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断地寻找你自己,那个真实、无限的“自己”,才是你的导师。
——理查德·巴赫
1.兴趣
经常有学生向我表示他对目前的专业没兴趣——他真正感兴趣的是某某专业。看得出来,这些人常常不快乐,因为他们(觉得)正在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
然而,事实果真这样吗?不客气地说,在99%的情况下,并非如此。
首先,这些人其实并不是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没有兴趣,而是没有能力把目前正在做的事情做好。几乎没有人会喜欢做自己做不好的事情,每个人都会不自觉地尽量回避自己的短处:跑调的人通常不大喜欢与朋友一块去唱歌;牌技差的人往往不情愿被叫去补缺;不擅交往的人通常开会的时候选择坐在角落……当然,有少数人例外,这只是因为他们并不自知:跑调的居然是麦霸;牌技很差的总是组织牌局又无牌品;不擅交往的又爱出风头招人厌烦。但不管整体怎样,对一个人来说,一定要问自己这个问题:我不喜欢做某件事情,是不是仅仅因为这件事我没有做好?若是因为自己没有做好而不喜欢,就要考虑另一个问题:做好这件事情究竟对我有没有意义?如果有,那就努力做,直到做好为止,没有其他选择。反过来,自己做得挺好,但就是不喜欢,纯粹因为那件事对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吸引力——事实上这种情况少之又少——直接换一件事情做吧。谁能逼你去做一件你确实不喜欢做的事情呢?退一步说,如果你被逼着去做自己能做好的事情,应该也会有些兴趣的。
其次,人们总说他们真正感兴趣的是其他事情。可事实上,出现这种感觉应该仅仅是因为还没有开始做那件事情,也还没有在那件事情上遭受挫折而已。其实,很多人真的放弃原来做的事情,转去做新的“真正感兴趣的”事情的时候,往往会发现,想要做好这件事情同样困难重重,挫折不断。没过多久,这些人又会因为做不好这件事情而对其失去兴趣,然后开始幻想做另外的事情,并且将这一行为“合理化”:“我(才知道自己)真正感兴趣的并不是这个……(1)”
综上所述,我觉得,兴趣并不是很重要,至少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重要。对一个人来说,某件事情只要能做好,并且做到比大多数人好,他就不会对那件事情没兴趣。我有时候会看到,某些父母打着“培养孩子兴趣”的旗号教育孩子,面对这种情况,我能做的只有赶紧闭上眼睛——不愿意看到孩子就这样被“害”。但是,闭上眼睛却看得更清楚,因为我太容易想象出那需要很多年才能最终显现的,且由于早已逝去多年而遗忘了原因的最终结果。培养孩子的兴趣,不是买来一架钢琴或者一本书就可以的。正确的做法是:根据孩子的情况,选出孩子最可能做得比别人好的事情(这很可能已经是极其耗时费力的了),然后绞尽脑汁让孩子学得会、做得好、做得比一般人好、做得比谁都好——兴趣就自然出现了。
说来说去,是顺序出了问题:往往不是有兴趣才能做好,而是做好了才有兴趣。
人们总是搞错顺序,并对这样的错误毫不知晓。虽然并非绝对,但完成大多数事情,确实都需要熟能生巧。做得多了,自然就能擅长;擅长了,自然就做得比别人好;做得比别人好了,兴趣自然就浓起来了,而后就更喜欢做、更擅长……进入良性循环。可是,做得多,就需要大量的时间投入,所谓“没兴趣”,往往不过是结果,如果将它当作“不去做好”的理由,最终的惩罚就是大量时间白白流逝。
(1)这种“合理化”的做法在心理学上有个专门的概念,称为“Rationalization”。
参见维基百科goo.gl/3Zfek。
2.方法
经常有学生提出这样的问题:“老师,这个方法真的有用吗?”其实,学生的问题不止如此,他们还有更进一步的问题。当然,关心方法没什么不对,只有聪明的人才会关心方法。可是,学生们总是过分关心自己正在用的方法是不是正确;仅仅正确还不够,还要考虑这方法够不够巧妙;更进一步,除了正确与巧妙之外,还要有效率——人生苦短,如果成功太慢,那么幸福必然减半。
可是,这些貌似出于“理智”的想法还是有局限的,否则,有一种现象就根本无法得到解释:很多人通过非常笨拙且低效的方法实现了自己的追求。这样的人很多,我的父亲就是一个。我的父亲20世纪60年代毕业于黑龙江大学俄语系,文革期间在五七干校开始自学英语。在那个时代,收听美国之音(1)不叫“收听”,而叫“偷听敌台”,是可以被定罪的。文革结束后,国家落实政策,父亲获得平反,自20世纪80年代初开始在东北的一所高校任教,担任英语系系主任,直至退休。那个时候没有多少参考书,学习方法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曾经特意问过父亲很多细节,可以确定的是,他是从我的嘴里才知道这世上还有个什么“艾宾浩斯遗忘曲线(2)”的。我常常惊讶于父亲没有“金山词霸”,没有真人发音的《韦氏字典》电子版,没有“我爱背单词”之类的软件,更没有什么超炫的秘籍,怎么就能把英语学得那么好!
另外一个相当能说明问题的例子涉及一位我所敬重的教授钟道隆(3)先生。钟先生以他的“逆向法(4)”著称。请读者注意,后文的描述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我只是尝试述说事实。钟先生的方法不仅不新(其中的精髓——“听抄”或者“听写”,几乎是所有大学的外语系最常用的基础训练手段),也并不特别高效。但是,不仅钟先生本人通过这种方法把英语学得很好(据说他从45岁开始学习英语,一年后成为高级翻译),很多使用“逆向法”的学生同样也获得了很好的学习效果。这是为什么呢?
最夸张的例子则涉及另外一个人——大名鼎鼎的、“疯狂”的李阳。他操着一口让人折服的漂亮发音,用“疯狂”到让很多人为之震惊的态度,征服了大江南北无数的学生。无论有多少争议,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在他自己通过“疯狂”获得成功的同时,确实也有很多学生因为使用了他的方法真正提高了英语水平。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还有,我一度打工的地方叫“新东方学校”。那所学校的创办人俞敏洪(5),是从他的托福(6)和美国研究生入学考试(7)培训发迹的。他讲授的背单词的方法,就是目前最为流行的“词根词缀记忆法”。其实这个方法也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只是一个辅助手段而已。但可以确定的是,俞敏洪本人确实有很大的词汇量,他的学生也确实用他的方法记住了单词并考出了好成绩。经过多年发展,新东方学校已经成长为“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国内英语培训领域的巨无霸。同时,它也成功地在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其中获益学生的口碑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新东方是很少拿钱在媒体上做广告的)。可是,俞敏洪起家的方法并不新鲜。
不知道别人怎么看,据我所知,我的父亲就不太欣赏“词根词缀记忆法”。有一次我跟他大谈特谈“词根词缀”,他听完之后的反应是:“你是用偏旁部首背下所有汉字的吗?你忘了在学会常用的3000个汉字之后再遇到不认识的字还是只好去查字典吗?不查字典非要用偏旁部首猜测的话,难道不是一猜一个错吗?中文里有个专门的词告诫人们,切莫‘望文生义’,难道你忘了吗?”我不知道李阳或俞敏洪当年在学习的时候,是不是也运用了钟先生“逆向法”里面的精髓——“听抄”,就算用了,估计也不是跟钟先生学的,但我确定地知道一件事:钟先生和俞敏洪校长都不“疯狂”,却十分成功。
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他们都很成功,更准确地说,他们自己都很成功。但是,他们用的方法却并不相同,甚至可能相左。不过,如果仔细观察,我们就会发现至少有一点是完全相同的——他们都是非常用功的人。其实,我一直想说的是:方法固然重要,但是比起“用功”来说,方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说清楚一件事不容易,说清楚这件事尤其不容易。直到有一天,在跟健身教练闲聊的时候,我突然获得了灵感,才有能力把这事说清楚。
我的教练臂围是43厘米,几乎和常人的大腿一样粗。有一次,他告诉了我他练习的诀窍——握哑铃的时候,一定要把手掌边缘贴到靠体侧的那一个哑铃片上,这样的话,哑铃的另一端将自然地向外翻转一个很小的角度,手臂屈伸的时候恰好可以使肌肉获得最大的曲张刺激。他介绍了这些心得后得意而灿烂地笑着说:“多简单啊!”而我却突然明白了另一件事:他的成功其实并非来自这个“简单而神秘的技巧”,因为我认识的另一位健身教练的臂围是45厘米,我却从没看到他用这种方法握哑铃。
超出常人的臂围是这样练出来的:二头肌的常用练习动作只有那么三五个,每周专门针对二头肌练习一次,每次3个动作,每个动作至少要做5组,每组要重复做8至12次,哑铃的重量要计算到恰好再也做不动了为止,这样的练习要持续54周以上。至于如何握哑铃,关系并不大。最重要的只不过是——重复,不间断地重复,重复54周以上。
由此可见,所有学习上的成功,都只依靠两件事——策略和坚持,而坚持本身就是最重要的策略。
坚持,其实就是重复;而重复,说到底就是时间的投入,准确地说,是大量时间的投入。据我的母亲讲,我的父亲学任何东西的时候都可以做到在并不“废寝”也不“忘食”的情况下利用所有的时间。钟道隆先生很坦率地说(8):“为了学会英语,我下的功夫是很大的。下面举几个具体的例子:坚持每天听写A4的纸20页,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晚上开会晚了也要补上。从1980年1月31日到1983年2月我调离沈阳为止,3年内写了一柜子的听写记录,用去了圆珠笔芯一把,听坏电子管收音机9部,半导体收录机3部,单放机4部,翻坏词典2本(因为我不断地在上面写和画)。”俞敏洪也是一个做他想做的事的时候超常用功的人。他是怎么学英语的我并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为了把新东方做大,要提前一年安排下一年的时间表,如果把他的Outlook日程表打印出来,每天都是满满一页纸。即便是李阳,我相信,他的漂亮发音并不仅仅来自天分或者所谓的“疯狂”,而是来自他“疯狂”了太多太多年。
相对于坚持,方法有多重要呢?很多时候,哪怕说“方法不重要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其实也不是特别过分。更何况,所谓的“好方法”实际上是因人而异的。适合这个人的方法,放到那个人身上,很可能适得其反。换言之,适合所有人的方法很可能根本不存在。所以,有那么多的人将宝贵的时光虚掷在不停地寻找方法上,是一件非常可笑却又不得不令人扼腕叹息的事情。
与其不停地寻找“更好的方法”,还不如马上开始行动。
(1)美国之音:
Voice of America,简称VOA,成立于1942年2月,是美国政府对外设立的宣传机构,每天以44种语言向世界各地广播。
参见维基百科goo.gl/jRjYk。
(2)艾宾浩斯遗忘曲线:
参见此处。
(3)钟道隆:
1934年12月31日—,中国浙江省浦江县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少将,中国人民解放军通信工程学院少将副院长(教授),通信工程专家,逆向英语创始人,复读机发明人。
(4)参见《逆向法巧学英语》,钟道隆著,清华大学出版社,2001。
(5)俞敏洪:
1962年10月15日—,中国江苏省江阴市人,北京新东方学校创始人、校长,现任新东方教育科技集团总裁。
参见维基百科goo.gl/48Z9p。
(6)托福:
参见此处。
(7)美国研究生入学考试:
参见此处。
(8)参见《逆向法巧学英语(第三版)》。
3.痛苦
尽管情绪有很多种,但最需要控制的大概只有一种——痛苦。无论是谁,他的一生中都会充满各种各样的痛苦,包括肉体上的、精神上的,甚至同时来自两个方向的,还可能是莫名其妙的,逃之不脱,挥之不去。从小时候害怕打针的痛苦,到被小朋友们孤立的痛苦;从欲望无法得到满足的痛苦,到精神上不被理解的痛苦;包括但不限于自己躺在病床上承受痛苦的同时还要忍受被护士们的欢声笑语放大的痛苦……
对痛苦的深刻感受,会扭曲或者抹杀人们感知其他事物的能力。当一个人身处极大的痛苦之中时,甚至可能完全丧失对外界的感受。如果孟姜女真的曾将长城哭倒,那么我猜,在她面对长城痛哭流涕的时候,用针去扎她,她都可能压根体会不到皮肤上的刺痛。
即便是在正常的情况下,我们对自身的痛苦也往往并不十分了解。最常见的误解就是:当我们觉得痛苦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把自己想象成全世界最痛苦的人。这是非常自然的,因为我们的痛苦我们已经体悟,而别人的痛苦我们又很难真正做到感同身受。所以,如果不去努力分辨的话,我们当然会认为“自己最痛苦”。
了解这种关系的好处在于,如果我们真的明白自己所面临的痛苦其实并没有自己感受到的那么强烈,我们就很容易——或者起码是比较容易——忍受那些痛苦。我经常这样提醒自己:即使我再痛苦,在目前这种状况下,我肯定还不是最痛苦的人。我会想到几个人,然后再问自己:“你比他们还痛苦吗?”在这里,可以举两个例子。
有这么一个人,也许你知道他。1818年,他的母亲过世,那年他才9岁。1831年,他失去了工作,这显然使他很伤心。他下决心要当政治家,但糟糕的是,1832年,他竞选州议员失败。他着手经商,可一年不到就难以为继。1834年,他再一次参选州议员。这一次,他实现了理想。可在紧跟着的1835年,他的女友不幸去世。1838年,他尝试成为州议会议长,可惜失败了。直到1860年,在历经了更多的起伏与磨难之后,他当选了美国总统。他的名字是亚伯拉罕·林肯(1)。可是,他的噩运并没有结束(2)。1865年,他被暗杀了。
还有更夸张的。心理学家斯科特·派克(3)曾有过这样的记录(4):
最富戏剧性的案例之一是我曾经接触过的一个14岁男孩。在他8岁那年的11月,他的母亲突然去世;在他9岁那年的11月,他从梯子上掉下来,摔断了胳膊;在他10岁那年的11月,他骑自行车时发生车祸,造成头骨断裂,还伴有严重的脑震荡;在他11岁那年的11月,他从天窗上跌了下来,造成臀部骨折;在他12岁那年的11月,他从滑板上摔下来,导致手腕骨骨折;在他13岁那年的11月,他被汽车撞伤,造成骨盆断裂。
当我觉得痛苦的时候,我总是从笔记本里翻出这两条记录读一遍。到现在为止,我也从没像那个男孩一样不幸——他太不幸了,甚至有规律地不幸!有一年冬天,我患了重感冒,躺在床上,突然有点心烦,就把笔记翻出来看。在翻阅的过程中,我尽管知道自己这么做有点不厚道,还是不由自主地看了一下墙上刚刚翻到11月的挂历,心想:那男孩现在也躺在病床上吧……
痛苦就是这样。一旦我们学会在痛苦出现的时候运用心智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去,痛苦就几近自动消失,而且在它被我们重新注意之前绝不会回来。
我们不必过分害怕痛苦的原因在于,心理学研究发现,人类的大脑有一种自我保护功能——遗忘痛苦。如果想要对这个结论进行确认的话,做一个简单的实验就行:拿出纸和笔,罗列一下昨天曾使自己觉得痛苦的事情、前天曾使自己觉得痛苦的事情、上周曾使自己觉得痛苦的事情、上个月曾使自己觉得痛苦的事情、去年曾使自己觉得痛苦的事情……一步步写下来就会发现,能列出来的内容越来越少。如果我们不努力回忆的话,10年前的痛苦是几乎想不起来的。更有趣的是,就算我们想起来了,说不定都会觉得不好意思——因为我们现在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就为那么一件小事痛苦到那个地步?
其实,我们的大脑需要遗忘痛苦。想想看,如果某个人的大脑不具备这个功能,他的生活将会多么凄惨!正因为人类大脑的这个功能,上了岁数的人往往会产生怀旧情绪,慨叹“世风日下”,可这明显不是事实。因为,在过去的几千年间,每一代老年人都觉得“世风日下”,这种感觉如果是真实的,我们现在应该活在地狱中才对——但是,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个世界,就算不怎么样,也没有那么差吧!狄更斯(5)说得好:“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6)”
上了岁数的人遥望过去的时候,那些曾经让他们痛苦万分的事情早就被他们忘干净了,或者,他们早已无所谓了,然而,那些美好的事情他们却都能记得清清楚楚——他们当然会怀旧!所以说,怀旧是一种错觉,甚至可能只是幻觉。曾有人这样比喻:“如果说记忆本身是葡萄,那么回忆的过程就是发酵。每个人都有努力使自己的历史变得更加清白、更加美好的倾向,所以,人往往会不自觉地给自己的记忆进行各种形式的修补,甚至进一步的加工,然后才会觉得心满意足。”
再举一个例子。统计表明,一个人不幸做了截肢手术之后,往往内心会极度痛苦。我们可以体会一下:闭上眼睛,想象一下自己的胳膊被切掉……在手术后的6个月之内,被截肢者会不停地产生轻生的念头。但是,如果过了6个月这个人还没有成功地自杀,那么他轻生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痛苦正被渐渐遗忘,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希望。18个月之后,被截肢者自杀的案例少之又少——就算有,原因也往往不是截肢的痛苦。
大脑拥有遗忘痛苦的功能,这对整个人类顺利繁衍具有重大意义。可以想见,生育分娩是一个女人一生中可能面临的最大的肉体痛苦——只要她不是那么不幸地生活在刘胡兰(7)或张志新(8)所处的时代。然而,在体会如此惊人的痛苦后不到两年,她就会萌发生育下一个子女的愿望。人们往往对自己大脑的运转机制并无认识,所以,如果你有机会遇到这样一位女性,可以试着好奇地问她:“你不记得那有多疼了吗?”她保准会愣一下(因为她突然意识到那时确实疼得要死,但现在却无所谓了,可是也没仔细想过为什么),然后在下意识的慌乱中给你一个莫名其妙的答案:“你又没生过孩子,你不懂啦!”
作为一个可以运用自己心智的人,在了解了我们的大脑所拥有的这种遗忘痛苦的机制后,就可以摆脱另外一类因为反复出现而无法被遗忘的痛苦。
这类痛苦的一种很常见的表述就是:“怎么道理全明白,但就是不行呢?”谁都不愿意犯同样的错误,也很容易想明白发生这类事情是非常愚蠢的,但是,很多人怎么又在同样的地方跌倒了呢?无数人为此痛苦,夜不成寐,一遍一遍地骂自己。可是,大多数人经历了深刻的反思,却在第二天一觉醒来(其实只不过是几个小时),再次回到从前的状态,没有任何变化。这些人甚至“在深夜里暗骂自己许多遍”之后才会想起,不久之前自己也这样骂过自己。一旦他们意识到这种情况,往往不禁长叹:“怎么就这么没出息,怎么会好了伤疤就忘了疼呢!”
我在教书的时候也曾观察到一个令我非常惊讶的现象:
为了真正解决学生的问题,我不得不重复其实已经有无数老师早就“前仆后继”地给他们讲过的道理。在这个过程中最要命的是,我的重复在被部分学生认为是有必要的同时,再次被更多的学生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我有时会禁不住绝望地想象,这些学生将来某一天还是会遇到同样的尴尬:他们会交钱去读另一个学习班,然后由另一个可能和我一样绝望的老师重复一遍我们都重复过的道理,而他们却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只不过是再一次浪费时间——因为他们还是听不进去,或者干脆“没听到”。
现在你可以明白,为什么许多人总那么“没记性”了吧?因为在他们遇到挫折或者面对那些由自己曾经的错误决定带来的惩罚的时候会非常痛苦,而这种程度的痛苦,必然被他们的大脑自动列入“遗忘”的序列,并在他们的大脑里彻底消失。大脑的这种自我保护功能在每个人身上所表现出来的强度不同。有些人比另一些人更难遗忘痛苦,甚至有些民族比另一些民族更有能力记住痛苦。第二次世界大战过后,犹太人全球追捕甚至追杀纳粹成员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他们甚至有一套牢记痛苦的办法。
通过前文的论述,我们可以看出,这种自我保护功能是很有意义的。但是,如果不对这种功能加以控制,我们就会遇到尴尬——“重复犯以往错误”的尴尬。所以,虽然我们不是犹太人,但我们也要想办法,尤其是当我们意识到自己遗忘痛苦的能力特别强的时候。一个人遗忘痛苦的能力特别强的一个具体表现就是:这个人会很轻易地原谅自己。
要解决这个问题,有两个很简单却非常有效的办法。
一个办法是,在面临尴尬的时候,一定要用文字、图画等形式把自己所遇到的尴尬记录下来——当然,最好是记录在同一个地方。这样的记录是非常有意义的,因为它会提醒我们:这是你曾经遇到的尴尬。如果不做这样的记录,那么“遗忘”肯定会发生。记录之后还要养成习惯,定期拿出这些记录回顾一下。这个习惯往往会使我们非常有成就感,因为它会让我们知道,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已经进步了——因为以前记录过的很多错误我们都不再犯了——当然,不再犯那些错误的原因是我们在不停地提醒自己!
另一个办法是,面临尴尬的时候,尽量弱化痛苦,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要被大脑的直接反应所左右。客观地说,我们面临的所有尴尬,肯定有一部分是自己造成的,所以,没必要找借口,没必要抱怨别人,没必要认为这世界就对自己一个人不公平,要记得“你并不孤独”——肯定还有其他人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遭遇过同样的尴尬和痛苦。但是,有多少人能平静地对待痛苦,而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能被大脑的直接反应所左右”呢?这样一想,我们也就释然了。只要我们认为这个事件没那么值得痛苦,大脑就很难主动遗忘这个事件——更何况我们早就把这个事件和经验记录在案了!
想象一下吧,这两个简单的方法会在未来帮我们减少多少麻烦、节省多少时间!
另外,尽管“遗忘痛苦”是大脑的自我保护功能,但是这种“善意”的功能也同样会有副作用。在生活中,有些时候我们肯定需要牢记某些信息,甚至牢记大量信息。举一个背单词的例子。一个人若准备留学美国,就要参加托福(9)、美国学术评估测试(10)、美国研究生入学考试(11)或研究生管理科入学考试(12)之类的考试(英联邦国家可能需要相当于托福的雅思(13)成绩),而这意味着,他要牢记起码12000个英文单词——这是很多人一辈子也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很多人并不了解自己大脑的机制,所以,他们不由自主地被自己的感觉所控制。他们把背单词当作一件特别痛苦的事情,以至于书店里总是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年年改头换面的所谓“趣味记忆法”的书来满足他们想要摆脱痛苦的需求。实际上,他们不知道,正因为他们把背单词当作痛苦的事情去处理,所以他们对每个单词的记忆都包含痛苦,而大脑为了保护自己,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把这些单词遗忘!
因此,背单词的时候,或者更一般地说,在做任何一种必须记住大量信息的工作的时候,一定要想办法由衷地把这件事情当作一件快乐的事情来做。我的一个朋友曾跟我分享他的做法:当他终于搞明白自己要拿到奖学金就得有美国研究生入学考试高分的时候,他被单词量要求吓了一跳。他说,他用了两天时间才想出办法说服了自己:这应该是件快乐的事情。
他是这么算的——一共要搞定20000个单词,而因此可能获得的奖学金是每年40000美元左右,并且连续5年没有失业的可能;当时美元兑换人民币的汇率差不多是1:8,所以,这就大约相当于每年320000元人民币;如果一年的税后收入是320000元人民币的话,就相当于税前赚了差不多400000元人民币;这样一来,每个单词大约值20元人民币——这只不过算了一年的收入而已。
想到这些,他终于让自己明白:背单词是非常快乐的。他每天强迫自己背下200个单词,在晚上验收成果,每当在确定自己已经记住的单词前面画上一个勾的时候,他就想象自己又拿到了两张10元人民币钞票。他每天睡觉的时候总感觉心满意足,因为今天又赚了4000元!
我的这位朋友显然是一个有能力运用心智的力量控制自己的人。尽管在许多人眼里,他的想法简直天真可笑,但这恰恰是他最终比别人获得更多成就的根本原因。他不仅是个有能力自律的人,还是个有能力控制自己情绪的人。他用自己心智的力量给抽象的目标赋予了实际的意义,并从此拥有了比那些无法感知抽象事物的人更多的动力。坚持不懈是什么来着?策略加上重复。他的策略使他比别人重复得更轻松、更愉快,所以,最终他属于那些成功的少数派。
(1)亚伯拉罕·林肯:
Abraham Lincoln,1809年2月12日—1865年4月15日,美国政治家,第16任美国总统。在其总统任内,美国爆发内战,史称“南北战争”。林肯击败了南方分离势力,维护了国家的统一。内战结束后不久,林肯遇刺身亡。他是第一个遭到刺杀的美国总统。
参见维基百科goo.gl/bqGvD。
(2)关于林肯一生的曲折故事有多个版本,但其中有很多以讹传讹的内容。事实上,除了挑拣出来的挫折经历,林肯也经历了很多次成功。
参见goo.gl/AXhbb。
(3)斯科特·派克:
Morgan Scott Peck,1936年5月23日—2005年9月25日,美国著名作家,医学博士,心理医生。
参见维基百科goo.gl/8ubqE。
(4)参见《少有人走的路》(The Road Less Traveled,1978)。
(5)狄更斯:
参见此处。
(6)原文为“It was the best of times,it was the worst of times”。
参见《双城记》(A Tale of Two Cities,1859),goo.gl/RbIjs。
(7)刘胡兰:
1932年10月8日—1947年1月12日,女,中国山西省人,是中国国共内战期间的一名中国共产党预备党员,因暗杀山西省文水县云周西村村长石佩怀而遭到逮捕并被执行死刑,时年14周岁。死后中共追认其为中共正式党员。
参见维基百科goo.gl/PMaSx。
(8)张志新:
1930年12月5日—1975年4月4日,女,中国天津市人,因在文化大革命中批评对毛泽东的个人崇拜和极左派而成为著名的持异议人士。从1969年起被监禁了6年,直至被残酷处死。后被平反,并被追认为烈士。
参见维基百科goo.gl/pkPJk。
(9)托福:参见此处。
(10)美国学术评估测试:
Scholastic Assessment Test,简称SAT,由美国大学委员会委托美国教育测验服务社定期举办的世界性测验。该测验的成绩是美国各大学申请入学的重要参考条件。
参见维基百科goo.gl/jr39P。
(11)美国研究生入学考试:
参见此处。
(12)研究生管理科入学考试:
Graduate Management Admission Test,简称GMAT,一项专门用于测试商学院申请学生能力的标准化考试,重点在于测试应试者在一般商务环境中的理解、分析和表达能力。
参见维基百科goo.gl/gXGKC。
(13)雅思:
International English Language Testing System,简称IELTS,全称为“国际英语测试系统”,著名的国际性英语标准化水平测试,由英国文化协会、剑桥大学考试委员会和澳大利亚教育国际开发署共同举办。雅思成绩已被英联邦的许多教育机构,并被越来越多的美国教育机构及各类专业组织接受。
参见维基百科goo.gl/6Vw72。
4.比较
在很多人眼里,所谓的成功,不过是比较的产物,归根结底就4个字——“高人一等”,也即市井语言中的“牛屄”。不能做到比谁都牛,那么最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退一步,也起码是比大部分人或者很多人更“牛”。容貌再好一点,能力再强一点,积蓄再多一点,权力再大一点,地位再高一点,人脉再广一点……欲望是无限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可人们“想要拥有未曾拥有过的物质或者资源”的强烈愿望,从未减少过哪怕一点点。
用这样的方法定义“成功”,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尴尬的结局。财富也好,权力也好,地位也好,用这些东西去定义成功,只不过是说法不同而已,绝大多数人的追求不过如此。要是“比谁都牛”就是成功的话,这世界上就不会有成功者了——上帝最“牛”——如果祂真的存在的话,而且,上帝还不是人,是神。然而,大多数人从来不觉得他们的定义有什么问题,不然怎么会有人为了做奴才甚至连阳具都肯放弃呢?这种例子古今中外到处都有,随手一抓,从指缝里都能漏出无数个。
事实上,被基督教定义为“七宗罪(1)”之一的“嫉妒”也是这样产生的。嫉妒源于对自己和他人之间差异的扭曲理解。大多数人一生无法摆脱由比较而产生的情绪——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有人说:幸福是一种比较。更有人开玩笑说:对一个男人来讲,幸福就是自己的收入总是比妹夫的收入多20%。有句广告词颇为流行,其实也是基于一模一样的心理: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但是,比较是相对的,相对是永远没有尽头的。
由此,我们可以轻松地想象:对那些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与他人比较的结果之上的人来说,幸福和快乐永生永世难以获得,就算偶尔产生了幸福和快乐的感觉,也必然昙花一现,因为总有人会比他们更加年轻貌美、英俊潇洒,收入更高、权力更大,地位更尊贵、财富更雄厚。
很多时候,比较是一个坑,大坑。再干脆点说,比较就是陷阱。
有些人看透了这一切,却选择了逃避。这些人认为“万事皆空”,一切都是幻觉而已。他们声称自己可以跳出红尘,远离喧嚣。其实,这也不过是心智力量太弱的表现而已。
另一些人也看透了这一切,却没有选择逃避,而是坦然接受。他们运用自己的心智力量去分辨哪些快乐或者幸福是必须建立在比较的基础之上的,而哪些快乐或者幸福是无须比较同样可以获得的。接着,他们把时间花在寻找甚至制造那些无须比较就可以获得的快乐与幸福上——当然,这同样要付出很多代价——然后无怨无悔地生活,尽情地欢乐,平静地痛苦。
一位外科大夫感觉很快乐、很幸福,因为他刚刚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一个年轻的生命。一位中学老师感觉很快乐、很幸福,因为他刚刚给一群15岁左右的孩子讲清楚了感性与理性之间的微妙关系。一位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员感觉很快乐、很幸福,因为她认为最近每天从床上爬起来一路小跑冲进实验室,观察、记录她所培养的菌体,这实在是太美妙、太神奇了。一位母亲感觉很快乐、很幸福,因为她正坐在孩子的床边,孩子睡梦中的脸庞是那么安静,那么明亮,那么惹人爱怜……
生活无法彻底回避比较,但是,无须比较就可以获得的快乐和幸福也同样很多,只不过它们常常被人们忽略。于是,无数人花费大量的时间去追求必须通过比较才能获得的快乐和幸福,而他们最终获得的,只有更多的痛苦。可是,时间却不会仅仅因为结果无法被人们承受而倒流,时间的属性决定了每个人都不可能真正拥有从头再来的机会。有些人仅仅因为这样就开始寄希望于来生来世,这是相当可悲的。当然,还有更可悲的——有些人寄希望于下一代,而不顾自己的经验完全是“错误的经验”,只是单纯而又愚蠢地认为自己的经验毕竟是“多年的经验”……
其实,比成功更重要的是成长。如果“成功”是与他人比较的话,那么“成长”则是与自己比较——今天的我和昨天的我、明天的我和今天的我之间的比较。后一种比较显然比前一种对个体来说意义更大,也能够带来更加踏实的幸福感。
常常问自己这样一些简单的问题对成长很有帮助:我做完这件事之后所获得的快乐和幸福是不是一定要建立在比较的基础上?想清楚后,标记并优先实施那些无须比较就可以获得快乐和幸福的行动方案。时间会一如既往地流逝,但采取了这个方案的人会惊讶于自己生活的变化。每一秒、每一分、每一天、每一年,时间的质量由于对幸福的追求和感知的差异,竟然会如此不同。
(1)参见此处。
5.运气
运气究竟是什么?这是一个特别值得认真考虑的问题。如果我们不能把这个问题彻底想清楚,就很可能会因为错误的认知而不停地浪费时间。因此竟然浪费了一辈子的例子随处可见,无论古、今、中、外。
首先,运气是确实存在的。有人可以安全飞行二三十年然后光荣退役,可是也有人竟然第一次坐飞机就因事故丧生。当年泰坦尼克号(1)离港的时候,有的人在临行时突然因为其他事情改变了行程,躲过一次大劫,可是竟然有人是偷着混上船的,最终难逃一死。有的人买了一辈子的六合彩(2),中奖之后却发现那张彩票竟然丢了,可是怎么就会有人一辈子第一次买彩票就中了头奖——那可是的概率!
并且,运气有好坏之分。如果六合彩中头奖的概率是,而张三竟然中了,那么他一定会“觉得”自己非常幸运。反过来,如果李四买下了全部18000000张六合彩彩票,竟然恰好不小心弄丢了中了头奖的那张,那么他必然会“觉得”自己非常不幸。
为什么同样是的概率,却让两个人的感觉天差地别呢?概率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人的欲望。一个人觉得“幸运”,是因为他的欲望得到了满足;而一个人觉得“不幸”,是因为他的欲望遭遇了落空。
从理性角度出发,我们能体会的所谓的运气,只不过是因小概率事件发生而产生的感受而已。虽然概率有些时候是可以计算出来的,但肯定不是一个普通人能控制的。欲望尽管不可能总是得到满足,却是我们能够控制,甚至可能完全控制的。浪费时间、虚度年华的人,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拼命想控制自己完全不能控制的事物,却在自己真正能掌控的地方彻底失控。
一定要想清楚并牢牢记住:相信运气其实是缺乏自制力的表现。
我一直觉得,自己在大学期间不小心认真学习了概率论和统计学,是使我一生受益无穷的偶然。在那期间的阅读和思考,使我确定并且坦然接受一个现实:概率是独立于任何人存在的,因此绝对不会仅因为我的期望就发生任何变化。李宗盛(3)在《凡人歌》里唱:“问你何时曾看见这世界为了人们改变?”听得我心惊胆颤。我认识到,从本质上来看,运气不过是与我完全无关的一种现实存在。换句话讲,尽管运气确实存在,但我不能相信运气,或者完整地说,我不能相信运气与我有关。
这样的认知会使人变得越来越理性。看到足球场上裁判投硬币决定谁先开球的时候,我们知道这是公平的;而瞥见双方队员中的一些人竟然闭目祈祷的时候,我们知道其实他们的行为是可笑的、无效的,并且压根无关紧要。得到了这样认知的人,一定会永远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刻:那一瞬间,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可以仅仅通过接受现实、控制自己就比大多数人更为强大。他开始理解为什么那么多的人迷信血型、星座,翻查黄历决定自己的运程,偷偷献祭求吉兆,或者背地里诅咒自己或讨厌或憎恨的人“不得好死”。以上行为无一例外,不过是人们在面对自己完全无法控制的现实时所表现出的软弱和无奈而已。
有些人不喜欢甚至害怕自己控制不了的事情,而且,越脆弱的人越希望获得控制权。同时,他们越是意识到自己没有控制权的时候就越害怕。电影里最好玩的相关场景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哆哆嗦嗦地拿着枪,却对同伴大声喊道:“谁说的?我能搞定!”(4)所以,爱默生(5)说:“弱者相信运气,强者只究因果。(6)”与此相关的一个有趣现象是,真正的“赌王”都不相信运气。他们不是因为“运气好”而常胜,他们之所以赢多输少,只是因为他们花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研究并且计算概率。他们只想办法赢,从来不赌。反过来,那些相信运气又好赌的人,却永远得不到善终。
当好运气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我们应该非常开心;而当坏运气降临在自己身上时,我们也应该平静接受。无论怎样,我们都要继续生活,当然也要继续面对我们不能控制的事物。其实,这是苏轼(7)早就总结的生活态度:“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
用这样的认知去观察身边的人,我们很可能会马上达成共识:那些相信“好运气”存在的人,其实往往是为了逃避尴尬的现状,才寄希望于所谓“奇迹”的出现,以求轻而易举地“咸鱼翻生(8)”;而那些相信“坏运气”存在的人,常常是为了逃避过往的责任。如果一个人面对现有的尴尬,不愿意承担责任,他最方便的做法之一就是去抱怨坏运气。相信我,如果一个人肯坦然面对真实的自我,他最终会发现,他今天面临的所有尴尬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责任。相信运气存在的理由非常多,法国作家兼制片人让·谷克多(9)就戏谑道:“我们必须相信运气。要不然怎么去解释我们不喜欢的人竟然会成功呢?(10)”
抢跑!等不到万无一失的准备!
另外还有一个非常有趣的心理学现象:如果一个人相信好运气,那么他的生活并不会因此变得更好或者更差;可是,反过来,如果一个人觉得自己是个倒霉蛋,那么他的生活一定会因此变得更糟。所以,尽管对生活不应该盲目乐观,但一定不能失望悲观。神奇的是,乐观生活、坚持努力,往往真的会改变一个人的运气。大约2500年前,塞内卡(11)就把这件事说得非常清楚:“所谓幸运就是当你准备好的时候机会来了。(12)”
世间所有骗子下手的时候,第一步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受骗者相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而受骗者一旦相信这是一个“不可多得”、“不容错过”的机会,就会在这种想法带来的压力下作出非理性的选择。所以,千万不要相信“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当一个人没有准备好的时候,对他来讲,不存在任何机会。机会时时刻刻都会出现在我们身边,关键在于,我们有没有足够努力,做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当一个人准备好了的时候,随处都是机会,而且所有的机会都是切实的、可以把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