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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罗斯人的侵略

作者:凤来仪 当前章节:31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23:14

还记得维京人吗?这些来自北方的勇士最初打劫的对象,并非只有不列颠岛和地中海地区,丹麦和挪威的维京人向南,瑞典的维京人则穿过波罗的海向东,从东边的部族那里抢劫他们需要的一切。

俄罗斯历史对维京人的来历颇为回避,毕竟他们一直自称是这片土地上土生土长的斯拉夫人。各种资料的缺失让历史学家十分为难,至少他们公元8世纪的历史只能用“据说”“可能”等词汇来描述。争论的焦点在于,俄罗斯到底是斯拉夫人的国家,还是维京人的国家。或许真相就在这二者之间,维京人来到这片土地,逐步与当地的斯拉夫人融合成为一个民族。

今天的俄罗斯,其“罗斯”(Russ)来自维京人中的一个分支,罗斯部落。“罗斯”的意思是北欧古语里的“划桨手”。罗斯人的老家在瑞典,每年冬季,他们都要乘船向东劫掠,一来二去,对俄罗斯的土地就非常熟悉。不得不说,维京人的血液里确实充满了冒险和战斗精神。说维京人是单纯的劫掠者或许有点不准确,因为他们在劫掠的同时也承担了商人的角色。

维京人首领留里克与罗斯人在交易

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到拜占庭的航程,正好穿过现在的俄罗斯和乌克兰的领土。他们驾驶着橡木船,一路航行,一路巩固商路,而一路上修建的堡垒是他们商路安全的保证。如此一来,他们很好地把劫掠和经商结合在了一起。打得过就抢,打得费劲就做生意。他们甚至把沿途抓到的其他部落的俘虏,送到拜占庭当作奴隶贩卖。

法兰克王国的《圣贝尔坦年代记》有一段记载,无意中揭示了早在公元9世纪,这些维京人就到达了拜占庭。记载中称,拜占庭帝国向法兰克王国派遣使节,在使团中有一群古怪的维京人。经过询问,他们自称来自瑞典,到达拜占庭后回去的路被敌对部落封锁了,他们只好跟随使团向西来到法兰克王国。这种看上去漫不经心的记载,其可信度反而较高。

与后世俄罗斯人向西伯利亚进发一样,维京人必须顺着第聂伯河或者伏尔加河才能不断南下。为充分利用这两条河流,维京人故意把他们的船只建造成细长形,便于在陆地上拖拽,以便从一条河流切换到另外一条河流。这在当时是其他部落无法想象的,可见维京人不只四肢发达,头脑也不简单。

根据现有的史料可知,维京人进入的地区,并非只有斯拉夫人,在古俄罗斯和乌克兰大草原上,游牧民族可萨人的实力也非常强劲,而维京人的到来让这里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我们有幸在今天读到波斯地理学家伊本·鲁斯塔对古罗斯人的描述:

罗斯人居住在一个沼泽环绕的半岛上。他们生活的半岛大概花三天的时间可以走完,半岛上覆盖着森林和浓密的灌木。这里的环境很不利于生存,而且地上满是湿滑的泥土。他们首领的头衔是“罗斯可汗”。他们同斯拉夫人打仗,俘虏斯拉夫人后,会将其贩卖给可萨人和保加尔人。他们并不耕地,而是以在斯拉夫人的土地上抢来的东西为生。

在一个罗斯新生儿出生的时候,他的父亲会拔出自己的剑,把出鞘的剑放在孩子身前,说:“我不会留给你任何遗产,除非你用剑获取属于你自己的财富,否则你将一无所有。”他们没有村落,没有庄园,也没有耕地;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貂皮、松鼠皮和其他动物的毛皮同别人贸易……他们的衣服总是干净的,而且男人会佩戴金臂环来装饰自己。他们对待自己的奴隶很好。他们去贸易的时候会穿华丽的衣服……

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到拜占庭帝国的路途遥远,需要路上有足够的定居点来支撑罗斯人这样的远行。大部分历史学家都认为,他们先在诺夫哥罗德建立了定居点,然后南下占领了基辅。而那个时代的基辅周围无利可图,于是罗斯人在首领奥列格的带领下,从基辅再向南,去侵扰拜占庭帝国的首都君士坦丁堡。留守君士坦丁堡的东正教大牧首弗提乌斯悲叹道:“为什么这个可怕的闪电会从遥远的北方落到我们头上?”

罗斯人没有占领君士坦丁堡,历史也并未记载他们跟拜占庭达成了什么协议,虽然有《往年纪事》这部古籍,然而书中的记载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导致这本资料的参考价值有限。有的历史学者猜测,罗斯人应该获得了大量的赎城费,加上君士坦丁堡确实城高且坚固,因此拿钱走人是最有可能的。这次劫掠的最大意义在于,维京人完全打通了从波罗的海去往地中海的道路。

公元941年,奥列格的儿子伊瓦尔再次进攻拜占庭帝国,这次双方达成的协议很可能不如上一次,值得关注的是这次的协议上出现的罗斯人名,已经具有浓重的斯拉夫风格。这说明在罗斯人进入俄罗斯土地后,与斯拉夫人逐步融合,开始了斯拉夫化的进程。

罗斯人在基辅扎下根这件事是确凿无疑的,因为在伊瓦尔战死后,他的儿子斯维亚托斯拉夫继承了基辅大公的头衔,他的名字就带着浓重的斯拉夫色彩。各罗斯部落建立的诸公国也越来越本土化,越来越斯拉夫化。

基辅大公国并非一直能够战胜它的对手。它的敌人不仅有南方的拜占庭帝国,还有草原上的各个蛮族部落。公元10世纪的拜占庭帝国相当强大,在某次战役中拜占庭人大败罗斯人,斯维亚托斯拉夫在被迫与拜占庭人签订和约后,率领残兵败将返回基辅,途中被游牧民族佩切涅格人半渡而击,他的头颅被斩下做成了可汗的酒杯。

他的几个儿子为了争夺遗产爆发了一次内战,最后以弗拉基米尔获得胜利而告终。这个名字在后来十分重要,因为之后的弗拉基米尔大公天然拥有统治俄罗斯的合法性。

弗拉基米尔之所以出名,是因为最终他选择了俄罗斯人的宗教信仰。用宗教话语说,这是“属灵”的战争,比世俗的战争更加动人心弦。

几个强大势力都有其宗教信仰,如果能把勇猛善战的罗斯人纳入本教怀抱,那将是无与伦比的功业。于是整个欧洲都行动起来,远在中欧的德意志派出了天主教的使者,近处的伏尔加保加尔人代表伊斯兰教,拜占庭代表东正教,派出了各自的使者,连马札尔人都派出了他们的犹太拉比。弗拉基米尔也派出了他的使者去考察各种宗教信仰,使者带回了这样的信息:

我们到过保加尔人那里,观看了他们如何在他们的寺庙,即清真寺里祈祷。他们不系腰带站在那里,膜拜后坐下,像走了魂似的,东张西望。他们并不快乐,他们只有忧伤和一股极其难闻的臭味。

于是我们来到德意志人那里,在他们的教堂里参观了各种礼拜仪式,但没有见到任何美妙动人之处。

于是我们来到希腊,希腊人把我们领到他们礼拜上帝的宏伟建筑前,当时我们不知道是身处天堂还是在人间:因为在人间从没见过这样的奇观,如此美妙的场所,我们真不知道如何形容这一切。我们只知道,在那里上帝栖身于人群之中,他们的宗教仪式也比其他所有国家都好。我们无法忘记那种美妙的景象。

弗拉基米尔不太可能皈依伊斯兰教,因为伊斯兰教禁酒,而让一个罗斯人不饮酒,可能比杀了他们还难;天主教的清规戒律也相对较多;至于犹太教,弗拉基米尔认为如果犹太人是被上帝选中的,那么他们为何到处被驱逐?因此,最终弗拉基米尔选择了建筑恢宏、神秘感和仪式感十足的东正教。

公元988年,弗拉基米尔正式皈依东正教。这不仅是他一个人的皈依,而是整个基辅大公国的皈依。拜占庭帝国为此也付出了高昂的代价,除了大量的财宝外,还把皇帝的妹妹嫁给了弗拉基米尔。经过一百多年的时间,一个来自北欧的罗斯部落,在东欧大草原上站稳了脚跟,在政治上获得了诸方的认可,他们不再被视为蛮族而是文明世界的一员。弗拉基米尔也投桃报李,派遣麾下的精锐部队为拜占庭帝国平息叛乱,拜占庭由此也得到了“属灵”战争后的战利品。

随着输入的北欧战士逐渐减少,基辅罗斯人跟他们故乡的联系也越来越弱,最终基辅罗斯人变成了斯拉夫人,俄罗斯的历史由此开始,他们的宗教、信仰和习俗,慢慢变得独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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