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规模生产方式(mass production) 181
代工(OEM,也称“代客加工”) 4,89,92,95,162,183,185,232,248,252,258,261
代客设计(ODM) 184,232,261
道德风险 203
德鲁克(Peter Drucker) 61
等级制(hierarchical) 65,194,201,212
邓力群 11,123
邓小平 157,194,201,216,264
电子政务(E-government,或译“电子政府”) 108,206,214,237
东亚奇迹 50,53,54
多马(Evsey D. Domar) 30,33,34,38
发表行为(publishing) 65
法治 Ⅺ,40,52,67,182,206,209,215-219,224,235,237,248,255,258,259,267
“非禁即入”原则 209
非竞争性(non-rivalry) 68,196,222
非排他性(non-excludability) 222
非盈利组织(non-profitable organization,简称NPO) 224
费边社(Fabian Society) 22
费尔德曼(Grigorii A. Feldman) 29,30
费尔德曼模型 30,33
费希尔(Allan G. B. Fisher) 13,74
弗里曼(Chris Freeman) 57,108,192
服务业与制造业 14,84,85,108
服务增强型产品(service-enhanced) 85
赶超战略 116
格利奇斯(Zvi Griliches) 101
格申克龙(Alexander Gerschenkron) 16
工业革命 22,60,96
工业化(industrialization)Ⅱ Ⅳ,Ⅵ,6,7,9-13,15,16,17-28,30-33,36,41-47,48-57,62,6971,74-77,83,86,88-90,104,110-117,120122,124-128,130,132,136-138,141,143,145,147,148,154,155,163,169,173,175,177,178,180,183,186,188,190,194,207,212,224,229232,239-242,245,247,248,256
工业化论战 25,26
公民社会 224
供应链管理(supply chain management,简称SMG) 86,89,141,181,182,203,235,258
硅谷 1,93-94,103,246
国民经济核算 14,101,124
哈罗德(Roy F. Harrod) 33,34
哈罗德-多马(增长)模型 30,33-38,45,46,147
韩国的“重化工业运动” 77,78
贺菊煌 11
后发劣势(curse to the late comer) 191
后发优势(the advantages of backwardness) 16,40,191,232,257
胡鞍钢 8,139
胡锦涛 139,242,254
华而诚 204
霍夫曼(Walter G. Hoffmann) 6,11,31-33,231
霍夫曼经验定理 7,32,36,231
基于科学的技术 57,60-62,194,240
集约增长(或称“内涵增长”) 10,47,207,231,248
计算机生产率悖论(Solow’sparadox,或译“索洛悖论”) 100
技术创新 2,16,40,57,59,63,65,67-72,91,95,134,135,156,164,173,174,191,193,196-200,205,240,241,243
技术进步 16,17,20,24,37-42,45,46,48,49,51,52,56,57,60,62,63,67,70,71,92,100,101,110,173,175,177,191-193,195-199,201,205,240,242,248,256
伽利略(Galileo Galilei) 64
奖励结构(reward system) 64
蒋硕杰 165,166
交易成本(transaction costs) 73,88,90,174,179,180,186,187,203,218,232,234,235,240,247
金万堤(Kim Man-Je) 78,81
进步部门(progressive sector) 87
经验主义(empiricism) 69
精益生产方式(lean production) 181
竞争法 68
竞争前研究开发(pre-competitive R&D) 200
旧型工业化 46,130,132,240
康德拉捷耶夫(Nikolai D. Kondratieff) 27
科层制的(bureaucratic) 63,65
科尔奈(Janos Kornai) 10-11
科学发展和技术创新的制度化 63
科学共同体 63,65-67,194,195,202,213
科学和技术 48,58,71,177,184,193,198,201,207
科学社会学 64-66
克拉克(Colin G. Clark) 13,21,74,81
克鲁格曼(Paul R. Krugman) 50-54,150,155
肯特(Jennifer Kent) 125
库兹涅茨(Simon Kuznets)Ⅳ,10,20,32,35,36,42,43,45,57,61,81,82,194
块状经济 141,180
莱布尼茨(Gottfried W. Leibniz) 91
劳动价值论 14
李嘉图(David Ricardo) 20
李约瑟(Joseph Needham) 58
梁漱溟 120
列宁(Vladimir IIyich Lenin) 11,12,24-27,31
列宁主义原理 28
林毅夫(Justin Y. Lin) 31,48,63,71,116,117,125
刘少奇 201
刘世锦 145
刘遵义(Laurence Lau) 50-52
卢卡斯(Robert E. Lucas,Jr. ) 39,40,177,190
罗密(Valentina Romei) 84,85
罗默(Paul M. Romer) 39
罗森堡(Nathan Rosenberg) 62,63,70
罗斯托(Walt W. Rostow) 34,35
马尔萨斯(Thomas Robert Malthus) 20,45
马克思(Karl Marx)Ⅳ,9-11,14,21-24,26-29,36,47,60 -63,88,123,145,147,152,196,248,265
马克思主义再生产理论的基本原理(斯大林)Ⅱ,28,29,123
迈尔斯(Norman Myers) 125
毛泽东 113,115,120,121-122
蒙代尔-克鲁格曼“不可能三角”理论 168
摩尔(Gordon E. Moore) 91,92
默顿(Robert K. Merton) 64,66
南亮进 76
内涵增长(intensive growth,或译“集约增长”) 10,47,48,192,232
内生增长理论(endogenous growth theory) 39,40
逆向选择 203
诺斯(Douglass C. North) 70-71,88,234-235
培根(Francis Bacon) 64
配第(William Petty) 12,74
朴正熙(Park Chung-Hee) 78-80
普列奥布拉任斯基(Evgennii Preobrazhenskii) 26
起飞论 34
恰亚诺夫(Alexandel V. Chayanov) 26
钱纳里(Hollis B. Chenery) 35,117,119
秦朵 148,204
秦海 187,188
全要素生产率(TFP)Ⅷ,38,39,41-44,48,49,53,107-108,192,193,196
人类发展指数(HDI) 9
人力资本 36,38-40,50-52,110,135,177,178,181,190,232,240,243,258
柔性制造(flexible manufacturing) 72,181
软三元 89,258
萨缪尔森(Paul A. Samuelson) 8,19,41,42,231
塞尔奎因(Moshe Syrquin) 117,119
三次产业的划分 12
桑普森(Gary P. Sampson) 13
森(Amartya Sen) 9
社会制度安排(social institution) 64
社会主义工业化Ⅱ,11,16,24-26,28,47-49,110,112-114,121
神门善久(Godo Yoshihisa) 178,189
生产性服务业(producer services) 83-85,88,133,141,142,174,179,202,240
生产要素驱动阶段 19
生产资料优先增长 11,24,25,46
施振荣 89,135,181,184,248,261
使能(enabling)作用72,205
市场失灵 215,217,222
舒尔茨(Theodore W. Schultz) 39
熟人市场 180,217
双缺口模型 34-36
私人非政府组织(non-governmental organization,简称NGO) 224
斯班塞(Michael Spence)Ⅵ
斯大林(Joseph V. Stalin)Ⅱ,11,24-29,31,47,114,115,240,264,265
斯大林的“社会主义工业化路线”24
斯蒂格利茨(Joseph E. Stiglitz) 8,54,156,161,184
斯密(Adam Smith) 19,83
斯内普(Richard H. Snape) 13
斯特劳特(Alan M. Strout) 35
斯特鲁米林(Stanislav G. Strumilin) 30
斯旺(Tom W. Swan) 38
宋海岩148
苏联现象47,173,192
苏特(Luc Soete) 57,108,192
速水佑次郎(Yujiro Hayami) 10,41,43,44,47,48,55,178,189
孙冶方 196,197
孙震 166
索洛(Robert M. Solow)Ⅳ,35,37-39,45,100,101,147
“停滞部门”(“nonprogressive” sector,或“stagnant”sector) 87
通用目的技术(general purpose technology,简称GPT) 57,72,101,188,213
投资驱动阶段 19,20
托洛茨基派 25,26
瓦特(James Watt) 60
外购(buying-in) 84,200
外延增长(extensive growth,或译粗放增长) 10,47,48,125,192
汪恕诚 136
微笑曲线 89,135,181,184,248,261
物质产品平衡体系 14
希尔(T. P. Hill) 13
狭义工业化 21,31,112
先进制造业 185,252,261
现代服务业 83,180,256-258,261,267
现代技术 57,62,70,90
现代经济增长 Ⅳ,16,18-20,32,36-42,44-46,48,49,55-57,61,67,70,71,73,74,83,103,110,111,174,177,179,180,193,201,230,240
现代政治文明 224
向信息时代或者知识经济时代过渡 20
消费品(consumption-goods) 11,12,26,29,31,32
消费性服务业( consumer services) 83,133,141,142
小伯泽尔(L. E. Birdzell,Jr. ) 62,63
新古典外生增长模型38,45
新科学经济学(new economics of science) 64
新型工业化 6,17,44,46,110,123,128,137,173,187,215,224,242
新增长理论 38,39,45
信息化 20,45,46,68,71,95-98,101,174,188,191,198,204,205,213,240
信息技术 14,20,72,86,90,91,93,97,101,103,104,106,108,109,180,181,187,188,196,206,213,232,235,240,243
信息通信技术 3,13,17,20,45,56,72,90,91,95,101-103,105,108,109,174,181,186-188,205,213,214
徐匡迪 137
学术规范 65,66,193-195,202,213
学术评价 213
研究开发(R&D,简称研发) 48,49,52,64,67,68,70,86,89,92,99,101,104,175-177,184,185,192-196,199,200,202,205,208,213
盐谷佑一(Yichi Shionoya) 32
杨(Alwyn Young) 50
杨小凯 191
伊斯特利(William Easterly) 34,35,38
优先权(priority) 64,65,67,193-195,202,213
有限政府 215,230,235,267
有效政府 215,216,223,230,235,267
余永定 11,168
与科学相关的技术(the science-related technology) 56,57,60,62,63,71,173,174,177,194,196,201
早期经济增长 10,12,16,18-22,24,31,37,42,45,46,48,49,55,57,61,111,143,180,230
早期增长模式 Ⅱ,Ⅳ,7,33,46,47,49,111,124,132,145,231,265
增长的硬约束 129
增长方式 Ⅰ-Ⅲ,Ⅴ,Ⅵ,Ⅸ,7,9,10,17,47-49,110,122,123,126,128,136,139,147,161,177,179,191-193,216,225,230,233,241,242,251,253,265,266
增长模式 Ⅰ -Ⅺ,1,4-7,9,10,15-23,28,31,37,42,44,49,53,110,116,120,123,124,128,135137,148,150-152,161,163,164,172,173,188,191,207,215,218,219,224,230,231,239,241,242,248,250,251,254,255,262,265,277 -278,280
增量资本产出率(ICOR,或译“边际资本产出率”) 37,53,147,148,150
张军 147,148
张培刚 6,21,32,112
政府职能转变 17,173,214,223,224
知识共同体 194,195
知识密集型服务业(knowledge-intensive business services) 180
知识型服务业(knowledge-based service industries) 180制造成本(transformation costs,即“转形成本”) 88,187,235
制造业 2,13,14,20,21,26,45,70,76,82-90,103105,108,109,112,113,118,128,135,141,154,180,181,185-187,189,202-204,231,245252,257-261
中小企业 4,96,141,145,171,172,210,211,237,238,262
重工业化 5,6,30,32,46,128,190
重化工业化 4-6,15,16,18-20,31,46,76,77,127-129,135,145,147,183,247,266
重商主义(mercantilism) 153,161,251
准时提供制(just in time,JIT) 181,203
资本化 21,32
资本品(capital-goods) 11,31,32,36
资本有机构成 21-24,152
自主品牌营销(OBM) 184
纵向整合(vertical integration) 84
初版后记
正像我在本书开头所说的,我之所以开始对增长模式和工业化道路问题发生兴趣,完全是为了对现实中发生的问题寻求解答。然而一旦给自己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就不得不一步步在理论上深入下去。本来,我从大学二年级开始接受的就是整套的苏联政治经济学教育,开始经济工作时苏联社会主义工业化道路仍被看作是工业化的必由之路。改革开放后对现代理论经济学进行了补课,但是对增长理论还是很生疏的。孔夫子说过,“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我在2004年对当时正在兴起的大规模投资兴建重化工业热潮提出质疑,随即引起了热烈的讨论。同仁们在一些讨论会,例如2004年7月的全国政协常委会专题讨论会、同年10月的国家信息化专家咨询委员会的“十一五”规划座谈会和2005年1月北大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发展讨论会上发表的意见,不论是赞成我的观点或是反对我的观点,都帮助我和督促我更深入地探究有关的问题。
今年7月份,我总结了一年多来的思考,完成了题为《中国应当走一条什么样的工业化道路》的长文,发表在《洪范评论》的第2辑第2期上。上海远东出版社的匡志宏副总编知道后,多次向我提议将其修订和增补成书。我想经济增长模式转变和走新型工业化道路是一个讨论还不够深入的重大问题,写作成书有利于引起大家进一步的研究。所以,经过认真考虑,我同意了这一出书计划。经过两三个月的努力,结果就形成了读者手上的这本书。对于一本十几万字的书来说,它的写作时间虽然不算很长,但酝酿和准备的时间并不短。
本书行文力求平易,使对经济问题感兴趣的一般读者都能理解,书中插入了一些专栏,也是希望对正文有所补充,以便提高可读性。同时,本书照顾了研究的需要,凡有所征引都用脚注的方式注明了文献出处和来源,在一些可以用图、也可用表的地方,大部分使用了表格,以便同行们对数据做核查。
虽说针对问题调查和研究是愉快的思想体操,但写作却不一样,往往是劳作,是苦役。幸好,在写作《中国应当走一条什么样的工业化道路》一文时,我就得到高新民、高世楫、范世涛、王青等多方面的协助,还有学界其他朋友的批评指正,也对修订、增订成书有很大的帮助。其中,范世涛还写作了一些段落的初稿,阅读了全稿,并为全书编辑了索引。
最后,我想对上海远东出版社的相关同志表示感谢。他们为本书做了认真细致的编辑和校对工作,使本书减少了许多错误。书的写作比预定的时间要长一些,对此,我深感抱歉。
当然,文中的错误,应由作者本人负责,并欢迎读者批评指正。
2013年8月20日
修订版附记
利用本书再版的机会,我对全书又校订一遍,订正了个别文字上的错漏,版式也有所改进。此外,增加了一篇附录文章。
本书出版后,国家统计部门公布了第一次经济普查结果,大幅提高了GDP数据和第三产业数据。按照这次普查, 2004年国内生产总值现价总量比年快报核算多出2.3万亿元,提高了16.8%;第一、第二、第三产业增加值的构成由年快报的15.2%、52.9%和31.9%,变为 13.1%、46.2%和40.7%,其中第三产业增加值比年快报高出8.8个百分点。由于这次经济普查的范围和所使用的方法尚未有较详细的公布,其结果也还未经专家的评估和分析;同时其数据不及《中国统计年鉴》数据连续,很难据以对历年产业结构变化趋势进行分析,所以在这次重印时,仍然沿用国家统计局过去公布的数据。
2013年8月20日
增订版后记
中国经济在2005年11月本书初版问世以来两年多的发展历程表明,经济增长模式(2007年以后在官方文件中改称为“经济发展方式”)从粗放增长到集约增长的转变,不仅是一项长期性的战略选择,而且是十分紧迫的现实需要。前一种模式的特点,是靠资源投入和出口需求驱动;后一种模式的特点,则是靠技术进步和效率提高驱动。目前中国从宏观经济到微观经济所遇到的种种问题,追根溯源,都与我们没有能够实现这种转变有关。因此,这本书所讨论的粗放增长模式的弊病及其根源、转变增长模式的途径与方法以及如何建设有利于增长模式转变的经济、政治、文教、科研体制等问题,仍然具有巨大的理论意义和现实价值。
本书前两个版本的一个重大缺点,是没有对改革开放以来粗放增长模式的一项重要补充,即出口导向战略(“东亚模式”)进行全面的讨论。借这次重版的机会,我补写了一章“出口导向型战略与粗放增长模式的延续”,目的在于对这一问题进行深入的分析,以便为超越“东亚模式”并完善我国的开放政策提供理论支持和政策建议。此外,对本书的附录文章也作了增删,使本书更加贴近于中国的现实。
在本书增订过程中,作者得到范世涛先生、李辑女士和王青先生的许多帮助,在此特致谢忱。
2013年8月20日
第三版前言
30年来的强劲经济增长,使中国成为当代世界关注的一个焦点。人们无论对中国怀有什么样的感情,都希望了解中国,因为它的现状如何、将向何处发展,都会对整个世界产生重要的影响。然而,要理解中国经济的现状和未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使我们这些长期生活在其中,甚至亲身经历过最近半个世纪中国变迁过程的人,对它的了解也往往是零散的、表面的,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于是,在我的脑海中产生了写一本运用现代经济学的分析工具考察中国改革的著作的愿望。
从1995年开始,我为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经济系的博士研究生开设“中国经济”课程,随后也为中欧国际工商学院(CEIBS)的MBA和EMBA学生开设了同样的课程。这门课程伴随中国经济改革和经济发展而成长。1998年,我将在“教学相长”过程中逐渐完善起来的讲义分列12章,写成《当代中国经济改革:战略与实施》一书,并于1999年初出版。此后,我还将这本书用作基本教材,为我在北京大学经济学院的博士生讲授。这本书同时也是一本大众读物,受到了海内外关心中国经济发展的读者的关注,因此陆续出版了英文版、日文版和中文繁体字版。
2003年,根据变化了的情况和发展了的认识,我在原有的章节框架下,对全书作过一次修订。
现在呈现在读者面前的,是该书的第3版。自上一版出版5年多来,中国的经济生活和社会生活中又出现了许多新事物,发生了许多新变化,经济学家的认识也随之而深化。因此,在修订中,我一直努力吸收这些新材料和新认知,把它们呈献给读者。
在对社会主义国家向市场经济的转型过程进行比较分析上,曾经流行一时的方法是将它们的转型战略区分为激进的和渐进的两种:前者以俄罗斯等国在“苏东剧变”以后的转型为代表,采用“休克疗法”(shocktherapy)或“大爆炸”(big bang)的方式,在极短的时间内实现私有化和价格自由化;后者则以中国的经济转型为代表,采用渐进主义(gradualism)的方式,逐步实现向市场经济的转型。这种着重以速度作为划分标准,对不同转型方式的长短优劣进行的讨论,由于比较表面化,很难得出有意义的结论。进入21世纪以后,中国学术界仍然有比较多的人从这一视角来比较各国的经济转型方式,而在国际学术界已经很少有人继续沿用这种分析框架了。哈佛大学和布达佩斯高等研究院(Collegium Budapest)的经济学家科尔奈(Janos Kornai)提出了一个更能触及事物本质的理论框架。他认为,就纯粹的形态而言,“后社会主义”的转型有两种基本的战略,其中战略A,或称有机发展战略,把最重要的任务确定为创造有利条件,使私有部门得以从下而上地生长起来;而战略B,或称加速私有化战略,则把最重要的任务确定为尽可能快地通过国有企业私有化消灭国有制。中欧和东欧各国的转型经验表明,战略A由于能够促进资本积累、培育企业家阶层和加速规范市场制度的形成,是一种较为有效的转型战略,而战略B由于无法做到这一切而不能提高效率,弄得不好,还会形成被一小撮寡头控制的无规则的市场,贻害无穷。
在我看来,如果对科尔奈的区分标准稍作变通,从着重非国有企业成长或着重国有企业改造来分析问题,这一理论框架完全可以用来分析中国改革战略的演变,评价它的得失。
虽然中国领导层一直强调国有企业改革是改革的中心环节,但从20世纪80年代初期以来,改革的实际进展却是沿着类似于科尔奈的“战略A”,即“有机发展战略”的路径推进的。例如,80年代初期的农村承包制催生了几千万个农民家庭农场,把中国农民天生的企业家精神解放了出来。随之而来的是如雨后春笋般发展的乡镇企业和私有企业的异军突起。它们开拓了市场,培育出大批企业家,产生了对建立有序市场的强烈要求。这一发展,反过来又促使国有经济的改革走向深入。
中国由于采取这样的战略(在本书中我把它叫做“增量改革战略”)从下而上地发展民营经济,避免了经济社会的剧烈震荡,使转型的过程较之苏联和东欧社会主义国家更加顺利,30年来始终保持了GDP高速增长的态势。
然而,这种转型方式也有它的不利方面,这就是由于强大的国有部门基本上未受触动和经济运行出现了“双轨并存”状态,不但形成了滋生腐败的寻租(rent-seeking)环境,还给往后的经济和社会进一步转型增添了困难。
本书的一个重要增补,是加强了对“双轨制”及其经济和社会-政治影响的分析,并据此对中国进一步改革的必要措施和可能前景作出了估量。
中国经济改革是一个庞大的叙事。如何向本书的读者提供一个清晰的理论线索和分析框架是一件颇费思量的事情。这是因为,经济转型虽然是通过若干这样或那样的政策措施来实现的,但它有一根主线,这就是从计划制度到市场制度的变革。既然是制度变革,所有的改革势必是经历了不同利益取向的人群之间反复博弈之后的产物。因此,它往往表现为杂乱无章的事件,并不符合某个统一的思想逻辑。而中国改革采取了这样一种进行方式:允许试验。一项措施取得实效,就加以推广;失败了,则另辟蹊径。并且,改革在多个领域的推进,并非直线式的,而是时常有曲折和反复。这样的改革特征,对理论上的归纳梳理造成了一定的困难。我在构建全书的框架时,时常为此而感到困扰。这次修订,仍然保持了2003年第2版的布局,将全书分为四篇:一、总论;二、部门专论;三、宏观经济和社会层面的问题;四、简短的结论。
第一篇分为两章。
第1章提出问题。中国之所以在20世纪50年代提出需要对传统的集中计划经济体制进行改革,是因为这种经济体制存在着巨大的弊病。然而,这种经济体制却是19世纪下半叶和20世纪上半叶的社会主义者作为可以救治社会弊病的理想制度而提出来的。于是,这里就有两个问题必须加以回答:(1)社会主义作为一种追求社会公正和共同富裕的社会理想,怎样一步步地具体化为国家主导的集中计划经济制度?(2)为什么在这个被许诺为理想王国的经济制度建立起来以后,各社会主义国家又不约而同地要求对它进行改革?
第2章对中国50余年的经济改革全过程进行鸟瞰式的考察。从1956年至今,中国已经进行了半个多世纪的改革探索,在这一历史进程中,各个阶段的多种多样的改革穿插错落地进行。我们在这一章里,根据每个时期的主要改革措施把中国的改革过程分为三个阶段:(1)1958~1978年:行政性分权改革;(2)1979~1993年:增量改革;(3)1994年至今:“整体推进”,逐步全面建立市场经济制度。
第二篇以6章的篇幅分门别类地讨论各部门的改革。
中国计划经济制度的建立是从粮食统购统销发端的,而1978年以后的改革取得突破也是从农村开始破除集体经济、实行家庭承包制起步的。因此,把农村改革作为首先需要加以考察的课题(第3章)。接着考察企业部门的转型,即中国国民经济如何从庞大无比和无所不包的“国家辛迪加”转化为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有机机体。转型沿着三条路径进行:一是改造国有“单位”,使之成为与市场经济相适应的现代企业;二是国有资本逐步从一般性竞争领域退出;三是以多种形式发展民营经济,使之成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三部分内容分别在第4章和第5章中进行讨论。第6章考察现代经济最重要的架构之一——由金融机构、金融市场和金融监管构成的金融体系的建立问题。第7章以1993年为界,分别介绍了前后两个时期的财政税收体制改革。前一时期的财政税收体制改革,着重在“调动地方积极性”上做文章,采取了“分灶吃饭”、财政“大包干”的财税承包制。后一时期则以“建立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要求的公共财政框架”为目标,调整和优化财政收支结构,规范支出范围,逐步退出一般的“经济建设”领域,增加对教育、科技、卫生、公共安全、社会保障、基础设施建设等的保障力度。第8章是关于与经济改革交互作用的对外开放。在扩大对外贸易、建立经济特区、对外开放城市和吸引外商直接投资等方面取得巨大成果之后,中国终于在2001年12月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步入全面开放的新阶段。
第三篇讨论宏观经济和社会政治层面的问题,包含3章:第9章考察新的社会保障体系的建立问题,围绕与建立新的社会保障体系相关的政治经济学问题进行探讨。第10章分别从短期视角和长期视角讨论在转型时期的宏观经济问题,包括常常被人们所忽视的如何通过转变经济增长模式和提升产业素质来实现可持续稳定发展的问题。第11章考察转型时期的社会关系和政府职能。转型时期是一个社会矛盾错综复杂,甚至形成尖锐的社会冲突的时期。在中国改革开放以后,社会结构发生了一些积极的变化,例如一个主要由专业人员(白领工人)组成、追求社会和谐稳定的中间阶级或称中等收入阶层正在成长。但与此同时,一些新的社会矛盾,如腐败蔓延、贫富差距扩大也凸显出来。在这样的社会矛盾的影响下,由20世纪70年代末改革初期的维护命令经济与主张市场取向改革这两种社会势力,分化出主张在双重体制下保持强化行政权力和扩大寻租环境的第三种社会势力。这种代表寻租利益的特殊利益集团力图扭转市场化改革的历史车轮,使它偏离法治市场经济的方向,走上权贵资本主义或称官僚资本主义的歧路。于是,到底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经济体制和政治体制,就成为转型时期一个尖锐的社会政治问题。它的核心就是如何在大变革中力求保持社会公正。由此,政府如何在经济转型中履行它的社会职责就显得格外重要。而要想使政府履行它应有的职责,就必须加快政治改革,提升政治文明,建立民主政治,建设法治国家。
最后一篇是第12章,以少量篇幅作出全书的小结。其中也表达了我本人对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即建设以社会公正和共同富裕为目标的市场经济的未竟改革任务的思考。
为了便于缺乏必要的经济学基础知识和实际经验的读者理解和掌握本书的内容,除了各章的主体部分,还在各章的开头部分用一节的篇幅简要介绍作为本书讨论背景的经济学理论进展,以此作为分析问题的理论框架。例如,第4章4.1介绍了现代经济学的企业理论和公司理论;第8章8.1介绍了现代贸易学说,以及发展中国家对外经济关系的基本类型;如此等等。
如前所述,中国的经济改革处在现在进行时,同时由于作者的功力有限,本书肯定尚有许多不尽如人意之处,希望阅读本书的学生、教师、学者、政府官员,以及各行各业的朋友不吝批评指正。让我们共同思考和探讨如何进一步推进中国改革,支持中国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吴敬琏
图表、专栏目录
表
1.1 苏联经济的年均增长率(1951~1985) 32
1.2 苏联生产率变化趋势(1961~1984) 33
2.1 中国各种经济成分在工业总产值中所占比重(1978~1990) 76
2.2 中国各种经济成分在零售商业销售额中所占比重(1978~1990) 76
2.3 中国经济增长情况(1978~1990) 77
2.4 科尔奈两种转轨战略的主要特征 78
2.5 各种经济成分在GDP中的比重(1990~2001) 100
3.1 主要农产品产量变化(1978~2010) 131
3.2 农村居民家庭人均总收入和纯收入(1978~2010) 133
3.3 乡镇企业单位数和就业人数(1978~2010) 138
4.1 各国公司制度称谓的区别 161
4.2 全国国有企业盈利亏损状况(1990~1998) 180
5.1 私营企业的发展(1989~2000) 231
5.2 浙江、江苏、广东经济增长速度(1997~2002) 234
5.3 民营经济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和作用(1997~2002) 235
6.1 国家银行贷款的实际利率(1985~1989) 274
8.1 对外经济关系的分类 361
8.2 两种对外经济战略的配套政策 361
8.3 进口替代战略与出口导向战略的优劣比较 363
8.4 中国对外贸易总额占世界贸易总额的比重(1953~1977) 3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