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治法是运用药物和手术或配合一定的器械直接作用于病人体表某部或病变部位,以达到治疗目的的一种方法,与内治法相对。我国医学很早以前就开始采用外治法,如《礼记》中说:“头有疮则沐,身有疡则浴”。外治法治病机理与内洽法是一样的,只不过是给药途径不同罢了。正如《理瀹骈文》所说的:“外治之理即内治之理。外治之药即内治之药,所异者法耳。”
武威汉代医简虽然只有92枚,但对中医外治法有丰富的运用,经过整理,大约有傅(敷)、熏、涂、摩、塞耳、塞鼻、灌鼻等七种。
一、傅法
“傅”即敷之意,又称敷贴、贴熁、围药,是常用的一种外治疗法。由于经络有内属脏腑,外络肢节,沟通表里,贯穿上下的作用,敷法不但能治局部病变,而且通过在特定部位或经穴敷药以治疗全身疾患。
武威汉代医简论及傅法有简16、牍87甲、87乙三处,它们记录了用敷法治疗眼科、外科等七种病症。
眼科:主要用傅法来治疗目痛。简16载:“治目恿方:以春三月上旬治药。曾青四两,戎盐三两,皆冶合,以乳汁和,盛以铜器,以傅目良。”这枚简记录了曾青、戎盐研细,乳汁调合,装入铜器内备用。若遇眼痛之症,即取药外敷,疗效较好。
外科:如加、久创、马 、人卒雍、狗啮人创恿、汤火伤。牍87甲曰:“治加及久创及马 方:取□骆苏一升,付子卅枚,蜀椒一升,乾当归二两,皆父且之。以骆苏煎之三沸。药取以傅之,良甚。治人卒雍方:赤石脂以寒水和”。牍87乙曰:“涂雍上以愈为故,良。治狗啮人创恿方:烦狼毒以傅之。创乾者乞者,和以膏傅之。治漡火 方:烦□罗冶,以傅之,良甚”。说明敷法在汉代已广泛用于治疗痂、灸创等多种疾病,且其效“甚良”。所用药物“骆苏”即“骆酥”(用骆驼乳制成之酥),敷在创面起“保护膜”的作用。又“煎之三沸药取以傅之”起到灭菌消毒的作用。
二、熏法
熏法是用热气或用药物煎汤趁热在患部熏蒸、淋洗和浸浴的外治法。因有热力和药治的协同作用,能促进其腠理疏通,气血流畅,改善局部营养和全身机能。达到消肿、止痛、止痒、散寒、祛风的目的。武威汉代医简中记载的熏法用以治疗“中令病”。简48、49曰:“去中令病后不复发方:穿地长与人等,深七尺。横五尺,用白羊矢乾之十馀石,置其阬中,从火其上,羊矢尽,索横木阬上,取其卧人卧其阬上,热气尽乃止其病者。慎勿得出见”。这虽是一种土法治病,但体现了汉代劳动人民利用热能治病,并能取得“后不复发”效果。现代所用的红外线、电热能等理疗法大多也是利用热能来治病的。
三、涂法
涂法是用药汁、菜汁、药膏、动植物油和药物等,在皮肤表面薄薄地涂上一层,以达到治疗目的的一种外治疗法。简60、61、64、66、67谈及涂法。所涂之药是千金膏药,膏药由蜀椒、芎、白芷、附子四药,并用猪油等加工而成,涂法还可与内服药同时应用,或与摩法同施。其治疗病种有内科、外科、口腔科、鼻科等多种病症。
内科病症:简66、67载有用膏药涂治“头恿风”。头恿风,即头风,受风而引起的头痛。
外科病症:如痈、金创、身生恶气等,在武威汉代医简中有用涂法治疗的记录。
痈:医简60、61介绍了药物外涂痈疮的方法:“薄以涂其雍者上,空者遗之,中央大如钱。药乾,复涂之,如前法。三涂,去其故药。”意思是将外用药涂在痈的上面,中央留出钱币大小的皮肤不涂药汁,目的是给痈外溃留一出路。药汁透过患部皮肤浸入病灶,发挥解毒消痈的作用。如果药汁干了,药力不能透入皮下,那么就得涂上新的药汁。如此涂三次。就必须清洁患处。因为药层厚了,也影响药汁的浸透。并指出涂药之后痈症的转归:“其毋农者行愈,已有农者溃。”即痈未化脓者,经过外涂药汁的治疗,痈将消退向愈;痈已蕴脓者,涂药后将促使脓液早日溃出而愈。同时劝告患者“毋得力作,禁食诸采”,注意休息,避免过度劳作,禁食辛辣发物。这种药汁外涂治疗痈疮的方法,简便有效,为历代医家所继承,一直沿用至今。
金创:金创是指因金属器物所致的外伤性疾病。医简使用“膏药”外涂来治疗。简66、67载:“金创涂之……此膏药大良”,疗效颇佳。
身上生恶气:指身患血肉腐败之类的病。简66、67载:“身生恶气涂之,此膏药大良”。
口腔科病症:简64载:“齿恿涂之”,表明齿痛可用药外涂治疗。
鼻科病症:鼻腔出血、鼻中血肉腐败之证亦可用涂法,如简64记载:“昏衄涂之,鼻中生恶伤涂之”。
从以上记载来看,我们祖先早在汉代就非常重视用膏药外涂治疗临床诸多病症,并积累了不少经验,为后世应用涂法作了示范。
四、摩法
摩法是用手指或手掌在患者身体的适当部位施以抚摩而治疗疾病的方法。武威汉代医简中的摩法是将千金膏药外涂肌肤一定部位,再使用摩法,古代称作“膏摩”,是汉代以前就已施行的一种特殊治疗方法。武威汉代医简中的摩法可以用来治疗喉痹、血府恿(痛)、咽干等症,如医简62 ~ 67:“喉痹吞之摩之……血府恿吞之摩之,咽乾摩之……肠中有益为度摩之………头恿风涂之,以三指摩”。
五、塞耳法
塞耳法是用药膏,或药粉与细布或棉花一齐塞住耳窍的方法。武威汉代医简即有用塞耳法治疗气聋的记载。简66曰:“气龙(聋),裹药以毅塞之耳,日壹易之”。气聋病症,可将药(千金膏)裹在细纱类布中,由外耳道塞进耳内,每日换药一次。这是一种局部用药的方法。对于塞耳法,现在仍有用枯矾塞耳,主治耵耳;黑矾塞耳主治因受瘟疫而致的急性头痛;芥菜子塞耳主治两耳暴聋。
六、塞鼻法和灌鼻法
塞鼻法和灌鼻法是通过鼻腔给药的两种方式。前者是用研细的药末放在细布上或纱布上卷成药条状塞进鼻腔内,或用薄纸卷成条蘸药塞鼻的一种治疗方法,而后者是用煎药去渣后灌入鼻中治疗局部病变的一种方法。如医简69 – 71载:“鼻中当腐血出,若脓出去死肉,药用代庐如、巴豆各一分,并合和,以絮裹药塞鼻,诸息肉皆出。”认为鼻腔内溃疡化脓,腐败脓血排出后,用棉絮裹代庐如、巴豆两味中药,塞入鼻腔,可以祛除腐烂的死肉。还载有“鼻不利,药用利庐一分,亭磨二分,付子一分,早荚一分,皆并父且合和,以醇醘渍,卒时去宰,以汁灌其鼻中”,这可以视为我国最早的滴鼻剂。
武威汉代医简用塞鼻法或灌鼻法治疗鼻痔。鼻痔现在多用手术、烫烙等外科方法治疗。可见,先哲在汉代用药物塞鼻或灌鼻就可治疗此类难治疾病,实乃难能可贵!
另外,简17、牍89所载百病膏药方,牍88甲、88乙治妇人膏药方,无疑都是用于外治的方药。
综上所述,武威汉代医简中记录外治疗法多种,治疗病种复杂,足见外治法早在汉代已广泛用于临床,并影响于后世,实为祖国医学宝库中的珍贵遗产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