言能力的演化使男性对女性的控制得到了巩固和提升,因为语言能够创造和传播男性优势/女性从属和男性至上/女性卑微的意识形态。

“父权制的根源在于我们类人猿祖先的历史,”斯穆茨说,“但有许多具体的形式反映了独特的人类行为。”

并不是所有的人类学家都愿意欣然接受倭黑猩猩研究的结果,并且重新审视人类历史。“一些研究黑猩猩的同事并不太兴奋,”帕里什告诉我,“40年来,黑猩猩垄断了‘人类近亲’的‘市场’。我们所有的人类演化模型都是基于具有攻击性、雄性结盟和雄性优势的黑猩猩提出的。”

学术界是竞争和自负的温床,研究人员都希望他们研究的动物是与人类演化最相关的,并为此进行激烈的竞争。如果你的职业生涯围绕着证明人类父权制的根源贯穿于黑猩猩文化,并且你已经进行了深入的研究,那么将一生的研究数据一笔勾销并重新开始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帕里什告诉我:“我认为这令人震惊,是因为它与我们所认为的‘自然’截然相反。人们对这一新观点的反应中带有很多性别歧视。我的一些男同事不想承认倭黑猩猩社会是雌性占优势地位的。”

德瓦尔同意帕里什的观点:想要将倭黑猩猩边缘化的灵长类动物学家从来都不是女性。“都是男人。”他告诉我,然后讲了一个有趣的故事来举例,描述了一位杰出的男性生物学家对德瓦尔关于倭黑猩猩的报告的愤怒反应。

“有一位德国老教授站起来说,”德瓦尔模仿着他愤怒的语气,“‘那些雄性出了什么问题?’我解释说,他们没有任何问题。他们过着美好的生活。他们有很多性生活,我看不出他们有什么问题。但他真的很担心这些雄性倭黑猩猩。”

就像艾莉森·乔利对狐猴社会等级的揭示被搁置一旁一样,许多灵长类动物学家也人为地削弱了倭黑猩猩中雌性的优势地位,并重新定义为“雄性的骑士精神”或“雌性育幼优先结合雄性社会优势”。

南加州大学著名的黑猩猩研究者克雷格·斯坦福颇具野心,言语十分直接。帕里什告诉我:“他争辩说,这不是雌性优势,而是雄性的战略性尊重,雄性这样做是为了获得更多的交配机会。他真的不会放弃那个观点,仍然把它放在他的教科书中。这太离谱了,真让人生气。”

有些人甚至拒绝承认女性对原始人类演化的父权制模式有任何影响,视之为“女性主义产生的政治幻觉”。

不过,现今只有少数反对者还坚持这种陈旧的观点。大多数人都认可,在圈养环境中,雌性倭黑猩猩对雄性具有支配优势。德瓦尔解释说,在野外,等级制度更加复杂,但倭黑猩猩首领通常是一两只雌性,然后才可能是雄性。大多数雄性倭黑猩猩的社会等级都低于大多数雌性。

“想象一下,如果我们先了解了倭黑猩猩,然后才是黑猩猩和狒狒,”弗朗斯·德瓦尔挖苦道,“那么我们很可能认为,早期原始人生活在以女性为中心的社会中,性交具有重要的社会功能,战争很少出现或不存在。”

最后,对人类历史最成功的重建可能是黑猩猩和倭黑猩猩特征的混合。围绕着我们到底是更像黑猩猩还是倭黑猩猩的争论可能会永远进行下去,但对我来说,这不是最重要的。过去的已经过去,无法改变,然而,未来可以改变。这就是倭黑猩猩能给我莫大的鼓舞的原因。她们的故事告诉我们,雄性并非天生就相对雌性具有优势地位,是否具有这种能力取决于环境和社会因素。赋予雌性权力的关键因素是得到(从家人到朋友的)姐妹同盟的力量,以推翻压迫性的父权制社会,并建立一个更加平等的社会。

帕里什也表示同意:“我们有很多东西要向雌性倭黑猩猩学习。女权运动认为,如果你像对待亲姐妹一样对待没有血缘关系的女性,你就能获得权力。倭黑猩猩告诉我们这是真的。她们给了我们很大的希望。”

但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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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 Waal, Chimpanzee Politics

“从属等级制度”这个词最初是由杰出的灵长类动物学家特尔玛·罗厄尔在20世纪70年代创造的,她认为人们过分强调支配地位,而对服从的关键作用关注较少。她认为,主要原因是男性同事们“无意中”将灵长类动物“拟人化”。(Thelma Rowell, ‘The Concept of Social Dominance’ in Behavioural Biology (June 1974), pp. 131–54)和艾莉森·乔利一样,罗厄尔是一位默默无闻的女性灵长类动物学家,她挑战传统思维,有时甚至是以挑衅的方式。据说,罗厄尔曾在发表论文的时候,不显眼地签上“T. E.罗厄尔”来掩饰自己的性别,但这种简单的伪装仍然造成了问题。1961年,她向《伦敦动物学会杂志》提交了一篇论文。学会对此论文印象深刻,并邀请罗厄尔从剑桥过来给研究者做一次演讲。但当人们发现“T. E. 罗厄尔”实际上是一名女性时,事情就有些尴尬了。当时,受限于她的性别,她能够发表演讲,但不能和其他人一起吃饭,学会的解决办法是让她坐在幕布后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吃饭。不用说,她拒绝了。(Despret, ‘Culture and Gender Do Not Dissolve into How Scientists “Read”Nature’)

de Waal, Mama’s Last Hug, p.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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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uts, ‘The Evolutionary Origins of Patriarch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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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ns de Waal and Amy R. Parish, ‘The Other “Closest Living Relative”: How Bonobos (Pan paniscus ) Challenge Traditional Assumptions about Females, Dominance,Intra-and Intersexual Interactions, and Hominid Evolution’ in Annals of the New York Academy of Sciences (2006)

Frans de Waal and Amy R. Parish, ‘The Other “Closest Living Relative”: How Bonobos (Pan paniscus ) Challenge Traditional Assumptions about Females, Dominance,Intra-and Intersexual Interactions, and Hominid Evolution’ in Annals of the New York Academy of Sciences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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