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恰恰因此而崇尚努力。尽管法兰克·奈特(13)曾提出一个相当正确的观点:“努力”相对于另外两个因素——出身和运气——是最无足轻重的。(14)但是,我们仍然可以看到很多现实的例子:有相当数量的人确实通过“努力”改变了他们自己的“运气”,进而改变了他们后代的“出身”。
(1)泰坦尼克号:
RMS Titanic,另译铁达尼号,一艘奥林匹克级邮轮,由位于英国北爱尔兰首府贝尔法斯特的哈兰·沃尔夫船厂兴建,是当时最大的客运轮船,于1912年4月10日首航,从英国南安普敦出发,途经法国瑟堡——奥克特维尔及爱尔兰昆士敦,计划中的目的地为美国纽约。由于人为错误,泰坦尼克号于1912年4月14日船上时间夜里11:40撞上冰山;2小时40分后,即4月15日凌晨2:20,船裂成两半并沉入大西洋。泰坦尼克号海难是和平时期死伤极其惨重的海难之一。
参见维基百科goo.gl/XF3kE。
(2)六合彩:
香港唯一的合法彩票。
参见维基百科goo.gl/fkq7G。
(3)李宗盛:
1958年7月19日—,中国台湾词曲作家,华语乐坛最具影响力的音乐人之一。
参见维基百科goo.gl/Psp7G。
(4)电影《低俗小说》(Pulp Fiction,1994)的片尾就有这样的桥段。
参见goo.gl/D3KF。
(5)爱默生:
Ralph Waldo Emerson,1803年5月25日—1882年4月27日,美国思想家、文学家。
参见维基百科goo.gl/ogxWg。
(6)Shallow men believe in luck.Strong men believe in cause and effect.
(7)苏轼:
1037年1月8日—1101年8月24日,字子瞻,一字和仲,号东坡居士,眉州眉山(今中国四川省眉山市)人,中国北宋大文豪。其诗、词、赋、散文均成就极高,且擅长书法和绘画,是中国文学艺术史上罕见的全才,也是中国数千年历史上被公认文学艺术造诣最杰出的大家之一。
参见维基百科goo.gl/wGlm3。
(8)咸鱼翻生:
来源于粤语想象词“咸鱼返生”(是指死过返生的想象,由于“死过”读起来不吉利,所以用“咸鱼”代替)。又因为读音问题,“返”常写作“翻”或“番”。
(9)让·谷克多:
Jean Cocteau,1889年7月5日—1963年10月11日,法国诗人、小说家、剧作家、艺术家和导演。
参见维基百科goo.gl/tRl1B。
(10)We must believe in luck.For how else can we explain the success of those we don't like?
(11)塞内卡:
Lucius Annaeus Seneca,约公元前4年—公元65年,古罗马时代著名哲学家。
参见维基百科goo.gl/iLM3F。
(12)Luck is what happens when preparation meets opportunity.
(13)法兰克·奈特:
Frank Hyneman Knight,1885年11月7日—1972年4月15日,美国经济学家,曾经提出“奈特氏不确定性”。
参见维基百科goo.gl/rE3tC。
(14)Ownership of personal or material productive capacity is based upon a complex mixture of inheritance,luck and effort,probably in that order of relative importance.
6.人脉
有一次在北大举办讲座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位学生,他问我:“老师,你说是认真学习重要,还是经营人脉重要?”看着他一脸大杂烩的样子,我先拿出本子记下了这个问题,然后对他说,这是一个比较大的话题,我会仔细写篇文章放在网上的,跟着给了他我的网志地址。最后,我又补了一句:“相信我,所谓的人脉就算重要,也根本没他们说的那么重要。”
到书店里看看吧!在某个专柜或者专区里,有多少书的书名中有“人脉”二字?太多了。《人脉:关键性关系的力量》、《人脉圈:人脉决定输赢,人脉决定命运》、《人脉是设计出来的》、《赢在人脉》、《打造黄金人脉》、《90秒建立职场人脉》……书名中有“人际关系”的就更多了。我写这段话的时候,在“当当网”上搜索“人脉”,可以找到521个结果,搜索“人际关系”,可以找到4949个结果,而搜索“成功”,可以找到53879个结果……
可这些书中有比例不小的一部分都充斥着逻辑混乱的论证和推理,这些随处可见的胡说八道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胡说。以下从某本书里摘录的文字还不算是最过分的:
中国,最奇妙的现实问题是讲“面子”,这种典型的例子不但在政治界经常可以看到,在商业界更是多见。比如说,你想把商品推销给客户时,另外一家公司也在作同样的竞争,估计胜负情势是四比六,对我方不利,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你有一位支持者,而其“面子”能够通达客户的高层,那么只需凭此人的一句话就可转败为胜了。我们再举个例子,假如你想向公司提出一个方案,而意见是不是能够被采纳,就要看公司里有多少人愿意帮你的忙,愿意支持你,即可大致估算出结果。这就是人类社会的现实面。如此看来,“由支持者的多寡可以判定其是否为能干的生意人”的说法并不为过。事实上,被称为“办事高手”或是“能干”的人都具备一个条件,就是在公司内外有许多人事“通道”,也就是说,他的人脉很广,“面子”很大。
而在一小段文字里面可以做到谬误连连,其实也不是很容易。
……如果你有一位支持者,而其“面子”能够通达客户的高层,那么只需凭此人的一句话就可转败为胜了。
除了“腐败”之外,在正常的世界里,这种情况可能发生吗?
……假如你想向公司提出一个方案,而意见是不是能够被采纳,就要看公司里有多少人愿意帮你的忙,愿意支持你,即可大致估算出结果。
“意见是否会被采纳”,在正常的世界里,关注点应该是那个意见本身的道理吧!如果那个意见考虑得非常周全、有明显的好处,会有那么多人反对吗?
用“面子”就可以获得一切,想得美!
让我们从头细说。
先动脑思考一下:我们愿意与什么样的人成为朋友?从幼儿园开始,每个人就都已经有了一些选择朋友的原则——尽管并不自知。事实上,资源分布的不均匀,必然造成人与人之间的某种依附关系。观察一下就可以发现:幼儿园里玩具多的孩子更容易被其他孩子当作朋友。那么,玩具最多的孩子朋友最多吗?答案并非肯定。
我曾经有机会、也恰好愿意多花一点心思与我遇到的那个“玩具最多的孩子”交谈。没过多久我就发现,在他的心目中,与所有成年人一样,“朋友”被划分为“真正的朋友”和“一般的朋友”。
为了行文方便,以下我姑且把那个玩具最多的孩子叫做“小强”。
我发出询问后很好奇,但也耐住性子等待小强告诉我谁是他“真正的朋友”。最终,他告诉我,他真正的朋友只有两个,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之后我问他:“为什么你认为那个男孩是你真正的朋友?”小强一秒钟都没犹豫:“他从来都不抢我的玩具,他跟我换。”我又问他:“那,为什么你认为那个女孩是你真正的朋友?”这次小强踌躇了好一阵子,在确定我会给他保密之后,磕磕巴巴地说:“她好看……我把新玩具全都先给她……”我笑了。过了一会儿,我问:“她觉得你好看吗?”小强愣了一下,满眼的无辜:“不知道……”我又问:“那她现在手里的玩具是谁的?”小强突然显得很紧张:“不是我的。”我决定不去问那女孩问题了。
基于种种原因,生活中广受欢迎的人总是少数。但同样基于种种原因,大多数人并不知道那些少数派们是如何理解他们的行为的,从小强的这个事例里就可见一斑。刚才小强说他那个“真正的朋友”从来都不“抢”他的玩具,而是跟他“换”。注意这两个词。
我们暂且不讨论所谓的“心计”。确实,有些人有很深的城府,他们可以用常人想不出来的,或者常人就算想得出来也做不到的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在这里,我们只讨论最普遍的情况。
所有的人都喜欢并重视甚至偏爱一种交换——公平交换。小强也许没有意识到,他所拥有的玩具数量使他从概率的角度出发很难遇到可以和他“公平交换”的人,因为绝大多数孩子没有多少玩具,甚至干脆没有玩具,这些孩子实际上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与他进行“公平交换”。对他来讲,不公平的交换,等同于“抢”,没有人喜欢“被抢”。而与他换玩具的那个男孩,让小强感受到公平。小强也有自己想要但手里没有的玩具,所以,他也愿意去“换”,而不会去“抢”,因为他自己就不喜欢“被抢”——然后,把最新的玩具都给那女孩先玩……
尽管绝大多数人不愿意承认,但他们的所谓“友谊”实际上只不过是某种意义上的“交换关系”。可如果某人自己拥有的资源不够多、不够好,那么他就更可能变成“索取方”,做不到“公平交换”,最终成为其他人的负担。这个时候,所谓的“友谊”也就慢慢无疾而终。当然也有持续下去的情况,但与其说这是由于另外一方珍视友谊,还不如说这是另外一方在耐心等待下一次交换,以实现“公平”。电影《教父》(1)里就有这样的桥段:棺材铺的老板亚美利哥·勃纳瑟拉(2)决心找教父柯里昂(3)替他出气并为自己的女儿讨回公道的时候,亚美利哥就是“索取方”。许多年后,教父柯里昂终于在一个深夜敲开了亚美利哥的门……
可以想见,资源多的人更喜欢也更可能与另外一个资源数量或者质量对等的人进行交换,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公平交易”更容易产生。生活里随处可见这样的例子,哪怕是在校园这个“交换”本质体现得不是那么明显的地方,同样性质的行为也并不鲜见。例如,某系公认的才子与其他系公认的另一个才子会“机缘巧合”地邂逅并成为“死党”,俗话说的“英雄所见略同”可能就是他们一见如故的原因。如此,他们之间的谈话及任何其他活动,往往都会让他们觉得非常“投机”。仅举一例。
在1982年第一届全国中学生计算机竞赛上,沈南鹏(4)和梁建章(5)这两个“数学神童”同时获奖。当他们第一次相识时,这两个懵懂少年绝不会意识到,17年后他们会联手创造中国互联网产业的一个奇迹。
不是因为他们要好才各自变得优秀,而是因为他们都很优秀才会非常要好,进而碰撞出绚丽的火花。
反过来说,这些公认为优秀的人,往往并不“低调”,也不“平易近人”。他们不是故意这样做的。他们无意去惹恼身边那些在他们看来“平庸”的人,只不过他们无形中有这样的体会:与这些人交流,沟通成本太高。这些人当中不多见的那些心态平和者,一般都是经历了波折,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保护自己。他们发现,有些误解根本没机会解释。于是,他们开始“谦虚”,他们学会“低调”,他们显得“平易近人”。
许多年前我就注意到一个现象:我会在别人求助于我,而我内心其实非常抵触的时候,因为怕别人说我是“不够意思的人”,硬着头皮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我在一次深感受伤的时候有了一个闪念:原来这种尴尬并非来自我没有“乐于助人”的品性,其原因是我的精力并不足够旺盛,无法在将自己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的同时,拿出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帮别人做事——事实上,我自己根本已经是个正在“过河”的“泥菩萨”了。想多了之后,我甚至开始怀疑雷锋的领导是否太白痴,因为他没有给自己的下属分配足够的工作——这是那天晚上于我来讲非常惊喜的一件事——我发现我正在独立思考。
承认自己能力有限,是保持心理健康的前提。从我重新思考“雷锋的领导”那天开始,我就主动挣扎着去学习如何做事量力而行了。说起来好笑,我自己的智商实在是有限,有限到过去竟然没想过“量力而行”是如此高难度的行为模式:第一,承认自己能力有限;第二,不怕在别人面前露怯;第三,敢于不去证明自己是“好人”……
从这个层面上讲,的确往往只有优秀的人,才会拥有有效的人脉。而且,正因为这些人随时随地都可能要回避“不公平交换”的企图,他们会更加注重自身的质量,知道“不给他人制造麻烦”、“独善其身”是美德,这也体现了常言说的“事多故人离”。而那些不优秀的人,往往并不知道这样貌似简单的道理,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他们的状况使他们只能扮演“索取者”的角色,进而把每一次“交换”都变成“不公平交换”,发展到最后,极有可能导致交换落空,因为谁都不喜欢“不公平交换”。他们每次落空的交换都会进一步给自己造成损失,使他们拥有的资源不是数量减少,就是质量下降,继而使他们沦为“索取者”的可能性变得更高——恶性循环。
还有一些人,过分急于建立所谓的人脉,甚至全然不顾自己的实际情况。人们常用一些专门的词来描述这样的人,例如“谄媚”、“巴结”、“欺下媚上”甚至“结党营私”等。这样的人,往往也不是他们自己故意非要如此不可,他们只是朦胧地意识到,一个人的力量过于渺小,所以才希望借助其他力量。而一个人的能力越是渺小,他的欲望就会显得越发强烈。这些人的特征非常明显,其中之一是:他们会在生活中经常有意无意地用亲密的方式提及大家仰望的人物,无论他们与这些“大人物”是否真的存在私交密往。在中文语境里,他们就会只说名字而不说姓氏:李开复(6)不叫“李开复”,在他们嘴里是“开复”;李彦宏(7)不叫“李彦宏”,在他们嘴里是“彦宏”;沈南鹏不叫“沈南鹏”,在他们嘴里是“南鹏”;最近我听到更恐怖、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小俞”(俞敏洪(8))、“小邓”(邓峰(9))、“大想”(李想(10))……
从整体上看,人脉当然很重要。不过,针对某个个体来说,比人脉更重要的是他所拥有的资源。有些资源很难靠白手起家获得,例如金钱、地位、名誉。然而,有些资源却可以轻易从零开始积累,例如一个人的才华与学识。才华与学识,是一定可以通过努力获得的。一个人的心智能力一旦正常开启,他就会发现,自己在这个信息唾手可得的世界里,只要正常地努力,并且有耐心和时间做朋友,很容易就能成为至少一个领域的专家。努力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辛苦,说出来只不过是——每天至少专心学习、工作6小时。可是,努力需要的耐心,却远比多数人想象中来得巨大,“要与时间相伴短则5年,长则20年”。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我又发现了另外一个多年前智商平平的我不是很容易能想明白或者轻易预见的事情:如果一个人的身边都是优秀的人,就往往会出现没有人求他帮忙的景况,因为优秀的人几乎无一例外都以耽误别人的时间为耻,同时,这些人恰恰因为能够独立解决遇到的问题才被其他人认为是优秀者。
如果有一天,某个人经过长期的积累,真正成为某个领域的专家,他必会惊喜于真正意义上的、有价值的、所谓“高效”的人脉居然会破门而入。他所遇到的人将来自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层面和意想不到的方向,而他自己也不再是过去一无是处的“索取者”,他扮演的将是“乐于助人”的角色——很少有人讨厌善意的帮助,更何况这个人是被我们找来提供帮助的。
甚至,这些优秀的人会获得意外的帮助。一个优秀而有价值的人,自然会引来其他很多优秀而有价值的人主动为其提供帮助,而这时候的帮助往往是“无私”的。正如没有哪个医生会在救死扶伤之后仅仅因为酬劳太少而恼羞成怒一样,那些品质磨炼到一定程度、境界豁达到一定层次的人,往往真的可以做到“施恩不图报”,因为对他们来讲,能够有机会“验证自己的想法”就已经足够重要、可以令人身心愉悦了。同时,被帮助的一方也正因为并非寻常之辈,所以一定懂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最终的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又因为“沟通成本几近于零”,整体效果自然是“交流收益相对无穷放大”——良性循环。个中生活智慧在于:集中精力改变那些自己能够改变的事情,暂时忽略那些自己不能改变的事情。专心打造自己,让自己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一个有用的人、一个独立的人,比什么都重要。打造自己,就等于打造自己的人脉——如果人脉真像传说中那么重要的话。其实,我总觉得关于人脉导致成功的传说虚无缥缈,不过是些不明真相的人臆造出的幻象罢了。
特别澄清一下,我并不是说我们从此就不用关心身边的任何人了,或者说从此就无须与任何人打交道了。与人交往也是一种需要学习,并且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实践的技能。我只想说:别高估自己,误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妥善地处理与身边所有人的关系。浏览一下手机通讯簿里的名字吧!有多少人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我至今只听两三个人这样回答:“最长时间没联系的,也不超过两个星期。”而这些人中还有一个是特别固执且特殊的人——他的手机通讯簿里总共才有22个名字。
毕淑敏(11)在小说《女心理师》的自序中曾经提到:
……我学心理学课程一事,纯属偶然。朋友××摔断了腰椎骨,打了石膏裤,瘫躺床上三月。我在自家墙上的挂历上写了一行字:“每周给××打个电话。”我当医生出身,知道卧床不起的病人非常寂寞,希望能躺着聊聊天。后来我就按照挂历上的提示,每周都给这个人打电话,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尽管我很忙,还是会多磨蹭一点时间,让她开心。后来有一次,她随口说香港中文大学心理学教授林孟平到北师大带学生……我问,我能跟她学习吗?朋友说,那可不知道。后来感谢那位朋友说,我能学心理学,多亏你摔断了腰。
我由此领悟,真正的关心最终只有一种表现:为某人某事心甘情愿地花费时间,哪怕“浪费”时间。
这也很容易理解。当我们把时间花到一个人身上的时候,相当于在他身上倾注了自己生命的一段——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那个人和那件事都已经成为我们生命中的一部分。每个人的时间都是有限的,所以,“真正的好朋友”谁都只有几个而已。
这实在是一个大到足以写两本书的话题。碍于篇幅,我只能提供两个简单但实践起来并不那么容易的建议:
专心做可以提升自己的事情,学习并拥有更多、更好的技能,成为一个值得他人交往的人。
学会独善其身,以不给他人制造麻烦为美德,用自己的独立赢得尊重。
(1)《教父》:
The Godfather,1972。
美国犯罪剧情电影。
参见goo.gl/8Yurm。
(2)亚美利哥·勃纳瑟拉:
Amerigo Bonasera。
(3)柯里昂:
Don Vito Corleone。
(4)沈南鹏:
1969年—,耶鲁大学毕业,曾在花旗等国际银行工作,于1999年与梁建章一起创办了携程网。沈南鹏先后担任过携程网的执行董事、首席财务官。2005年8月,沈南鹏离开携程网,加入红杉资本,出任创始合伙人。2009年12月15日,沈南鹏被《福布斯》中文版评选为“2009福布斯中国最佳创业投资人”,位列第五。参见goo.gl/zZV1q。
(5)梁建章:
1969年—,生于上海,原携程网首席执行官,现任携程网董事局主席。1984年就读复旦大学第一届少年班。1989年获美国乔治亚理工学院计算机系硕士学位。1990年成为美国管理会计协会和美国生产制造协会的注册会员。1999年参与创立携程网。
参见goo.gl/iYo99。
(6)李开复:
1961年12月3日—,信息产业的管理人员和计算机科学研究者。现任创新工场的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曾在苹果、微软和谷歌担任要职。
参见维基百科goo.gl/tKvO3。
(7)李彦宏:
1968年11月17日—,中国山西阳泉人,持有美国绿卡,百度公司的创建者,现任百度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参见维基百科goo.gl/ePcz1。
(8)俞敏洪:
参见此处。
(9)邓峰:
1963年—,中国北京市人,北极光创投公司创始人之一,在风险投资、计算机、通信和数据网络产业有超过20年的技术和管理经验。
(10)李想:
1981年10月5日—,中国河北省石家庄市人,现任汽车之家首席执行官、澳信传媒副总裁。他在高三时退学创业,现已身价过亿。
参见goo.gl/2cltv。
(11)毕淑敏:
1952年—,中国当代女作家,注册心理咨询师。
参见维基百科goo.gl/8Q2yz。
7.自卑
每个人都有一个“愿望中的自己”,同时还有一个“感觉中的自己”。
最佳状态貌似是:
愿望中的自己=真实的自己=感觉中的自己
然而,通常的情况远非如此。其实,很多时候,一个人如果处于这种状态:
愿望中的自己≈真实的自己≈感觉中的自己
已经是相对非常幸福和快乐的了。许多人在某些方面更可能处于这种状态:
愿望中的自己≠真实的自己≠感觉中的自己
愿望中的自己≠真实的自己≠感觉中的自己
于是,生活中就充满了这样或那样的扭曲。这些扭曲,往往会使我们作出莫名其妙的、违背理性的决定或者选择。而时间才不管谁的选择或者决定是否理性,无论怎样,它都一如既往地流逝。
所有可能的扭曲,几乎全部来自那个实际上最不可靠的,但是我们又必须依赖的“感觉”。我们的“感觉”是非常不准确的,并且是特别容易受到影响的,甚至是最可能被误导的。最明显的例子就是魔术。所有的魔术,都是通过并利用我们感觉的缺陷或者盲区达到神奇效果的。
一个人的外表,即相貌与身材,是其最容易产生感知扭曲的方面。其原因也简单——人与人之间最容易分辨的差别就是外表。可是,通过感觉却没那么容易获得关于外表的真实信息。因为,在外表审美的过程中,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受到“补偿心理”的影响。例如,胖男人往往更喜欢所谓的骨感美女,瘦女人也常常更容易对体格粗壮的男人产生好感。这种扭曲直接产生的一个有趣现象是,在明星圈子里,那些被普遍认为相貌出众的人之间所谓“美”与“丑”的差异,并不比普通人之间的小,甚至可能更大。
简单分类讨论一下。
如果一个人真的帅,而他又觉得自己帅,那么当他“感觉中的自己”等于(或者误差很小地约等于)“真实的自己”的时候,人们很可能会认为他很自信,他也会“觉得”自己非常自信。然而,当他“感觉中的自己”远远超过“真实的自己”的时候,人们会评价他“自负”,而他则可能因为这种感觉上的误差,在其他地方或多或少地付出一些他想不到的代价。
如果一个人的相貌超出平均水准,那么他通常不太容易因此自卑,而他“愿望中的自己”就算可能超出“真实的自己”,一般也不会差于“感觉中的自己”。
但是,如果一个人的相貌低于平均水准,那么他就很可能因此自卑,因为他“愿望中的自己”有可能远远超出“真实的自己”,而“真实的自己”总是会通过各种方式纠正“感觉中的自己”——尽管他自己可能会有意无意地拒绝这种纠正。于是,“感觉中的自己”是有限的,“愿望中的自己”是“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的,二者之间的差是一个非常大的负值——自卑形成了。
问题不止这么简单。
首先,作为整个社会的一员,大多数人并没有意识到,有时候,整个社会向他灌输的观念可能是错误的。道理也很简单:每个人都是通过自己的感觉感知这个世界的,而“感觉”本身非常不准确,且特别容易受影响,甚至被误导。显而易见,整个社会的观念不过是绝大多数人的观念的组合,其中必然包含未矫正的、粗糙并扭曲的所谓“真实的感觉”。
在几乎所有的社会中,来自整个群体的、对每一个个体的心理健康最不利的,也许就是“自卑”的定义了。古今中外,几乎在任何一个人类组织系统当中,“自卑”都被定义为负面的,“自负”也是负面的,只有“自信”才是健康的。其实这种定义没有什么价值。假想一下,人们若能生活在一个“感觉”可以准确反映现实的社会中,那么所有类似“自卑”、“自信”、“自负”的概念就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但是,这样的社会并不存在,现实是,人们生活在一个由于“感觉”的偏差而自然扭曲的社会中。“感觉”本已不准确,再在其上进行价值定义,以图进一步改变感觉,更是大谬。
为了自己的心理健康,我们其实有必要选择性地漠视甚至忽略整个社会灌输给我们的观念——很多时候,那不过是“整个社会的扭曲的感觉”而已。所以,自卑不是缺点。该自卑的时候就要自卑,这才是正常的。如果谁在所有该自卑的时候竟然从不自卑,那他就真正扭曲了自己。
其次,我在与学生的大量交流中反复发现这样一个现象:优秀的人更容易自卑。
我们往往认为一个人的优秀与自信成正比,可事实上并非如此。让我们假设某人(姑且称他为“甲”)非常优秀。那么,有一点是很容易想象的:甲与所有的人一样,不大可能是完美的。更有可能的是:甲在某方面非常优秀,而在其他方面的水平只是一般而已,甚至低于平均水平。但是,优秀的人往往会给自己制定过高的标准,甚至想当然地认为自己在各个方面都应该相当优秀。于是,甲所拥有的非常优秀的那些方面——假设可以打99分(100分制,下同)——相对于他所拥有的水平一般的那些方面——65分——差距太大——高达34分。
而另外一个没那么优秀的人(姑且称他为“乙”)所拥有的还算优秀的那些方面——80分——相对于他所拥有的那些水平一般的方面——60分——差距仅有20分。这样一来,从自我满意度的角度来看,优秀的甲要比平凡的乙承受更大的落差。如果只考虑落差本身,那么甲明显会感受更多的痛苦——尽管他实际上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比乙优秀。
从这个角度出发,反倒是那些资质在各方面都处于平均水平的人更不容易自卑。通常,一个人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因为差到极致的难度绝不亚于好到极致的难度。所以,资质处于平均水平附近的人,从概率的角度来看,几乎不会遇到极大的落差。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完全从自我感受的角度出发,芙蓉姐姐是完全没有理由自卑的,而从客观的角度出发,芙蓉姐姐的自信甚或自负,其实与其他人也完全没有任何关系——而她的行为竟然引来了愤怒。被芙蓉姐姐激怒的人心里可能是这么想的:我都没怎么样呢(我自认要比你强多了),你凭什么跳出来?!
症结就在这里:自信和自卑的衡量标准是在自己身上,还是要以别人为参照物呢?事实上,既不该在自己身上,也不该以别人为参照物。美与丑的分别、强与弱的不同、慧与痴的差异,并不依附个人观点而存在,也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看法而改变。
分析清楚后,我们就要着手解决问题了。想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健康状态,要迈出的第一步就是——停止嘲弄他人。生活中我们很少真的遇到他人的“弱”影响了我们的“强”的情况。嘲弄别人“弱”往往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强”,而真的“强”是不需要证明的,需要证明的“强”其实是清楚自证的“弱”。通过嘲弄他人而获得的“强”的感觉,必然是远离“真实的自己”的,在别人眼中,这种做法通常也只会被看作嘲弄者本身“自负”而已,而嘲弄者所体会的“自信”亦不过是严重扭曲的幻觉。从独立第三方的角度认真观察就会发现,结局总是:嘲弄他人最终收获的只能是对自己的伤害——常常是来自各个角度的全方位的伤害。
嘲弄者必被嘲弄——这简直就是一个恶毒的魔咒。我就有过一段与此类似的经历。我上大学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男生宿舍里流行一种低级的游戏——扒裤衩。动不动就有一群人用莫名其妙的理由对某个男生群起而攻之,最终令被攻击的男生下身赤裸,羞愧难当。那个时候(20世纪90年代初),我们宿舍一共住了12个人,其中只有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游戏。甚至在他们所有的人——包括那个被扒掉裤衩的——嬉笑一片的时候,我都笑不出来。也许是我实在看不出这件事好玩在哪里吧。大学毕业之后,有一天我突然想到:整个宿舍里,只有我从来没有被扒过裤衩,也从来没有谁对我有过这种企图。我们宿舍的老三因为身体最壮,所以从未“失身”。然而,他在大学生活的最后一天,却“晚节不保”——10个人集体把他围了起来。几秒钟之后,他说:“我自己来还不行吗?”结果听到的回答是:“当然不行!”几分钟之后,他被扒得精光,锁在宿舍门外。这段经历让我终生受益。没有什么比这段经历更能清楚地让我明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另一个比较“技术”一点的手段是“忘记自己的优点”。
这是一个多少有点夸张的说法,因为自己的优点实在很难被自己“忘记”。然而,这不仅是有道理的,还是有必要的。克服自卑的正确方式往往被认为起码应该是“克服缺点”,但有很多所谓的缺点是不可能被克服的。如果“相貌丑陋”勉强还可以花上一些钱整容的话,“五短身材”又该怎么办呢?在任何竞技活动中,如果准备不足,且心肌不够强大、肺活量相对较差,又怎么可能仅仅通过“深呼吸”就可以改善运动机能呢?所以,那些“如何克服缺点”的说辞不仅愚蠢,而且可笑。
其实,更准确地说,克服自卑只需要“尽量漠视自己的优点”就好了。在一个“自卑”、“自信”、“自负”几乎全部被扭曲定义的社会里,一个人“尽量漠视自己的优点”带来的最直接的好处就是他会被赞誉淹没,因为他太“谦虚”、太“低调”了。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只是做了一件所有成熟的人都善于去做的事情——让别人舒服。很多时候,所谓“谦虚”和“低调”其实是一种自我保护的优化策略。
“尽量漠视自己的优点”这一方案的意义并不仅限于此。如果一个人可以控制自己的感受,刻意做到“尽量漠视自己的优点”,那么他必会发现自身的一个重要变化:他的优点与缺点之间的落差被他人为地却同时自然地减少了,而这是一个貌似矛盾却非常合理的结果。这种落差的减小,必然会为他减缓不必要的痛苦。
还有一个相当不错的手段,是我的一位朋友告诉我的。她的方法是:在自己的语言中,把“优点”和“缺点”这两个词替换成“特点”。
我在讲作文课的时候经常说:“我们所使用的语言限制了我们的思维。”例如,在股票市场上,经常有人因为在思考的时候用词不当而损失大笔财富——当投资者所持有的股票价格下跌的时候,他们去描述缩水的市值时原本应该用的词是“账面损失”,而不是“损失”或者“实际损失”,但是,有些人没有经过思考训练,在描述缩水的市值时所使用的词是“损失”或者“实际损失”,于是,一些投资者承受不了心理压力(其实是自己吓唬自己),把手中的股票卖了出去,“账面损失”就真的变成了“实际损失”。反过来,在另外一些情况下,有些人因为误把“实际损失”当成“账面损失”而错失了减少损失的机会。所以,我认为这位朋友的方法是我见过的非常精巧却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法之一。因为用“特点”这个中性词取代“优点”、“缺点”这种明显带有褒贬含义的词,她就能很容易地做到平静对待自己的各种特点,也平静对待他人的各种特点了。而这一方法背后还有更深的思考。其实,人们口中的“优点”和“缺点”往往是相对的——“调皮”的小孩子就算不被老师喜欢,也不能否认他们更有创造性;勇于冒险的人,在战场或者商场上可能成为英雄,也可能成为烈士;被称为“话痨”的人,也许平时挺讨人厌的,但是当老师就相对更有天分。
最后一个方法是“适当地放纵一下自己”。
承认自己是一个有缺点的人,是让心智获得解放的重要前提。前面说过,自卑原本只是正常的感受,不过是被定义成了负面的而已。与此相似,如果认真思考,我们会发现所谓的“虚荣”也是每个人再自然不过的愿望,却同样被定义为负面。其实,只要在不伤害他人情感、减损他人利益的情况下,对自己身上的缺点大可不必苛求。“自卑”一下能怎么样?“自负”一下能怎么样?“虚荣”一下又能怎么样?如果仅仅因为一个人“自卑”了一下、“自负”了一下或者“虚荣”了一下,他身边的人就受伤了,那么有问题的其实不是他,是他身边的人——他们太脆弱了。
所有的方法都需要花上一点时间和精力才能正确操作。拿出一张纸、一支笔,罗列一下吧。在左边罗列你的优点,在右边罗列你的缺点——花上一天时间也不过分,因为我们需要分辨“这个真的是我的优点吗”和“这个真的是我的缺点吗”。完成这一步后,再试着猜想一下别人是如何看待我们的优点或者缺点的。我们甚至可以旁敲侧击去了解一下——我相信,你会和每个人一样,屡屡吃惊,甚至目瞪口呆。在这个过程中,你会了解“真实的自己”和“感觉中的自己”二者之间的差异,甚至还有“他人眼中的自己”。在这些了解的基础上,再仔细分析一下:自己的缺点当中有没有可能会给其他人造成伤害的?如果有,请想办法克服。每个人都一定会有一些“无伤大雅的缺点”,适当地在这些方面放纵一下吧,相信我,这种“适当的放纵”对我们克服那些“可能会给其他人造成伤害的缺点”有巨大的帮助。
8.灵感
我在读书的过程中发现的一个特别有趣的现象是,当我意识到自己需要找关于某个特定领域的书的时候,好书会自动出现——或者是朋友送的,或者是在书店、图书馆里随手翻到的,或者是在网上闲逛时看到不知道谁写的帖子里提到的,甚至可能是早就放在自己的书架上却一直没时间看的……
我最近遇到这种情况的次数相当多。在整理这本书稿期间,我在朋友的书架上发现了一本连他都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却从来没打开看过的、借到手之后给了我许多启发的托马斯·叟(1)的《学问与决策》(2)英文原版;我在自己书架上的早就看过好几遍的《引爆点》(3)、《本能》(4)等书中,也“发现”了许多特别恰当的例子;我在书店闲逛时随手买了其中几乎随处都有内容可以验证我过去很多想法的《少有人走的路》(5);我在机场书店里看到了包装和设计都很差,但仅凭作者名气就可以保证读完不会后悔的毕淑敏(6)的小说《女心理师》,里面有许多特别好的内容……
这样一说,好像例子和灵感随手可得,但在前些年我讲作文课的时候,总有学生向我抱怨:“老师,我找不到例子,怎么办?”遇到这种情况,我总是耐心地告诉学生:“例子这东西跟钱一样,是攒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还有学生问:“老师,我怎么找不到像你上课时举的那样精彩的例子呢?”我当时的回答是:“继续找。凡事都不过是靠积累。”
今天想来,这样的回答未免过分简单了,但这个认识我是在讲了好几年作文课之后才得到的。记得那天,我在讲一道美国研究生入学考试(7)作文题时,提到了这样一句话:“我们的社会倾向于遗忘那些重要的人物——事实上,所有的社会都可能如此。”要讲清楚这个问题,我就必须向学生举例说明“哪些重要的人物被遗忘了”。我问:“有没有人可以说出3个对我们的社会来说非常重要却被遗忘了的人物呢?”课堂里几百人,只有几个学生犹豫了一下,举起了手,听我强调要“说出3个”,他们又慌忙把手放下了。
举例说明“哪些重要的人物被遗忘了”岂止不容易,甚至几近不可能。想想看,任何人都是整个社会的一分子,但如果整个社会都把这些人遗忘了,其中的一分子又如何得知呢?就算在互联网上搜索,也很难想出从哪个关键词开始。随后,我就一口气举了陈寅恪(8)、张志新(9)、蒋彦永(10)、高耀洁(11)等一串名字。每提一个名字,我就要请所有没听过这个名字或者听过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人的同学举手,结果每次举手的都是绝大部分同学。
当即就有同学发问:“老师,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我回答说:“原本我也不知道,甚至我也不可能知道。但是,我有一点不一样。这些题目和刚刚那个句子,‘我们的社会倾向于遗忘那些重要的人物——事实上,所有的社会都可能如此’,是我很久以前记到我的笔记本上的。所以,在记下这句话后的某一天,当我读到关于刚才那些人的文章时,就算当时的阅读基于其他的原因或者目的,与写作文无关,我也会一下子想到那个曾经记在笔记本上的句子。于是,那个句子旁边就又多了一个‘被整个社会遗忘的重要人物’的例子。”
我记得小时候读那些博学之人的书时,常常深感自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很纳闷:他们究竟是如何做到连这个都知道的呢?!例如,有人提到那个说过“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的谭嗣同(12)在100多年前还写过这样的文字:“详考交媾时筋络肌肉如何动法,涎液质点如何情状,绘图列说,毕尽无余,兼范蜡肖人形体,可拆卸谛辨,多开考察淫学之馆,广布阐明淫理之书,使人人皆悉其所以然(13)”。
另外一个例子来自约翰·萨瑟兰(14),他在《小说家生平:在294位小说家生平中的小说史》(15)中写道——以《了不起的盖茨比》(16)享誉美国的小说家斯科特·菲茨杰拉德(17)因为妻子抱怨自己的阳具尺码“太小”而苦恼。他跟自己的好友海明威(18)在巴黎吃午饭的时候把这事说了,海明威一听,拽着菲茨杰拉德到男厕所检验,得出结论“不算太小”。之后又带他去参观卢浮宫,两个当时最杰出的美国小说家在那里花了一下午时间严肃地测量古希腊男性雕塑的性器官尺寸,这才打消了菲茨杰拉德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