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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拜占庭帝国的兴衰

作者:凤来仪 当前章节:31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3:14

公元622年之后,拜占庭皇帝希拉克略(610—641年在位)连续对波斯用兵,在经历多年的大战后,最终在巴格达附近彻底击败了波斯军队。波斯帝国被迫求和,割让大片土地并支付巨额的战争赔款。不久,波斯就被新兴的阿拉伯帝国灭亡,而新出现的对手则让拜占庭更加难以应付。

从公元7世纪穆罕默德创立伊斯兰教以来,阿拉伯半岛结束了多年的分裂和战乱,实现了统一。早期的四大哈里发都具有杰出的才干,而且由于阿拉伯半岛内部派系矛盾深重,一时难以化解,便用对外扩张的方式缓解内部矛盾。

巴西尔二世

新兴帝国的特点是兼具文明和质朴,阿拉伯帝国建立之初确实生机勃勃,令人赞叹。阿拉伯人一边内斗,一边夺取了波斯、北非的土地,还远征西班牙,在短短百年时间里就把一个偏居一隅的部落联盟变成了横跨欧亚非的超级帝国。若非拜占庭帝国同样能人辈出,可能就会被阿拉伯人灭亡;尽管如此,在其后的几百年间,拜占庭还是失去了东部的很多土地,然而在欧洲的巴尔干,它却恢复了统治。

860年到1000年左右,拜占庭帝国迎来了最辉煌时期,由于军区制的实行使帝国摆脱了长期以来的军事困境,战争的胜利又使得和平与繁荣重新降临到这个古老的帝国。

帝国的巅峰必须伴随着军事上的胜利,缺乏重大军事胜利的帝国可能繁荣,但绝对谈不上强大。值得一提的是拜占庭马其顿王朝的巴西尔二世(962—1025年在位),正是他,终结了对帝国西北部威胁极大的保加利亚王国(史称第一保加利亚王国)。

保加利亚王国是由进入巴尔干地区的斯拉夫人建立的,他们来自北方,文明程度不高,但十分骁勇善战。他们跟拜占庭帝国进行了长达百年的战争,拜占庭帝国最惨烈的一次失败,连皇帝都战死了,头颅也被制成了酒杯。

拜占庭马其顿王朝对保加利亚人的第一个重大胜利,其实是在精神层面的。野蛮的保加利亚人侵入文明世界后,本身也渴望文明,因此西边的罗马教廷和东边的拜占庭教会,都在极力争取他们成为自己宗教的信徒,最终东正教赢得了这场斗争,直到现在,保加利亚人仍以信仰东正教为主。

保加利亚人在信奉东正教后,王国也变成了一个拜占庭式的中央集权国家。文明开化后的保加利亚人也拥有了占据整个巴尔干乃至拜占庭帝国的野心。公元1000年左右,拜占庭皇帝巴西尔二世,结束了保加利亚人的威胁,并把帝国带到了巅峰。

某种意义上,巴西尔二世有点类似中国的康熙皇帝。他上位之初就遇到了大将的叛乱,接下来的十五年他平定了内乱。解决内忧后,巴西尔二世又连续对高加索地区用兵,把今天的格鲁吉亚和亚美尼亚地区纳入了帝国的版图。这些军事胜利极大地震慑了埃及伊斯兰法蒂玛王朝,他们与拜占庭帝国签订了和平协定。在此之后,巴西尔二世才把目光投向巴尔干半岛上的保加利亚王国。

此时的保加利亚王国已经占据了巴尔干半岛上三分之二的领土,保加利亚人想建立一个统治整个巴尔干以及小亚细亚地区的大保加利亚帝国。但与实力不匹配的野心,最终让这个国家走向灭亡。

十多年的战争,第一保加利亚王国被拜占庭帝国打得节节败退,最后的巴拉西斯塔会战中有14000人被俘。巴西尔二世采用了极为残酷的方式对待这些战俘,让他们100人为一组,只留一人保留一只眼睛带路,其他人全部被刺瞎双眼,然后将这些战俘放回保加利亚。这些被放还的俘虏一路上哭嚎震天,保加利亚国王萨穆埃尔受到惊吓,当场中风,两天后死亡。他的继承者又在内乱中被杀害,弑君者最终向拜占庭帝国投降,第一保加利亚王国就此灭亡。拜占庭帝国在这里设立了军区,彻底解决了困扰帝国数百年的保加利亚势力。

总之,巴西尔二世将拜占庭帝国推向了黄金时代。高峰过后是落寞,巴西尔二世之后,拜占庭帝国逐渐走向了衰落。

拜占庭帝国得以摇摇欲坠地支撑到15世纪,军区制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它一方面提升了军队的战斗力,一方面节约了国家的军费开支。可是万物皆有其两面性,曾经发挥过积极作用的军区制在帝国延续数百年后,逐渐腐化到足以威胁帝国的生存。

军区制下,军头家族注定会崛起。军头是军事贵族的简称,是军区的领导者,同时享有军区内的民政大权。长时间掌握军政大权,让军头们越来越富,兼并小农的土地也成了权贵阶层的流行病。这些高门大族不仅在地方上巧取豪夺,还不断参与中央的政治斗争,以期自己的家族能够争得帝位。

拜占庭帝国在巴西尔二世后又经历了几个王朝:杜卡斯王朝(1059—1081年)、科穆宁王朝(1081—1185年)、安格鲁斯王朝(1185—1204年)、拉斯卡利斯王朝(1204—1261年)和末代的巴列奥略王朝(1261—1453年)。

大贵族的崛起让无数小农在天灾人祸的打击下不得不托庇于权贵家族,沦为他们的农奴。这种事在东方也屡有发生,如明朝中后期,大量自耕农宁可放弃自由民身份,也要带着土地投靠大的官绅家族。明代徐阶家族在江南占地24万亩,这些土地并非全部来自购买,大部分是小农自愿献地投靠。因为家奴给家主交的粮食,要比交给朝廷的少得多,而且可以免除劳役之苦。拜占庭的大贵族势力就在兼并小农土地的过程中不断发展壮大。

大贵族和帝国官僚之间的争斗,贯穿了拜占庭帝国中晚期,也使得帝国的国力日益衰退。失去土地的农奴是没有理由为帝国奋战的,拜占庭东部的很多地区,逐渐被来自东方的突厥人占领。

阿拉伯帝国也经历了与罗马共和国类似的历程,阿拉伯军人在立国后成为上流人物,不需要再去做打仗耕田的“下等劳动”,他们雇用了大批从草原来的突厥人作为自己的战士,军队操于外族之手,也就意味着政权的转移不会太远。

11世纪中期,游牧民族塞尔柱突厥人在掌握阿拉伯帝国阿拔斯王朝实权的同时,也接受了阿拉伯人的宗教,这与日耳曼蛮族进入罗马接受更高级的罗马文明是一样的。突厥人代替阿拉伯人,与拜占庭帝国继续打仗。1071年的曼齐刻尔特战役,是塞尔柱人和拜占庭人在战略态势的转折点。

曼齐刻尔特战役的塞尔柱人一方首领,是名字意为“狮子”的阿尔斯兰,他是塞尔柱王朝缔造者塞尔柱的重孙,生于1029年,1063年成为苏丹。在他的统治下,塞尔柱不断发动对拜占庭的进攻。拜占庭一方的主帅则是下定决心励精图治的皇帝罗曼努斯(920—944年在位),在执政初期也取得了相当的成果,但他始终没有解决居心叵测的权臣问题。实际上,阿尔斯兰的首要敌人并不是拜占庭,而是远在埃及的伊斯兰什叶派法蒂玛王朝,作为阿拔斯逊尼派的阿尔斯兰,只有占领了埃及才算功成名就。

因此,当拜占庭皇帝罗曼努斯收复被塞尔柱人占领的亚美尼亚时,阿尔斯兰正在与法蒂玛王朝交战。闻听拜占庭进攻的消息,他只带了部分禁卫军并沿途招募军队与拜占庭交战。古代战争通信不便,双方都犹如摸黑打仗,在一系列的交战中,拜占庭人暴露出了内政腐败无能、将领无忠诚、士兵无士气的弱点。在最后的决战前,拜占庭人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精力,在正式的决战中,虽然皇帝本人带着亲卫浴血厮杀,但附属国军队要么投降,要么逃跑,而别有用心的权臣杜卡斯则很乐意看到皇帝的失败。

这场改变历史的战役在几个小时内就结束了,皇帝本人受伤被俘,虽然他花费了大量赎金赎回自己,但皇位却被权臣杜卡斯夺走了。

曼齐刻尔特战役

更重要的是,拜占庭帝国失去了他们最重要的农业基地与兵源地安纳托利亚,再也无法组织起足以与突厥人做举国之争的大战。这也埋下了十字军东征的伏笔,同时证明了帝国的心腹之患是来自中亚的突厥人。已经伊斯兰化的突厥人,与拜占庭再没有融合的可能。

拜占庭逐渐失去生机和活力的同时,欧洲诸国虽处于混乱中,却孕育着强大的生机,等待有朝一日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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