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时空军迷与孙子、克劳塞维茨讨论了创造条件、占据主动的战术思想后,感到收获颇多,心情很激动。然而,他却又感到意犹未尽,再次来到孙武跟前……
超时空军迷 将军,还有一个重要思想,与驾驭战争,争取主动相联系的,那就是“诡道”。请将军给我们介绍一下。
孙武 诡道制敌是《孙子兵法》战术思想的核心。我认为,用兵作战,就是诡诈用兵打仗应以诡诈为原则,根据是否有利来决定自己的行动,按照分散和集中兵力来变换战术。
兵者,诡道也。(《孙子兵法·始计第一》)
兵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合为变。(《孙子兵法·军争第七》)
超时空军迷 我的理解就是在用兵打仗时,采取违反军事常规的所谓“正道”的作战行动,就是“诡道”。
曹操 (155年-220年,沛国谯县[今安徽亳州]人,东汉末年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
是的。我也是这种观点,认为:“兵无常形,以诡诈为道。”
(《十一家注孙子》,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版)
李筌 (唐代著名道士。陇西[今甘肃境内]人。生卒年不详。)
曹丞相说得极是,《韩非子·难一》曰:“战阵之间,不厌诈伪。”吾认为:“军不厌诈。”乃“诡道”诈敌,方能取胜。
(《十一家注孙子》,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版)
梅尧臣 (1002年—1060年,宣州宣城[今属安徽]人。北宋著名诗人,曾为《孙子兵法》作注。)
“诡者,所以求胜”,故吾认为:不欺诈不可能使行动变化,不变化就不能制敌取胜。
非谲不可以行权,非权不可以制敌。(《十一家注孙子》,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版)
张预 (宋朝人,生卒不详。《张预注孙子》纠正了前人的一些错误说法,甚有见地。)
甚是。用兵虽本于仁义,然其取胜必在诡诈。故曳柴扬尘,栾枝之谲也;万驽齐发,孙膑之奇也;千牛俱奔,田单之权也;囊沙雍水,淮阴之诈也。此皆用诡道而制胜也。(《十一家注孙子》,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版。)
超时空军迷 由此看来,大家对“诡道制敌”的观点非常赞许。
宋襄公 (?-前637年,春秋时宋国国君)
请慢,请慢。您的结论下得过早。对于“兵者,诡道也”,我就有不同意见。我不是另有解释,而是坚决反对这种观点。我认为:“君子不重伤,不禽二毛。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寡人虽亡国之余,不鼓不成列。”(《左氏春秋集解》)
讲仁义道德的人,不伤害已负伤的敌人,不擒拿年老头发花白的敌兵,不乘敌之危之时与敌交战,不攻击没有列好阵势的敌军。“兵者”,正道也,怎能沦为“诡道”?那是武德沦丧,不仁之举,理当坚决反对。
孙武 否。军队交战本来就是互相残杀,血流成河之事,还讲什么“仁义道德”。战争的最终目的是消灭敌人,保存自己,是你死我活的较量,交战双方都会采取一切利于己的手段战胜对方。其战术战法本身没有什么道德不道德可言。
宋襄公 非也,我操守“武德”,宁败不做“不义”之兵。公元前638年十一月,我在泓水布好阵势,准备攻击楚军。当楚军渡泓水时,司马子鱼向我建议,应乘楚军半渡之机发动攻击。此乃不义之举我怎能做得出呢?我坚决予以拒绝。当楚军渡过泓水,还没有列成阵势的时候,子鱼又建议发动攻击。我坚持仁义之兵的操信仍然不予采纳。一直等到楚军渡完泓水,布好阵势,我才下令击鼓攻击楚军。
孙武 结果如何?您中箭负伤,卫队也全部被楚军消灭,打了大败仗。这就是您坚持所谓“仁义”之兵的操信而获得的“奖赏”。凡善用兵者皆知,“非诡道不能立事”,“非诡道不能制胜”。由此可见,诡道乃将帅立胜的关键。
超时空军迷 历史反复证明,宋襄公错了。
孙武 然!
(诡道在历史上有支持,也有反对。对于此,宋襄公的教训就是一个反对者的例子。超时空军迷的心情很复杂。怀着这样的心情,他来到了克劳塞维茨的跟前……)
超时空军迷 将军,孙武认为,以诡诈为道是将帅立胜的关键。您对这个观点怎么看?
克劳塞维茨 我非常赞同他的观点。诡诈是以隐蔽自己的企图作为前提的,因此它是同直率的、无所隐讳的,即直接的行动方式相对立的,就如同双关谐语和直接的表白相对立一样。([德]克劳塞维茨《战争论》第一卷,第525页)因此,我认为:诡诈就是在行动上变戏法。([德]克劳塞维茨《战争论》第一卷,第205页)
超时空军迷 这种变戏法,对于取得战争胜利的意义是什么呢?
克劳塞维茨 很显然,这种变戏法是战争的重要方法之一,而且是反映着将领智慧的取胜方式。如果人们认为战术是暴力行为(即战斗本身)的实施,而把战略看作是巧妙运用战斗的一种艺术,那么,除了各种感情力量(像压缩待发的弹簧一样的炽烈的荣誉心,不易屈服的坚强意志等等)以外,其他禀赋似乎都不能像诡诈那样适合于指导和鼓舞战略活动了。([德]克劳塞维茨《战争论》第一卷,第205页)
超时空军迷 既然诡诈是“适合于指导和鼓舞战略”的活动,那么,它的作用一定是很大的。
克劳塞维茨 当然。在我看来:使用诡诈进行欺骗时,所要利用的却主要是这些廉价的东西。([德]克劳塞维茨《战争论》第一卷,第206页)
超时空军迷 也就是说,诡诈是一种最能起到战斗效果的战术方法。所以,您将其称之作为“廉价”的、实惠的作战方式。
克劳塞维茨 是的。正因为如此,我认为,战略支配的兵力越少,就越需要使用诡诈。([德]克劳塞维茨《战争论》第一卷,第207页)
超时空军迷 除了在这个时机,或者说在这种情况下使用诡诈,在其他方面可以使用它吗?
克劳塞维茨 当然可以。在战争中,使用诡诈应该是非常广泛的。当兵力很弱,任何谨慎和智慧都无济于事,一切办法似乎都无能为力的时候,诡诈就成为最后手段了。([德]克劳塞维茨《战争论》第一卷,第207页)
超时空军迷 这个“最后手段”可不可以理解为是取得战争胜利的关键呢?
克劳塞维茨 可以这么认为。人们越是在绝望的处境中,就越想孤注一掷,而诡诈也就越能助长他们的胆量。在丢掉一切其他打算,不再考虑一切后果的情况下,胆量和诡诈可以相互促进,并使希望的微光集中于一点,成为一道也许还可能引起火焰的光芒。([德]克劳塞维茨《战争论》第一卷,第207页)
超时空军迷 如此火焰就能将战斗胜利照亮。
克劳塞维茨 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