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清晨,鸟语啁啾,树影婆娑。在和煦的阳光下,超时空军迷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款款而行,让思绪随着袅袅炊烟向苍穹的远处悠悠地升腾,去与孙武那博大精深的军事思想相交融……
超时空军迷 将军在《孙子兵法》中,您开宗明义地大声疾呼要重视和研究战争,旗帜鲜明地肯定了战争。给人们的感觉,将军似乎是位好战之人。我想,这肯定是个误会!
孙武 是的。有这种感觉的人,一定是对《孙子兵法》一知半解……
超时空军迷 将军能具体说说吗?
孙武 然。我并不是一个好战之徒,而是十分向往和平的。我在《孙子兵法》中,强调“重战”的同时,还通篇贯穿着一个十分重要的思想,那就是“慎战”。
超时空军迷 克劳塞维茨说:“战争使秉性胆怯小的人所陷入的矛盾就自行解决了。”([德]克劳塞维茨《战争论》第三卷,第947页)既然如此,我们对待战争的态度就是该战就战,不能谨小慎微,畏首畏尾。
孙武 但是,您可想到战争的另一面,那就是战争是人力、物力的巨大损耗,给人民带来沉重的负担。不仅如此,战争往往是毁灭性的,会给国家与民众带来灾难,甚至丧军亡国。这方面的历史教训极为深刻。所以,我觉得战争会使军队锐气受挫,军事实力耗损,国内物资枯竭,其他诸侯必定趁火打劫。这样,即使足智多谋之士也无良策来挽救危亡了。
钝兵挫锐,屈力殚货,则诸侯乘其弊而起,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孙子兵法·作战第二》)
超时空军迷 确实如此,不注意慎战,穷兵黩武,到头来酿成大祸。正如《史记·太史公自序》记载的:“春秋之中,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胜数。”秦晋殽之战更是个典型的例证。周襄王二十五年(前627)秦国轻举妄动,劳师袭远去攻打郑国,当孟明视等三位将帅率大军向郑国挺进时,得知郑国已经作好迎战秦军准备的消息,大为震惊。因担心会吃败仗,只好班师回国。在途经地形险峻、山路崎岖狭窄、易攻难守的殽山,遭到晋军的伏击,全军覆没。孟明视等主将被俘。这就是不“慎战”的结果。
孙武 确实如此啊!
(克劳塞维茨从军帐中走出,在野外漫步着,来到了一片平坦、静谧的田园,驻足向远外遥望……“嗦”地一声,超时空军迷一闪而至。)
超时空军迷 将军,您怎么看待“慎战”。
克劳塞维茨 慎重地对待战争,这个观点也是必须要遵守的。我认为:每一次战争从一开始就必须看作是一个整体,统帅在向前迈出第一步时,就必须明确一个目标,使一切行动都指向它。([德]克劳塞维茨《战争论》第三卷,第909页)这就是慎重的态度。
超时空军迷 把战争看作一个整体?是什么样的整体呢?
克劳塞维茨 把战争与政治看作一个整体,因为战争无非是政治交往用另一种手段的继续。我们所以说用另外一种手段,就是为了要同时指出,这种政治交往并不因战争而中断,也不因战争而变成某种完全不同的东西,无论使用怎样的手段,政治交往实质上总是继续存在的。([德]克劳塞维茨《战争论》第三卷,第945页)所以我认为,慎重看待战争,必须从“战争是政治的继续”上着眼。
超时空军迷 那就是说,战与不战并不是只看战争的破坏性,只看战争是人力和物力的巨大损耗,给国家和人民带来沉重负担,还要看政治的需要。假如政治需要使用战争这个工具,无论有多么大的后果,都不畏首畏尾,毫不犹豫地开战。是这样的吗?
克劳塞维茨 是这样的。
超时空军迷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因为政治的需要,轻率地发动战争,战争就不是政治的继续,而是政治的坟墓,或者说是政治的结束。战争惨败了,政治还不灭亡吗?
(田野的花儿向他俩绽放姹紫嫣红的笑容,微风吹来,欢快地点头,不停与他俩打招呼。田埂上的柳丝披撒着,不时地抚摸着他们的面颊。克劳塞维茨顺手拉住一根柳丝,沉默着没有立即回答,给超时空军迷留了个悬念……超时空军迷带着克劳塞维茨留下的悬念,急匆匆地来找孙武。)
超时空军迷 将军主张“慎战”。那么,如何“慎战”?
孙武 对于慎战,要从有利、有把握、有危、有节等诸方面加以慎重权衡。
超时空军迷 还望赐教详情。
孙武 可。我觉得:没有好处不要行动,没有取胜的把握不能用兵,不到危急关头不要开战。国君不可因一时愤怒而发动战争,将帅不可因一时的气忿而出阵求战。符合国家利益才用兵,不符合国家利益就停止。所以对待战争,明智的国君应该慎重,贤良的将帅应该警惕,这是安定国家和保全军队的基本道理。
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愠而致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故明君慎之,良将警之。此安国全军之道也。(《孙子兵法·火攻十二》)
超时空军迷 我的理解,您的这段话有四层意思,一是战与不战,以“利”来衡量,有利就战,不利就不战。二是战与不战,看所处的形势而定,形势对自己特别危险,不战就会丧军失国,这时就要毫不犹豫地出战。三是战与不战,要从战争能否取胜等方面考虑。能取胜就出战,反之就不战。深思熟虑,沉着应战。国君、统帅等不可感情用事。四是重在“安国全军”,即有益国家平安,军队不受损失。
孙武 确如斯也!
(柳树下,克劳塞维茨折下一根柳条,他看了看,柳芽嫩黄,饱满得似乎张开翅膀要飞走……)
超时空军迷 将军,我想与您继续讨论战争是政治的继续还是坟墓这个问题。
克劳塞维茨 请讲。
超时空军迷 谢谢!我觉得,如果仅仅以政治的需要开战,把战争当儿戏,必将亡军亡国。将军对此怎么看?
克劳塞维茨 嗯。战争无非是政治通过另一种手段的继续。([德]克劳塞维茨《战争论》第一卷,第26页)战争从来都是政治的最高表现形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战争失败了,政治就失去了手段和支撑。
超时空军迷 所以,战与不战既要考虑政治需要,还要考虑军事力量和诸多关键因素,非慎重不可!
克劳塞维茨 然而,整个战争的总的结局,也并不永远是绝对的,战败国往往把失败只看成是在将来的政治关系中还可以得到补救的暂时的不幸。很明显,这种情况也必然会大大缓和紧张程度和力量使用的激烈程度。([德]克劳塞维茨《战争论》第一卷,第26页)
超时空军迷 是否可以说,轻率的战争也是轻率政治的继续,轻率的政治显然将被轻率战争的败局所否定。
克劳塞维茨 军事艺术在它最高的领域内就成了政治,当然不是写外交文书的政治,而是打仗的政治……依据这一观点,对一个大规模的战争事件或它的计划进行纯军事的评价是不能容许的,甚至是有害的。([德]克劳塞维茨《战争论》第三卷,第950页)
超时空军迷 (若有所思地)噢……原来如此!
克劳塞维茨 必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